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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哭了
車內，沈輕霧望著手機上的消息，陷入沈思。
隨後將手機遞到保鏢江練眼前：“你說我聊天太生硬，可你這辦法，也不怎麽樣。”
江練看了眼手機上的內容。
蘇葉：【你被盜號了？】
而在這句話之前，沈輕霧給對面發去了一個表情包，【熊貓親親.jpg】。
是可愛的表情包，可是如果這個發送人是沈輕霧的話，就顯得……很奇怪。
也怪不得對面覺得她被盜號了。
“可能是這個表情包，”江練撓撓頭：“和沈總您的風格不太搭調。”
沈輕霧斂眉，視線落在表情包上：“我倒覺得這風格和我很搭。”
江練：“……”
另外一頭，蘇葉將那個【熊貓親親】的表情包看了又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甚至覺得沈輕霧繼續發嗯或者哦，都比發這表情包來的舒服。
就在蘇葉以為對方不會再回覆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沈輕霧：【我可愛嗎.jpg】
蘇葉扯了扯嘴角，她在幹嘛，她沒事吧？
剛回到家就開始下起了雨，電閃雷鳴，很適合睡覺的一天。
蘇葉洗漱完，早早躺在了床上，剛要入睡，聽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看，又是沈輕霧發來的消息，這人平時半個字不願意多發，今天是怎麽了，消息一條接一條，而且她好像迷上了表情包……
沈輕霧：【晚安.jpg】
蘇葉一言難盡地看著這表情包，嫌棄地嘖了一聲。
沈輕霧不會真被盜號了吧，發表情包就算了，她怎麽還和自己說晚安，這是瘋了嗎
很快，蘇葉又反應過來了，自己和她短暫和好了，算是半個朋友。
半個朋友的話，貌似是可以發晚安這一類消息的，並不奇怪。
蘇葉順手敲了個晚安，準備回過去，可手按在發送鍵位上，久久沒有落下。
猶豫，糾結。
最終咬牙按下了發送鍵。
發完，長松一口氣。
她拍了拍心口，倒在床上，為自己這奇怪的緊張感到好笑。
不過就是互道晚安而已，怎麽整得像是要上刀山下油鍋，分外的緊張又煎熬。
這感覺可不算好，既然感覺不好，那以後還是不要和沈輕霧互道晚安了，雖然和好了，但也沒好到這種程度。
天天晚安晚安的，多變扭。
所以，沈輕霧明天會給自己發早安嗎？
蘇葉將手機放回床頭櫃，順帶“切”了一聲，誰稀罕她發來的晚安早安了，都懶得回她。
但是如果明天她發了早安的話，自己應該或許大概，也會勉為其難的回她一個早安。
蘇葉思緒亂七八糟，但強行閉眼睡覺。
十分鐘後，蘇葉清醒地坐了起來。
根本睡不著！
她又一次將手機翻出來，之前覺得很變扭的表情包，現在看著看著，竟是把這些表情包看順了眼。
甚至那些表情包，好像變成了沈輕霧的臉。
可愛的沈輕霧……
蘇葉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
也不知道熬到幾點，蘇葉總算是慢慢進入了夢鄉。
只是這一覺，半點不安穩，夢境可怖，她竟夢到了車禍那天的細節。
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寒風刺骨，她被撞倒在馬路正中央。
雪落進眼睛，雪混合著血，形成一副鮮紅的畫卷圖。
要說蘇葉為什麽這麽肯定自己是在做夢，那是因為她感覺不到痛，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從身體裏飄了出來。
作為旁觀者，清晰地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然死於車禍的自己。
這副樣子……狼狽不堪，口中還不停湧出鮮血，不好看，這個死法一點都不好看。
蘇葉飄在一邊，評價著自己的死狀。
就在這時，馬路對面，有一人迎著風雪，快步奔來。
蘇葉定睛看去，風雪中，那人腳步匆匆，玉簪盤起的發絲淩亂了，腳步踉蹌，沒了以往的淡然從容，像是謫仙突然墜入了人間，有了喜怒哀樂，有了不甘和惶恐。
蘇葉一直覺得，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亂沈輕霧平穩的腳步……
可現在，沈輕霧不光腳步亂了，甚至於筆挺的背脊都彎了一分。
沈輕霧沒有靠近，她停在距離蘇葉，準確來說是蘇葉屍體大概一米遠的位置。
她就站在那，一動不動，雪落了滿頭，似蒼老了數歲。
蘇葉飄到她跟前，圍著她轉了一圈，試圖從沈輕霧臉上看到些許情緒。
可是除了一開始奔來時踉蹌的腳步外，現在竟是一點情緒也看不到了，面無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哀。
蘇葉有些失望，不過也覺得這是情理之中，沈輕霧這人冷血的要命，怎麽可能真難過，剛剛她跑過來時踉蹌的腳步，可能也只是跑得太著急了而已。
沈輕霧轉身走了。
她走了……
蘇葉漂浮半空的靈魂也跟著她一塊走，她不想跟沈輕霧走，可是她好像逃脫不了，被迫飄在沈輕霧身側。
蘇葉回頭看血泊中的屍體，有些著急：“你走就走，那好歹也給我收個屍吧，就躺那嗎，不太好吧。”
沈輕霧自是聽不到蘇葉的抱怨，腳步回歸以往的平穩從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蘇葉以靈魂的形態，一直飄在沈輕霧身側，看著沈輕霧照常上班，照常吃飯，照常睡覺。
蘇葉很不爽，雖然不要求沈輕霧難過，但這狗女人一點不難過，毫無變化，蘇葉還是不可避免的生氣了。
就這麽過了幾天，蘇葉無數次感慨這夢做得也太久了，她才侃侃反應過來。
自己或許不是在做夢，而是回到了死後的時空。
因為沒有夢會做這麽久，並做得這麽真實。
所以，自己這是回到了死後，成了個鬼？
不是吧，當鬼就算了，為什麽要時時刻刻跟著沈輕霧這狗女人身邊啊？
蘇葉幾次試圖離開沈輕霧身邊，可每每邁開距離，就立刻被無形的力量拉回。
她必須待在沈輕霧兩米範圍內。
這一情況，就導致了，不可避免的，就比如現在，看到了沈輕霧……洗澡。
蘇葉輕咳一聲，背過身去，耳朵尖尖都紅了。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說脫就脫了，也不通知我一下，”
“我沒看到啊，真沒看到。”
好吧，看到了一點點。
沈輕霧身材……
蘇葉搖頭，想哪去了，自己可是個正人君子，沒看到沒看到，肯定沒看到。
蘇葉背對著她，耳朵卻豎起來聽動靜，悉悉索索的聲響，應該是在脫衣服。
三秒後，她捂住耳朵，不聽不聽，聽了待會就該忍不住回頭看了。
看著墻壁發呆，感覺有點兒無聊。
雖然知道身後的人聽不到她說話，但她還是忍不住催促一下：“你能不能洗快點，我很無聊的，雖然我是正人君子，但是，萬一沒扛住誘惑呢。”
面壁思過了半小時，身後一開始還有動靜，這會卻是一點聲響也沒了。
蘇葉皺眉，豎起耳朵聽。
完全沒聲音，有點不對，不能是洗著洗著在浴缸裏睡著了吧。
“餵，你可別睡啊，你這睡著了我得面壁思過到什麽時候去，”
“你再不發出動靜，我可回頭了！”
久久沒有聲響。
蘇葉思忖片刻，小心翼翼轉身。
浴缸裏沒人。
不應該啊……
蘇葉走近，低頭，發現沈輕霧整個人都埋進了浴缸裏，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
在憋氣玩嗎？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浴缸裏的人始終沒有要冒頭的意思。
蘇葉有些著急了，在浴缸旁邊飄來飄去。
“不是，沈輕霧，你別嚇我，你溺水了？”
“你不能是暈過去了吧。”
蘇葉急切的試圖伸手扒拉浴缸裏的人，但她忘了，她不是人。
手穿過水，穿過浴缸，根本就碰不到任何東西。
蘇葉幾次嘗試，幾次落空。
焦急不已。
她湊近觀察著埋在水中的人，眉頭皺得緊緊，怎麽辦怎麽辦，當鬼可不好玩啊，天天飄著也沒個說話的人……
沈輕霧你趕緊起來啊！
“嘩啦”
沈輕霧突兀地從浴缸內坐了起來。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霧氣氤氳，沈輕霧墨黑發絲滴著水，順著臉頰，滑至脖頸，最後流入鎖骨處。
蘇葉呼吸停滯，低頭看去，一片雪白，喉頭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隨即慌忙撤開距離，偏過頭去。
氣氛沈寂片刻，很快傳來了蘇葉的謾罵聲：
“沈輕霧你真的是有病，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詐屍了，”
“你多大年紀了，還在那玩憋氣，一憋還憋那麽久，有病吧，我還以為你要和我一塊來當鬼了。”
然而，這些罵罵咧咧的話，沈輕霧根本聽不到，她徑直從浴缸裏出來。
蘇葉猝不及防，眼睛圓瞪，一時間也忘記閉眼了，直楞楞地看著。
直到沈輕霧穿上睡袍，蘇葉才後知後覺偏開頭，臉燙得厲害。
蘇葉摸著自己的臉，思考一個問題，鬼也會臉紅嗎。
不過，沈輕霧身材真不錯，之前那次喝醉了，具體其實不太記得了，現在擺面前……
咳咳咳。
蘇葉搖頭，不想了不想了，剛剛是意外，也不是故意看的。
自己可沒想看她。
這麽想著，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沈輕霧穿著睡袍，已然裹得很嚴實了，蘇葉一陣失落。
沈輕霧吹頭發，蘇葉在旁邊轉圈圈，順帶還湊過去聞了聞。
很好，鬼是聞不到氣味的。
沈輕霧塗抹護手霜，蘇葉在旁邊瞅著，沈輕霧手指纖長，骨節分明。
蘇葉和她比對了一下，得出結論，手沒她的長，蘇葉嘖了一聲，很是不爽。
沈輕霧回書房工作，蘇葉在旁邊看著。
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也看不懂，無聊的很。
蘇葉試圖在她耳邊說話：“給我放個電視，電視，電視，我快無聊死了，看你工作我無聊死了，你這工作狂，天天工作到半夜兩點，你不要命了。”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沈輕霧繼續工作，蘇葉繼續無聊地看著。
無聊至極，她開始盯著沈輕霧看。
戳了戳她腕間戴著的佛珠，自然戳不到，穿了過去，後戳了戳她的臉，一樣的戳不到。
蘇葉雙手撐著下巴，杵在沈輕霧跟前，盯著她看，這眼睛好看，這睫毛好長，這鼻子好看，這嘴巴……
蘇葉害羞起來。
她怎麽哪哪都好看。
花癡中。
花癡了一會又“切”了一聲，這還要在這待多久，鬼都不用投胎的嗎，都快無聊瘋了。
為什麽只能跟著沈輕霧，天知道沈輕霧這人就是個怪物啊，她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誰懂啊。
正常人好歹也會看看電視，看看小說又或者刷刷短視頻，再不濟也會玩一下手機聊聊天。
她倒好，拿起手機就是回覆工作上的消息，拿起手機就是回覆郵件，一丁半點娛樂都沒有。
沈輕霧可以這麽無聊的過著，可以當個工作狂，但是跟在旁邊的蘇葉快瘋了，這都不是人過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沈輕霧放下工作，拿起報紙，蘇葉興致沖沖的湊過去……
救，居然是財經新聞的報紙，這和看沈輕霧工作有什麽區別。
蘇葉失望退開，幽怨地一屁股坐地上，摳手指玩。
就這樣一連度過數天，蘇葉都快習慣這些無聊了，沈輕霧躺下睡覺，蘇葉就在一邊瞅著。
一個疑問冒出了頭，鬼為什麽不用睡覺。
這呆坐到天明的感覺真是要老命了。
她睡覺前不能把電視打開嗎？！
“唰”
沈輕霧睜開眼。
蘇葉一個激靈，猛地退後三步。
“我去，嚇死人了，你沒睡著啊。”
蘇葉撫了撫心口，一臉幽怨地看著這人。
這一看，竟發現沈輕霧眼中一點睡意都沒有，很清醒，清醒到，她好像就沒有睡著過。
蘇葉看了看墻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早上五點了，她是淩晨兩點躺下閉目睡覺的，這中間她一動不動，整整三小時。
蘇葉本還在感慨沈輕霧睡覺也和怪物一樣，焊在一個地方，完全不動的，整半天，原來她壓根就沒睡著。
她失眠了？
蘇葉不明所以的猜測著，很快，得到了證實，因為沈輕霧將私人醫生喊了過來。
從她和醫生的對話上可以得知，她失眠一周了，每天都只能淺淺睡上一小會，基本整夜無眠。
蘇葉蹙眉，整夜無眠？
可是沈輕霧每天都會準時上床睡覺，睡得一動不動的，原來，這一周以來她都沒怎麽睡著過。
那她為什麽會失眠。
蘇葉疑惑地看著沈輕霧，而沈輕霧面色平靜，甚至被失眠困擾這麽久，她面上也沒有太多的疲態，眼中更是平靜無波，一點情緒都沒有。
還真是個怪胎一樣的家夥，正常人失眠一周，精神早奔潰了，可她倒好，一點失眠的樣子都沒有，和正常人無異，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冷靜。
私人醫生似是很了解沈輕霧，對於她這副沒事人的模樣一點不意外。
“三小姐的問題，三小姐自己知道，心病需要心藥醫，”醫生說：“您該去看看她的，看過了，也許就好了。”
蘇葉聽得雲裏霧裏，沈輕霧得心病了？
直到醫生離開，沈輕霧始終沒說話，就安靜地坐在那，安靜的，淡漠的。
沈輕霧這人真奇怪，找來醫生看病，但又不理醫生。
蘇葉圍著沈輕霧轉，轉了一圈又一轉，轉了一圈又一圈，無聊的打發著時間。
轉到一百九十九圈的時候，沈輕霧起身往外走。
蘇葉被迫跟著她一起走，終止了這無聊的轉圈圈。
沈輕霧上車，車子從市區開往郊區，來到一處地方，四周很偏，帶著一股子冷風，陰森森的。
蘇葉摸了摸胳膊，不太喜歡這地方，她能聞到這裏的氣味，不好聞，讓人心慌。
直到進入屋子裏面，蘇葉才恍然明白這是什麽地方，這是殯儀館……
沈輕霧來這做什麽。
還沒等她想明白，沈輕霧來到單獨的一間房，房裏冷颼颼的，什麽東西都沒有，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冰棺。
“沈輕霧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我雖然覺得無聊，但你也不至於帶我來這地方嚇唬我啊，”
“鬼也是會怕鬼的！”
沈輕霧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遠處的冰棺。
蘇葉探頭探腦地朝那看，嘴裏自言自語的碎碎念：“那棺材裏面躺著誰，你來看他的嗎，你要看就過去，你站門口做什麽，你不看讓我去看看，你這都把我整好奇了。”
半小時後，沈輕霧還站在原地。
蘇葉無語中。
沈輕霧這狗女人是真有毛病，誰大好人站在放有棺材的房間門口，一站就站半小時啊。
蘇葉無聊的又開始圍著沈輕霧轉圈圈了。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一百零九圈……七百七十七圈……
終於，在七百七十七圈的時候，沈輕霧動了。
蘇葉仿佛是等到了勝利，跳起來歡呼了一聲：“耶！你動了你動了，你終於動了，我還以為你成雕像了。”
沈輕霧緩慢的朝放在屋子中央的冰棺走去。
一步又一步，腳底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格外的沈重。
蘇葉更是好奇極了，她倒要看看這棺材裏的人，到底是誰。
然後，終於，看到了。
蘇葉歪頭，一腦袋問號。
這誰啊，怎麽這麽眼熟，這不自己嗎！
她圍著冰棺轉了一圈，確定了那人確實是自己，隨即擡頭，質問道：“沈輕霧，你沒事吧，這都多久了，你還不給我下葬，這都快臭了。”
本來還覺得沈輕霧不給自己收屍，很沒良心，這會倒好，屍是給收了，這麽久都不給下葬。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前者差還是後者更差了。
“沈輕霧你真的，我真的，啊，你趕緊把我埋了，火化也行啊，臭了，這都要臭了。”
蘇葉本還在罵罵咧咧說自己臭了臭了，可對上沈輕霧的雙眼，又驀地安靜下來。
一行清淚自沈輕霧眼角滑落。
蘇葉楞住。
沈輕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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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沈輕霧望著手機上的消息，陷入沈思。
隨後將手機遞到保鏢江練眼前：“你說我聊天太生硬，可你這辦法，也不怎麽樣。”
江練看了眼手機上的內容。
蘇葉：【你被盜號了？】
而在這句話之前，沈輕霧給對面發去了一個表情包，【熊貓親親.jpg】。
是可愛的表情包，可是如果這個發送人是沈輕霧的話，就顯得……很奇怪。
也怪不得對面覺得她被盜號了。
“可能是這個表情包，”江練撓撓頭：“和沈總您的風格不太搭調。”
沈輕霧斂眉，視線落在表情包上：“我倒覺得這風格和我很搭。”
江練：“……”
另外一頭，蘇葉將那個【熊貓親親】的表情包看了又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甚至覺得沈輕霧繼續發嗯或者哦，都比發這表情包來的舒服。
就在蘇葉以為對方不會再回覆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沈輕霧：【我可愛嗎.jpg】
蘇葉扯了扯嘴角，她在幹嘛，她沒事吧？
剛回到家就開始下起了雨，電閃雷鳴，很適合睡覺的一天。
蘇葉洗漱完，早早躺在了床上，剛要入睡，聽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看，又是沈輕霧發來的消息，這人平時半個字不願意多發，今天是怎麽了，消息一條接一條，而且她好像迷上了表情包……
沈輕霧：【晚安.jpg】
蘇葉一言難盡地看著這表情包，嫌棄地嘖了一聲。
沈輕霧不會真被盜號了吧，發表情包就算了，她怎麽還和自己說晚安，這是瘋了嗎
很快，蘇葉又反應過來了，自己和她短暫和好了，算是半個朋友。
半個朋友的話，貌似是可以發晚安這一類消息的，並不奇怪。
蘇葉順手敲了個晚安，準備回過去，可手按在發送鍵位上，久久沒有落下。
猶豫，糾結。
最終咬牙按下了發送鍵。
發完，長松一口氣。
她拍了拍心口，倒在床上，為自己這奇怪的緊張感到好笑。
不過就是互道晚安而已，怎麽整得像是要上刀山下油鍋，分外的緊張又煎熬。
這感覺可不算好，既然感覺不好，那以後還是不要和沈輕霧互道晚安了，雖然和好了，但也沒好到這種程度。
天天晚安晚安的，多變扭。
所以，沈輕霧明天會給自己發早安嗎？
蘇葉將手機放回床頭櫃，順帶“切”了一聲，誰稀罕她發來的晚安早安了，都懶得回她。
但是如果明天她發了早安的話，自己應該或許大概，也會勉為其難的回她一個早安。
蘇葉思緒亂七八糟，但強行閉眼睡覺。
十分鐘後，蘇葉清醒地坐了起來。
根本睡不著！
她又一次將手機翻出來，之前覺得很變扭的表情包，現在看著看著，竟是把這些表情包看順了眼。
甚至那些表情包，好像變成了沈輕霧的臉。
可愛的沈輕霧……
蘇葉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
也不知道熬到幾點，蘇葉總算是慢慢進入了夢鄉。
只是這一覺，半點不安穩，夢境可怖，她竟夢到了車禍那天的細節。
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寒風刺骨，她被撞倒在馬路正中央。
雪落進眼睛，雪混合著血，形成一副鮮紅的畫卷圖。
要說蘇葉為什麽這麽肯定自己是在做夢，那是因為她感覺不到痛，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從身體裏飄了出來。
作為旁觀者，清晰地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然死於車禍的自己。
這副樣子……狼狽不堪，口中還不停湧出鮮血，不好看，這個死法一點都不好看。
蘇葉飄在一邊，評價著自己的死狀。
就在這時，馬路對面，有一人迎著風雪，快步奔來。
蘇葉定睛看去，風雪中，那人腳步匆匆，玉簪盤起的發絲淩亂了，腳步踉蹌，沒了以往的淡然從容，像是謫仙突然墜入了人間，有了喜怒哀樂，有了不甘和惶恐。
蘇葉一直覺得，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亂沈輕霧平穩的腳步……
可現在，沈輕霧不光腳步亂了，甚至於筆挺的背脊都彎了一分。
沈輕霧沒有靠近，她停在距離蘇葉，準確來說是蘇葉屍體大概一米遠的位置。
她就站在那，一動不動，雪落了滿頭，似蒼老了數歲。
蘇葉飄到她跟前，圍著她轉了一圈，試圖從沈輕霧臉上看到些許情緒。
可是除了一開始奔來時踉蹌的腳步外，現在竟是一點情緒也看不到了，面無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哀。
蘇葉有些失望，不過也覺得這是情理之中，沈輕霧這人冷血的要命，怎麽可能真難過，剛剛她跑過來時踉蹌的腳步，可能也只是跑得太著急了而已。
沈輕霧轉身走了。
她走了……
蘇葉漂浮半空的靈魂也跟著她一塊走，她不想跟沈輕霧走，可是她好像逃脫不了，被迫飄在沈輕霧身側。
蘇葉回頭看血泊中的屍體，有些著急：“你走就走，那好歹也給我收個屍吧，就躺那嗎，不太好吧。”
沈輕霧自是聽不到蘇葉的抱怨，腳步回歸以往的平穩從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蘇葉以靈魂的形態，一直飄在沈輕霧身側，看著沈輕霧照常上班，照常吃飯，照常睡覺。
蘇葉很不爽，雖然不要求沈輕霧難過，但這狗女人一點不難過，毫無變化，蘇葉還是不可避免的生氣了。
就這麽過了幾天，蘇葉無數次感慨這夢做得也太久了，她才侃侃反應過來。
自己或許不是在做夢，而是回到了死後的時空。
因為沒有夢會做這麽久，並做得這麽真實。
所以，自己這是回到了死後，成了個鬼？
不是吧，當鬼就算了，為什麽要時時刻刻跟著沈輕霧這狗女人身邊啊？
蘇葉幾次試圖離開沈輕霧身邊，可每每邁開距離，就立刻被無形的力量拉回。
她必須待在沈輕霧兩米範圍內。
這一情況，就導致了，不可避免的，就比如現在，看到了沈輕霧……洗澡。
蘇葉輕咳一聲，背過身去，耳朵尖尖都紅了。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說脫就脫了，也不通知我一下，”
“我沒看到啊，真沒看到。”
好吧，看到了一點點。
沈輕霧身材……
蘇葉搖頭，想哪去了，自己可是個正人君子，沒看到沒看到，肯定沒看到。
蘇葉背對著她，耳朵卻豎起來聽動靜，悉悉索索的聲響，應該是在脫衣服。
三秒後，她捂住耳朵，不聽不聽，聽了待會就該忍不住回頭看了。
看著墻壁發呆，感覺有點兒無聊。
雖然知道身後的人聽不到她說話，但她還是忍不住催促一下：“你能不能洗快點，我很無聊的，雖然我是正人君子，但是，萬一沒扛住誘惑呢。”
面壁思過了半小時，身後一開始還有動靜，這會卻是一點聲響也沒了。
蘇葉皺眉，豎起耳朵聽。
完全沒聲音，有點不對，不能是洗著洗著在浴缸裏睡著了吧。
“餵，你可別睡啊，你這睡著了我得面壁思過到什麽時候去，”
“你再不發出動靜，我可回頭了！”
久久沒有聲響。
蘇葉思忖片刻，小心翼翼轉身。
浴缸裏沒人。
不應該啊……
蘇葉走近，低頭，發現沈輕霧整個人都埋進了浴缸裏，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
在憋氣玩嗎？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浴缸裏的人始終沒有要冒頭的意思。
蘇葉有些著急了，在浴缸旁邊飄來飄去。
“不是，沈輕霧，你別嚇我，你溺水了？”
“你不能是暈過去了吧。”
蘇葉急切的試圖伸手扒拉浴缸裏的人，但她忘了，她不是人。
手穿過水，穿過浴缸，根本就碰不到任何東西。
蘇葉幾次嘗試，幾次落空。
焦急不已。
她湊近觀察著埋在水中的人，眉頭皺得緊緊，怎麽辦怎麽辦，當鬼可不好玩啊，天天飄著也沒個說話的人……
沈輕霧你趕緊起來啊！
“嘩啦”
沈輕霧突兀地從浴缸內坐了起來。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霧氣氤氳，沈輕霧墨黑發絲滴著水，順著臉頰，滑至脖頸，最後流入鎖骨處。
蘇葉呼吸停滯，低頭看去，一片雪白，喉頭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隨即慌忙撤開距離，偏過頭去。
氣氛沈寂片刻，很快傳來了蘇葉的謾罵聲：
“沈輕霧你真的是有病，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詐屍了，”
“你多大年紀了，還在那玩憋氣，一憋還憋那麽久，有病吧，我還以為你要和我一塊來當鬼了。”
然而，這些罵罵咧咧的話，沈輕霧根本聽不到，她徑直從浴缸裏出來。
蘇葉猝不及防，眼睛圓瞪，一時間也忘記閉眼了，直楞楞地看著。
直到沈輕霧穿上睡袍，蘇葉才後知後覺偏開頭，臉燙得厲害。
蘇葉摸著自己的臉，思考一個問題，鬼也會臉紅嗎。
不過，沈輕霧身材真不錯，之前那次喝醉了，具體其實不太記得了，現在擺面前……
咳咳咳。
蘇葉搖頭，不想了不想了，剛剛是意外，也不是故意看的。
自己可沒想看她。
這麽想著，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沈輕霧穿著睡袍，已然裹得很嚴實了，蘇葉一陣失落。
沈輕霧吹頭發，蘇葉在旁邊轉圈圈，順帶還湊過去聞了聞。
很好，鬼是聞不到氣味的。
沈輕霧塗抹護手霜，蘇葉在旁邊瞅著，沈輕霧手指纖長，骨節分明。
蘇葉和她比對了一下，得出結論，手沒她的長，蘇葉嘖了一聲，很是不爽。
沈輕霧回書房工作，蘇葉在旁邊看著。
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也看不懂，無聊的很。
蘇葉試圖在她耳邊說話：“給我放個電視，電視，電視，我快無聊死了，看你工作我無聊死了，你這工作狂，天天工作到半夜兩點，你不要命了。”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沈輕霧繼續工作，蘇葉繼續無聊地看著。
無聊至極，她開始盯著沈輕霧看。
戳了戳她腕間戴著的佛珠，自然戳不到，穿了過去，後戳了戳她的臉，一樣的戳不到。
蘇葉雙手撐著下巴，杵在沈輕霧跟前，盯著她看，這眼睛好看，這睫毛好長，這鼻子好看，這嘴巴……
蘇葉害羞起來。
她怎麽哪哪都好看。
花癡中。
花癡了一會又“切”了一聲，這還要在這待多久，鬼都不用投胎的嗎，都快無聊瘋了。
為什麽只能跟著沈輕霧，天知道沈輕霧這人就是個怪物啊，她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誰懂啊。
正常人好歹也會看看電視，看看小說又或者刷刷短視頻，再不濟也會玩一下手機聊聊天。
她倒好，拿起手機就是回覆工作上的消息，拿起手機就是回覆郵件，一丁半點娛樂都沒有。
沈輕霧可以這麽無聊的過著，可以當個工作狂，但是跟在旁邊的蘇葉快瘋了，這都不是人過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沈輕霧放下工作，拿起報紙，蘇葉興致沖沖的湊過去……
救，居然是財經新聞的報紙，這和看沈輕霧工作有什麽區別。
蘇葉失望退開，幽怨地一屁股坐地上，摳手指玩。
就這樣一連度過數天，蘇葉都快習慣這些無聊了，沈輕霧躺下睡覺，蘇葉就在一邊瞅著。
一個疑問冒出了頭，鬼為什麽不用睡覺。
這呆坐到天明的感覺真是要老命了。
她睡覺前不能把電視打開嗎？！
“唰”
沈輕霧睜開眼。
蘇葉一個激靈，猛地退後三步。
“我去，嚇死人了，你沒睡著啊。”
蘇葉撫了撫心口，一臉幽怨地看著這人。
這一看，竟發現沈輕霧眼中一點睡意都沒有，很清醒，清醒到，她好像就沒有睡著過。
蘇葉看了看墻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早上五點了，她是淩晨兩點躺下閉目睡覺的，這中間她一動不動，整整三小時。
蘇葉本還在感慨沈輕霧睡覺也和怪物一樣，焊在一個地方，完全不動的，整半天，原來她壓根就沒睡著。
她失眠了？
蘇葉不明所以的猜測著，很快，得到了證實，因為沈輕霧將私人醫生喊了過來。
從她和醫生的對話上可以得知，她失眠一周了，每天都只能淺淺睡上一小會，基本整夜無眠。
蘇葉蹙眉，整夜無眠？
可是沈輕霧每天都會準時上床睡覺，睡得一動不動的，原來，這一周以來她都沒怎麽睡著過。
那她為什麽會失眠。
蘇葉疑惑地看著沈輕霧，而沈輕霧面色平靜，甚至被失眠困擾這麽久，她面上也沒有太多的疲態，眼中更是平靜無波，一點情緒都沒有。
還真是個怪胎一樣的家夥，正常人失眠一周，精神早奔潰了，可她倒好，一點失眠的樣子都沒有，和正常人無異，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冷靜。
私人醫生似是很了解沈輕霧，對於她這副沒事人的模樣一點不意外。
“三小姐的問題，三小姐自己知道，心病需要心藥醫，”醫生說：“您該去看看她的，看過了，也許就好了。”
蘇葉聽得雲裏霧裏，沈輕霧得心病了？
直到醫生離開，沈輕霧始終沒說話，就安靜地坐在那，安靜的，淡漠的。
沈輕霧這人真奇怪，找來醫生看病，但又不理醫生。
蘇葉圍著沈輕霧轉，轉了一圈又一轉，轉了一圈又一圈，無聊的打發著時間。
轉到一百九十九圈的時候，沈輕霧起身往外走。
蘇葉被迫跟著她一起走，終止了這無聊的轉圈圈。
沈輕霧上車，車子從市區開往郊區，來到一處地方，四周很偏，帶著一股子冷風，陰森森的。
蘇葉摸了摸胳膊，不太喜歡這地方，她能聞到這裏的氣味，不好聞，讓人心慌。
直到進入屋子裏面，蘇葉才恍然明白這是什麽地方，這是殯儀館……
沈輕霧來這做什麽。
還沒等她想明白，沈輕霧來到單獨的一間房，房裏冷颼颼的，什麽東西都沒有，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冰棺。
“沈輕霧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我雖然覺得無聊，但你也不至於帶我來這地方嚇唬我啊，”
“鬼也是會怕鬼的！”
沈輕霧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遠處的冰棺。
蘇葉探頭探腦地朝那看，嘴裏自言自語的碎碎念：“那棺材裏面躺著誰，你來看他的嗎，你要看就過去，你站門口做什麽，你不看讓我去看看，你這都把我整好奇了。”
半小時後，沈輕霧還站在原地。
蘇葉無語中。
沈輕霧這狗女人是真有毛病，誰大好人站在放有棺材的房間門口，一站就站半小時啊。
蘇葉無聊的又開始圍著沈輕霧轉圈圈了。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一百零九圈……七百七十七圈……
終於，在七百七十七圈的時候，沈輕霧動了。
蘇葉仿佛是等到了勝利，跳起來歡呼了一聲：“耶！你動了你動了，你終於動了，我還以為你成雕像了。”
沈輕霧緩慢的朝放在屋子中央的冰棺走去。
一步又一步，腳底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格外的沈重。
蘇葉更是好奇極了，她倒要看看這棺材裏的人，到底是誰。
然後，終於，看到了。
蘇葉歪頭，一腦袋問號。
這誰啊，怎麽這麽眼熟，這不自己嗎！
她圍著冰棺轉了一圈，確定了那人確實是自己，隨即擡頭，質問道：“沈輕霧，你沒事吧，這都多久了，你還不給我下葬，這都快臭了。”
本來還覺得沈輕霧不給自己收屍，很沒良心，這會倒好，屍是給收了，這麽久都不給下葬。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前者差還是後者更差了。
“沈輕霧你真的，我真的，啊，你趕緊把我埋了，火化也行啊，臭了，這都要臭了。”
蘇葉本還在罵罵咧咧說自己臭了臭了，可對上沈輕霧的雙眼，又驀地安靜下來。
一行清淚自沈輕霧眼角滑落。
蘇葉楞住。
沈輕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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