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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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跑是跑不過的。
那些個霧靈獸利爪蹬地，一個個跑得極快。更誇張的是，它們還能頭做腳用，六七個頭輪流滾在地上，像一個個沾滿汙泥的輪子，沖阿施和周長安就壓過來了。
“操！這是哪門子的霧靈獸，簡直是奪命鬼！”阿施拉著周長安火速奔了四層樓梯，直沖頂樓去了。
頂樓上依舊靜悄悄的。
盡頭處有間實驗室大敞四開，沾滿灰塵的玻璃竟透著些許光亮，給人無形撫慰。
阿施拽著周長安跑進去。從後面把前後門都給鎖了，又搬了些陳舊桌椅小山似地堆在門後，好歹也能拖延一陣子了。
“操！今天出門沒查黃歷，接連觸黴頭。”
阿施手指一揮，彈出張黃符紙，憤世嫉俗寫道：死狐貍，你的美少年弟弟長安有危險，速救。順便救一下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出來送死的美少女戰士阿施美眉。
那黃紙符，在空氣中抖了兩抖，竟施展不開身手般，皺成一團，縮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阿施慌了：“這……這特麽是個什麽情況？”
琵琶精原地一蹦，又結結實實落回原地，臉色難看：“要死，瞬移用不了了……”
周長安一楞，他從阿施那張妖艷美人臉上看到了黔驢技窮的尷尬。
“阿施姐……傳心音！你和顧幸哥哥不是會傳心音嗎？”周長安提醒。
阿施蹲在地上查看黃紙符：“那個是近距離才能用的，就像藍牙，離個十萬八千裏，屁用都沒有。遠距離只能用黃紙符，就像是手機……但，這四周古怪得很，屏障似的，黃紙符飛不出去，就跟手機沒特麽信號一個鬼樣……”
說到這裏，阿施猛擡頭：“你……你能聽到我們傳心音？這麽說，上次……哎呀臥槽，尷了大尬。那個啥，長安弟弟，這麽說你不僅僅能看見鬼怪，還能聽見心音。還有嗎？弟弟，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周長安雖說和阿施已經很熟了，說起話來不像前兩次那般靦腆，但阿施那般崇拜成迷的眼光看向他時，還是臉紅了：“就是……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就是能看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
阿施倚在一張破實驗臺上，若有所思，“哦哦哦，我懂了。就比如說我一個琵琶妖，站在大馬路上能看見飄蕩的餓鬼，看見偷鹹魚的貓妖。在人類眼中，這是他們看不見的東西，這就是你所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確切的說，應該是不屬於你們人類世界的東西吧？”
周長安搖搖頭：“是世界。有時候能看到不屬於人類世界的山川湖海。小時候，我不懂，以為人人都可見。我跟著爺爺長大，他住的村子後面有一座山，上面種了很多梨子樹。小孩子頑皮，總喜歡上山爬樹偷梨子，就是在那一次，我看見了那座山上有城有廟有山有湖，那些東西飄如幻影，看不見真切。我指給我的小夥伴們看，他們都說看不見，還嘲笑我眼睛生了病。”
阿施的理解水平有限，擰著眉頭：“難道不是海市蜃樓的原因？”
周長安搖頭否定：“那些世界，出現過很多次。只要集中精力，會看到另外的世界。也就是說，當我看見另外一個世界時，兩個世界同時出現在我的視野。獨立存在，互不影響。”
阿施的木頭腦袋已然是跟不上，就差抓耳撓腮薅頭發了，卻望著底下縮成一團的黃紙符忽而有了主意。
“長安，姐姐相信你說的，現在趁霧靈獸還沒有找上來，看看這周圍有沒有另外一個世界？或者說能不能有個不受屏障阻礙的小口讓這破爛紙符飛出去？好讓騷包狐貍來救我們？”
周長安想是想，但卻不知能不能做成。
那些個世界在自己眼前展開的時候，不隨自己的意志而定。
似乎……那些時候，都是周長安平心靜氣，凝神放空的時候。
“我試試吧。”
周長安走到門前，隔著門玻璃看向外面走廊。
仍是死寂。
黴味漸漸散了上來。
霧靈獸找上來了。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周長安皺緊眉頭，而後深吸一口氣，平覆錯亂神經，放空後凝神看了看四周。
這四四方方圍起來的教學樓，現如今凝神看一番卻虛幻得很，連墻都是歪歪扭扭的。
周長安又屏住心神往外看了看，頓時僵在原地。
他們的走廊，越過玻璃窗，裏面還包裹著一個教學樓。
在那座教學樓的走廊上，捧著書本背書的學生擠滿樓道。從‘黑格爾辯證法’到‘母豬的產後護理’，一趟走下來，橫跨物種，橫跨科系，應有盡有。
怪不得，周長安進教學樓的時候就覺得靜得不正常，現如今，他明白了。
這是另外一個世界。
但，不是真實存在的……
“阿施姐，我們走進了某種虛幻的世界裏。就像是，這個空間是有人特意架構出來，引我們進來的。”
阿施差點跪在地上：“臥……槽！有哪路大魔這麽看得起我個琵琶妖，弄出個時瘴搞死我。這不是浪費了？操，搞個時瘴起碼要三百年的修為，我特麽小命攏共才一千年，這貧富差距……操，肝疼……”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阿施開口問：“長安，你有沒有發現四周有什麽小缺口之類的，能讓黃紙符飛出去？”
周長安轉身，貼上玻璃凝神向外瞅時，一雙綠得發光的眼睛忽而堵了上來。隨著門外一聲刺耳尖鳴，一大團黑霧吞噬了整個走廊，透過門縫飄進濃重黴味。
沙沙沙聲音越來越大，實驗室的後門堆放的桌椅已經被外面破門欲入的霧靈獸推得散架，跌落成塊。
眼看著門後的鎖就要被撞碎了。
“長安——”阿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著十七歲的少年，“孩子，你現在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孩子，聚精會神，使勁全力去看，去找，找個缺口，快——”
‘砰’後門被撞碎了，千百只霧靈獸黑壓壓湧了進來，那長頸上的頭，紛紛瞄準地上的琵琶與少年，張開利爪要揮上去。
阿施用盡所有力氣使出一圈濃厚護佑咒。周長安坐在淡紫光圈裏凝神，緩緩吐納氣息，定睛環顧四周，虛幻的墻角線歪歪扭扭，波動著，似乎每一根線都連著，甚至窗戶的玻璃上都密密麻麻繞滿了線，連個破洞都沒有。
霧靈獸越聚越多，阿施的護佑咒只剩下微弱紫光，周長安看了幾圈仍沒有找到破綻，急得滿臉通紅。
“阿施姐，沒……找不到……”
阿施將身子嚴嚴實實擋在少年身前，大聲喊道：“孩子！再加把勁！你是咱們活下去的希望，你是我的希望——”
你是我的希望……
周長安腦中似有清脆鈴響，那鈴音直震得自己眼睛一滯，而後，視野中的虛幻世界似乎比方才清晰許多，那些個看起來如同線織就的墻體並不是那般密不透風。
忽而，不知怎麽的外面刮起一陣狂風。墻體波動劇烈，在這一波大幅度流動下，周長安看見西北角的屋頂上，有一束光透了進來。
“阿施姐！西北角屋頂有缺口！快！”周長安驚呼。
阿施眼疾手快，雖說看不見周長安所謂缺口位置，但朝他所指了解個大概，一把將黃紙符扔了出去。
那黃紙符果真就飄了出去，順著狂風飄走了。
但，護佑咒已失去效力，一只沾滿淤泥的利爪穿過薄如蟬翼的光圈，沖著周長安的脖子就揮了上去。
阿施忙伸胳膊擋住，肩頭便流出一片烏血。
“操，這畜生爪子上有毒！”
阿施罵一句的功夫，護佑咒光圈消失，萬千只利爪利刃般劃向周長安。
在那一瞬間，周長安看到了死。那是第二次，他的眼前出現‘死’這個字。
他的脖子上已感到那利爪的堅硬，冰冷。
“定！”一聲怒喝之下，瘦高身影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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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是跑不過的。
那些個霧靈獸利爪蹬地，一個個跑得極快。更誇張的是，它們還能頭做腳用，六七個頭輪流滾在地上，像一個個沾滿汙泥的輪子，沖阿施和周長安就壓過來了。
“操！這是哪門子的霧靈獸，簡直是奪命鬼！”阿施拉著周長安火速奔了四層樓梯，直沖頂樓去了。
頂樓上依舊靜悄悄的。
盡頭處有間實驗室大敞四開，沾滿灰塵的玻璃竟透著些許光亮，給人無形撫慰。
阿施拽著周長安跑進去。從後面把前後門都給鎖了，又搬了些陳舊桌椅小山似地堆在門後，好歹也能拖延一陣子了。
“操！今天出門沒查黃歷，接連觸黴頭。”
阿施手指一揮，彈出張黃符紙，憤世嫉俗寫道：死狐貍，你的美少年弟弟長安有危險，速救。順便救一下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出來送死的美少女戰士阿施美眉。
那黃紙符，在空氣中抖了兩抖，竟施展不開身手般，皺成一團，縮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阿施慌了：“這……這特麽是個什麽情況？”
琵琶精原地一蹦，又結結實實落回原地，臉色難看：“要死，瞬移用不了了……”
周長安一楞，他從阿施那張妖艷美人臉上看到了黔驢技窮的尷尬。
“阿施姐……傳心音！你和顧幸哥哥不是會傳心音嗎？”周長安提醒。
阿施蹲在地上查看黃紙符：“那個是近距離才能用的，就像藍牙，離個十萬八千裏，屁用都沒有。遠距離只能用黃紙符，就像是手機……但，這四周古怪得很，屏障似的，黃紙符飛不出去，就跟手機沒特麽信號一個鬼樣……”
說到這裏，阿施猛擡頭：“你……你能聽到我們傳心音？這麽說，上次……哎呀臥槽，尷了大尬。那個啥，長安弟弟，這麽說你不僅僅能看見鬼怪，還能聽見心音。還有嗎？弟弟，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周長安雖說和阿施已經很熟了，說起話來不像前兩次那般靦腆，但阿施那般崇拜成迷的眼光看向他時，還是臉紅了：“就是……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就是能看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
阿施倚在一張破實驗臺上，若有所思，“哦哦哦，我懂了。就比如說我一個琵琶妖，站在大馬路上能看見飄蕩的餓鬼，看見偷鹹魚的貓妖。在人類眼中，這是他們看不見的東西，這就是你所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確切的說，應該是不屬於你們人類世界的東西吧？”
周長安搖搖頭：“是世界。有時候能看到不屬於人類世界的山川湖海。小時候，我不懂，以為人人都可見。我跟著爺爺長大，他住的村子後面有一座山，上面種了很多梨子樹。小孩子頑皮，總喜歡上山爬樹偷梨子，就是在那一次，我看見了那座山上有城有廟有山有湖，那些東西飄如幻影，看不見真切。我指給我的小夥伴們看，他們都說看不見，還嘲笑我眼睛生了病。”
阿施的理解水平有限，擰著眉頭：“難道不是海市蜃樓的原因？”
周長安搖頭否定：“那些世界，出現過很多次。只要集中精力，會看到另外的世界。也就是說，當我看見另外一個世界時，兩個世界同時出現在我的視野。獨立存在，互不影響。”
阿施的木頭腦袋已然是跟不上，就差抓耳撓腮薅頭發了，卻望著底下縮成一團的黃紙符忽而有了主意。
“長安，姐姐相信你說的，現在趁霧靈獸還沒有找上來，看看這周圍有沒有另外一個世界？或者說能不能有個不受屏障阻礙的小口讓這破爛紙符飛出去？好讓騷包狐貍來救我們？”
周長安想是想，但卻不知能不能做成。
那些個世界在自己眼前展開的時候，不隨自己的意志而定。
似乎……那些時候，都是周長安平心靜氣，凝神放空的時候。
“我試試吧。”
周長安走到門前，隔著門玻璃看向外面走廊。
仍是死寂。
黴味漸漸散了上來。
霧靈獸找上來了。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周長安皺緊眉頭，而後深吸一口氣，平覆錯亂神經，放空後凝神看了看四周。
這四四方方圍起來的教學樓，現如今凝神看一番卻虛幻得很，連墻都是歪歪扭扭的。
周長安又屏住心神往外看了看，頓時僵在原地。
他們的走廊，越過玻璃窗，裏面還包裹著一個教學樓。
在那座教學樓的走廊上，捧著書本背書的學生擠滿樓道。從‘黑格爾辯證法’到‘母豬的產後護理’，一趟走下來，橫跨物種，橫跨科系，應有盡有。
怪不得，周長安進教學樓的時候就覺得靜得不正常，現如今，他明白了。
這是另外一個世界。
但，不是真實存在的……
“阿施姐，我們走進了某種虛幻的世界裏。就像是，這個空間是有人特意架構出來，引我們進來的。”
阿施差點跪在地上：“臥……槽！有哪路大魔這麽看得起我個琵琶妖，弄出個時瘴搞死我。這不是浪費了？操，搞個時瘴起碼要三百年的修為，我特麽小命攏共才一千年，這貧富差距……操，肝疼……”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阿施開口問：“長安，你有沒有發現四周有什麽小缺口之類的，能讓黃紙符飛出去？”
周長安轉身，貼上玻璃凝神向外瞅時，一雙綠得發光的眼睛忽而堵了上來。隨著門外一聲刺耳尖鳴，一大團黑霧吞噬了整個走廊，透過門縫飄進濃重黴味。
沙沙沙聲音越來越大，實驗室的後門堆放的桌椅已經被外面破門欲入的霧靈獸推得散架，跌落成塊。
眼看著門後的鎖就要被撞碎了。
“長安——”阿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著十七歲的少年，“孩子，你現在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孩子，聚精會神，使勁全力去看，去找，找個缺口，快——”
‘砰’後門被撞碎了，千百只霧靈獸黑壓壓湧了進來，那長頸上的頭，紛紛瞄準地上的琵琶與少年，張開利爪要揮上去。
阿施用盡所有力氣使出一圈濃厚護佑咒。周長安坐在淡紫光圈裏凝神，緩緩吐納氣息，定睛環顧四周，虛幻的墻角線歪歪扭扭，波動著，似乎每一根線都連著，甚至窗戶的玻璃上都密密麻麻繞滿了線，連個破洞都沒有。
霧靈獸越聚越多，阿施的護佑咒只剩下微弱紫光，周長安看了幾圈仍沒有找到破綻，急得滿臉通紅。
“阿施姐，沒……找不到……”
阿施將身子嚴嚴實實擋在少年身前，大聲喊道：“孩子！再加把勁！你是咱們活下去的希望，你是我的希望——”
你是我的希望……
周長安腦中似有清脆鈴響，那鈴音直震得自己眼睛一滯，而後，視野中的虛幻世界似乎比方才清晰許多，那些個看起來如同線織就的墻體並不是那般密不透風。
忽而，不知怎麽的外面刮起一陣狂風。墻體波動劇烈，在這一波大幅度流動下，周長安看見西北角的屋頂上，有一束光透了進來。
“阿施姐！西北角屋頂有缺口！快！”周長安驚呼。
阿施眼疾手快，雖說看不見周長安所謂缺口位置，但朝他所指了解個大概，一把將黃紙符扔了出去。
那黃紙符果真就飄了出去，順著狂風飄走了。
但，護佑咒已失去效力，一只沾滿淤泥的利爪穿過薄如蟬翼的光圈，沖著周長安的脖子就揮了上去。
阿施忙伸胳膊擋住，肩頭便流出一片烏血。
“操，這畜生爪子上有毒！”
阿施罵一句的功夫，護佑咒光圈消失，萬千只利爪利刃般劃向周長安。
在那一瞬間，周長安看到了死。那是第二次，他的眼前出現‘死’這個字。
他的脖子上已感到那利爪的堅硬，冰冷。
“定！”一聲怒喝之下，瘦高身影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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