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關燈
020

耀萊酒店中餐廳,酒酣煙熏滿桌海鮮大餐的豪華包間。

錢靜宜正端著紅酒杯跟合作方周旋。眼看著錢靜宜體力不支,隔了幾個位置的張妮婭用使勁用眼神催促坐在錢靜宜附近的趙莉幫忙擋一下。

趙莉自落座起,就拉著臉,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神色,任憑張妮婭如何暗示都不為所動。

張妮婭雖然不喜歡錢靜宜,但她和錢靜宜順路,不想回去時還要捎呆著照顧醉鬼,於是又轉頭捅了捅cici。

cici會意,輕輕點點頭,用唇語說了句“OK”,然後瞅著合作方總監王彬去別的包廂寒暄的空擋,起身一屁股坐到錢靜宜身邊,“你去我的位置上,我替你擋著。”

她的位置緊貼著墻角,身後不能過人,左右都是女同志,易守難攻。但錢靜宜不耐煩地壓低聲音,“ 不用,你們別自作主張給我添亂。”

語氣很明顯,這次宴請洽談你們吃吃飯就好,其餘的沒資格參與。

cici果斷起身折返,附在張妮婭耳邊轉述了一遍。張妮婭聽了氣得不行,但cici無所謂,要不是主編祝小詩安排,她寧可自己去吃點壽司喝點梅子酒。

而且她能理解,今晚應酬難得輪到錢靜宜主場,錢靜宜自然不希望別人喧賓奪主搶風頭。

錢靜宜對cici的排斥,張妮婭其實也心知肚明。

老實說,沒誰希望自己的主場多個比自己漂亮的女人,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錢靜宜早就憋著氣要找茬。

好在cici很懂事,到包廂後,自動站著等在門口接人。

合作方果然以貌取人,一上來就對著cici喊“周太……”,cici立刻打斷,“錢總她正在裏面等著你們呢,快請進。”

憑出色表現躲過一劫後,cici全程裝傻充楞,什麽話題都“啊?對不起我剛剛沒聽明白……”,有人動手動腳,則故意嚇一大跳似的鬧出引人矚目的動靜,幾次之後,再也沒人願意和木頭交流。

錢靜宜則相反,席間談笑風生、應對自如。

張妮婭心裏不得不承認,雖然錢靜宜眉眼不是最漂亮的,但紅唇卷發黑色珠片晚禮服大女人氣勢狠狠地拿捏住了,是當之無愧的全場MVP。

錢靜宜放得開,合作方人員的目光和話題也都全追隨著她,彼此推杯換盞、遞煙點火,活色生香好不熱鬧。

王彬回來後,手裏多了瓶開好的馬爹利,熱情給錢靜宜和趙宇鎮都滿上,笑著招呼到:“我再敬大家一杯。”

甲方又神奇地倒過來對她敬煙敬酒獻殷勤,錢靜欣喜之餘,宜不由得有些醉了。今晚一起來的女同事都不勝酒力,她真是時來運轉。畢竟,我國自古盛行酒桌文化。

何為酒桌文化?談合作不能在會議室談,要在飯局上談。煙酒上頭,關系打開,合同自然就能簽了——各行各業都如此,時尚行業自然也不能免俗。

更何況,今晚要談的事兒其實跟時尚也不搭邊:CHIC集團跟中外高奢藍血在外灘合作全球春夏款秀場,但高奢品牌是不不可能出錢的,雜志社要生存當然也不能賠本博吆喝,為了轉嫁辦秀成本,只能尋找財大氣粗的冠名商、讚助商、gg商來付錢。

只是如今經濟下行,誰也不想平白做大冤種。

在軍令狀的壓力下,CHIC各部門部打配合跟一眾甲方在價錢和gg植入類型、配套活動方案、費用支付方式等方面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最先達成口頭意向的是,是美妝品牌“綠珠”。

為了落實合同簽訂,公司執行出版人兼總經理祝小詩帶隊宴請“綠珠”副總趙宇鎮一行。

錢靜宜在CHIC旗下的新媒體和電影組經常露面,職位特殊又芳名遠播,祝小突發病假後,就改由錢靜宜出面招待。

“周太好酒量。”趙宇鎮席間一直把錢靜宜稱呼為“周太”。

錢靜宜以心憑借這次機會拿下合約打個漂亮的口碑戰,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一杯接一杯地同“綠珠”團隊的人對著喝。

“趙莉,張妮婭,你們把合同拿給趙總過目,”錢靜宜自覺時機差不多了,“趙總,您簽下合同。”

趙宇鎮端著酒杯湊到錢靜宜身旁,滿臉笑容:“欸,這麽著急幹什麽?你喝完這杯我馬上就簽好不好?”

“這可是您說的。”

錢靜宜避不開,勉強笑了下,就著趙宇鎮的手一飲而盡。喝完,人就倒了。趙宇鎮順勢一把抱住錢靜宜,讓她疊調羹似的坐在自己的懷裏,手往上一托,把她的胸擠得呼之欲出。

“她喝醉了,我送她去休息。合同的事,明天再說。”

趙莉忽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開腔:“這怎麽好意思麻煩趙總,還是我們帶她回去吧。”

“我來我來,你們都坐,我和小李帶她去休息,”綠珠新任行政人力資源主管的朱女士連忙起身攬住錢靜宜,笑著解釋到,“我家裏住得遠,今晚趕不回去,小小地以權謀私了一回,用體驗券在樓上訂了個免費標間。”

酒店都會給大客戶派送各種免費券,這毫不稀奇,CHIC各部門都有這種券,有點職位的都這樣以權謀私過。趙莉和張妮婭對視一眼,同意了,“那拜托您了,改明兒我們叫她請你吃飯。”

“不用不用,小事一樁。”

錢靜宜不在,chic這邊失了主心骨,剩下的三個女士和商務部的男同事也不想說錯話惹麻煩,筵席氣氛冷了下來,勉強續了半小時就散場了。

一行人下電梯到停車場時,只有cici提了一句,“讓錢靜宜一個人和陌生人呆在一起真的沒事麽?”

陸昂大大咧咧地表示:“怕什麽,那個朱麗茜全身迪奧,總不至於偷她東西吧。”

“也對,那我們趕緊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

錢靜宜夢到自己爬山時,山忽然倒塌,她逃不及,直接被被泰山壓得喘過氣來。眼看著就要被壓死。她拼命掙紮,終於“嗯”地一聲,掙脫噩夢,醒來過來。

睜開眼睛一看,趙宇鎮狼狽地躺在旁邊,呵呵一笑,“小丫頭力氣挺大,想要我簽字,你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呢?”

“滾開。”錢靜宜不敢說報警,這等醜事,報警也無用,只會讓她身敗名裂,公司也蒙羞。

趙宇鎮見多識廣,對她這個反應毫不稀奇。得意地鉗制住她半哄半騙到:“怕什麽,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還是跟別人來幾發,不說出去,周從嘉自己感覺不出來的。回頭你立了功,地位不更穩固?”

錢靜宜嘴裏說,“滾開。”

趙宇鎮把那幾片撕碎的蕾絲往地上一扔:“忘了告訴你,包廂裏有監控,你要是不聽話,回頭我讓人把你坐我腿上的視頻在網上發一發。反正我們男人不吃虧。”

錢靜宜本就沒打算在這節骨眼怎麽樣,於是順勢安靜下來。趙宇鎮摟緊她順利地長驅直入,隨即驚喜地罵了句臟話:“嘶,表子,你裏面埋了線?”

為了掩人耳目,趙宇鎮事後就回去了。除了朱麗茜,沒人知道他們發生的關系。當然,而朱麗茜,其實就是趙宇鎮的二奶。

趙宇鎮走後,錢靜宜哭得撕心裂肺。

可畢竟還要早起上班,撞到公司的人,被看見哭過可不好。腫著眼睛失眠到淩晨四點時,錢靜宜從包裏摸出精華和面膜、眼膜,準備敷一敷去紅血絲。

才剛塗好精華,門鈴響了。

錢靜宜以為是朱麗茜,氣沖沖地打開門,準備教訓對方。結果,是王彬。

“你怎麽來了?”

“我們部門趕著出差,趙總讓我把合同先給你送過來,免得你回去後不好交代。”在她楞神間,王彬走了進來,門自動鎖了。

“哦,是這樣啊,那辛苦你跑這一趟了。”錢靜宜走上前道謝,行動間,低胸睡衣款款走光,溫軟的香氣若隱若現地放松魅力。

王彬試探著握住錢靜宜柔若無骨的手捏了捏,“不辛苦。”

錢靜宜笑了起來,“其實時間也還早,要不然,喝杯咖啡歇一歇再走吧?”

“大晚上的,怎麽能讓美女伺候我,”王彬想起在包廂時,錢靜宜坐在趙宇鎮懷裏的樣子,喉結滾動,心裏一癢,一把抱住她,“應該是我伺候美女才對。”

錢靜宜要的就是他這個反應。

心裏默數三秒後,她尖叫一聲,“啊!你幹什麽?”配合上半夜被趙宇鎮折磨的屈辱,眼淚唰地一下子就下來了。

但隨即,她又軟軟地控訴,“你好過分。”

王彬被唬得一楞一楞,一驚一喜,惡從膽邊生,自信地抱住她一起倒在床上,“哪裏過分了,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錢靜宜這邊,已經悄悄的摸到手機,撥出了周從嘉的電話。電話顯示接通的剎那,她熄了手機屏幕,假裝無意間貼在自己耳畔——有了上半夜的教訓,她已經學聰明了。

“我以為你來8013只是單純的送合同,你別亂來好不好。”

錢靜宜只是嘴裏這麽說,王彬以為她欲拒還迎,於是粗聲粗氣地說,“你跟了我吧,我會對你好的。”

“你別這樣,我求求你冷靜些……”

電話那端,傳來周從嘉的聲音,“你小心周旋,我馬上過來。”

有了周從嘉這句話,錢靜宜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心裏升騰起無限希望,思維也迅速重新變得敏捷。“欲拒還迎”地拖延了幾分鐘後,錢靜宜終於聽到了周從嘉開門的聲音。

於是,她迅速“激動”地掙紮起來,說話聲音也調整成又急又氣的語調:“謝謝你連夜送來合同,但如果我哪裏做得讓你誤會了我跟你道歉,但你別一時沖動犯錯誤影響到公司之間的合作,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王彬這才意識到哪裏不對。但為時已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呢,他就被人猛地一腳踹開,“你放開她!”

“周總!嗚嗚嗚——”錢靜宜如蒙大赦般沖過去抱住周從嘉,“他說早上要出差,提前送合同來,結果……嗚嗚……我沒臉做人了……”

王彬蒙了:“不是,我以為她願意。不然我不會……”

巡警接到周從嘉報警後,也在五分鐘內趕到了,剛好沖進來,幹脆利落地銬住王彬:“不好意思,你被逮住了,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彬是“綠腰”老板娘表妹的獨生女的上門女婿,仰人鼻息吃飯。如果真的進了警局,他回到家肯定被老婆毒打,在公司也擡不起頭,關鍵是,他也沒法辭職,辭職了他根本找不到第二份相同的工作。

晃神間,立馬給周從嘉錢靜宜跪下,涕淚交加,言辭懇切:“我錯了我錯了,我喝了酒腦子不清楚,一時間鬼迷心竅。我真的不能去警察局。”

周從嘉確實有些疑惑,王彬這人出了名的有色心沒色膽,今晚是吃了豹子膽了?但作惡麽人性裏天生的,不是平時老實的人就不會作惡。因此,周從嘉態度堅決,“錯就是錯,你和經常交代吧。”

巡警押解著他,打算帶走,“雖然沒有釀成後果,但報警人不撤回,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王彬急了,喊到:“你們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我們公司內部也覆雜,我要是進去了,等於是給了他們話柄,我們兩家公司合作也會受阻。”

錢靜宜等到他這句話,卡點接過話匣,“周總,剛剛幸虧您來的及時,他沒把我怎麽樣,不如先緊著合作,把項目先做好。”

“我剛剛一點都沒碰到她,我白挨了一頓打,摸都沒摸到,”王彬捕捉到錢靜宜話裏的信息,連忙順著這個點為自己辯白,“她什麽損失都沒有,你們放我一馬,合作上的事好商量。”

即便沒有碰都麽碰到,精神損失也是損失。周從嘉眉頭一皺,想出言叱責。但錢靜宜快了一步,“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讓你們白跑一趟。介於情況特殊,我們申請撤回報警。”

警察很正直,但也能理解老百姓的人情世故,就說了下撤銷報警的規定,“這種情況撤銷報警行政刑事不用負責任,但是按規定要交罰款。”

王彬連忙掏出幾張老人頭:“我給,我給。”

其他人離開後,錢靜宜眼淚唰唰唰地流下來,撲在周從嘉懷裏哭得肝腸寸斷,不停地說,“……對不起周總,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我哥哥了,從小到大都是我哥哥保護我,嗚嗚,剛剛嚇死我了……”

畢竟錢靜宜剛剛為公司選擇放棄報警,她又只是想哥哥了沒非分之想,周從嘉於是打消了心裏的顧慮,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了,你為公司犧牲這麽多,回頭我給你放個帶薪帶獎金的長假,你出去好好散散心。”

錢靜宜可不希望自己離開這麽久,幸福地窩在周從嘉結實溫暖的懷抱裏,柔聲提議到:“這節骨眼上公司正忙呢,我不想休假。不如周總送把那串雍和宮十八子香灰琉璃手串送我壓驚吧,我帶著辟邪壯膽。”

周從嘉稍一猶豫,便答應了,“好。”

這一夜,周從嘉一只和錢靜宜共處一室。因為他一走,錢靜宜就怕得瑟瑟發抖,看著自己的貼身助理餐成這樣,他只好一直當她的哥哥,抱著她躺下,讓她情緒平穩地休息下。

天亮後,客房部把早餐送到房間,周從嘉和錢靜宜相對而坐簡單地用過早餐後,一起回了公司。

這一切,周從嘉自認坦坦蕩蕩,對錢靜宜只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但其他人可不這麽認為他清白。

一大早,耀萊客房部和前廳所有員工都震驚地口口相傳,同一酒店,周總上半夜陪大老婆,下半夜陪小老婆,勇猛威武金槍不倒馭妻有術,搞不好大小老婆同時懷孕……

chic大樓裏則瘋傳:錢靜宜昨晚和老板過了夜,走路姿勢都透露出“徹夜妖精打架”過的暧昧和虛弱。而周總,這麽神清氣爽,昨晚肯定狠狠地釋放過……艹,搞不好他倆平時上班時,就偷偷在辦公室裏來一發。

基礎崗的員工,自然是憤怒:好家夥,我們在外面為公司艱苦奮鬥,狗男女在休息室裏為那檔子事艱苦奮鬥。資本家真黑心。

能接觸到周從嘉的部分單身女員工則琢磨著:“憑什麽她可以?我覺得我也不差。”

總之,所有人都認為:錢靜宜小周太的位置坐實了!錢靜宜真的上位了!

柴遇出差回來後,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什麽,在總裁辦問到話後,下令公司全員不得私下嚼舌根。想想還是不放心,又殺到周從嘉的辦公室,“你昨晚和錢靜宜呆在一起?你怎麽能這樣?”

周從嘉淡然地睨視柴遇,面無表情地提醒:“我的私事,不是你的工作職責。”

柴遇不理這個話題,繼續說到,“夏琬知道了怎麽辦?你怎麽和她交代?”

這句話周從嘉完全不認可,也想不出夏琬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當即納悶地反問:“什麽怎麽辦?我為什麽要和她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