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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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就那麽半推半就地和好,說不清究竟是人為還是巧合。

但夏琬這邊多少是有些刻意的——主要是怕劇院同事看出端倪,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怪尷尬的。

然而談延卿並沒有相同的顧忌。

人前噓寒問暖,端茶送零食遞毛巾,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都非要半蹲半跪地幫她穿鞋子。

到了幕後更是肆無忌憚。

趁四下無人,膽大包天,將她禁錮在椅子裏,俯身不斷索取熱吻。

被她氣惱地推開後,也不會惱火,還要借著探討的名義,把她拉到自己辦公室,像個偷糖吃的小孩,把她惹到急。

但更多的時候,是摟著她無奈地念叨判決什麽時候下來。

雖然夏琬堅稱談延卿是哥哥,但被撞到次數一多,驚動院領導悄悄來問話:“你倆,是不是違反組織紀律了?”

經此一役,任憑他如何哄騙,夏琬上班時間再也沒有去過他那裏。下班時搭一搭他的副駕駛,都要挑人少的空擋。

上了他的車,想下去往往不容易。

今天去那家粵式私房菜,明天去這家港式茶餐廳,後天光顧另一家清淡素齋,吃飽喝足後還要換地方——不是看展就是看電影,夾雜著篝火晚會、露天音樂節、天臺燒烤放煙花棒等節目。

總之,他就是有本事把漫漫長夜消磨到東方既白,然後和她相擁而眠。

好在單位考勤自由,晚上演出前趕到就行。

只是,每次她偷偷溜回隔壁換衣服、拿東西,都能精準撞見一臉姨媽笑的房東徐老太。

老太太是畫院退休教師,擅長白描和水墨,很懂留白藝術,從未多問多說,但那個眼神……夏琬回回都無地自容,仿佛昨晚做壞事被長輩抓了現行。

所以從昨天她接受現實,收拾了一部分衣物放在西園寺21號。

恰好今天演出暫告一段落,他倆都在家窩著。談延卿決定在自家院子裏BBQ。

對他來說,這屬於高熱量重口味飲食。

反正都破格了,索性下單了燃氣燒烤卡式爐,以及一堆處理好的串串——

雞肉大蔥、雞肉彩椒、杭椒圈蝦滑、牛肉菠蘿、芝士海膽、黃油口蘑……花樣挺多,但每種只點了幾串,多了純屬制造幹濕垃圾增加碳排。

午後時分,他們帶著波特在院子裏開始忙碌。

夏琬自告奮勇負責燒烤。出於舞蹈演員的職業自律性,她選擇了相對清淡沒那麽多調料的烤法:烤的時候刷橄欖油和照燒汁,烤完灑香草碎。

談延卿用拉普山小種①,奶粉、煉乳、稀奶油和一點點肉桂粉調制奶茶。

夏琬見狀表示想喝冰的,“自己沖的奶茶不含植脂末不添加香精,健康!但是,能不能加點冰啊?”

“不行。”談延卿指了指桌子上的田七痛經丸,堅決婉拒,眼疾手快搶先把奶茶過濾後倒進了不銹鋼保溫壺保溫。

由於他突然在生活中爆發野性,夏琬邊烤邊笑著點評他,“你看起來很像藏民。”

談延卿讚賞地點點頭,也過來一起烤,“emm~~這個誇獎我喜歡!我跟你講,我小時候的理想,就是隱居西藏。”

“墨脫?”受安妮寶貝影響,他們這一代人,若喜歡看書,大多對林芝地區充滿好奇。

他自嘲地笑起來,“小時候雄心壯志,想去拉達克②來著。”

“那無疑是一場生命苦旅。”夏琬擡眸看著他,認真到,“到時候記得叫上我。”

談延卿搖搖頭,“可是那樣我就不想隱居了,只想沈迷於俗世。”

“沈迷俗世,從今晚吃好喝好開始——”夏琬笑吟吟地夾了串烤好的黃油口蘑投餵他,“只加了一點點黑椒和鹽,小心燙,小心湯灑了。”

談延卿給自己倒了杯梅子酒,雀躍的笑:“這是我這些年來第一次吃燒烤。”

“佩服!”夏琬驚訝地豎起了大拇指,“我封你為國立歌舞劇院唯一苦行僧。”

“這不太好吧……”談延卿皺眉為難地說,“我要是做了和尚,那你的幸福怎麽辦?”

夏琬瞪了他一眼,邊吃邊控訴他,“你又耍流氓占我便宜。”

“嘶——”他目光自上而下掃視,最後停留在某個重點部位,故作疑惑到,“我有一事不明,迄今為止,你身上哪點便宜我沒占過,除了……”

他們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其實也沒什麽區別,小小談早就隔著棉布和小小夏親密接觸過NNN次,還多次被她玩弄股掌之間。

當然,她也沒吃虧,有好幾次是她主動的。

在夜色的掩護下,她想直接給了他,但他堅持儀式感一定要有,在沒有正式官宣前就那樣屬於不負責任行為。

可夏琬並不覺得那樣負責任。

盡管天天見面,但每次見到他都還是心花怒放。更要命的是,如今和他獨處,她心裏總是難以抑制地漲滿春潮,迫切地想要和他在一起,來一場距離為-18的深度交流。

夏琬臉上發燙,更要命的是,談延卿還故意湊得很近,貼著她耳垂說,“臉這麽紅,是不是想了什麽不該想的事。”

“再明知故問,”夏琬咬了一下下唇,佯裝生氣,“你就是欺負我打不過你。”

“打,打吧,”談延卿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捶,“往這兒打……我保證不躲~”

夏琬手腳麻利地給他夾了一堆串串,嗔到:“得了,吃你的吧。”

“喝一杯?”談延卿給他到了點梅子酒。

“好啊。”夏琬拈起勃艮第杯梗,笑著要和他碰杯。

談延卿神神秘秘的說:“emm,我倆之間,可不能這樣喝。”

夏琬笑問:“那要怎樣喝?”

“這樣,”他端起酒盞,伸手與她手腕交錯吻合,“莫令銀箭曉,為盡合歡杯。”

肌膚相貼的溫度,比不過他目光柔軟的註視。

夏琬眼中落入了粼粼星光。碧海青山如舊識,朱顏綠鬢想當年③。而今牢食酳酒,琴瑟和鳴,同尊卑,共榮辱。也算是不負韶華。

酒過三巡,夏琬醺醺然撲倒他懷裏,男人堅實的胸膛健朗像溫暖安全的避風港,讓她依靠,歇息,陷入一陣迷瞪的甜夢。

談延卿將她團團抱住,“是不是困了?”

她嫌桌子上的燒鳥味不清爽,臉埋在他頸窩裏悶聲到:“有點兒。”

談延卿親了親她的額頭,哄到,“那我們回去睡覺吧。”

夏琬一聽立即搖頭拒絕:“不行。這院子裏的東西怎麽辦?”

談延卿:“明天叫阿姨來收拾。”

夏琬思考了下,“那萬一波特嘴饞偷吃……”

“波特在隔壁徐奶奶那裏做客呢,”夏琬還想再說什麽,談延卿一把抱起她,“我們邊泡澡邊說好不好?”

夏琬呆了呆,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左想右想,怎麽想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她不再糾結,摟著談延卿的脖子興奮地嚷嚷,“我要泡蔓越莓味的。”

沒想到她這麽容易醉,醉了還真的挺像一顆活潑美麗過頭的蔓越莓。

望著突然變孩子氣的夏琬,談延卿笑死,故意嚇唬她:“小心我把你吃掉。”

院子裏歡聲笑語,院子外,柴遇陪著周從嘉吹冷風。

周從嘉握緊了拳頭,手腕青筋暴起,“我那麽愛她,她就這麽對我!?”

柴遇無言以對,只能勸他:“周總,明天公司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您親自處理,我們先回去吧。改天我找機會勸勸夏老師。”

周從嘉紅著眼眶,徒手掐滅煙蒂,啞著嗓子說:“只要她肯回來,我不計較她和那個男人的事。伊琳和錢靜宜我都會送走。”

“好,”柴遇一邊用遙控打開後座車門,一邊出聲安撫瀕臨失控的發小兼老板,“我一定盡力勸夏老師來見你一面。”

周從嘉放心地點點頭,“嗯。”

講真的,作為一個男人,他認為自己已經極其大度。因為……

夏琬肯定早就被那個男人睡濫了,只有他這樣的好男人才會不計前嫌地原諒她。而且,他和錢靜宜純粹是上下級關系,和伊琳也只發生過三次關系。

第一次,他喝醉了但沒完全醉,把伊琳當成了夏琬。結果伊琳一發中槍,懷上了。那段時間他簡直焦頭爛額,為了穩住伊琳,說服她打胎,花了不少的精力。

第二次,夏琬和同事傳緋聞,他一時生氣把伊琳叫到辦公室瀉火,事後給了錢,沒走心。

第三次,收到夏琬朋友徐荔私下發到他郵箱的視頻……夏琬去別的男人家過夜了,肯定早就和那個姓談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他睡一下別的女人,扯平了。

他向來篤信男人的身體和心靈可以完全分開,他心裏還是只愛夏琬……想到這,周從嘉焦躁之餘,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電影臺詞,“女人啊,生了孩子就不跑了。”

也許,是該采取措施。

周從嘉瞳孔微微一縮,眸底閃過淩厲的光芒,眼神如寒冰般銳利漫涼——只要夏琬懷上他周從嘉的種,自然就會乖乖回到他身邊,和那個姓談的斷掉。

到時候……

①正山小種另一個洋氣的名字,口味也相對做了調整,以前都是外銷的。

②印占藏南拉達克地區,別名“麻城”,位於喀喇昆侖山和喜馬拉雅山之間的峽谷、印度河的最上游,我國在南亞次大陸背部的領土,面積45110平方公裏,全境在世界屋脊上。首府列城的皇宮神似布達拉宮,曾有許多西域王朝在此更疊。自古以來,拉達克反覆在我國“附屬國”和“直轄領地”之間變換行政區劃。清時,清朝二十多個屬國之一,同時聽命於清庭和西藏貴族,西藏各族人民在鴉片時期參與了保衛拉達克,但寡不敵眾,1846年,拉達克被英屬印度單方面侵占,但我國從未承認。

③清末民初吳妍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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