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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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周長安試了三件衣服，顧幸覺得他們家長安哪件都好看，索性都給買下來了。周長安開始怎麽都不同意，老狐貍連哄帶騙好歹給糊弄下來了。
顧幸又帶著他餐廳吃了飯。臨了的時候，看見一堆情侶在抓娃娃。顧幸投了一塊錢抓了兩個，作為約會結束必備項目都一股腦兒塞給了周長安。
美其名約，明天開始好好幫哥哥幹活，這都是預支的獎勵。
出商場的時候太陽都落山了。
寒風裏，顧幸叫了個車親自送周長安回了小區，又把他送到單元樓底下。
顧幸機警觀察四周，又用他靈敏狐貍鼻子嗅了嗅，沒有發現鬼怪的氣息。
一整天都繃緊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
“長安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來我們管理局幹活吧。地址你知道的，就是你上次給我送快遞的別墅裏。”顧幸習慣性伸出手替周長安整了整圍巾，勾搭純情少年眨眼一笑，“不過，要是哪天有考試的話，就不用去了。哥哥準你帶薪考試。”
圍巾暖暖烘托下，周長安低下頭，頭發直蓋住了濃密黑長睫毛，他有些話埋在心裏不知道該不該說。從霧靈獸事件開始，他就發現顧幸寸步不離自己。他在自己旁邊雖笑著走著，但眼睛很是戒備四周，很明顯是在保護自己。
周長安想了想前後事件的聯系。
有人誘導自己酒廠兼職，又在去找馬老師的路上設了所謂的‘時瘴’放出來有毒的霧靈獸。雖然以前他的眼睛就能看見妖鬼，但妖鬼從來都不會傷害他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沒什麽才幹的凡人。
但是，現在似乎有些不一樣。他雖說不清楚，但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策劃什麽，連自己都成了這陰謀的一部分。
從狐貍仙煞有介事機警望向周圍的表情來看，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哥哥，是不是有妖怪想要我死？”周長安很直白問。
十七歲的內斂少年說起‘死’這個字，平靜如水。
顧幸在人間界見過很多鬼魂，他們在知道自己死亡的一瞬間，知道自己與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瓜葛的一瞬間，大多都是歇斯底裏的悲痛，又或是怨上天不公。
他在人界管理局幾萬年，從來沒有看到那般平靜的臉色出現在一個凡人臉上。
雖然，他不是一般的人類。
周長安說：“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出車禍死了。那個時候，我還在村裏面和爺爺一起住。媽媽在電話裏哭得聽不出個完整話。爺爺掛了電話坐在院子裏的石磨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抽了很久的旱煙。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呆呆坐在冰涼石磨上念叨‘我娃去當星星去了，哪顆是我娃呢’，我那時候四五歲，還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事，只會蹲在爺爺旁邊，跟他說哪顆星星更亮。後來，我漸漸明白事，知道死就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我……再也沒有爸爸了。我記得那天我揣著爸爸的舊懷表跑到山上最高的地方，很想把爸爸變成的那顆星星給摘下來，但是，怎麽伸手都夠不到，反而一腳滑進了山溝裏……”
周長安頓了頓不說了，純凈眸子直盯著顧幸。
顧幸咽了口唾沫，這下來的劇情他熟啊。他可是那天晚上的男一號。那是他從輪回司主那裏好不容易討好打探到的消息，一出場，就英雄救美，救下了被孤魂野鬼欺負的小哭包周長安。
但是，事後，他把長安的記憶給清除了，這孩子是肯定記不起來的。
“我跌進了山溝裏，四周孤魂野鬼就圍了上來，嚇我，掐我。我抱著爸爸的舊懷表無助呼喊。這時……”
“這時？”顧幸試探。
“這時金光耀眼，有人立在我身前，將那些野鬼擊退。他俯下身子，對我說了很多有關於生死的話，從那時起，我將生死輪回埋在心裏……”
顧幸的心突突跳，就快蹦到了嗓子眼了：“哦哦哦，是是是，嗯嗯嗯，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這世間也有神主動出來保護我們家長安吶。”
顧幸那雙含騷眼哪裏都亂瞅，就是不瞅周長安，但也不耽誤他張口：“那你有沒有看見他長什麽樣子？”
周長安搖搖頭：“記不得了，”擡眼看著顧幸，“但是我覺得那個聲音跟哥哥差不多……我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神仙出來幫助我，但現在顧幸哥哥是一個。所以，我在想……”
“你在想？”顧幸的笑直接僵在嘴角了。
“我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你。顧幸哥哥既然是狐貍仙，現在又這麽盡心盡力的保護我一個凡人……會不會？”周長安顯然有些難為情了。
“會不會？”顧幸腦子有些麻。
“我上輩子會不會是你的主人，你在報恩？”周長安因為自己腦子中的猜測有些臉紅了。
顧幸的手搖成了幻影，前仰後合笑得極誇張：“哈哈，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的主人……”後面的話他沒臉皮說出來。起碼現在是沒有。
你不是我主人，你是我男人。
顧幸否定了他的推測，這讓周長安臉頰十分紅燙，羞得像個表白被拒的小男孩，迅速轉移了話題：“那個……哥哥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先上去了。明天我就去管理局兼職好好幹活。”
說著，便火速逃離現場，差點撞在一個人身上。
周媽下樓送垃圾，正看見自己的乖兒子站在樓下同人說話。出來才看清楚那人長得跟電視明星似的，又高又帥，就是穿得有些花哨。
“長安，這是誰啊？”周媽這才發現她兒子臉紅得跟什麽似的，“喲，這是怎麽了，熱得還是凍得？”
顧幸雖說管理人界，怎麽著也是人界局正經掛了名的局長。但是見了周媽，就跟新媳婦第一次見公婆似的，笑得賊乖巧：“阿姨好。”接下來……就不知道怎麽說了。總不能問最近睡得還好嗎睡得淺的毛病改了沒有，這樣聽上去活像個死變態。
周長安解了困局：“媽，最近我課少，就找了個兼職做。這個哥哥是我的老板。”
周媽‘哦’了一聲，和藹笑了：“那老板是做什麽行業的？”
顧幸抓耳撓腮，只能用隱晦的話語大體給描述出來：“就是每天接上頭老板的活，安排手底下人幹活。”
周媽又‘哦’了一聲：“包工頭！是吧。”
周長安在後面捧著衣服偷笑。
顧幸憋笑，連連點頭：“嗳，是，是包工頭。我叫顧幸。您叫我小顧就行。過會兒我還得回工地搬磚去呢。就不跟您聊了啊——”
“剛來就走啊，第一次來也不上去喝杯茶水坐坐？”周媽很是熱情相邀。
顧幸笑得很欠揍：“不啦，不啦……”你家遙控器我都知道放在哪個抽屜裏，可不是第一次去啦。說著，便擺手跟他娘倆再見，一溜煙笑沒影了。
周媽回頭看到了周長安手裏拎的衣服袋，周長安連忙解釋：“媽媽，這是顧幸哥給我買的工裝，聽說工地上的人都得穿這種衣服。”
他沒騙他媽，顧幸是這樣說的沒錯。
周媽心疼順了順周長安頭上翹起來的炸毛：“長安吶，工地搬磚太累了，別去幹了。媽媽再過幾天就去醫院覆查了，過不了多久就能去工作了。你不要太辛苦了。”
周長安笑笑：“媽，我不搬磚，幹得都是最輕松的腦力活。”
他沒騙他媽，起碼顧幸是這樣說的。他需要周長安的腦子去彌補他手下的破爛腦。
周媽這才放心，讓周長安先上樓去，自己走到樓旁扔垃圾。迎面撞上一個人，就跟他早就在那寒風站了許久似的，臉都凍青了。
“衛誠啊，好久沒見你來我們家了。長安剛回來，要不要上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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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安試了三件衣服，顧幸覺得他們家長安哪件都好看，索性都給買下來了。周長安開始怎麽都不同意，老狐貍連哄帶騙好歹給糊弄下來了。
顧幸又帶著他餐廳吃了飯。臨了的時候，看見一堆情侶在抓娃娃。顧幸投了一塊錢抓了兩個，作為約會結束必備項目都一股腦兒塞給了周長安。
美其名約，明天開始好好幫哥哥幹活，這都是預支的獎勵。
出商場的時候太陽都落山了。
寒風裏，顧幸叫了個車親自送周長安回了小區，又把他送到單元樓底下。
顧幸機警觀察四周，又用他靈敏狐貍鼻子嗅了嗅，沒有發現鬼怪的氣息。
一整天都繃緊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
“長安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來我們管理局幹活吧。地址你知道的，就是你上次給我送快遞的別墅裏。”顧幸習慣性伸出手替周長安整了整圍巾，勾搭純情少年眨眼一笑，“不過，要是哪天有考試的話，就不用去了。哥哥準你帶薪考試。”
圍巾暖暖烘托下，周長安低下頭，頭發直蓋住了濃密黑長睫毛，他有些話埋在心裏不知道該不該說。從霧靈獸事件開始，他就發現顧幸寸步不離自己。他在自己旁邊雖笑著走著，但眼睛很是戒備四周，很明顯是在保護自己。
周長安想了想前後事件的聯系。
有人誘導自己酒廠兼職，又在去找馬老師的路上設了所謂的‘時瘴’放出來有毒的霧靈獸。雖然以前他的眼睛就能看見妖鬼，但妖鬼從來都不會傷害他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沒什麽才幹的凡人。
但是，現在似乎有些不一樣。他雖說不清楚，但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策劃什麽，連自己都成了這陰謀的一部分。
從狐貍仙煞有介事機警望向周圍的表情來看，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哥哥，是不是有妖怪想要我死？”周長安很直白問。
十七歲的內斂少年說起‘死’這個字，平靜如水。
顧幸在人間界見過很多鬼魂，他們在知道自己死亡的一瞬間，知道自己與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瓜葛的一瞬間，大多都是歇斯底裏的悲痛，又或是怨上天不公。
他在人界管理局幾萬年，從來沒有看到那般平靜的臉色出現在一個凡人臉上。
雖然，他不是一般的人類。
周長安說：“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出車禍死了。那個時候，我還在村裏面和爺爺一起住。媽媽在電話裏哭得聽不出個完整話。爺爺掛了電話坐在院子裏的石磨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抽了很久的旱煙。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呆呆坐在冰涼石磨上念叨‘我娃去當星星去了，哪顆是我娃呢’，我那時候四五歲，還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事，只會蹲在爺爺旁邊，跟他說哪顆星星更亮。後來，我漸漸明白事，知道死就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我……再也沒有爸爸了。我記得那天我揣著爸爸的舊懷表跑到山上最高的地方，很想把爸爸變成的那顆星星給摘下來，但是，怎麽伸手都夠不到，反而一腳滑進了山溝裏……”
周長安頓了頓不說了，純凈眸子直盯著顧幸。
顧幸咽了口唾沫，這下來的劇情他熟啊。他可是那天晚上的男一號。那是他從輪回司主那裏好不容易討好打探到的消息，一出場，就英雄救美，救下了被孤魂野鬼欺負的小哭包周長安。
但是，事後，他把長安的記憶給清除了，這孩子是肯定記不起來的。
“我跌進了山溝裏，四周孤魂野鬼就圍了上來，嚇我，掐我。我抱著爸爸的舊懷表無助呼喊。這時……”
“這時？”顧幸試探。
“這時金光耀眼，有人立在我身前，將那些野鬼擊退。他俯下身子，對我說了很多有關於生死的話，從那時起，我將生死輪回埋在心裏……”
顧幸的心突突跳，就快蹦到了嗓子眼了：“哦哦哦，是是是，嗯嗯嗯，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這世間也有神主動出來保護我們家長安吶。”
顧幸那雙含騷眼哪裏都亂瞅，就是不瞅周長安，但也不耽誤他張口：“那你有沒有看見他長什麽樣子？”
周長安搖搖頭：“記不得了，”擡眼看著顧幸，“但是我覺得那個聲音跟哥哥差不多……我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神仙出來幫助我，但現在顧幸哥哥是一個。所以，我在想……”
“你在想？”顧幸的笑直接僵在嘴角了。
“我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你。顧幸哥哥既然是狐貍仙，現在又這麽盡心盡力的保護我一個凡人……會不會？”周長安顯然有些難為情了。
“會不會？”顧幸腦子有些麻。
“我上輩子會不會是你的主人，你在報恩？”周長安因為自己腦子中的猜測有些臉紅了。
顧幸的手搖成了幻影，前仰後合笑得極誇張：“哈哈，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的主人……”後面的話他沒臉皮說出來。起碼現在是沒有。
你不是我主人，你是我男人。
顧幸否定了他的推測，這讓周長安臉頰十分紅燙，羞得像個表白被拒的小男孩，迅速轉移了話題：“那個……哥哥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先上去了。明天我就去管理局兼職好好幹活。”
說著，便火速逃離現場，差點撞在一個人身上。
周媽下樓送垃圾，正看見自己的乖兒子站在樓下同人說話。出來才看清楚那人長得跟電視明星似的，又高又帥，就是穿得有些花哨。
“長安，這是誰啊？”周媽這才發現她兒子臉紅得跟什麽似的，“喲，這是怎麽了，熱得還是凍得？”
顧幸雖說管理人界，怎麽著也是人界局正經掛了名的局長。但是見了周媽，就跟新媳婦第一次見公婆似的，笑得賊乖巧：“阿姨好。”接下來……就不知道怎麽說了。總不能問最近睡得還好嗎睡得淺的毛病改了沒有，這樣聽上去活像個死變態。
周長安解了困局：“媽，最近我課少，就找了個兼職做。這個哥哥是我的老板。”
周媽‘哦’了一聲，和藹笑了：“那老板是做什麽行業的？”
顧幸抓耳撓腮，只能用隱晦的話語大體給描述出來：“就是每天接上頭老板的活，安排手底下人幹活。”
周媽又‘哦’了一聲：“包工頭！是吧。”
周長安在後面捧著衣服偷笑。
顧幸憋笑，連連點頭：“嗳，是，是包工頭。我叫顧幸。您叫我小顧就行。過會兒我還得回工地搬磚去呢。就不跟您聊了啊——”
“剛來就走啊，第一次來也不上去喝杯茶水坐坐？”周媽很是熱情相邀。
顧幸笑得很欠揍：“不啦，不啦……”你家遙控器我都知道放在哪個抽屜裏，可不是第一次去啦。說著，便擺手跟他娘倆再見，一溜煙笑沒影了。
周媽回頭看到了周長安手裏拎的衣服袋，周長安連忙解釋：“媽媽，這是顧幸哥給我買的工裝，聽說工地上的人都得穿這種衣服。”
他沒騙他媽，顧幸是這樣說的沒錯。
周媽心疼順了順周長安頭上翹起來的炸毛：“長安吶，工地搬磚太累了，別去幹了。媽媽再過幾天就去醫院覆查了，過不了多久就能去工作了。你不要太辛苦了。”
周長安笑笑：“媽，我不搬磚，幹得都是最輕松的腦力活。”
他沒騙他媽，起碼顧幸是這樣說的。他需要周長安的腦子去彌補他手下的破爛腦。
周媽這才放心，讓周長安先上樓去，自己走到樓旁扔垃圾。迎面撞上一個人，就跟他早就在那寒風站了許久似的，臉都凍青了。
“衛誠啊，好久沒見你來我們家了。長安剛回來，要不要上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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