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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和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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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和瑩瑩

今天是個陰天,第七星的陰天可不只是陰天那麽簡單。

由於星際的科技高度發展,嚴重的空氣汙染使第七星一旦陰天,就有霧霾不依不饒地纏上來。

只是現在將黎越包圍起來的霧氣比第七星尋常的霧氣濃多了。原本可見度還能達到十米,現在他幾乎已經看不見地上的丁九瑜。

丁九瑜見狀順著黎越的褲腿爬到了他小臂處,緊緊抱著。

黎越早就給自己準備了口罩和護目鏡。

他把口罩拿出來給自己和丁九瑜戴上。

護目鏡是針對極端作戰環境準備的,自然也能應對現在的霧氣。

黎越一戴上護目鏡,面前的環境瞬間清晰了許多。

他們走到的這個坐標偏僻,但是並不是荒草叢生的空地,反而有許多廢舊的舊房屋。

星土是第七星最早的建築材料,不過一般只有原住民星盜才使用,因為星鋼的造價更加昂貴。

此刻在這裏的舊房屋大多都是星土建造的,在長期的風吹雨打磨礪之下顯得破敗。

甚至有一些坍塌了的星土房屋坐落在街道旁,來不及收拾的布料破破爛爛的被風刮著。

看起來像是被風撕扯了一半的布料被風鼓起,像是一張迎風飛起的旌旗。

但是黎越身邊並沒有風。

他反應極快地轉向風的來向,在護目鏡的加持下,那個方向的景象他一覽無遺。

只是那裏是一處拐角,上一次在拐角吃了虧的黎越此刻不敢再隨意過去,反而好整以暇地等待對方先出來。

“我來都來了,你們怎麽還不出來,不是想和我聊聊嗎?”黎越翹起嘴角,註意力卻集中在風向上。

“利用風向聚集空中的顆粒,在局部形成你想要的霧氣,老手法了,我說的對嗎——成二公子?”

丁九瑜聽了這個名字一頓,從黎越的小臂上試圖往他的口袋裏鉆,只是這口袋實在太小了,容不下他。

他進去以後把整個口袋撐得鼓鼓囊囊的,還隱約能看出裏面的瑟縮。

他怕的人不多,成二公子算一個。

成二公子叫成杭,說起來也算和丁九瑜有些親戚關系,不是像黎越那種強認的,而是真的有血緣關系。

成杭也是一個妖修,只不過他是一條真龍。別的妖還要刻苦修煉,他天生就能呼風喚雨,自打生下來,就比他們這些小妖修高一等。

所以養成了個不大好的毛病,就是喜歡反駁別人。

說的難聽點是杠精。

但是丁九瑜的狐父狐母又偏偏和成杭的是親戚。狐族和龍族聯過姻。

可憐丁九瑜從小就被他抓著開論會,但是又說不過他,每次都要被他說的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所以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躲起來。

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

“你這話說的不對。”成杭搖了個扇子,大搖大擺地從星土坍塌的房子拐角處走了出來,“我是巧用,怎麽能說是利用呢?”

成杭這個人,長得俊美,只是嘴實在是不饒人,能跟他搭上兩句話的也就只有星啟和黎越。

星啟是說不過就直接開打,黎越是說不過就會直接放棄掙紮,轉而稱讚成杭:“你說得對。”

這話就立刻能把成杭準備好的話都打回去。一拳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心底裏大抵是不太會好受。

他“啪”地一聲將折扇收了起來,用著黎越熟悉的禮儀方式作了個揖。

這種打招呼方式黎越好久沒見過了,作回禮的時候還有些懷念。

成杭以前最喜歡青色的長袍,還給黎越送過幾個,只是後來好像都被星啟磨爪子的時候抓成流蘇了。

現在他在星盜那裏,照樣穿的是青色長袍,黎越打眼過去,差點以為自己又進了幻境。

“要不是我在光腦裏看到了黎上將的恩愛日常,我都不知道兩軍對壘,竟然是你在對面。”

周圍的霧氣並沒有收,黎越眼上的護目鏡也沒有摘,銀藍色的鏡片將他的眼睛襯得有幾分神秘。

“看來我得向聯盟申請阻斷星盜和聯盟之間的網絡。”

黎越聳了聳肩,語氣裏帶著些無所謂。

“你怎麽在對面啊,成二公子?”黎越問道。

這話不僅問的是成杭的身份,更問的是成杭來這蟲族的原因,成杭也能心領神會。

“前段時間第六星不是消失了嗎?”成杭說起這些事來像是在嘮家常,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你說的星盜想去打探下消息,就去第五星找了找。”

“我剛好在第五星,”成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語氣略帶疑惑:“不過我們飛升落地點為什麽會在這麽個沒有靈氣的地方?”

“你呢?”成杭擡頭問黎越:“你又怎麽在那邊?”

“我也是落在第五星了。只是我和你們不一樣,變成了蟲族幼崽,被聯邦的一個上將撿走養大了。”作為交換,黎越也毫無保留地向成杭托出了自己的經歷。

“你說的不對。”成杭反駁道:“就算你是人,不是妖修,也不應該會變成蟲族……起碼應該是個人吧?”

黎越目光灼灼,先順著成杭說道:“你說得對,只是,你怎麽知道這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讓人族在這裏就變成蟲族。”

“我當然知道。”成杭彎了彎嘴角,他自信地撫掌,從他身後走出一個頭上編了許多小辮的黑發紫瞳姑娘,怯怯地看向黎越這邊,頭上的銀冠和細碎銀飾搖搖晃晃。

成杭扶住她的肩膀,向黎越介紹道:“你看,她也是人族,但是她就沒有變成蟲族,也沒有變小。”

黎越目光一頓,只覺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人身形有些眼熟,問道:“這是?”

“衛瑩瑩。”成杭回答他:“應該,算是個醫修?”

揣在兜裏的手指一頓,黎越摩挲著星啟送過來的那朵紅玫瑰。

他將這朵玫瑰拆開來了,在上面,星啟留了個名字——衛蓁蓁。

通過聯邦的上將權限,他很輕易地就查到這個名字曾經在聯邦出現過。

衛蓁蓁,一個亞雌,在百年前是一個學者助手。

如果按照蟲族的一般壽命來計算,現在這個衛蓁蓁應該已經作古。

但如果單單只是這樣,星啟沒有必要在布條上留下這樣的信息。

他沒打算打草驚蛇,只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成杭似乎沒問過這個,他看了衛瑩瑩一眼,衛瑩瑩咬了咬唇,擡手對著成杭做了幾個動作。

是手語。這個小姑娘是個啞女。

“她說她也來這裏不久,在第六星被蟲以亞雌的身份賣過來。”

黎越點點頭,他也懂一些這種語言,看到的和成杭說的差不多。

“所以為什麽就你變成蟲族幼崽了?”成杭上下逡巡了一下黎越,最後目光停留在他不停顫動的口袋那裏,外面還漏了些紅色的尾巴毛。

“那是……?”成杭挑挑眉,沖著黎越使了個眼色。

黎越拎著丁九瑜的後頸皮,把這只紅毛狐貍從自己的口袋裏揪了出來。

丁九瑜蹬了幾下腿,看著成杭,訕訕地打招呼:“杭哥哥好,杭哥哥說的都對。”

“小九也在。”成杭頷首,沈吟片刻:“所以說其實每個飛升的前輩都落在這地方?”

“不,不對。”他自己反駁自己,繼續道:“如果是這樣,那麽多飛升的前輩都應該在,但是很明顯這裏沒有這麽多前輩。”

“但是你變成了蟲族幼崽,是不是有一種可能,其他前輩也變成了蟲族……那為什麽瑩瑩沒變呢?”

眼看成杭就要自己把自己問死了,黎越趕緊打斷了他:“你現在在星盜那邊,我在聯盟這邊,我們是敵對關系。”

“這個好解決啊,”成杭放下摩挲自己下巴的手,一錘自己的手心,認真建議道:“你來星盜這邊不就行了?”

“……”黎越艱難開口:“但是聯邦有有恩於我的蟲,我做不出這種事來。”

“哦……”成杭繼續頭腦風暴:“的確,你被聯盟的蟲養大,理所應當對他們有虧欠。”

“……會不會是因為你被他們撿了,所以才變成了蟲族幼崽?”

“不會。”黎越肯定道:“聯邦沒有這種技術,他們甚至不知道人的存在。”

“你說的不對,”成杭擰眉反駁道:“蟲族知道人的存在。”

“我在第五星看見了,一個蟲族和一個使用靈氣的人走在一起,他們似乎在搜尋什麽。不過我不認識,所以就躲了起來。”

黎越調出池南川的通緝令給成杭看:“那個蟲族是這樣的嗎?”

成杭挑了挑眉:“一模一樣。怎麽,你認識?”

“一個能利用靈氣讓修士為他做事的蟲族,”黎越頓了頓,補充道:“星啟的靈氣。”

“星啟?”成杭詫異道:“他不應該和你在一起嗎?怎麽會是他的靈氣?”

“你說得對。這就是關鍵所在,我得先知道星啟為什麽會向他們供應靈氣,但是現在我抓不到他,”黎越上前一步,對成杭道:

“你得幫我一個忙,我想讓他主動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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