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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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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型人格

“您確定嗎?”黎越俯身,眼睛緊盯著白策,試圖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什麽遲疑。

但白策完全堅定地重覆了一遍:“這個信物,就是這個名叫奇克的雌蟲的。”

白策手指大力地點了點桌上放的檔案,上面的照片顯然就是,曾經幫著黎越用烤雞味信息素,引誘著丁九瑜出來的那個雌蟲。

但是奇克,分明早就在黎越從第六星回第五星的過程中,神秘失蹤了。

謝汀向他報告這件事的時候,黎越更傾向於奇克是落了隊,跟第六星一起消失了。

但是顯然,現在這個追著他和星啟偷窺偷拍的,不說一定是奇克,也一定和他有關。

黎越心裏做出幾個假設,腦子裏一團亂麻,伸手摸了摸身後的座椅,然後就著白策辦公室的座椅坐了下來。

星啟坐在他旁邊,自顧自地捋了一把頭發,表情還有些郁悶。

黎越的指尖有節奏、忽長忽短地點著桌面,眼神放空,咬著嘴裏的軟肉。

白策也坐下來,雙手交叉,胳膊杵在桌子上,手指微微勾了幾下,目光炯炯地看著黎越,“去第七星,都做好準備了?”

“差不多,該準備的都準備了。”黎越回道。

門突然被敲響,黎越轉頭看了一眼。

白策:“進。”

進來一個面貌大眾,身材高壯的蟲兵,他看了一眼黎越星啟,最後把目光放在白策那裏。

黎越把頭轉回來,支著頭側著身,沒正形地搭起一只腿,看著蟲兵手裏的紙質資料。

“白上將,這裏有一份需要你簽署的文件。”蟲兵走近辦公桌,俯身遞上兩張紙,語氣沈穩。

“誰讓你送過來的?”白策問。

“聯邦秘書長。”蟲兵回道。

“好的,稍等。”白策接過來文件,瞥了一眼往這邊看,蠢蠢欲動的黎越,嚴厲道:“怎麽?有事?”

黎越見白策沒有跟他共享信息的意思,悻悻地搖了搖頭,繼續支著頭看著這個蟲兵。

“沒見過啊,看著面生,秘書長的新兵?”黎越語調平平,像是在拉家常。

“嗯。”蟲兵表現出一種不願與他多談的意願。

文件應該是比較簡單,白策簡單掃了兩眼,就在文件上蓋了章簽了字。

蟲兵取回文件,正欲邁步離開,手臂卻被緊緊箍住了。

他皺眉:“這是什麽意思?”

白策擡頭,看見黎越依然蹺著腿沒動,反而是星啟拉住了那蟲兵的胳膊。

“黎上將這麽縱容下屬,讓他敢非法禁錮聯邦秘書長的傳信兵?”那蟲兵長眉一豎,語氣嚴厲道。

“唉。”黎越嘆了口氣,放下腿,從座椅上起來,在蟲兵身體接觸過的辦公桌角落掰下一個機械設備。

和星啟用手指捏碎的那個一樣。

黎越了然地點了點頭。

黎越在他面前揮了揮錄音設備,笑道:“你可別說這也是秘書長讓你按的,容易引起聯邦內戰。”

星啟可能別的不行,但蠻力確實足,在這個蟲族世界,沒有幾個能肉搏過他的,但凡是他禁錮住的,都別想輕易逃走。

所以黎越放心地讓他當人體手銬。

“氣味,暴露了。”星啟還坐在座椅上,左手像是鉗子,緊緊地握著那個蟲兵的胳膊,銀發下的藍瞳裏是蟲兵故作平靜的臉。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絕對不會。”星啟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哼。”那雌蟲冷笑一聲,然後這笑聲逐漸轉變為哈哈大笑,狀似癲狂。

“你笑什麽,”黎越被他的笑聲震得耳朵疼,他揉了揉耳朵,嘟囔道:“吵死了。你不如直接交代你是誰底下的人。”

“原來如此,”那蟲兵並沒有搭黎越的話茬,反而自言自語道:“氣味沒辦法改變,遇到什麽鼻子好的確實沒辦法躲過去……”

星啟倒是沒什麽反應,依然坐在原地,手也沒放開。

“好吧,”蟲兵努了努嘴,看著星啟,咧了咧嘴:“這次我確實被你抓到了,但是你們留不住我,下次見。”

黎越反應極快地展開精神域,試圖通過精神力壓制,將這個蟲兵圍困在裏面,可令他驚訝的是,這個蟲兵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逃離了。

與其說是逃離,應該說是金蟬脫殼更合理些。

他的身體像是被沖了氣,膨脹之後又被挖去內容,只剩下一層空蕩蕩的皮,薄薄的,像是什麽蛇蛻。

星啟沈默著碾碎了手裏的手臂那一部分,那張皮就立刻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氣息沖進黎越的精神域。

在辛辣清涼的薄荷草氣息中,多了些黎越和星啟都十分熟悉的東西,黎越下意識看了一眼星啟,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樣的疑惑。

是星啟的靈氣。

-

黎越剛一到家,就接到了來自樓上那醫生的通訊請求。

星啟撐著還沒完全恢覆的身體,又是射擊又是追蹤,已經是強弩之末,他進門直撲柔軟的大床,現在已經和蟲族特有的軟綿綿大床同為一體了。

黎越給自己開了一瓶氣泡水,倒了半杯,看著它的泡沫逐漸充滿整個杯子的空間,才接通池南川的通訊儀。

“黎上將。”池南川面色不佳,但還是勉強帶著笑。

“唔,池醫生。”黎越端起氣泡水,對著池南川那邊推了推,友好道:“臉色不太好,要我上去給你倒一杯氣泡水嗎?”

“希望黎上將還沒忘記我們的約定。”池南川語言中帶著些威脅。

黎越皺了皺眉頭,不太喜歡他語氣中的不信任,他慢騰騰抿了一口,說道:“說了三天後,這才一天半,池醫生怎麽就坐不住了。”

“那黎上將今天去找白上將做什麽?”池南川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激動,他穩穩心神,繼續道:“我想告訴黎上將,不要太聰明,試圖同時和兩方合作,會讓自己跌一個跟頭。”

“哦?”黎越驚訝道:“池醫生怎麽知道我今天去找了白上將,而且什麽兩方合作,我本來就是聯邦的蟲。”

“我將我們周圍的信號都屏蔽了,你不用擔心我們的對話被不相幹的蟲聽到,”池南川的臉貼近屏幕,這讓他在黎越看來,表情有些猙獰,“你也不用再跟我裝,今天的事你我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也都知道,”黎越將杯子放下,向後靠著沙發靠背,語氣平靜道:“你也應該知道我並沒有跟白上將說什麽不該說的,你何必這麽緊張?”

“你最好是。”池南川咬牙切齒道。

他將領帶松了松,呼出一口氣,繼續道:“你打開你的門,我給你放了個通訊耳機,可以供我們一天後聯絡使用。”

黎越起身,打開門,從地上抱起一個小包裹。

坐會沙發,當著池南川的面拆開,從裏面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耳機,對著池南川擺擺。

“這東西不會也有監聽功能吧……不是我多嘴,池醫生這方面的前科實在是太多了,不得不防啊?”

“你放心,”池南川笑笑,“只能供我們交流使用,沒有儲存功能。”

黎越垂下頭把玩著手裏的耳機,“怎麽說,需要我做什麽?”

“黎上將到時候就知道了。”

-

一天後,黎越站在池南川所說的地方,戴著墨鏡向上遠眺,一個由玻璃和反光鏡組成的大廈矗立在眼前,按理說這種樓在主星也不少見,少見的是在大廈底下巡邏的那些蟲兵。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雙手插在寬大的口袋裏,耳朵上的耳機亮了亮,傳來池南川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會帶上你的寶貝雌君。”

黎越嗤笑一聲:“這種小事還用得上帶他?我說,你怎麽讓我進去啊?”

池南川那邊沒有回應,黎越眉梢一挑,卻突然覺得身後有什麽人,不輕不重的力道拍在他肩上。

他轉過頭,看見個熟悉的面孔,嘴裏還嚼著什麽,一邊試著吐泡泡,一邊跟他對話。

“怎麽就你一個,你不會到時候還要我來保護你吧?”

黎越看著奇克的臉跟他說話,一時覺得有些夢幻。

對方吹了個超大的泡泡,然後又自己咬碎,繼續嚼:“發什麽呆,才過兩天就不認識啦?都說了下次見,怎麽你還木木的。”

“你是奇克?”黎越問道。

“奇克是誰?”對方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奧你說這張臉啊,用過太多臉了,不太記得名字,見諒見諒。我不叫奇克,我叫應秋池。”

應秋池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聽見什麽動靜,臉縮成一團,應付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麽,吸血蟲。”

“他不讓我跟你多說。”應秋池吐了吐舌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黎越。

如果是一個年齡小些的,做這個動作可能還會顯得活潑可愛,但現在他用的奇克的臉,整個透著一種違和感。

表演型人格。

黎越心裏立刻浮現這個名詞,結合他之前的表現,他愈發肯定自己的想法。

“走吧,”見黎越對自己的表演沒什麽反應,應秋池也知道自己在自討沒趣,他邁了幾步,站在黎越前面,“我帶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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