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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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夏琬和周從嘉的民事訴訟到了法院那邊後,負責調解的是個剛入額的年輕法官,姓傅。

傅法官來電時說得很接地氣:“民事訴訟案件有訴前調解流程。不知您這周末有沒有空過來調一下,有什麽訴求,我們可以坐下來當面攤開談一談,看看能不能達成一致。”

夏琬不想連累人民公仆周末還要義務加班,於是主動說,“傅法官,周五我也有空的。”

傅法官語氣明顯有了笑意:“周五好哇,周五可以啊。”

談延卿在旁邊不斷地用唇語示意她【帶上我】。夏琬不想他卷進來到時候被緋聞攻擊,假裝看不懂,試圖蒙混過關。

“小琬。”他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聲催促。

夏琬嚇了一跳,轉頭瞪他一眼:萬一人家法官聽到想歪了怎麽辦?

談延卿特別堅持,清澈的眼神精準表態【我必須一起去】,手上也特別不老實一直騷擾她。

她拗不過他,只好話鋒一轉,在傅法官說那好我們周五見之前,趕緊補充附加條件:“但是,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電話裏,傅法官一楞,“什麽要求你說。”

夏琬不擅長撒謊,有些難為情地隱瞞了部分真相,只說,“周五的調解,我喜歡能讓我哥陪我參加。”

民事訴訟案件親戚朋友參與調解是常事,傅法官答應得很幹脆:“可以。當時候一起過來吧。”

結束通話後,夏琬捶了一下他,焦急地嗔怪:“你幹嘛。”

自從真正成為情侶,由於心意相通身體也契合,她沒忍住,拗不過談延卿詭計多端的糾纏,早就和他過上了“日覆一日”的生活。

本來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結果前天,紅姐委婉地提醒她,這種事不能由著男人,一定要做好措施,這個節骨眼可不能懷上。

夏琬差點無地自容。

雖然在他休息室確實有過那麽一兩次沒控制住,可她還以為他倆已經很避嫌了的,沒想到在別人看來是很明顯。

現在回想起來,談延卿人前動不動就攬著她噓寒問暖,人後逮著機會就親她抱她,肉眼可見地溫柔體貼得過了頭,怎麽看都不像她哥哥,完全就是她男人。

當然,她自己也有錯。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親昵和照顧。有時候演出太累腦子累混沌了,她一見他就忘了她自己制定的約法三章,自動撲到他懷裏喊“談老師我好困”。

聚餐時她又菜又貪杯,喝多了就會抱著他手臂埋怨他“我好熱,都怪你”。

紅姐告訴過她,談老師以前那麽柔淡沈靜的人,心態平和得仿佛入定的老僧,沒想到也有破功的時候,大家都驚詫極了。

夏琬也曾試圖反駁,他是我哥,親近一點也正常。

紅姐當時戳著她腦袋恨鐵不成鋼地教育她:“大家又沒瞎,男女之間睡過和沒睡過的肢體語言,是不一樣的,你倆又笨又直接,根本掩飾不住。拿到離婚證前,自己小心點吧。”

周五要是談延卿也一起去法院,肯定會被看穿的。

到時候可麻煩可就大了。

她自己被罵水性楊花什麽的她並不在意,因為不是她出軌在先。但談老師的事業可不能有汙點。

夏琬想了想,還是決定勸他別去,“我帶上律師就能應付,你還是別搗亂了。”

“搗亂?”談延卿撲倒她,大白天的公然模擬某個動作,還故意勾起脊背啞著嗓音逼問她:“這種搗亂喜歡麽?”

別看他平時溫柔內斂,關鍵時刻爆發的力量一點也含糊,既熱烈奔放又纏綿悱惻。比狄蘭·托馬斯情詩所說的“18cm,從日落到拂曉”還誇張。

夏琬當即就有些招架不住,環住他主動吻上去,釋放喜歡的信號。談延卿沈了下去,隨後,皺眉貼著她頸側囂張地悶哼,磁性的嗓音又野又恣意。

她可太喜歡這種被熱烈地愛著的感覺了,就像河流奔湧般無可抵擋。

外面日光傾城。

好在起來開窗時,窗簾只拉開一條縫用來透氣。清風習習,房間光線幽暗隱秘,再也沒有比這更合適偷偷做壞事的天氣。

不過,實際上,待會兒他們還得去劇院開總結會。

夏琬多番以實際行動暗示,但談延卿仍不緊不慢地扣著她——像極了高考快來臨了還醉生夢死不知疲倦地沈溺於做游戲不肯全力沖刺的壞學生。

她惦記著上班,急得渾身是汗,催促到:“你快點。”

結果,得了談老師一記重重的教訓:“嗯辦正事要專心,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請假。”

請假等於昭告天下:我倆亂來起不來了。

夏琬面皮薄,當即沒了辦法,只好揉亂他頭發由著他胡鬧,勸他周五別去法院這件事也就此告吹。

日子一天天過去。

談延卿每天都纏她,恨不得全天黏在一起,上下班都改成了同進同出。

時間眨眼就到了周四。

周四沒有演出,她在休息室打瞌睡到傍晚,正當半夢半醒困得不行時,手機鈴聲炸雷似的響起。

夏琬接起一看,是陌生人,但號碼本地的。

談老師上午就被領導拉去開研討會了,到下午六點還沒結束,她以為是他托同事打電話轉告她。

“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周從嘉的聲音:“小琬,是我。”

“哦……”

夏琬瞌睡全消,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心裏這坑還沒過去。面對周從嘉時,她還是莫名地激動,思緒波動得厲害,有痛苦,憤怒,也有不甘,可能還有淡淡的遺憾……

這種無法控制的情緒,真的很對不起談老師。

慌亂中,她不知道作何反應。

當然周從嘉也不需要她有什麽反應。他痛改前非了似的,用前所未有的軟乎語氣求她:“小琬,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你回來吧,我們別離婚好不好?”

盡管她和周從嘉的開始是個錯誤,但周從嘉確實是她愛過的人。

她無數個第一次都給了周從嘉。周從嘉不忙的時候,他們也有過許多和諧幸福的生活。她曾經以為,周從嘉就是她的歸宿。

所以哪怕發現周從嘉被助理牢牢把持著,哪怕別人告訴她,他和助理的種種傳聞,她難過歸難過,介意歸介意,依然選擇維護婚姻。

其實她一直知道,真和周從嘉發生關系的女孩叫伊琳,錢靜宜只是虛張聲勢跳得高。

直到他半夜去陪助理,她才徹底失望。

原來沒有發生過男女關系的助理,都能讓他半夜在緊要關頭中斷夫妻生活——這對一個妻子來說,是徹底的羞辱。

可要是他悔改了呢?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從小想從一而終。

然而,談延卿早已占據了她的全部。談延卿的音容笑貌,談延卿的親吻和體溫,談延卿皺眉要她悶哼……夏琬腦子很亂,想起談延卿就想哭。

但從小根深蒂固的家庭教育“女人要貞潔,要從一而終”跟魔咒似的,讓她曾經發誓的“從此以後我跟周從嘉一刀兩斷”都化作了小女人的氣話。

雖然和父母關系不好,但這會兒老家的三姑六婆已經在腦子裏輪番上場了:

離婚的女人沒人看得起,好女不嫁二夫,傳統風俗不能丟;

你和別人那樣他都不介意,多好的男人啊;

男人在外頭發洩下沒啥,只要他愛你就好了;

談老師他家裏不可能讓他娶個跟過別人的女人,遲早會娶個門當戶對的年輕女孩……

夏琬心裏下意識地反駁:【不 ,哥哥愛我,他會娶我的,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才不會去外面亂來。】

然而,有個聲音非常堅定:【談老師光風霽月,你只會害他背上男小三的罪名,毀滅他的藝術生涯。】

夏琬這一刻無比清醒,擦去眼角的淚,下定了決心:“晚上八點,綠絲絨咖啡館,我們面談吧。”

周從嘉松了一口氣:“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通知欄提示有談延卿發來的消息:【寶貝你先回家,今晚我給你帶好吃的。】

【嗯,我走了,你安心工作。】

綠絲絨咖啡館地處僻靜,設有吸煙區,只招待有身份的貴賓。

夏琬抵達時,周從嘉叼著登喜路煙鬥靠著沙發坐在落地窗前,與生俱來的赫赫威勢讓其他顧客退避三舍。

見她來了,臉上才露出笑容,“小琬,過來。”

夏琬沈默地走過去,想坐在他對面。但周從嘉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

“你幹什麽?”

周從嘉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上,她吃了一驚,用力想要掙脫,“你別這樣。”

“小琬,跟我回家好不好?”

夏琬紅了眼眶,伸手試圖推開周從嘉:“你先放開我。”

周從嘉將她團團抱緊,聲音聽起來非常憔悴:“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周從嘉,你覺得我們還回得去麽?”她脖子和胸口都有談延卿弄出來的吻痕,但她並不打算遮掩,反而故意讓周從嘉看到。

“我不介意,”周從嘉情緒低落,“我們扯平了。”

夏琬再度試圖掙脫:“可我介意。”

周從嘉收攏雙臂,不顧她躲閃,吻住她耳垂:“這段時間你老拉黑我,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和她們都斷了。小琬,我愛你。和那姓談的斷了跟我回家,我們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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