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道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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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道心意
齊澈對賀懷章心裏想的一無所知。
他舔了舔嘴角，熟視無睹地頂著背後賀懷章冰冷探究的目光，看向店員，面色坦然地問：“這樣就可以證明我和他是情侶了吧？”
店員楞了一下，“哦，可以，當然可以。”
話音落下。
店員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賀懷章臉上，怔了怔，移動視線，目光又落在了齊澈刻意畫得黢黑的臉上，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震驚。
店員的這幅表情，仿佛在無言地說，“這不就是真人版的帥哥與野獸。”
有錢人的口味都這麽重嗎？
店員不太能理解。
“那我要個冰淇淋甜筒。”齊澈伸了個懶腰。
店員點點頭，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轉身給齊澈打了兩個甜筒。
齊澈掏出手機出示付錢的憑證後，根本沒在意店員詫異的目光，雙手接過甜筒，蹦跶著回到了賀懷章身邊。
“少爺，你要不要嘗嘗這個甜筒？”
齊澈彎下腰，把手上的甜筒遞到賀懷章面前，賀懷章楞了一下，瞥了眼面前的甜筒後，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小騙子身上。
剎那間，他明白了那個吻的意思。
就為了一個甜筒，這小騙子居然親了他一口。
小騙子。
賀懷章咬牙切齒，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氣得他眼前幾乎發黑。
心中原本的羞恥與興奮現在反倒變成了個笑話，他原本因羞赧而紅潤的臉色，血色盡褪，蒼白得猶如冰雪。
賀懷章擡手撥開眼前的甜筒，冰冷倔強地說：“不用。”
“少爺，你就試試嘛。”
想到明天就能回家，齊澈今天心情倒是格外的好，連賀懷章的冷臉都沒當回事。
賀懷章頓了頓，擡眸掃了眼。
小騙子正笑吟吟地彎著眉，沖他擠了擠眼，不耐其煩地補充了一句：“這個甜筒很好吃的，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待會就要化掉了。”
賀懷章聞聲頓了頓，將目光繼續落在齊澈拿著的甜筒上，冰冷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這只是個簡單的華夫脆筒蛋殼甜筒，上面是乳白色的冰淇淋，散發著森森的寒意，下方是圓錐形狀的脆皮甜筒。
怎麽看也是個普通的甜筒。
賀懷章不明白，這小騙子為什麽這麽執著，想要讓他嘗一嘗這個甜筒的味道。
“我一個人吃不完兩個的。”齊澈見賀懷章表情有點松動，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賀懷章：“……”
齊澈沒忍住先嘗了口手裏的甜筒，滿足地瞇起了眼睛，接著繼續彎下腰，把手裏另一個甜筒遞到賀懷章面前，眨了眨眼，嘴裏嘟囔道：“嘗一口又沒事。”
待在賀家這麽久，他還沒見過賀懷章吃過這些小吃的模樣，難免有些好奇。
至於，把另一個甜筒遞給賀懷章嘗，也是他一時興起。
不過看樣子，賀懷章顯然對這類小吃並不感興趣。
既然賀懷章對冰淇淋甜筒並不感興趣，他也不能強求不是。
齊澈有些遺憾地挺直了腰，輕輕地嘆了口氣：“既然少爺你不想吃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把少爺你的那份也解……”
齊澈最後那個字還沒說完，賀懷章擡眸掃向他，霧青色的眼裏泛著莫名的情緒，看的齊澈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他垂下眼睫，沈默了半響，嗓音猶如破玉碎冰，帶上了點沙啞：“給我吧。”
齊澈楞了一下，機械地轉了轉眼睛。
他剛剛沒有聽錯吧，賀懷章說了句“給我吧？”
齊澈不知所措地舔了口手上的冰淇淋甜筒，倒是沒想到賀懷章居然答應了他這麽無理的請求。
等他反應過來，忙不疊地把手中另一個甜筒遞給賀懷章。
“我還以為少爺你不想吃呢。”齊澈神情有點古怪，舔了舔手上的甜筒。
他有些出神的想。
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賀懷章這段時間的行為真是越來越怪，也越來越遷就他了。
要是以前，賀懷章根本不會答應他這麽無理的請求。
自從那晚他在頂樓的泳池裏游泳，被賀懷章撞破後，他覺得賀懷章這人就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心思了。
難不成賀懷章喜歡他？
齊澈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滿頭都是問號。
不至於吧。
賀懷章怎麽會看上他呢？
可是除了賀懷章喜歡他這個理由外，他也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齊澈蹙著眉，仔細觀察著賀懷章。
要是賀懷章真的喜歡他的話，不可能一點破綻都不露出來。
賀懷章正看著眼前的冰淇淋甜筒在發楞。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嘗這種高熱量的甜品。
小時候怕蛀牙，家長根本不讓吃這種高熱量的零食。而長大後，賀家又有專門的營養師規劃了每天的食譜，更沒有機會嘗這種高熱量的甜品。
腦子一熱，接下了那小騙子手裏的冰欺淩甜筒。
所以現在就造成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吃手裏的冰淇淋甜筒，只能看著面前乳白色的冰淇淋，慢慢地在他面前融化，化成一滴滴的糖水，落在地上。
“少爺，你怎麽不吃甜筒呀？”
一旁觀察許久的齊澈已經啃完了手上的華夫脆筒，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看著賀懷章手裏的冰淇淋慢慢地融化，而賀懷章根本沒有想吃的意思，這對他而言，簡直是暴殄珍物。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忘記了他一開始想觀察賀懷章的初衷。
在齊澈話音落在的那刻，賀懷章臉色一白，捏緊了手裏的甜筒，實在是不好意思說他根本沒嘗過冰淇淋甜筒。
只好按照這小騙子方才吃冰淇淋甜筒的模樣，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像只優雅，不谙世事的小貓。
他輕輕舔了口冰淇淋，眼裏滿是驚異。
冰淇淋甜筒的味道居然是這樣的嗎？
他從沒嘗過這樣的味道。
這冰欺淩甜筒的味道簡單來說，有點像柔軟的牛奶，入口即化，口腔內醇香四溢，忍不住讓人口舌生津。
難怪這小騙子這麽喜歡吃這個東西。
沒一會，賀懷章便解決了手中的這支甜筒，擡眸看向他，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
“味道還不錯吧？”
清澈的杏眼裏噙著大大方方的笑意，齊澈彎下腰，向賀懷章擠了擠眼睛。
在賀懷章楞神之際。
他目光落在了賀懷章臟了的指尖，原本白皙的指尖上滿是黏糊糊，融化以後的冰淇淋。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拉過賀懷章的修長白皙的手指，用手帕認真擦拭著賀懷章的指尖。
濕熱的呼吸掃過微涼的手背，洇濕了指尖，指尖像是著了火似的，熱意一路從手臂燎上胸腔，燎得賀懷章心臟怦怦亂跳個不停。
看著他認真替他擦拭指尖的模樣，賀懷章別開臉，白玉耳珠燒成石榴籽，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卻沒想，齊澈將手攥得更緊了些。
齊澈歪歪頭，用哄人的語氣說：“別動，馬上就好了。”
賀懷章垂下眼睫，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
他以前很討厭別人離他太近，可那個人變成齊澈後，心裏沒有了任何抗拒的心思，反倒有些心甘情願，心底像是在泛著蜜糖，甜得讓人膩的慌。
看著身前的小騙子，賀懷章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
心底漾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少爺，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麽早餐？”
齊澈清糯的聲音落在耳畔，賀懷章猛然回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車上。
指尖似乎還泛著淡淡的暖意，他側過頭，望向了身旁坐著的齊澈。
齊澈揚著眉，眼睛亮晶晶的，那雙波光瀲灩的杏子眼裏，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倒影。
其實這樣看，即便這小騙子故意將臉畫得黢黑，借著耀目的日光，依舊能看出毓秀俊朗的五官輪廓，更別說那優越流暢的下頜線條。
他以前可真是疏忽大意。
齊澈見賀懷章不出聲，伸手在賀懷章面前揮了揮，歪頭問道：“少爺？”
賀懷章微微一怔，擡眼道：“你明天不是請假了嗎？”
“明天早上我還在賀家啊。”齊澈撓了撓頭發，午飯和晚飯他愛莫能及，但早餐是完全可以做的，畢竟他請假這件事太過突然，也沒人接替他的工作。
“都行。”賀懷章垂眼，嘴唇動了動，說，“我不挑食。”
齊澈若有所思點頭：“好。”
既然賀懷章讓他自由發揮的話，那明早他就做最擅長的舒芙蕾小蛋糕，也讓賀懷章見識見識他真正擅長的手藝。
想到這裏，齊澈掃了眼窗外，想看看司機到底開到哪裏了，離賀家的距離還有多遠。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窗外的道路看起來格外陌生，略過的樹影重重，楞是沒有讓齊澈找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這不是回賀家的路！
下意識地，齊澈將目光放在了司機身上。
今天因為老王請假了，開車的司機是賀家新來的司機，這司機看著不僅讓人覺得眼生，還覺得這新司機隱隱有一身戾氣，看起來就不好惹。
齊澈趕緊看了眼賀懷章，張了張嘴，想把這件事告訴賀懷章，但又覺得這樣做恐怕會太冒失了，會導致打草驚蛇。
所以他只好掏出手機解鎖，迅速在通訊錄裏找到賀懷章後，趕緊給賀懷章發了條消息。
【少爺，這司機開的好像不是回家的路！［驚慌］】
手機消息提示聲在車廂內響起。
賀懷章拿出和他款式一樣的手機，看了眼屏幕後，又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皺了皺眉。
他眼裏有些疑惑，有點不太明白齊澈有什麽話不能直說，還硬要發消息通知給他。
齊澈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示意賀懷章看他發的消息。
賀懷章瞥了眼消息，怔了怔，頓時認真起來，他神情冰凍，目光冷冷地掃向了窗外。
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格外陌生。
小騙子說的沒錯，這條路的確不是回賀家的路。
更讓人驚恐的是，這個司機開的是一條盤山的山路，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崖，另一邊則是高聳入雲的山壁。
車速此時格外的快，想要跳車求生簡直不可能。
賀懷章攥緊了手，眼睫輕輕地顫了顫。
他倒是沒想到李叔下手會這麽快，在私自將李徑送進賀家後，甚至都不想讓他參加李徑的發布會，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這步棋倒是讓他沒想到。
齊澈見賀懷章不出聲，又忍不住發了條消息，眼巴巴地看著賀懷章，似乎在問。
【我們該這麽辦啊！】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看著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與山崖下朦朦朧朧的水霧，齊澈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他哪裏經歷過這種事情，頓時慌了神，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但即便是這樣，齊澈依舊努力壓制著心底泛起的慌亂，擡手擦了擦眼尾泛著的淚花，免得被司機發現端倪，打草驚蛇。
畢竟，誰也不知道打草驚蛇會有什麽後果。
賀懷章目光驟冷，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給他。
【別怕，有我在。】
齊澈看到消息，還是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兩條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他抓緊了座椅，目光落在了前座的司機身上。
說實話，他挺害怕的。
從小到大，他都沒見過這樣離譜的事情，這會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完全沒有感到絲毫的幸運感，只覺得害怕。
像是看出來他的害怕，賀懷章垂著眼，又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已經把手機定位發給小陳了，他待會會過來的。】
【有我在，別害怕。】
等他看完消息後，賀懷章主動握上了他的手，他看著手，楞了一下，擡眼看向賀懷章，只見賀懷章沖他笑了笑。
那頭栗色的烏發被耀目的淺金色渡成淡淡的淺棕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容貌昳麗秀美，膚色白凈如梅瓣，眉眼微微地彎著。
賀懷章沖他點點頭。
霧青色的眼睛裏，滿是讓人安心的力量。
仿佛像是在說，相信他。
齊澈點點頭，他趕緊拿起手機解鎖，給楚雲和楚然也發了條求助的消息，然後猶豫了一下，又將消息轉發給了父母。
像這種生死危機關頭，哪裏還顧得上掉不掉馬，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讓齊澈沒有想到的是，手機一下子就沒了信號，所有發出去的求助信息，通通都在轉圈圈。
這下子他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消息都發不出去，這到底是哪個荒山野嶺啊！
在這時，司機似乎發現了兩人氣氛的不對勁，還沒等兩人出聲解釋，便打方向盤，想把車開下山崖。
齊澈和賀懷章兩人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瞬間讀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
還沒等賀懷章反應過來，齊澈連忙起身，貓著腰便竄到車子前面去，伸手去搶前座的方向盤。
他絕不能讓這個司機把車開下山崖。
這麽深的山崖，掉下去肯定會粉身碎骨的。想到這裏，求生的欲望頓時從齊澈身上迸發出來，他緊咬牙關，手都快麻木了，依舊和司機僵持著。
齊澈腳踩在座椅上支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你想幹嘛！”
“送你們去死！”司機目光堅定，面露兇光。
“那人給你開了多少錢，我出十倍。”齊澈咬著牙嘶吼，“不不不，我出百倍，我們有錢，我們都出的起。”
司機：“……”
聽到這話，司機沒有出聲了。
齊澈見到嘴炮有效，連忙繼續說道：“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你現在這是違法犯罪啊，以後直系三代都要被戳脊梁骨的，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司機冷笑：“我覺得值得。”
齊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賀懷章身上，懷柔方法失敗，他還以為能說服這司機放棄這個打算，看樣子還是只能用賀懷章的辦法了。
汽車開得歪歪扭扭的，車內也晃動得特別厲害。齊澈深吸了口氣，繼續大聲問道：“那讓我們死也死得明白點，你能不能說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李徑嗎？”
“還是其他人！”
司機格外高冷，繼續搶過方向盤，準備往山崖下開：“無可奉告。”
齊澈看了眼賀懷章，兩人對視後點點頭。
齊澈這邊依舊在大聲說話，分散司機的註意力，“真的，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了，大哥你看我們也是半個死人了，你要是能告訴我們到底是誰指示你的，我們也死得明白點。”
司機嗤笑：“你們真是豬腦袋，是誰稍微想想不就知道了。難道你們賀家除了李徑姓李，其他人就不姓李了嗎？”
“你們還不如猜猜我是誰，小齊。”說完上面一句，司機又得意洋洋地開口了。
“那你就是季容吧。”
聽到那句話後面帶著的小齊，齊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真是沒想到，居然能有人把他的小名叫得這麽惡心。
嘔。
聽到這話，季容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齊澈會這麽快把他給認出來。
車子又在一次擺尾時，季容的頭猛地撞向了車窗，眼前全是數不盡的小星星，搶方向盤的力氣也弱了下來。
齊澈這時冷靜下來，掃了眼季容，“你居然去整容了，真是讓我意外。”
難怪他第一眼沒有把季容給認出來。
“還不是你們害的！”季容咬牙切齒。
季容強忍著眩暈想要操控方向盤，齊澈和賀懷章對視一眼後，賀懷章伸出手，雙手牢牢地鎖住了季容的雙手。
季容雙手想把賀懷章的手掙開，但卻無功而返。
掐住季容的手，修長有力，手臂上隱隱有肌肉賁起，白皙的雙手，在日光下泛著冷凝光澤。
季容臉色大變，完全沒有想到賀懷章的力氣會這麽大，像是鐵一樣，將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原本想把車子開下山崖，同歸於盡的目的落空，季容不斷地嘶吼掙紮，像是一直落入陷阱的困獸，無力地在哀鳴，掙紮。
“小齊，把車停下來。”賀懷章擒住季容的雙手，看了眼齊澈。
齊澈了然地點點頭，擡腿準備往前座方向坐下，把車子給停下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得知將車開下山崖的目的無望後，季容漲紅臉，劇烈喘息著，伸腿用力地踹向齊澈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一下，兩下。
三下不夠還有四下。
原本白皙如羊脂軟玉的手背，滿是斑駁的紅血絲，上面布滿了重重地鞋痕。
齊澈一時吃痛，擰緊了眉，就快咬碎了著一口牙，依舊沒有把方向盤松開，而是選擇握緊方向盤，將車靠邊停下。
他知道，一旦松開手，面對的將是深不見底的山崖。
比起掉落山崖，粉身碎骨來，這點痛簡直算不上什麽。
可是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季容一心求死，用力一腳油門踩到底，汽車直接往山壁上撞去！
之前，一切努力白費。
那一剎那，看著近在咫尺的山壁，齊澈茫然無措地眨眨眼，楞在了原地。
面對生死。
就連手上的疼痛都變得不值一提。
那一瞬間很短。
短到腎上腺素急劇上升，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來得及從口出飆出一句經典的國罵。
我去！
他還沒系安全帶！
這下徹底要涼涼了，他怕痛來著。
齊澈害怕絕望地閉上了眼，希望痛苦能發發善心，來的迅速一點，不要一點點的折磨他。
說實話，活了這麽久。
唯一沒變的就是他真的很怕痛。
很怕很怕痛。
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了這兩輩子過的生活，齊澈忍不住自嘲地想，這兩輩子，好像都是短命鬼。
多活了一輩子，他也不算太虧。
只是。
唯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心意還未親口訴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站在陽光下，對有好感的那個人，大大方方地說一次，我喜歡你。
無論表白成功與否，都不會遺憾。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好遺憾。
齊澈心中漫出一股莫名的酸澀與茫然。
就在這時。
齊澈感覺右手手腕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牢牢鎖住，他拉進了懷裏，一個寬闊溫暖的懷裏。
他被他用力地鎖在懷裏。
鼻尖抵著結實精瘦的胸膛，滿是清冽濃郁的雪松味道，這味道仿佛夾雜這初雪微霽，春風微拂的溫暖和源源不斷的暖意。
讓人莫名生出股心安，想要依靠的感覺。
齊澈知道，這是賀懷章。
他有些失神地想。
上一次這麽近。
還是他主動抱的他。
這次是賀懷章主動的。
兩人的距離第一次這麽近。
近到他甚至能聽見賀懷章胸膛心臟緊張地急速跳動聲。
這是在緊張他嗎？
齊澈有些茫然。
事發突然。
賀懷章微微瞪大了眼，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因為緊張，下頜格外繃得緊緊的，就連後背都受了牽連，微微弓起，寸寸緊繃起來。
一種即將失去的感覺像是一口大鐘向他狠狠地撞來，撞向了心扉，賀懷章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四肢都僵住了，失去了控制。
季容不季容的已經不重要了。
賀懷章果斷松開了季容的手，冷冰冰的面容嚴肅又緊張，唇色泛著白，手上動作十分迅速，將還在楞神的齊澈一把拉進懷裏護著。
賀懷章摟得很緊。
他越摟越緊，像是害怕失去他似的。
緊到齊澈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齊澈楞楞地回過神，像是察覺到他的害怕與緊張，也安撫性地抱緊了賀懷章。
砰！
轟隆！
汽車狠狠地撞進了山壁，發動機頓時熄了氣，黑色的油煙從車尾慢慢升起。
車內安全氣囊被彈出，一陣劇烈顛簸，幾人紛紛撞上了車子迅速充好氣的安全氣囊，又被狠狠地彈回了座椅靠背。
過了好一會，齊澈這才扶著額頭，從賀懷章的懷裏掙脫出來。
好暈好暈。
眼前全是一圈小鳥在繞著他飛，眨眼間都是星星在眼前一閃一閃的發光。
腦袋裏一片空白，齊澈茫然地看著四周，感覺記憶有些錯亂，完全想不起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心跳在胸膛裏怦怦亂跳，等緩了口氣後，腦袋裏閃過之前的一幕幕景象。
齊澈僵住了，眼神有些慌亂無措。
賀懷章！
對，是賀懷章救得他。
賀懷章怎麽樣了？他沒事吧？
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齊澈頓了一下，轉過頭，焦急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護著他的賀懷章身上，咽了口唾沫。
他目光停留在賀懷章額上，渾身頓時僵住了，目光像是被死死定住，定在額上那抹刺目的艷紅上。
那團血色的艷紅，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在賀懷章蒼白的面容上洇開，血液從蒼白的臉上不斷滑落，滴在身上，車內。
一條條血痕流下，留下了幾條鮮明的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齊澈心裏咯噔一下。
賀懷章不會出事了吧！
伸手想要上前查看一下賀懷章的傷勢。
又怕妄動加重傷勢，造成二次傷害，不自覺地將手停在了半空，心急如焚。
車子的發動機猶如茍延殘喘的老人，在磕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隱隱有水流聲響起，汽油味刺鼻辣目。
齊澈心知，車內不能久待。
也不知道車子什麽時候就會發生爆炸。
他用力推開車門後，艱難地從車內爬出來，站在地上還感覺暈乎乎的，等站穩以後，在看到車頭的變形程度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這季容未免也太狠了點吧。
不過眼下明顯不是想這件事的時機，還是得先把賀懷章給弄出來。
齊澈用力打開了賀懷章這邊的車門，強忍著手上鉆心的疼痛，咬著牙，氣喘籲籲地將賀懷章抱了出來。
別看賀懷章瘦瘦弱弱的，但體重完全不是想象的那麽輕，反倒很有分量，即便齊澈也是個大男人，也無法輕易地公主抱很久。
惦記著汽車可能會爆炸，也顧不上二次傷害不傷害的，齊澈最後只能用拖這個辦法。
他將賀懷章一只手搭在肩上，打開了汽車的後備箱，想要找到輪椅來輔助。
但後備箱裏的輪椅也因為剛剛劇烈的撞擊，只剩下了一個輪子，齊澈無奈地關上後備箱，望向了汽車前座的季容。
倒不是他心善，關心殺人兇手死活。而是害怕待會季容蘇醒，他和賀懷章兩人，互相顧忌對方，而無法正常發揮。
所以只能離車子遠一點，等待賀懷章的助理帶人來救援。
齊澈將賀懷章背在了背上，開始慢慢地移動，賀懷章的重量幾乎壓彎了他的背，讓他像螞蟻走路般緩慢。
走了好一會，齊澈艱難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只和那輛車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的道路像是分成了兩條，齊澈努力甩甩頭，默默抱緊了身後的賀懷章，幾乎是緊緊咬著牙，搖搖晃晃地往前慢慢行走。
他心裏清楚，只有走得足夠遠，才算安全。
“賀懷章！賀懷章！”
“賀懷章，你快醒醒！你不會真出什麽事情吧，你別嚇我，我現在就帶你去手機有信號的地方，我們一起等你助理，或者等我爸媽來接我們。”
走遠了點，齊澈這才敢開口出聲，感受著身後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他聲音裏都帶了點沙啞的哭腔。
他有些害怕地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覺得這會簡直是身心俱疲。
一陣呼嘯的山風穿堂而過，吹得他手背的傷口刺刺的泛著疼，甚至都有點使不上勁來。
剛剛在車上，他甚至不敢喊賀懷章的名字，生怕產生的動靜會把季容給喊醒，季容待會醒了，又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走出一段距離後，齊澈已經出了滿身的汗了，額頭，臉上，背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被風猛地一吹，只覺得通體冰涼。
就連手心都出了大量的汗，導致有些使不上勁，差點就把背上的賀懷章給摔在了地上。
汗水被風吹得流進眼睛，眼睛都快被汗水辣得睜不開了，齊澈也不敢擡手擦。生怕他這一松手，就把背後的賀懷章給摔在地上，造成二次傷害了。
更何況，賀懷章的體重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輕。
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都差點讓他這個成年男人走起路來，有些踉踉蹌蹌，搖搖晃晃的。
好在他也不是個從小就嬌生慣養的主，好歹上輩子也是在福利院長大的苦孩子，上山砍過木柴，下河摸過魚，也曾為了一百塊錢，在快遞分揀的網點幹過一天一夜。
他能吃苦，也不怕吃苦。
手上這點痛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麽，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現在最重要的。只要帶著賀懷章到了手機有信號的地方，就算是徹徹底底的安全了。
想到這裏，心裏又充滿了幹勁與力量。
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山路，齊澈默默咬了咬牙，心裏發著狠，背著身後的賀懷章，腳步又加快了點。
鞋子不小心踩到碎石，一個不穩，差點帶著賀懷章滑倒。
即便剛剛不小心扭到了腳，齊澈依舊忍著腳踝上鉆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背著賀懷章往山下走。
手背上不斷往地上淌著血，濺起一朵朵血花。
齊澈只是死盯著前方，對此渾然不覺。
背後的車輛已經看不到蹤跡了，可是等到他掏出手機一看，手機上依舊沒有任何信號。
還得繼續背著賀懷章走。
他不想死。
也不想賀懷章死。
此時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背著身後的賀懷章繼續走，但凡只要離那輛車遠一點，更遠一點，兩人活下來的機會就更大一些。
賀懷章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灌了鉛似的眼皮。
他感覺額頭一片冰涼，像是有某種莫名粘稠的液體，正在從額頭往下流動，眼前是一片血紅。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了，賀懷章有些出神地想。
其實在車上時，在齊澈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的時候，他便模模糊糊的有了點兒意識。
只是那點殘存的意識，完全無法控制身體。
也無法和齊澈溝通，只能被動地感受著齊澈做的一切。
感受著齊澈咬著牙將他從車裏抱了出來。
又將他背在了背上，艱難，踉踉蹌蹌地帶著他行動，途中還差點摔了好幾跤，但依舊沒有松開手，將他丟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想起齊澈方才帶著哭腔的聲音，賀懷章手指顫了顫，漸漸收緊，嘴唇緊緊地抿著，血色盡褪。
他有些想不明白。
這小騙子要保命的話，明顯一個人走會更好，卻偏偏選擇帶上他這個累贅，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他選擇帶上了他。
帶著這個疑問，賀懷章看向了正背著他的齊澈。
他努力睜大了眼睛，只能看見齊澈的側臉。
齊澈的頰側因為劇烈運動的原因泛著不健康的紅暈，臉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流下。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黢黑的妝容被汗水層層暈開，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清淩淩的杏眼倔強清亮，眼裏藏著一輪彎彎的月亮，像是個小太陽，在熠熠發著光。
他像是林野間的小獸，即便受傷，身上依舊有股不服輸的倔強與生機。
賀懷章沈默了會，重重地闔上眼睛，心底覺得有些羞愧與驚愕。
在這之前，他又習慣性地按照最壞的想法去猜測齊澈此舉的動機，但在看見齊澈的臉後，看見齊澈臉上的汗水後，他沈默了。
胸腔有股莫名的情緒在翻攪，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齊澈沈重的喘息聲落在他耳邊，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他身上，將他給劈得徹底清醒過來。
心裏那些陰暗的想法，惡意的揣測，通通被這道雷給劈得灰飛煙滅了，一點兒都不剩了。
原本高高築起的心裏防線被這聲音擊潰，直接碎了一地。
就算這小騙子騙了他。
他也不在乎了。
心裏只剩下了那股莫名的情緒在胸腔翻滾，擾亂了他原本冷靜自持的心神。
他抿緊了嘴巴，下頜繃得緊緊的。
齊澈背著他，腿又扭了，走得並不快。
在齊澈又一次差點摔跤的時候，他感受到齊澈牢牢地抓緊了他。
齊澈像是又扭到了腿上的傷口，竭力壓抑著，最後還是沒忍住痛哼了一聲，擡手抹了抹眼淚，背著他繼續踉踉蹌蹌的往山下走。
賀懷章咬著牙，耳邊的其他聲音都緩緩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心跳在胸膛裏砰砰砰亂跳的聲音，腦中不斷回響著齊澈方才的那聲痛哼。
他低下頭，又看見了從齊澈手背上滲出的血，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妖冶的血花，留下一滴滴觸目驚心的血痕。
賀懷章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緊了手，感覺喉嚨哽住，像是落荒而逃似的，移開了視線。
他這微小的動作可是沒有瞞過齊澈。
齊澈一驚，又覺得欣慰與開心，聲音裏沒有絲毫怨言，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賀懷章，你……你終於醒了嗎。”
“你頭暈不暈，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看你頭上剛剛流了好多血，根本不敢亂碰你，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到有信號的地方了。”
齊澈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在說完以後，這才意識到話似乎有點多，連忙閉緊了嘴巴。
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補充了一句：“你現在頭肯定很暈，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閉眼休息會，待會我背你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再喊你。”
“放我下來。”賀懷章極其冷靜地開口。
他沒忍住咳嗽了一聲，煞白的唇瓣染上嫣紅的血，極艷，臉色猶如被春雨打濕的梨花欲透，顯得血色盡褪，像是易碎的琉璃，輕輕摔在地上就會四分五碎。
“你要下來幹什麽！”齊澈楞了一下，心裏隱隱有了猜測，默默加快了腳上的速度，臉色變得更難看起來。
“背著我，只會拖累你。”賀懷章眼睫微微斂起，沒有計較齊澈突然喊他全名的事情。
他原本料峭的眼神，落在齊澈的肩頭，有些柔和，“現在背著我，我們都走不快，他是沖著我來的，不會找你麻煩的。”
齊澈驚疑：“沖著你來的？”
賀懷章冷靜分析：“這不是有個賀家的私生子明天就要開發布會，向大家廣而告之了嗎，我要是死在了今天，賀家不就易主了。”
賀懷章都把話說到這裏了，齊澈這下子也徹底弄清楚了今天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齊澈頓時恍然大悟，越想越心驚。
他可以肯定的是，李叔肯定有問題。
賀家守衛森嚴，是絕不可能有人能輕易混進賀家的，所以很明顯，賀家裏面出了叛徒，賀家的叛徒和外面想混進賀家的人裏應外合。
而李徑和李叔都姓李，齊澈頓時想到了他以前查過李徑的資料。
李徑從小跟著母親長大，而他的父親，則像是隱身了似的，從未在他生活中出現過。
齊澈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李徑那素未謀面的父親，就是在賀家工作許多年的李叔，這樣一想，便想得通了。
賀懷章語氣冷冷：“放我下來吧。”
齊澈搖頭：“不放。”
無論怎樣，他也做不出把賀懷章丟在這裏等死的選擇，既然他從車裏將賀懷章帶了出來，也就一定要將他給帶回去。
賀懷章眼睫顫了顫，聽到他的話後，察覺出語氣裏的堅定，飛快地低下眼，按耐住心裏紛亂覆雜的情緒。
要是平時，他肯定要連哄帶騙地讓齊澈千萬不要丟下他，帶著他一起走。可是此時，他卻做出了以前完全不會做出的選擇。
他居然選擇讓齊澈將他丟下。
因為他心裏害怕。
他害怕齊澈會因為他而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特別是在知道，齊澈是他的未婚夫這件事後，想保護齊澈不受到任何傷害的欲|望就更強了些。
特別是別讓齊澈，因為他受到傷害。
即便被丟下的可能性裏，他會死。
這世界上，誰不怕死。
他的確怕死。
但他也相信，那個姓李的不敢對他動手，他對今天的這一切早就有了準備。他在堵，堵那個姓李的不敢對他動手的可能性。
可是他萬萬沒有算到，齊澈也會被牽扯進來。
賀懷章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不確定那個姓李的還有沒有後手，你現在離開我，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
“那我也不能把你丟在這裏，讓你等死！”齊澈搖搖頭，語氣堅定，“畢竟我和那季容曾經也有過過節，他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的。”
賀懷章張了張嘴：“……你”
齊澈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他咬著牙，默默加快了腳步，“你別再說讓我把你丟下這種話了，我和你講，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今天這事都是你把李徑留下來導致的，是你沒事找事，自找的，但我既然碰上了，就不可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
“更何況……”
更何況，他喜歡他！
更不可能把他給丟下了。
齊澈張了張嘴，後半句話就像是堵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就是死活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
目前這種情況，要是突然表白的話，指不定賀懷章要怎麽看他呢，或許還覺得他攜恩圖報。
所以也只好按耐住想和賀懷章說清楚的欲望，背著背上沈甸甸的的賀懷章，悶頭順著山路往下，小跑著。
聽到齊澈的話後，賀懷章又羞愧又窘迫。
的確，要是按照齊澈的話，在李徑上門認親當天就把李徑趕出去，就不會有今天遇上的這檔子事情了。
他自知理虧，也只好沈默了。
驕陽似火，微風拂面。
等到了有信號的地方，齊澈找了個有陰的地方，趕緊把背上的賀懷章放了下來。
之前沒有發出去的消息，因為網絡信號恢覆的原因，此時通通被發送了出去。
看著手機上無數個來自父母的未接電話，齊澈有些愁眉苦臉，覺得格外心累。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父母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視頻通話，齊澈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賀懷章，有點猶豫。
即便到了現在，他的還是不想透露身份。
他想以原本的模樣，和賀懷章重新認識一遍。
賀懷章察覺到他目光，大概猜到了電話是誰打來的，面無表情地問：“怎麽不接？”
齊澈撓撓頭，磕磕絆絆回答：“有點不方便。”
“不方便什麽？”賀懷章夠了勾唇，直接了當地捅破這層窗戶紙，“我都是你未婚夫了，還有什麽不方便的？”
“未婚夫！”
齊澈腦袋裏仿佛有道驚雷炸開。
他茫然地眨眨眼，盯著賀懷章，目光閃爍，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驚愕，“你、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你未婚夫這件事的！”
“前不久。”賀懷章眼睫顫了顫，看著齊澈一臉驚慌失措，他反倒有點心虛起來。
齊澈僵在原地，頂著賀懷章的視線，又慌又窘迫，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掉馬。
他嘴唇翕動，戰戰兢兢地問：“那我來偷偷來賀家的目的，你也知道了？”
賀懷章點頭：“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是多少。”齊澈蹙眉，磨了磨後槽牙，“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賀懷章有些羞惱，臉上冰冷的表情裂開：“知道目的。”
齊澈也覺得方才的話可能太強硬了點。
手撓撓頭，他硬著頭皮，換了種解釋的說法，小心翼翼地說：“其實……其實我進賀家的目的，已經被我推翻了。”
聰明如賀懷章，哪裏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齊澈來賀家的目的被推翻，不就代表著齊澈對他其實也是有感覺的嗎？
賀懷章猛地擡起頭，霧青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泛著瀲灩的水光。
此時不趁勝追擊，更待何時。
他看著不敢直視他的齊澈，勾起唇，點了點頭，打蛇上棍似的補充了一句：“既然如此。”
“那這次下山以後，我們就去辦結婚證吧。”
“啊……”
“什麽？”
齊澈一頭疑問，無措地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
他沒聽錯吧？
結、結婚！
“會不會太快了？”絲毫不覺得掉入陷阱的齊澈皺起眉頭，有些踟躇。
他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下山就領證，一時之間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賀懷章退了一步：“那等傷好了再領證。”
齊澈乖巧點頭，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那信。”
就在這時，特助也開車在兩人面前停了下來。
特助小陳臉色緊張：“你們沒事吧？”
齊澈搖搖頭：“沒事。”
賀懷章微微點頭，“有事。”
特助小陳：“什麽事情？”
“先打電話派人去齊家拿東西過來，車子直接開民政局去。”
“我和他，要領證。”
賀懷章掃了眼還沒緩過來的齊澈，勾了勾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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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場酒宴上，望清再次碰到了高中時，他曾轟轟烈烈追過的學霸楊律。
好在他已經染黑了那頭桀驁的白發，楊律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認出他來，只是低著頭在喝悶酒。
楊律身上依舊是那股淡淡的薄荷香，臉上表情，看起來要比以前更冷漠冰冷。
酒過三巡，酒宴散場。
誰也沒想到。
望清被一身酒氣的楊律抵在了衛生間的墻上，楊律鼻尖泛著紅，眼裏堅冰融化，死死鎖住他的手腕，將他吻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喑啞。
“明明是你先喜歡我的，為什麽先離開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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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獵戶前夫死的那天，容華一頭撞了墻，醒來後，想起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是個胎穿的西貝貨。
穿進了本鬥極品的種田文裏。
不巧。
文中那個目光短淺，妄圖爬墻的極品正是他。
為了不被家人賣去當孌童，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熟知小說劇情的容華，將目光放在了前夫的養子顧魈身上。
為了抱緊顧魈的大腿。
容華一邊勤勤懇懇地洗衣做飯，打理家務，一邊認真種田經商，想著有朝一日，把錢存夠了，可以找個春暖花開的地方好好養老。
只是容華沒料到，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2.顧魈是村裏獵戶的養子，陰冷孤僻，性情冷漠，少與人往來，但武功極高，村裏沒人敢觸他黴頭。
直到有一天，容華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哭哭啼啼地抱住他的大腿，纏住他，只為求他收留。
顧魈嫌他聒噪，又念著幾年相處的情誼，勉強將他留下，安置在院裏的偏房。
後來顧魈也沒料到，偏房每夜亮起的那捧溫暖的燈光，是令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的香甜美夢。
3.容華將銀兩存夠的那天，他背著包裹，頭也不回地從化為牢籠的偏房裏逃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很快，烏黑的發尾勾勒了清冷的月輝，卻沒看到身後的顧魈默默攥緊了拳頭。
逃上馬車那刻，視線對上馬車內坐著的顧魈後，容華心臟都嚇得快要跳出來，轉身欲逃。
哪知，顧魈緊緊攥住他的手，烏青的胡茬在他頸窩示好似的蹭了蹭，將手中的細細的金鏈子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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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澈對賀懷章心裏想的一無所知。
他舔了舔嘴角，熟視無睹地頂著背後賀懷章冰冷探究的目光，看向店員，面色坦然地問：“這樣就可以證明我和他是情侶了吧？”
店員楞了一下，“哦，可以，當然可以。”
話音落下。
店員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賀懷章臉上，怔了怔，移動視線，目光又落在了齊澈刻意畫得黢黑的臉上，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震驚。
店員的這幅表情，仿佛在無言地說，“這不就是真人版的帥哥與野獸。”
有錢人的口味都這麽重嗎？
店員不太能理解。
“那我要個冰淇淋甜筒。”齊澈伸了個懶腰。
店員點點頭，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轉身給齊澈打了兩個甜筒。
齊澈掏出手機出示付錢的憑證後，根本沒在意店員詫異的目光，雙手接過甜筒，蹦跶著回到了賀懷章身邊。
“少爺，你要不要嘗嘗這個甜筒？”
齊澈彎下腰，把手上的甜筒遞到賀懷章面前，賀懷章楞了一下，瞥了眼面前的甜筒後，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小騙子身上。
剎那間，他明白了那個吻的意思。
就為了一個甜筒，這小騙子居然親了他一口。
小騙子。
賀懷章咬牙切齒，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氣得他眼前幾乎發黑。
心中原本的羞恥與興奮現在反倒變成了個笑話，他原本因羞赧而紅潤的臉色，血色盡褪，蒼白得猶如冰雪。
賀懷章擡手撥開眼前的甜筒，冰冷倔強地說：“不用。”
“少爺，你就試試嘛。”
想到明天就能回家，齊澈今天心情倒是格外的好，連賀懷章的冷臉都沒當回事。
賀懷章頓了頓，擡眸掃了眼。
小騙子正笑吟吟地彎著眉，沖他擠了擠眼，不耐其煩地補充了一句：“這個甜筒很好吃的，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待會就要化掉了。”
賀懷章聞聲頓了頓，將目光繼續落在齊澈拿著的甜筒上，冰冷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這只是個簡單的華夫脆筒蛋殼甜筒，上面是乳白色的冰淇淋，散發著森森的寒意，下方是圓錐形狀的脆皮甜筒。
怎麽看也是個普通的甜筒。
賀懷章不明白，這小騙子為什麽這麽執著，想要讓他嘗一嘗這個甜筒的味道。
“我一個人吃不完兩個的。”齊澈見賀懷章表情有點松動，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賀懷章：“……”
齊澈沒忍住先嘗了口手裏的甜筒，滿足地瞇起了眼睛，接著繼續彎下腰，把手裏另一個甜筒遞到賀懷章面前，眨了眨眼，嘴裏嘟囔道：“嘗一口又沒事。”
待在賀家這麽久，他還沒見過賀懷章吃過這些小吃的模樣，難免有些好奇。
至於，把另一個甜筒遞給賀懷章嘗，也是他一時興起。
不過看樣子，賀懷章顯然對這類小吃並不感興趣。
既然賀懷章對冰淇淋甜筒並不感興趣，他也不能強求不是。
齊澈有些遺憾地挺直了腰，輕輕地嘆了口氣：“既然少爺你不想吃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把少爺你的那份也解……”
齊澈最後那個字還沒說完，賀懷章擡眸掃向他，霧青色的眼裏泛著莫名的情緒，看的齊澈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他垂下眼睫，沈默了半響，嗓音猶如破玉碎冰，帶上了點沙啞：“給我吧。”
齊澈楞了一下，機械地轉了轉眼睛。
他剛剛沒有聽錯吧，賀懷章說了句“給我吧？”
齊澈不知所措地舔了口手上的冰淇淋甜筒，倒是沒想到賀懷章居然答應了他這麽無理的請求。
等他反應過來，忙不疊地把手中另一個甜筒遞給賀懷章。
“我還以為少爺你不想吃呢。”齊澈神情有點古怪，舔了舔手上的甜筒。
他有些出神的想。
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賀懷章這段時間的行為真是越來越怪，也越來越遷就他了。
要是以前，賀懷章根本不會答應他這麽無理的請求。
自從那晚他在頂樓的泳池裏游泳，被賀懷章撞破後，他覺得賀懷章這人就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心思了。
難不成賀懷章喜歡他？
齊澈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滿頭都是問號。
不至於吧。
賀懷章怎麽會看上他呢？
可是除了賀懷章喜歡他這個理由外，他也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齊澈蹙著眉，仔細觀察著賀懷章。
要是賀懷章真的喜歡他的話，不可能一點破綻都不露出來。
賀懷章正看著眼前的冰淇淋甜筒在發楞。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嘗這種高熱量的甜品。
小時候怕蛀牙，家長根本不讓吃這種高熱量的零食。而長大後，賀家又有專門的營養師規劃了每天的食譜，更沒有機會嘗這種高熱量的甜品。
腦子一熱，接下了那小騙子手裏的冰欺淩甜筒。
所以現在就造成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吃手裏的冰淇淋甜筒，只能看著面前乳白色的冰淇淋，慢慢地在他面前融化，化成一滴滴的糖水，落在地上。
“少爺，你怎麽不吃甜筒呀？”
一旁觀察許久的齊澈已經啃完了手上的華夫脆筒，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看著賀懷章手裏的冰淇淋慢慢地融化，而賀懷章根本沒有想吃的意思，這對他而言，簡直是暴殄珍物。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忘記了他一開始想觀察賀懷章的初衷。
在齊澈話音落在的那刻，賀懷章臉色一白，捏緊了手裏的甜筒，實在是不好意思說他根本沒嘗過冰淇淋甜筒。
只好按照這小騙子方才吃冰淇淋甜筒的模樣，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像只優雅，不谙世事的小貓。
他輕輕舔了口冰淇淋，眼裏滿是驚異。
冰淇淋甜筒的味道居然是這樣的嗎？
他從沒嘗過這樣的味道。
這冰欺淩甜筒的味道簡單來說，有點像柔軟的牛奶，入口即化，口腔內醇香四溢，忍不住讓人口舌生津。
難怪這小騙子這麽喜歡吃這個東西。
沒一會，賀懷章便解決了手中的這支甜筒，擡眸看向他，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
“味道還不錯吧？”
清澈的杏眼裏噙著大大方方的笑意，齊澈彎下腰，向賀懷章擠了擠眼睛。
在賀懷章楞神之際。
他目光落在了賀懷章臟了的指尖，原本白皙的指尖上滿是黏糊糊，融化以後的冰淇淋。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拉過賀懷章的修長白皙的手指，用手帕認真擦拭著賀懷章的指尖。
濕熱的呼吸掃過微涼的手背，洇濕了指尖，指尖像是著了火似的，熱意一路從手臂燎上胸腔，燎得賀懷章心臟怦怦亂跳個不停。
看著他認真替他擦拭指尖的模樣，賀懷章別開臉，白玉耳珠燒成石榴籽，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卻沒想，齊澈將手攥得更緊了些。
齊澈歪歪頭，用哄人的語氣說：“別動，馬上就好了。”
賀懷章垂下眼睫，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
他以前很討厭別人離他太近，可那個人變成齊澈後，心裏沒有了任何抗拒的心思，反倒有些心甘情願，心底像是在泛著蜜糖，甜得讓人膩的慌。
看著身前的小騙子，賀懷章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
心底漾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少爺，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麽早餐？”
齊澈清糯的聲音落在耳畔，賀懷章猛然回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車上。
指尖似乎還泛著淡淡的暖意，他側過頭，望向了身旁坐著的齊澈。
齊澈揚著眉，眼睛亮晶晶的，那雙波光瀲灩的杏子眼裏，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倒影。
其實這樣看，即便這小騙子故意將臉畫得黢黑，借著耀目的日光，依舊能看出毓秀俊朗的五官輪廓，更別說那優越流暢的下頜線條。
他以前可真是疏忽大意。
齊澈見賀懷章不出聲，伸手在賀懷章面前揮了揮，歪頭問道：“少爺？”
賀懷章微微一怔，擡眼道：“你明天不是請假了嗎？”
“明天早上我還在賀家啊。”齊澈撓了撓頭發，午飯和晚飯他愛莫能及，但早餐是完全可以做的，畢竟他請假這件事太過突然，也沒人接替他的工作。
“都行。”賀懷章垂眼，嘴唇動了動，說，“我不挑食。”
齊澈若有所思點頭：“好。”
既然賀懷章讓他自由發揮的話，那明早他就做最擅長的舒芙蕾小蛋糕，也讓賀懷章見識見識他真正擅長的手藝。
想到這裏，齊澈掃了眼窗外，想看看司機到底開到哪裏了，離賀家的距離還有多遠。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窗外的道路看起來格外陌生，略過的樹影重重，楞是沒有讓齊澈找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這不是回賀家的路！
下意識地，齊澈將目光放在了司機身上。
今天因為老王請假了，開車的司機是賀家新來的司機，這司機看著不僅讓人覺得眼生，還覺得這新司機隱隱有一身戾氣，看起來就不好惹。
齊澈趕緊看了眼賀懷章，張了張嘴，想把這件事告訴賀懷章，但又覺得這樣做恐怕會太冒失了，會導致打草驚蛇。
所以他只好掏出手機解鎖，迅速在通訊錄裏找到賀懷章後，趕緊給賀懷章發了條消息。
【少爺，這司機開的好像不是回家的路！［驚慌］】
手機消息提示聲在車廂內響起。
賀懷章拿出和他款式一樣的手機，看了眼屏幕後，又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皺了皺眉。
他眼裏有些疑惑，有點不太明白齊澈有什麽話不能直說，還硬要發消息通知給他。
齊澈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示意賀懷章看他發的消息。
賀懷章瞥了眼消息，怔了怔，頓時認真起來，他神情冰凍，目光冷冷地掃向了窗外。
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格外陌生。
小騙子說的沒錯，這條路的確不是回賀家的路。
更讓人驚恐的是，這個司機開的是一條盤山的山路，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崖，另一邊則是高聳入雲的山壁。
車速此時格外的快，想要跳車求生簡直不可能。
賀懷章攥緊了手，眼睫輕輕地顫了顫。
他倒是沒想到李叔下手會這麽快，在私自將李徑送進賀家後，甚至都不想讓他參加李徑的發布會，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這步棋倒是讓他沒想到。
齊澈見賀懷章不出聲，又忍不住發了條消息，眼巴巴地看著賀懷章，似乎在問。
【我們該這麽辦啊！】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看著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與山崖下朦朦朧朧的水霧，齊澈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他哪裏經歷過這種事情，頓時慌了神，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但即便是這樣，齊澈依舊努力壓制著心底泛起的慌亂，擡手擦了擦眼尾泛著的淚花，免得被司機發現端倪，打草驚蛇。
畢竟，誰也不知道打草驚蛇會有什麽後果。
賀懷章目光驟冷，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給他。
【別怕，有我在。】
齊澈看到消息，還是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兩條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他抓緊了座椅，目光落在了前座的司機身上。
說實話，他挺害怕的。
從小到大，他都沒見過這樣離譜的事情，這會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完全沒有感到絲毫的幸運感，只覺得害怕。
像是看出來他的害怕，賀懷章垂著眼，又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已經把手機定位發給小陳了，他待會會過來的。】
【有我在，別害怕。】
等他看完消息後，賀懷章主動握上了他的手，他看著手，楞了一下，擡眼看向賀懷章，只見賀懷章沖他笑了笑。
那頭栗色的烏發被耀目的淺金色渡成淡淡的淺棕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容貌昳麗秀美，膚色白凈如梅瓣，眉眼微微地彎著。
賀懷章沖他點點頭。
霧青色的眼睛裏，滿是讓人安心的力量。
仿佛像是在說，相信他。
齊澈點點頭，他趕緊拿起手機解鎖，給楚雲和楚然也發了條求助的消息，然後猶豫了一下，又將消息轉發給了父母。
像這種生死危機關頭，哪裏還顧得上掉不掉馬，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讓齊澈沒有想到的是，手機一下子就沒了信號，所有發出去的求助信息，通通都在轉圈圈。
這下子他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消息都發不出去，這到底是哪個荒山野嶺啊！
在這時，司機似乎發現了兩人氣氛的不對勁，還沒等兩人出聲解釋，便打方向盤，想把車開下山崖。
齊澈和賀懷章兩人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瞬間讀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
還沒等賀懷章反應過來，齊澈連忙起身，貓著腰便竄到車子前面去，伸手去搶前座的方向盤。
他絕不能讓這個司機把車開下山崖。
這麽深的山崖，掉下去肯定會粉身碎骨的。想到這裏，求生的欲望頓時從齊澈身上迸發出來，他緊咬牙關，手都快麻木了，依舊和司機僵持著。
齊澈腳踩在座椅上支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你想幹嘛！”
“送你們去死！”司機目光堅定，面露兇光。
“那人給你開了多少錢，我出十倍。”齊澈咬著牙嘶吼，“不不不，我出百倍，我們有錢，我們都出的起。”
司機：“……”
聽到這話，司機沒有出聲了。
齊澈見到嘴炮有效，連忙繼續說道：“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你現在這是違法犯罪啊，以後直系三代都要被戳脊梁骨的，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司機冷笑：“我覺得值得。”
齊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賀懷章身上，懷柔方法失敗，他還以為能說服這司機放棄這個打算，看樣子還是只能用賀懷章的辦法了。
汽車開得歪歪扭扭的，車內也晃動得特別厲害。齊澈深吸了口氣，繼續大聲問道：“那讓我們死也死得明白點，你能不能說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李徑嗎？”
“還是其他人！”
司機格外高冷，繼續搶過方向盤，準備往山崖下開：“無可奉告。”
齊澈看了眼賀懷章，兩人對視後點點頭。
齊澈這邊依舊在大聲說話，分散司機的註意力，“真的，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了，大哥你看我們也是半個死人了，你要是能告訴我們到底是誰指示你的，我們也死得明白點。”
司機嗤笑：“你們真是豬腦袋，是誰稍微想想不就知道了。難道你們賀家除了李徑姓李，其他人就不姓李了嗎？”
“你們還不如猜猜我是誰，小齊。”說完上面一句，司機又得意洋洋地開口了。
“那你就是季容吧。”
聽到那句話後面帶著的小齊，齊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真是沒想到，居然能有人把他的小名叫得這麽惡心。
嘔。
聽到這話，季容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齊澈會這麽快把他給認出來。
車子又在一次擺尾時，季容的頭猛地撞向了車窗，眼前全是數不盡的小星星，搶方向盤的力氣也弱了下來。
齊澈這時冷靜下來，掃了眼季容，“你居然去整容了，真是讓我意外。”
難怪他第一眼沒有把季容給認出來。
“還不是你們害的！”季容咬牙切齒。
季容強忍著眩暈想要操控方向盤，齊澈和賀懷章對視一眼後，賀懷章伸出手，雙手牢牢地鎖住了季容的雙手。
季容雙手想把賀懷章的手掙開，但卻無功而返。
掐住季容的手，修長有力，手臂上隱隱有肌肉賁起，白皙的雙手，在日光下泛著冷凝光澤。
季容臉色大變，完全沒有想到賀懷章的力氣會這麽大，像是鐵一樣，將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原本想把車子開下山崖，同歸於盡的目的落空，季容不斷地嘶吼掙紮，像是一直落入陷阱的困獸，無力地在哀鳴，掙紮。
“小齊，把車停下來。”賀懷章擒住季容的雙手，看了眼齊澈。
齊澈了然地點點頭，擡腿準備往前座方向坐下，把車子給停下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得知將車開下山崖的目的無望後，季容漲紅臉，劇烈喘息著，伸腿用力地踹向齊澈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一下，兩下。
三下不夠還有四下。
原本白皙如羊脂軟玉的手背，滿是斑駁的紅血絲，上面布滿了重重地鞋痕。
齊澈一時吃痛，擰緊了眉，就快咬碎了著一口牙，依舊沒有把方向盤松開，而是選擇握緊方向盤，將車靠邊停下。
他知道，一旦松開手，面對的將是深不見底的山崖。
比起掉落山崖，粉身碎骨來，這點痛簡直算不上什麽。
可是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季容一心求死，用力一腳油門踩到底，汽車直接往山壁上撞去！
之前，一切努力白費。
那一剎那，看著近在咫尺的山壁，齊澈茫然無措地眨眨眼，楞在了原地。
面對生死。
就連手上的疼痛都變得不值一提。
那一瞬間很短。
短到腎上腺素急劇上升，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來得及從口出飆出一句經典的國罵。
我去！
他還沒系安全帶！
這下徹底要涼涼了，他怕痛來著。
齊澈害怕絕望地閉上了眼，希望痛苦能發發善心，來的迅速一點，不要一點點的折磨他。
說實話，活了這麽久。
唯一沒變的就是他真的很怕痛。
很怕很怕痛。
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了這兩輩子過的生活，齊澈忍不住自嘲地想，這兩輩子，好像都是短命鬼。
多活了一輩子，他也不算太虧。
只是。
唯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心意還未親口訴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站在陽光下，對有好感的那個人，大大方方地說一次，我喜歡你。
無論表白成功與否，都不會遺憾。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好遺憾。
齊澈心中漫出一股莫名的酸澀與茫然。
就在這時。
齊澈感覺右手手腕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牢牢鎖住，他拉進了懷裏，一個寬闊溫暖的懷裏。
他被他用力地鎖在懷裏。
鼻尖抵著結實精瘦的胸膛，滿是清冽濃郁的雪松味道，這味道仿佛夾雜這初雪微霽，春風微拂的溫暖和源源不斷的暖意。
讓人莫名生出股心安，想要依靠的感覺。
齊澈知道，這是賀懷章。
他有些失神地想。
上一次這麽近。
還是他主動抱的他。
這次是賀懷章主動的。
兩人的距離第一次這麽近。
近到他甚至能聽見賀懷章胸膛心臟緊張地急速跳動聲。
這是在緊張他嗎？
齊澈有些茫然。
事發突然。
賀懷章微微瞪大了眼，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因為緊張，下頜格外繃得緊緊的，就連後背都受了牽連，微微弓起，寸寸緊繃起來。
一種即將失去的感覺像是一口大鐘向他狠狠地撞來，撞向了心扉，賀懷章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四肢都僵住了，失去了控制。
季容不季容的已經不重要了。
賀懷章果斷松開了季容的手，冷冰冰的面容嚴肅又緊張，唇色泛著白，手上動作十分迅速，將還在楞神的齊澈一把拉進懷裏護著。
賀懷章摟得很緊。
他越摟越緊，像是害怕失去他似的。
緊到齊澈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齊澈楞楞地回過神，像是察覺到他的害怕與緊張，也安撫性地抱緊了賀懷章。
砰！
轟隆！
汽車狠狠地撞進了山壁，發動機頓時熄了氣，黑色的油煙從車尾慢慢升起。
車內安全氣囊被彈出，一陣劇烈顛簸，幾人紛紛撞上了車子迅速充好氣的安全氣囊，又被狠狠地彈回了座椅靠背。
過了好一會，齊澈這才扶著額頭，從賀懷章的懷裏掙脫出來。
好暈好暈。
眼前全是一圈小鳥在繞著他飛，眨眼間都是星星在眼前一閃一閃的發光。
腦袋裏一片空白，齊澈茫然地看著四周，感覺記憶有些錯亂，完全想不起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心跳在胸膛裏怦怦亂跳，等緩了口氣後，腦袋裏閃過之前的一幕幕景象。
齊澈僵住了，眼神有些慌亂無措。
賀懷章！
對，是賀懷章救得他。
賀懷章怎麽樣了？他沒事吧？
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齊澈頓了一下，轉過頭，焦急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護著他的賀懷章身上，咽了口唾沫。
他目光停留在賀懷章額上，渾身頓時僵住了，目光像是被死死定住，定在額上那抹刺目的艷紅上。
那團血色的艷紅，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在賀懷章蒼白的面容上洇開，血液從蒼白的臉上不斷滑落，滴在身上，車內。
一條條血痕流下，留下了幾條鮮明的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齊澈心裏咯噔一下。
賀懷章不會出事了吧！
伸手想要上前查看一下賀懷章的傷勢。
又怕妄動加重傷勢，造成二次傷害，不自覺地將手停在了半空，心急如焚。
車子的發動機猶如茍延殘喘的老人，在磕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隱隱有水流聲響起，汽油味刺鼻辣目。
齊澈心知，車內不能久待。
也不知道車子什麽時候就會發生爆炸。
他用力推開車門後，艱難地從車內爬出來，站在地上還感覺暈乎乎的，等站穩以後，在看到車頭的變形程度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這季容未免也太狠了點吧。
不過眼下明顯不是想這件事的時機，還是得先把賀懷章給弄出來。
齊澈用力打開了賀懷章這邊的車門，強忍著手上鉆心的疼痛，咬著牙，氣喘籲籲地將賀懷章抱了出來。
別看賀懷章瘦瘦弱弱的，但體重完全不是想象的那麽輕，反倒很有分量，即便齊澈也是個大男人，也無法輕易地公主抱很久。
惦記著汽車可能會爆炸，也顧不上二次傷害不傷害的，齊澈最後只能用拖這個辦法。
他將賀懷章一只手搭在肩上，打開了汽車的後備箱，想要找到輪椅來輔助。
但後備箱裏的輪椅也因為剛剛劇烈的撞擊，只剩下了一個輪子，齊澈無奈地關上後備箱，望向了汽車前座的季容。
倒不是他心善，關心殺人兇手死活。而是害怕待會季容蘇醒，他和賀懷章兩人，互相顧忌對方，而無法正常發揮。
所以只能離車子遠一點，等待賀懷章的助理帶人來救援。
齊澈將賀懷章背在了背上，開始慢慢地移動，賀懷章的重量幾乎壓彎了他的背，讓他像螞蟻走路般緩慢。
走了好一會，齊澈艱難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只和那輛車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的道路像是分成了兩條，齊澈努力甩甩頭，默默抱緊了身後的賀懷章，幾乎是緊緊咬著牙，搖搖晃晃地往前慢慢行走。
他心裏清楚，只有走得足夠遠，才算安全。
“賀懷章！賀懷章！”
“賀懷章，你快醒醒！你不會真出什麽事情吧，你別嚇我，我現在就帶你去手機有信號的地方，我們一起等你助理，或者等我爸媽來接我們。”
走遠了點，齊澈這才敢開口出聲，感受著身後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他聲音裏都帶了點沙啞的哭腔。
他有些害怕地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覺得這會簡直是身心俱疲。
一陣呼嘯的山風穿堂而過，吹得他手背的傷口刺刺的泛著疼，甚至都有點使不上勁來。
剛剛在車上，他甚至不敢喊賀懷章的名字，生怕產生的動靜會把季容給喊醒，季容待會醒了，又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走出一段距離後，齊澈已經出了滿身的汗了，額頭，臉上，背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被風猛地一吹，只覺得通體冰涼。
就連手心都出了大量的汗，導致有些使不上勁，差點就把背上的賀懷章給摔在了地上。
汗水被風吹得流進眼睛，眼睛都快被汗水辣得睜不開了，齊澈也不敢擡手擦。生怕他這一松手，就把背後的賀懷章給摔在地上，造成二次傷害了。
更何況，賀懷章的體重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輕。
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都差點讓他這個成年男人走起路來，有些踉踉蹌蹌，搖搖晃晃的。
好在他也不是個從小就嬌生慣養的主，好歹上輩子也是在福利院長大的苦孩子，上山砍過木柴，下河摸過魚，也曾為了一百塊錢，在快遞分揀的網點幹過一天一夜。
他能吃苦，也不怕吃苦。
手上這點痛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麽，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現在最重要的。只要帶著賀懷章到了手機有信號的地方，就算是徹徹底底的安全了。
想到這裏，心裏又充滿了幹勁與力量。
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山路，齊澈默默咬了咬牙，心裏發著狠，背著身後的賀懷章，腳步又加快了點。
鞋子不小心踩到碎石，一個不穩，差點帶著賀懷章滑倒。
即便剛剛不小心扭到了腳，齊澈依舊忍著腳踝上鉆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背著賀懷章往山下走。
手背上不斷往地上淌著血，濺起一朵朵血花。
齊澈只是死盯著前方，對此渾然不覺。
背後的車輛已經看不到蹤跡了，可是等到他掏出手機一看，手機上依舊沒有任何信號。
還得繼續背著賀懷章走。
他不想死。
也不想賀懷章死。
此時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背著身後的賀懷章繼續走，但凡只要離那輛車遠一點，更遠一點，兩人活下來的機會就更大一些。
賀懷章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灌了鉛似的眼皮。
他感覺額頭一片冰涼，像是有某種莫名粘稠的液體，正在從額頭往下流動，眼前是一片血紅。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了，賀懷章有些出神地想。
其實在車上時，在齊澈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的時候，他便模模糊糊的有了點兒意識。
只是那點殘存的意識，完全無法控制身體。
也無法和齊澈溝通，只能被動地感受著齊澈做的一切。
感受著齊澈咬著牙將他從車裏抱了出來。
又將他背在了背上，艱難，踉踉蹌蹌地帶著他行動，途中還差點摔了好幾跤，但依舊沒有松開手，將他丟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想起齊澈方才帶著哭腔的聲音，賀懷章手指顫了顫，漸漸收緊，嘴唇緊緊地抿著，血色盡褪。
他有些想不明白。
這小騙子要保命的話，明顯一個人走會更好，卻偏偏選擇帶上他這個累贅，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他選擇帶上了他。
帶著這個疑問，賀懷章看向了正背著他的齊澈。
他努力睜大了眼睛，只能看見齊澈的側臉。
齊澈的頰側因為劇烈運動的原因泛著不健康的紅暈，臉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流下。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黢黑的妝容被汗水層層暈開，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清淩淩的杏眼倔強清亮，眼裏藏著一輪彎彎的月亮，像是個小太陽，在熠熠發著光。
他像是林野間的小獸，即便受傷，身上依舊有股不服輸的倔強與生機。
賀懷章沈默了會，重重地闔上眼睛，心底覺得有些羞愧與驚愕。
在這之前，他又習慣性地按照最壞的想法去猜測齊澈此舉的動機，但在看見齊澈的臉後，看見齊澈臉上的汗水後，他沈默了。
胸腔有股莫名的情緒在翻攪，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齊澈沈重的喘息聲落在他耳邊，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他身上，將他給劈得徹底清醒過來。
心裏那些陰暗的想法，惡意的揣測，通通被這道雷給劈得灰飛煙滅了，一點兒都不剩了。
原本高高築起的心裏防線被這聲音擊潰，直接碎了一地。
就算這小騙子騙了他。
他也不在乎了。
心裏只剩下了那股莫名的情緒在胸腔翻滾，擾亂了他原本冷靜自持的心神。
他抿緊了嘴巴，下頜繃得緊緊的。
齊澈背著他，腿又扭了，走得並不快。
在齊澈又一次差點摔跤的時候，他感受到齊澈牢牢地抓緊了他。
齊澈像是又扭到了腿上的傷口，竭力壓抑著，最後還是沒忍住痛哼了一聲，擡手抹了抹眼淚，背著他繼續踉踉蹌蹌的往山下走。
賀懷章咬著牙，耳邊的其他聲音都緩緩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心跳在胸膛裏砰砰砰亂跳的聲音，腦中不斷回響著齊澈方才的那聲痛哼。
他低下頭，又看見了從齊澈手背上滲出的血，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妖冶的血花，留下一滴滴觸目驚心的血痕。
賀懷章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緊了手，感覺喉嚨哽住，像是落荒而逃似的，移開了視線。
他這微小的動作可是沒有瞞過齊澈。
齊澈一驚，又覺得欣慰與開心，聲音裏沒有絲毫怨言，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賀懷章，你……你終於醒了嗎。”
“你頭暈不暈，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看你頭上剛剛流了好多血，根本不敢亂碰你，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到有信號的地方了。”
齊澈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在說完以後，這才意識到話似乎有點多，連忙閉緊了嘴巴。
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補充了一句：“你現在頭肯定很暈，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閉眼休息會，待會我背你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再喊你。”
“放我下來。”賀懷章極其冷靜地開口。
他沒忍住咳嗽了一聲，煞白的唇瓣染上嫣紅的血，極艷，臉色猶如被春雨打濕的梨花欲透，顯得血色盡褪，像是易碎的琉璃，輕輕摔在地上就會四分五碎。
“你要下來幹什麽！”齊澈楞了一下，心裏隱隱有了猜測，默默加快了腳上的速度，臉色變得更難看起來。
“背著我，只會拖累你。”賀懷章眼睫微微斂起，沒有計較齊澈突然喊他全名的事情。
他原本料峭的眼神，落在齊澈的肩頭，有些柔和，“現在背著我，我們都走不快，他是沖著我來的，不會找你麻煩的。”
齊澈驚疑：“沖著你來的？”
賀懷章冷靜分析：“這不是有個賀家的私生子明天就要開發布會，向大家廣而告之了嗎，我要是死在了今天，賀家不就易主了。”
賀懷章都把話說到這裏了，齊澈這下子也徹底弄清楚了今天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齊澈頓時恍然大悟，越想越心驚。
他可以肯定的是，李叔肯定有問題。
賀家守衛森嚴，是絕不可能有人能輕易混進賀家的，所以很明顯，賀家裏面出了叛徒，賀家的叛徒和外面想混進賀家的人裏應外合。
而李徑和李叔都姓李，齊澈頓時想到了他以前查過李徑的資料。
李徑從小跟著母親長大，而他的父親，則像是隱身了似的，從未在他生活中出現過。
齊澈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李徑那素未謀面的父親，就是在賀家工作許多年的李叔，這樣一想，便想得通了。
賀懷章語氣冷冷：“放我下來吧。”
齊澈搖頭：“不放。”
無論怎樣，他也做不出把賀懷章丟在這裏等死的選擇，既然他從車裏將賀懷章帶了出來，也就一定要將他給帶回去。
賀懷章眼睫顫了顫，聽到他的話後，察覺出語氣裏的堅定，飛快地低下眼，按耐住心裏紛亂覆雜的情緒。
要是平時，他肯定要連哄帶騙地讓齊澈千萬不要丟下他，帶著他一起走。可是此時，他卻做出了以前完全不會做出的選擇。
他居然選擇讓齊澈將他丟下。
因為他心裏害怕。
他害怕齊澈會因為他而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特別是在知道，齊澈是他的未婚夫這件事後，想保護齊澈不受到任何傷害的欲|望就更強了些。
特別是別讓齊澈，因為他受到傷害。
即便被丟下的可能性裏，他會死。
這世界上，誰不怕死。
他的確怕死。
但他也相信，那個姓李的不敢對他動手，他對今天的這一切早就有了準備。他在堵，堵那個姓李的不敢對他動手的可能性。
可是他萬萬沒有算到，齊澈也會被牽扯進來。
賀懷章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不確定那個姓李的還有沒有後手，你現在離開我，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
“那我也不能把你丟在這裏，讓你等死！”齊澈搖搖頭，語氣堅定，“畢竟我和那季容曾經也有過過節，他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的。”
賀懷章張了張嘴：“……你”
齊澈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他咬著牙，默默加快了腳步，“你別再說讓我把你丟下這種話了，我和你講，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今天這事都是你把李徑留下來導致的，是你沒事找事，自找的，但我既然碰上了，就不可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
“更何況……”
更何況，他喜歡他！
更不可能把他給丟下了。
齊澈張了張嘴，後半句話就像是堵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就是死活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
目前這種情況，要是突然表白的話，指不定賀懷章要怎麽看他呢，或許還覺得他攜恩圖報。
所以也只好按耐住想和賀懷章說清楚的欲望，背著背上沈甸甸的的賀懷章，悶頭順著山路往下，小跑著。
聽到齊澈的話後，賀懷章又羞愧又窘迫。
的確，要是按照齊澈的話，在李徑上門認親當天就把李徑趕出去，就不會有今天遇上的這檔子事情了。
他自知理虧，也只好沈默了。
驕陽似火，微風拂面。
等到了有信號的地方，齊澈找了個有陰的地方，趕緊把背上的賀懷章放了下來。
之前沒有發出去的消息，因為網絡信號恢覆的原因，此時通通被發送了出去。
看著手機上無數個來自父母的未接電話，齊澈有些愁眉苦臉，覺得格外心累。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父母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視頻通話，齊澈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賀懷章，有點猶豫。
即便到了現在，他的還是不想透露身份。
他想以原本的模樣，和賀懷章重新認識一遍。
賀懷章察覺到他目光，大概猜到了電話是誰打來的，面無表情地問：“怎麽不接？”
齊澈撓撓頭，磕磕絆絆回答：“有點不方便。”
“不方便什麽？”賀懷章夠了勾唇，直接了當地捅破這層窗戶紙，“我都是你未婚夫了，還有什麽不方便的？”
“未婚夫！”
齊澈腦袋裏仿佛有道驚雷炸開。
他茫然地眨眨眼，盯著賀懷章，目光閃爍，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驚愕，“你、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你未婚夫這件事的！”
“前不久。”賀懷章眼睫顫了顫，看著齊澈一臉驚慌失措，他反倒有點心虛起來。
齊澈僵在原地，頂著賀懷章的視線，又慌又窘迫，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掉馬。
他嘴唇翕動，戰戰兢兢地問：“那我來偷偷來賀家的目的，你也知道了？”
賀懷章點頭：“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是多少。”齊澈蹙眉，磨了磨後槽牙，“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賀懷章有些羞惱，臉上冰冷的表情裂開：“知道目的。”
齊澈也覺得方才的話可能太強硬了點。
手撓撓頭，他硬著頭皮，換了種解釋的說法，小心翼翼地說：“其實……其實我進賀家的目的，已經被我推翻了。”
聰明如賀懷章，哪裏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齊澈來賀家的目的被推翻，不就代表著齊澈對他其實也是有感覺的嗎？
賀懷章猛地擡起頭，霧青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泛著瀲灩的水光。
此時不趁勝追擊，更待何時。
他看著不敢直視他的齊澈，勾起唇，點了點頭，打蛇上棍似的補充了一句：“既然如此。”
“那這次下山以後，我們就去辦結婚證吧。”
“啊……”
“什麽？”
齊澈一頭疑問，無措地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
他沒聽錯吧？
結、結婚！
“會不會太快了？”絲毫不覺得掉入陷阱的齊澈皺起眉頭，有些踟躇。
他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下山就領證，一時之間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賀懷章退了一步：“那等傷好了再領證。”
齊澈乖巧點頭，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那信。”
就在這時，特助也開車在兩人面前停了下來。
特助小陳臉色緊張：“你們沒事吧？”
齊澈搖搖頭：“沒事。”
賀懷章微微點頭，“有事。”
特助小陳：“什麽事情？”
“先打電話派人去齊家拿東西過來，車子直接開民政局去。”
“我和他，要領證。”
賀懷章掃了眼還沒緩過來的齊澈，勾了勾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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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場酒宴上，望清再次碰到了高中時，他曾轟轟烈烈追過的學霸楊律。
好在他已經染黑了那頭桀驁的白發，楊律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認出他來，只是低著頭在喝悶酒。
楊律身上依舊是那股淡淡的薄荷香，臉上表情，看起來要比以前更冷漠冰冷。
酒過三巡，酒宴散場。
誰也沒想到。
望清被一身酒氣的楊律抵在了衛生間的墻上，楊律鼻尖泛著紅，眼裏堅冰融化，死死鎖住他的手腕，將他吻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喑啞。
“明明是你先喜歡我的，為什麽先離開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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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獵戶前夫死的那天，容華一頭撞了墻，醒來後，想起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是個胎穿的西貝貨。
穿進了本鬥極品的種田文裏。
不巧。
文中那個目光短淺，妄圖爬墻的極品正是他。
為了不被家人賣去當孌童，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熟知小說劇情的容華，將目光放在了前夫的養子顧魈身上。
為了抱緊顧魈的大腿。
容華一邊勤勤懇懇地洗衣做飯，打理家務，一邊認真種田經商，想著有朝一日，把錢存夠了，可以找個春暖花開的地方好好養老。
只是容華沒料到，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2.顧魈是村裏獵戶的養子，陰冷孤僻，性情冷漠，少與人往來，但武功極高，村裏沒人敢觸他黴頭。
直到有一天，容華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哭哭啼啼地抱住他的大腿，纏住他，只為求他收留。
顧魈嫌他聒噪，又念著幾年相處的情誼，勉強將他留下，安置在院裏的偏房。
後來顧魈也沒料到，偏房每夜亮起的那捧溫暖的燈光，是令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的香甜美夢。
3.容華將銀兩存夠的那天，他背著包裹，頭也不回地從化為牢籠的偏房裏逃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很快，烏黑的發尾勾勒了清冷的月輝，卻沒看到身後的顧魈默默攥緊了拳頭。
逃上馬車那刻，視線對上馬車內坐著的顧魈後，容華心臟都嚇得快要跳出來，轉身欲逃。
哪知，顧魈緊緊攥住他的手，烏青的胡茬在他頸窩示好似的蹭了蹭，將手中的細細的金鏈子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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