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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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根據妞妞所說,李艷帶著她來步行街才消失沒多久 。

但……

“大春哥,李艷是哪天消失的?”

大春掏出兜裏的冊子:“嗯……她是三天前出的車禍,所以是三天前就消失了。”

“你胡說,我媽媽還給我買羊肉串吃呢!”妞妞很是生氣。

周長安彎身給妞妞擦幹凈嘴上的油渣,聲音輕柔安撫:“妞妞乖,那個哥哥他不是有意那樣說的。你跟哥哥說,你媽媽今天真的帶你來逛街了嗎?”

妞妞點點頭。

“那你媽媽是什麽時間不見的呢?”周長安聲音軟得像棉花,大春在旁邊看著直感嘆,這孩子以後會是個好爸爸。

妞妞也在周長安溫聲細語裏,漸漸緩了情緒,不像剛開始的時候老哭了:“媽媽帶我來逛街的時候是中午陽光很大的時候,媽媽嫌曬得慌還打了把遮陽傘呢!然後,我們去看了衣服,去買了吃的,可開心可開心了。然後……過了一會她就忽然消失了。”

“那是幾點?”

“嗯……不知道是幾點,總之是太陽不太強的時候,哦,對了,那個時候正好有鐘聲傳過來。悶悶的,沈沈的,一點都不好聽……”

周長安回身看了看大春,大春正在斜著眼白啃指甲。他們都察覺出這件事有些蹊蹺了。

正當周長安彎下身再問些什麽的時候,人堆裏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五六十歲的婆婆,佝僂個腰拄著拐杖,瞅見妞妞立刻瘋了一樣抱上來又要哭又要揍的:“你這孩子,誰讓你不聽話偷偷跑出來的!外婆都要急死了知不知道?”

她氣喘籲籲的,活像喘不上氣了,連鞋帶開了都不知道,看起來像是焦頭爛額滿城找了她外孫女很久。

“對不起啊,小夥子。這孩子前幾天出了事故,腦子有些糊塗,老是說要出來找媽媽之類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長安眉頭微微皺起,難道只是因為腦子糊塗了在說胡話?

他純凈眸子望了眼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大春哥,要不要跟顧幸哥哥說說,讓他過來看看?”

“剛才就給他寫紙符了,他應該是收到了,但是就是不過來。可能是有大事在忙吧!”

夜色頂樓寒風緊,連絲星月之光都照不進似的。顧幸與衛誠之間有幾簇氣流環繞,帶著樓頂枯葉飛塵。

他們兩個就這樣默默站著,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很久了。

確切的說,他們從來都沒有看順眼的時候。

“你是怎麽找到他的?”顧幸先開口了。畢竟他光是找那孩子就修了幾萬年的善德。外加犧牲色相,一年換三百六十五個女朋友吸取美氣,送給輪回司主的商夫人吹枕邊風。這才撬動了輪回司主的牙縫,給他透漏出消息來。

他有些好奇衛誠是怎麽做到的。

“我去了輪回司,”衛誠說。

顧幸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打開了輪回司的大門。”

“嗯。”

“找到輪回冊。”

“嗯。”

“翻開第一頁,就是阿律的。”衛誠說。

靠。

顧幸深吸一口怨氣,噴火似的:“還不都是因為你有個好爹——進輪回司就特麽跟進你家後院似的。”

衛誠他爹掌管四時令,春夏秋冬,陰陽萬物生死起滅都纏在腰上。區區一個執掌生死的輪回司,在他爹眼裏,跟個屁似的。衛誠一出生作為四時令主的兒子,不用天打雷劈歷劫飛升,就成為冬神,立在人鬼妖魔神的金字塔頂端,執掌風雪。

風雪令主不是什麽大官,但他爹真是個好爹。

“什麽時候上天去?”顧幸這話問的就跟衛誠什麽時候咽氣差不多。

衛誠牽起慘白嘴角:“餓得不行的時候再回去……”而後,大名鼎鼎的風雪令主冬神,就那麽華麗麗挺在了地上。

餓得。

是的,他下界三年,三年都沒吃飯了。

衛誠暈倒在地,撐起意識說了最後一句話:“人類房租……太特麽貴了。”

風雪令主光是租房就用光了所有積蓄。

不是所有神靈,都像狐大仙那樣有錢。

“操……”冬神說完最最後一句,餓暈了。

妖艷狐貍望著腳邊癱倒的冷漠男人,實在是不想救他。後來,屈服於四時令主的淫威,還是俯下身,十分嫌棄拎起衛誠一條腿,就那麽拖野狗似地著走了。

一枚黃紙符橫在顧幸面前,似乎有急事,嘩啦啦炸成碎片。裏面傳出孟小川鬼哭狼嚎:老大——快來——貓妖鹹魚堆裏有死人……也可能沒死,但是看著就跟死了一樣!哎呀!死的活的我也不知道!足足有二十多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嗚嗚嗚……

顧幸看了看礙手礙腳餓暈的大神,手掌一彈將他裹進金光閃閃麻袋運到別墅裏,順便在裏面給孟婆婆留了封延音信,原話是給這位流落街頭的牛逼大神補補身子好賣錢。

而後旋身去了貓妖窩。

貓妖是人界管理局打交道最多的小嘍啰,因它們無大志,既不想成仙,也不想成魔,所以整天就靠偷人類的鹹魚幹過活。管理局一年中,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從它們嘴裏奪回鹹魚幹,送到人類手裏。從這個角度來講,大春孟小川這樣破銅爛鐵的腦子和身手,已經算是十分夠用了。

顧幸站在黑漆漆的山洞前,還沒往裏邁半只腳,陣陣陰風飄出來,帶著濃郁腥臭味。這味道顧幸熟悉,是鹹魚幹的味道。但是,這其中隱隱約約還混著其他,直熏鼻子連帶著腦門疼。

狐大仙手掌中燃起把狐火,照著四周往裏走,吆喝了聲‘孟小川’,沒有任何回信。

“操,孟小川不會被做成鹹魚幹了吧……”

顧幸罵了一句,腳下踩了個麻袋,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堆鹹魚幹。要麽是貓妖遺漏下的,要麽就是孟小川往外運的時候弄掉的。

顧幸繼續朝前走。

越往裏就越潮濕,山洞上的臭水滴落在他昂貴衣服上,顧幸心疼得呲牙咧嘴,罵了一句繼續朝前。再往裏,沒有臭水滴了,但卻越來越冷,顧幸擡起手裏的狐火向周邊照了照,四周石壁上結了厚厚冰霜,整個就像冰窖似的。北城冬日裏是冷不假,但是貓妖所在的巢穴幾乎是山洞往地下延伸挖的,應該是越往裏越暖和才對,現在冷得跟個冰窖似的,就挺特麽扯淡的。

應該是什麽東西控制了這裏……這洞裏冷成這鬼樣,難不成又是幽冥王在背後控制的?

上次弄個酒廠培養冥徒顧幸還可以理解,但是貓妖的臭山洞有什麽好控制的?難不成要用他想搶人家的小魚幹吃?

顧幸不小心因為自己該死的幽默細胞笑出聲,下一刻笑卻僵在嘴角了。

他的腳下是一處凹陷的地穴,邊界是規規整整四方形,而在這地穴四周是白花花腥臭鹹魚幹,糊墻似的均勻覆蓋整個地穴。讓顧幸僵住嘴角的不是這古怪鹹魚糊墻法,而是在這地穴裏提線木偶似的吊著二十多個人。

這些人面色蒼白,驚恐雙眼,顧幸擦亮靈媒眼一看,他們的魂魄都在身上好好的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似的,一動也不動。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好好的,有的是羽絨服,有的只穿了褲衩,但都光著腳,那腳踝處星星點點散著紅點,還有未幹的血跡滴在下面的鹹魚地上。

他們的排列從顧幸的角度看像極了某種陣法,但既不是八卦也不是詛咒,橫七豎八彎彎曲曲,沒個規律。

顧幸推了推眼鏡架,這次真不是裝逼,他是真的覺得這事不簡單了。

“得找個人問問去。”

顧幸一轉身,一只貓妖便橫在他面前,擋住去路。它沾滿鹽粒骯臟的爪子上,橫刀架了個鬼哭狼嚎的孟小川。

“別動,你要是敢動一下,他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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