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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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西郊酒廠離娛樂街開車也就半小時的路程，但因為已經晚上八點，路燈昏暗貨車開得比較慢。
坐在後排的阿施有些不耐煩趴在後座跟顧幸小聲說：“老大，這孩子開車也太慢了點，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問了位置直接來個幻影移形呢？”
副駕駛上的顧幸瞪了阿施一眼，礙著旁邊人只傳送了震掉耳膜的心音：“你個琵琶精懂什麽！”
阿施‘切’的一聲，無非就是自家操蛋老大想多和美少年待一會，裝逼裝這麽高檔幹嘛？
副駕上顧幸時不時偷偷看幾眼找周長安，周長安有幾次察覺到身旁的目光小臉紅成煮熟的螃蟹。
阿施覺得自己的騷包老大可能會把孩子給嚇著，又想著漫漫長路不說話她可能憋出內傷，於是就開口和周長安聊起來。
“孩子，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阿施是千年琵琶精，十七歲的少年相比較她能繞地球好幾圈的年紀來說，稱他為孩子也很正常。
少年也並未覺得奇怪，看著後視鏡裏的阿施，幹凈的聲音回了句：“我叫周長安。”
阿施‘撲哧’笑出聲來。
在她看來，那樣一個眉清目秀文雅俊俏的孩子按照這個世界取名的習慣，該叫個什麽‘蘇寒’啊什麽‘辰瑄’之類的。周長安這個名字，怎麽說呢？總覺得帶著些舊舊書卷味道，是那種擺在老檀木桌上古老青花瓷瓶的感覺。
周長安見阿施笑了，好脾氣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是爺爺找算命的給我取的，剛開始叫著不習慣，叫的時間長了也習慣了。”
“你爺爺為什麽找算命的給取名字啊？是因為迷信嗎？”
阿施剛一開口，腦袋便被什麽東西給重重敲了一下，顧幸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透露著‘你丫就是迷信本身’以及‘你可趕緊閉嘴吧’的威脅。
周長安雖然在生人面前有些靦腆，但交流多了漸漸放得開。他並沒有介意阿施掀起的往事一角：“我小時候總是會看見些不幹凈的東西。爺爺就找人給我算命，說我命裏帶煞，陰氣太重，該取個福祿點的名字保身，從那以後，我就叫長安了。”
“你是說你從小就能看見鬼嗎？”
阿施對顧幸的威懾毫無顧忌，繼續又一茬沒一茬的問。而平時見了美少年話就格外多的顧幸現在就跟個啞巴似地，也不花癡死盯著周長安看了，只是看著車窗外發呆。
車轉了個彎，進了林間小道周長安才慢吞吞回答阿施的問題：“不光……是能看見鬼，也能看見……妖，”周長安看了後視鏡裏的美艷女人和她身後的忽閃忽現的幻影“比如說姐姐你，你在我眼裏就和……別人不一樣。”
阿施猛然坐直身子，瞧了眼周長安前面的後視鏡，鏡子裏是個燙著大波浪的時髦美女，那種走在大街上會被攔下來要微信的顏值。自己一個千年琵琶妖早已修煉出人形縱使顧幸那樣眼睛毒辣的大仙，也只能擦亮靈媒眼才能看出自己的真身，這個不過長了雙陰陽眼的孩子，只能辨人鬼。其餘能看見什麽？
“我怎麽在你眼裏和別人不一樣啊？是不是格外美……”
“姐姐是個琵琶妖。”周長安看了眼後視鏡裏，美艷女人的身後閃滅著幻影，那是把刻著梅花紋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琵琶。
阿施慌了神，戳戳副駕駛上裝死的顧幸：“老大，他……他是什麽人？”
顧幸罵罵咧咧：“要不是你個話癆，人家能被你問到沒話說，把你秘密給抖摟出來？”
阿施不死心指著顧幸問周長安：“孩子，那你看他該是個什麽東西？”
“你丫才是東西呢!”
“哦！老大對不住，你不是個東西，你是……”
周長安看著副駕駛上坐沒坐樣，歪著身子的帥氣男人，臉紅說了句：“我看不出來。”
顧幸有些詫異，伸手就去摸周長安眉間：“不對啊？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周長安躲開顧幸的手，臉紅到脖子根，只得把車加快速度往前開，路上那些流竄的孤魂野鬼都被他的車嚇得鬼哭狼嚎，一個個朝他亮出青面獠牙。
“你看見那些鬼不害怕嗎？”
阿施有些心疼問道，畢竟周長安從小就能看見這些臟東西，小孩子總會害怕的。
周長安看著手腕上的舊腕表搖搖頭：“小的時候我經常生病，躺在床上就會看見屋子裏有時會坐個老奶奶，天花板上有時會有啼哭的嬰孩，有時又是滿臉流血失去眼睛的伯伯。剛開始我怕得藏在被子裏哭，後來有人對我說，那些鬼魂雖然脾氣不好愛嚇唬人，那時因為太羨慕活在世上的人了。活著有時折磨有時順遂酸甜苦辣滋味全都占滿了，多姿多彩有滋有味，他們都想再嘗一遍那滋味，只是因為種種緣故，不得已悔恨離開。既然我有他們羨慕不得的東西，那就該好好活著，雖然我和別人不一樣……”
“那你既能在人間世裏看見妖鬼，被別人撞見和空氣說話怎麽辦？”考慮到周長安十七歲的年紀，阿施擔心他的人際交往問題。
“可能姐姐不會明白，我看見的鬼怪有的不處於我們這個世界，我卻能看見他，當我和他說話，進入他所處的空間時，我就消失在人間世界裏。要是鬼處在人間世界裏，我會看清他身上的黑氣，若是妖怪的話，盡管不現出原形，我也能通過它身後的一團影子看清它的真身。但這個世界上妖怪也不都是壞的，他們變成人的模樣融入人間，衣食住行和工作本本分分，並不害人。我見慣了也就習慣了。”
周長安解釋了一大通，阿施的木頭腦袋只似懂非懂，但又不想顯得自己智力低下理解無能，點點頭：“原來如此。”過了很久阿施似乎從剛才周長安的話中總結出一條驚天動地的信息，猛得拍車窗邊玩深沈的顧幸：“老……老大。這孩子能看清人界之外的世界？！”
顧幸沒說話只是擺手，滿身透著股‘莫挨老子’的厭煩。
周長安在一個破舊工廠門前停下車：“哥哥姐姐，酒廠到了。”
被周長安叫了聲‘哥哥’顧幸又跟個二貨一樣開心起來，也不啞巴了，推開車門下車：“長安，你搬酒的時候是鬼跟你幫的忙，還是妖給你幫的忙？”
周長安仰著臉仔細回想，黑密睫毛撲簌簌地：“昨天是人給幫忙裝車的，不過不怎麽說話，木木的，感覺魂丟了一樣。今天下午幫忙裝車的看著像人又不像人，臉色灰白，渾身散著黑氣，跟個鬼一樣。”
冥徒。
顧幸同阿施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心中想到共同答案。
這座工廠破舊不堪，尤其是晚上打眼一瞧，灰蒙蒙的跟個墳地一樣。
“長安，你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顧幸難得人模人樣說了句長輩該有的關心話。
但心善人傻的周長安搖頭：“哥，這裏面不會有什麽危險吧，你和姐姐兩個人進去，我有點擔心。”
“乖，不用擔心，她是個很厲害的琵琶精的，哥哥我呢也不是吃素的。”顧幸低頭安慰周長安，阿施在旁邊不斷抖雞皮疙瘩。
“哥哥，不然我在這裏等你們，你們處理完事情總得回市裏吧！這個地方打車不好打的。”周長安仰臉看著比他高一頭的顧幸。
阿施搶先回答：“孩子，我們不是人，我們會瞬移……”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什麽東西封起來了。
阿施氣的頓時張牙舞爪。
顧幸得意笑得跟個瘟神一樣，但在打開車門讓周長安坐進去的時候又人模狗樣：“長安就在這裏等哥哥和姐姐，哪也不要去。我們一會就出來。”
周長安很聽話點點頭。顧幸關上車門，站在車前雙手架勢念起護佑咒來，不一會車周圍便有柔和銀光環繞，看起來堅不可摧。
顧幸這才滿意的轉身，對著阿施一揮手，解開她嘴巴上的封印：“餵！那琵琶，和老子一起抓鬼冥去。”
“你個死狐貍，下回敢封老娘的嘴，我他媽把你狐貍尾巴剁了煮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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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酒廠離娛樂街開車也就半小時的路程，但因為已經晚上八點，路燈昏暗貨車開得比較慢。
坐在後排的阿施有些不耐煩趴在後座跟顧幸小聲說：“老大，這孩子開車也太慢了點，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問了位置直接來個幻影移形呢？”
副駕駛上的顧幸瞪了阿施一眼，礙著旁邊人只傳送了震掉耳膜的心音：“你個琵琶精懂什麽！”
阿施‘切’的一聲，無非就是自家操蛋老大想多和美少年待一會，裝逼裝這麽高檔幹嘛？
副駕上顧幸時不時偷偷看幾眼找周長安，周長安有幾次察覺到身旁的目光小臉紅成煮熟的螃蟹。
阿施覺得自己的騷包老大可能會把孩子給嚇著，又想著漫漫長路不說話她可能憋出內傷，於是就開口和周長安聊起來。
“孩子，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阿施是千年琵琶精，十七歲的少年相比較她能繞地球好幾圈的年紀來說，稱他為孩子也很正常。
少年也並未覺得奇怪，看著後視鏡裏的阿施，幹凈的聲音回了句：“我叫周長安。”
阿施‘撲哧’笑出聲來。
在她看來，那樣一個眉清目秀文雅俊俏的孩子按照這個世界取名的習慣，該叫個什麽‘蘇寒’啊什麽‘辰瑄’之類的。周長安這個名字，怎麽說呢？總覺得帶著些舊舊書卷味道，是那種擺在老檀木桌上古老青花瓷瓶的感覺。
周長安見阿施笑了，好脾氣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是爺爺找算命的給我取的，剛開始叫著不習慣，叫的時間長了也習慣了。”
“你爺爺為什麽找算命的給取名字啊？是因為迷信嗎？”
阿施剛一開口，腦袋便被什麽東西給重重敲了一下，顧幸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透露著‘你丫就是迷信本身’以及‘你可趕緊閉嘴吧’的威脅。
周長安雖然在生人面前有些靦腆，但交流多了漸漸放得開。他並沒有介意阿施掀起的往事一角：“我小時候總是會看見些不幹凈的東西。爺爺就找人給我算命，說我命裏帶煞，陰氣太重，該取個福祿點的名字保身，從那以後，我就叫長安了。”
“你是說你從小就能看見鬼嗎？”
阿施對顧幸的威懾毫無顧忌，繼續又一茬沒一茬的問。而平時見了美少年話就格外多的顧幸現在就跟個啞巴似地，也不花癡死盯著周長安看了，只是看著車窗外發呆。
車轉了個彎，進了林間小道周長安才慢吞吞回答阿施的問題：“不光……是能看見鬼，也能看見……妖，”周長安看了後視鏡裏的美艷女人和她身後的忽閃忽現的幻影“比如說姐姐你，你在我眼裏就和……別人不一樣。”
阿施猛然坐直身子，瞧了眼周長安前面的後視鏡，鏡子裏是個燙著大波浪的時髦美女，那種走在大街上會被攔下來要微信的顏值。自己一個千年琵琶妖早已修煉出人形縱使顧幸那樣眼睛毒辣的大仙，也只能擦亮靈媒眼才能看出自己的真身，這個不過長了雙陰陽眼的孩子，只能辨人鬼。其餘能看見什麽？
“我怎麽在你眼裏和別人不一樣啊？是不是格外美……”
“姐姐是個琵琶妖。”周長安看了眼後視鏡裏，美艷女人的身後閃滅著幻影，那是把刻著梅花紋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琵琶。
阿施慌了神，戳戳副駕駛上裝死的顧幸：“老大，他……他是什麽人？”
顧幸罵罵咧咧：“要不是你個話癆，人家能被你問到沒話說，把你秘密給抖摟出來？”
阿施不死心指著顧幸問周長安：“孩子，那你看他該是個什麽東西？”
“你丫才是東西呢!”
“哦！老大對不住，你不是個東西，你是……”
周長安看著副駕駛上坐沒坐樣，歪著身子的帥氣男人，臉紅說了句：“我看不出來。”
顧幸有些詫異，伸手就去摸周長安眉間：“不對啊？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周長安躲開顧幸的手，臉紅到脖子根，只得把車加快速度往前開，路上那些流竄的孤魂野鬼都被他的車嚇得鬼哭狼嚎，一個個朝他亮出青面獠牙。
“你看見那些鬼不害怕嗎？”
阿施有些心疼問道，畢竟周長安從小就能看見這些臟東西，小孩子總會害怕的。
周長安看著手腕上的舊腕表搖搖頭：“小的時候我經常生病，躺在床上就會看見屋子裏有時會坐個老奶奶，天花板上有時會有啼哭的嬰孩，有時又是滿臉流血失去眼睛的伯伯。剛開始我怕得藏在被子裏哭，後來有人對我說，那些鬼魂雖然脾氣不好愛嚇唬人，那時因為太羨慕活在世上的人了。活著有時折磨有時順遂酸甜苦辣滋味全都占滿了，多姿多彩有滋有味，他們都想再嘗一遍那滋味，只是因為種種緣故，不得已悔恨離開。既然我有他們羨慕不得的東西，那就該好好活著，雖然我和別人不一樣……”
“那你既能在人間世裏看見妖鬼，被別人撞見和空氣說話怎麽辦？”考慮到周長安十七歲的年紀，阿施擔心他的人際交往問題。
“可能姐姐不會明白，我看見的鬼怪有的不處於我們這個世界，我卻能看見他，當我和他說話，進入他所處的空間時，我就消失在人間世界裏。要是鬼處在人間世界裏，我會看清他身上的黑氣，若是妖怪的話，盡管不現出原形，我也能通過它身後的一團影子看清它的真身。但這個世界上妖怪也不都是壞的，他們變成人的模樣融入人間，衣食住行和工作本本分分，並不害人。我見慣了也就習慣了。”
周長安解釋了一大通，阿施的木頭腦袋只似懂非懂，但又不想顯得自己智力低下理解無能，點點頭：“原來如此。”過了很久阿施似乎從剛才周長安的話中總結出一條驚天動地的信息，猛得拍車窗邊玩深沈的顧幸：“老……老大。這孩子能看清人界之外的世界？！”
顧幸沒說話只是擺手，滿身透著股‘莫挨老子’的厭煩。
周長安在一個破舊工廠門前停下車：“哥哥姐姐，酒廠到了。”
被周長安叫了聲‘哥哥’顧幸又跟個二貨一樣開心起來，也不啞巴了，推開車門下車：“長安，你搬酒的時候是鬼跟你幫的忙，還是妖給你幫的忙？”
周長安仰著臉仔細回想，黑密睫毛撲簌簌地：“昨天是人給幫忙裝車的，不過不怎麽說話，木木的，感覺魂丟了一樣。今天下午幫忙裝車的看著像人又不像人，臉色灰白，渾身散著黑氣，跟個鬼一樣。”
冥徒。
顧幸同阿施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心中想到共同答案。
這座工廠破舊不堪，尤其是晚上打眼一瞧，灰蒙蒙的跟個墳地一樣。
“長安，你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顧幸難得人模人樣說了句長輩該有的關心話。
但心善人傻的周長安搖頭：“哥，這裏面不會有什麽危險吧，你和姐姐兩個人進去，我有點擔心。”
“乖，不用擔心，她是個很厲害的琵琶精的，哥哥我呢也不是吃素的。”顧幸低頭安慰周長安，阿施在旁邊不斷抖雞皮疙瘩。
“哥哥，不然我在這裏等你們，你們處理完事情總得回市裏吧！這個地方打車不好打的。”周長安仰臉看著比他高一頭的顧幸。
阿施搶先回答：“孩子，我們不是人，我們會瞬移……”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什麽東西封起來了。
阿施氣的頓時張牙舞爪。
顧幸得意笑得跟個瘟神一樣，但在打開車門讓周長安坐進去的時候又人模狗樣：“長安就在這裏等哥哥和姐姐，哪也不要去。我們一會就出來。”
周長安很聽話點點頭。顧幸關上車門，站在車前雙手架勢念起護佑咒來，不一會車周圍便有柔和銀光環繞，看起來堅不可摧。
顧幸這才滿意的轉身，對著阿施一揮手，解開她嘴巴上的封印：“餵！那琵琶，和老子一起抓鬼冥去。”
“你個死狐貍，下回敢封老娘的嘴，我他媽把你狐貍尾巴剁了煮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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