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青春燦爛無比,卻也短暫。又是一陣冷風,將青澀的高中時光席卷而去。

張辰星孤獨地坐在懸崖邊上,下面是萬丈不見底的深海,灰色的海面看去便讓人腿腳發軟。張辰星臉上淚痕很深,便像刻上的一樣。惱怒、痛恨、落寞交織在了一起,他接受不了現在已然發生的現實,也不願去接受這一切。

薄薄的煙隨風而散,口中的煙香彌漫於唇齒之間。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抽煙,但也終將是最後一次。雨弄濕了他的頭發,順著雙頰流下,又打濕了他的衣裳。淚與雨齊下,卻也分得不很分明。但他像感受不到這一切似的,只是那樣坐著,那樣兩眼無神,心中灰沈沈地坐著,一手攥著一個煙盒,煙盒已有些皺了起來,一手抽著一只將燃盡了的煙,旁邊還丟著幾只皺得不像樣子的煙頭。

往事又湧上心頭,就好像要故意讓他哭個過癮一樣。青春已褪了色,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成熟。如若真愛一個人,便不能只是說說,還要付出行動。用真實的行動去大膽地表達愛意,用一顆細膩且又浪漫的心去呵護那個你愛且又愛你的人,專一而又癡情地對待那個人,今日如此,今生如此。

時光回轉到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那個暑假異常地熱,讓人煩躁不堪。地也如同做鐵板魷魚用的鐵板一樣,熱得讓人難以落腳。形形色色的路人走在大道上,心裏不由地便會煩悶,頭頂不由地便會冒汗。這種天氣不敢運動,很容易中暑的。

張辰星獨自站在臥室的窗邊望著遠方的流雲,那是時傾的方向,是付苒清所在的地方。雖然沒有風,但他多麽希望有一陣風可以將他考上時傾大學的喜訊帶到時傾,帶到付苒清的耳畔,讓她知道自己沒有讓她失望。他知道付苒清心中絕對是有他的,而刪除他的好友並且拉黑絕對是因為有苦衷,而不是因為她想特意遠離他。

天上柔雲慢慢飄著,便如顆顆棉花糖散落一地,細細的甜,濃濃的白。陽光耀眼,讓少年的心變得更加炙熱起來。

平淡的生活中總有著不平淡的小驚喜,便是它們讓生活變得更加絢爛,便若煙花般璀璨。張辰星決定了,再見面必然要給付苒清一個驚喜,至少要讓她欣喜若狂。

“我們是情侶,是今生今世只伴一人的情侶。送什麽呢?”,他站在窗邊,想了想,“鐘愛一生,天長地久。一紙證書,不僅是承諾,也是責任。便送她一只鐘久久的銀戒吧。”

他的想法是那樣的堅定,以至於第二天他便打工去了。或許是上天也被少年的愛所打動,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件飲料理貨員的工作。打工是很辛苦的,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少不了淚水和疲憊。不過,心中有美和詩意,生活中便也有美和詩意。張辰星騎著電動車,穿梭於城市的大街小巷,綿綿細雨拂過面頰,落日餘暉灑在身上,他很喜歡,也很享受。盡管也中過暑,哪怕也受過罵。

一個月過後,這份工作結束了。老板轉過賬來,他高興得近乎窒息,因為他終於可以履行一個男人的誓言了。

他去了,買了一對對戒,銀閃閃的,很好看。正如那對對戒的名字,他對付苒清的愛永無止境,永恒亙古。

這個夏天真的很熱,熱得讓人焦躁,熱得讓人難受,在操場上奔跑少不了散在空中的橡膠味,在外面打工少不了滿頭大汗和急促的喘氣。但很快也便過去,張辰星收拾好行囊,坐上高鐵,踏上了通往夢想和愛的道路。

高鐵上人很多,很擁擠。也難怪,現在是開學季,也是覆工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綠陰濃郁,蟬鳴彼伏,張辰星望著漸漸消失的小城汐子,心中又不舍又激動。

“下一站,時傾車站。”

到終點站了,張辰星跟隨著滿車的人擠下了車。

時傾很繁華,人流如潮,但張辰星孤獨地站在高鐵站前慌了神,他不知道付苒清在哪裏,而現在聯系卻也聯系不上。面前人群紛紛,人們來來往往,背著背包,牽著孩童,都有自己將要去往的目的地。偌大的高鐵站前只有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要去幹什麽。

出租車行駛著,紅綠燈轉換著,人們嬉笑歡顏,雲朵輕輕飄,微風慢慢吹,飛鳥飛向遠方,列車來回穿梭。他深沈地嘆了口氣,內心不是滋味起來,眼睛又紅了。

“我看你有心事吶,小夥子。”,一個中年男人走到張辰星身旁,遞給他一根煙。“煙是好東西,有什麽事兒,抽一根就好嘍。”

張辰星看向那人,只見他滿面滄桑,胡子拉碴的,嘴裏叼著根煙,兩眼無神。他搖了搖手,“對不起,我不會。”

“不會沒關系,學學就會了。”,那個男人笑著說道,臉上的笑容透露著一股樸實感。

張辰星覺得這個人很奇怪,於是打算走開,“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哈哈哈哈,警惕心挺高。不逗你了,小夥子。”,那個男人將煙收回了煙盒裏,“往哪去啊,小夥子?”

張辰星忽然頓住了,是啊,這高樓林立的大城市,哪裏才是她在的地方,哪裏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哎呀,小夥子,一看你就是有心事吶。說說,有些事兒,說出來,哎,他就好嘍。”

張辰星心中的烏雲愈加濃厚,終於憋不住了,在心中匯成一場暴雨,“叔啊,你說,她是不要我了,還是真的有苦衷?”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看,有心事吧。唉,小夥子,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但叔也是個過來人,叔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嘖,這樣吧,送你幾句話,也是叔經歷過一些世事滄桑後領悟的道理。世界這麽大,緣分卻便是一開始就註定了的,這東西,很奇怪。不是說道嘛,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只是一瞬間。一生漫長,幾十年的時光,你遇到的人肯定很多。但得記住,有些人是用來錯過的,也有些人就是用來珍惜的。”,那個男人看了看手機,“呦,來單了。小夥子,還是太年輕嘍!有些事兒,不用急,慢慢就明白了。我來單了,走嘍。時傾可是個好地方,別老傷心難過的,沒事兒多走走,看看風景。”

那個中年男人走了,嘴裏仍叼著一根香煙。清風吹來幾縷,太陽慢慢爬到天中央。張辰星沒吃早飯,又在高鐵上坐了一上午,肚子有些餓了。於是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就那樣走著,走出高鐵站,走過紅綠燈,忽然他發現一家小餐館。那家餐館很老,裝飾得也很普通。

他推門進去,找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坐了下。桌子很舊,但很幹凈,上面放著一張菜單。他卸下書包,和行李一起放在旁邊,然後拿起菜單來看了看。

“請問,這位先生想吃點什麽?”

一位服務員走了過來,張辰星擡頭看了看那位服務員,三十多歲的年紀,裝束很端正。

“一份土豆絲,一份米飯。”

張辰星要的東西很普通,因為他想省一些錢,為以後做打算。

“好的,先生稍等。”

那位服務員在賬單上記了記,然後走開了。

張辰星就這樣傻傻地坐著,腦海裏浮現出與付苒清的往昔,然後凝重地嘆了口氣。十幾分鐘後,一位服務員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剛走近張辰星,那位服務員便驚住了,端著盤子的手開始抖起來,眼睛裏含著淚水,進而渾身顫起來。

“張辰星?怎麽……是你?”,那位服務員嗚咽地說著,嗓音一顫一顫的。

張辰星回過神來,與那位服務員對視上了。他頓住了,淚水頃刻從眼睛裏飛濺出來。

“付苒清,你怎麽在這裏?”

“張辰星,我對不起你。”,付苒清也痛哭起來。

張辰星起身接過盤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後他讓付苒清坐到了自己對面的位子上。

“苒清,沒事的。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不要哭了,哭傷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辰星,我,我……”

“苒清,沒關系的,我原諒你了。不要哭了,既然我們已經見面了,就開心點兒。我打了一個月的工,給你買了個禮物,我拿給你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張辰星在書包裏翻找起來。

“辰星,我們以後可以只做朋友嗎?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

張辰星徹底驚住了,然後站起身來,將那對對戒重重地摔到地上,背上書包,提著行李,扭頭就要走,“好,好,付苒清,原來你也會騙人!沒關系,咱明說嘛,我成全你。倒連朋友也別做了,別以後我忍不住再出什麽事兒,是吧!從現在開始,我,張辰星,就不認識你,以後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兩頭快活!走了,走了,真TM白費些心思,白TM浪費些錢。”

張辰星又踩了那對對戒幾腳,拿好自己的東西,大步走出餐館去。

付苒清看著地上已變了形的戒指,心中不是滋味,默默地哭著。

“哎呦,可憐這戒指了。嘖嘖,多好的東西。”,那位三十多歲的服務員走了過來,蹲下收拾起戒指來,然後放到了桌子上。

“雨禾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呀?”

“嗐,追唄!一會兒人可走遠了,到那時候,一切可就真結束了。真是的,你說你,明說了就是了,哪還會有這些誤會?別哭了,眼都腫了。”,那位服務員坐到付苒清身邊,給她擦了擦眼淚。

“可是都這樣了,你讓我怎麽和他說?”

“明說了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鐘久久,男人一輩子可只能送一個人,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你,應該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

“我宋雨禾難道還不值得你相信嗎?”

付苒清點了點頭,沖出門去。夏天的天氣總是無常的,忽然間,一個悶雷下來,下起了傾盆大雨。付苒清從頭到腳都濕透了,但她不放棄,一直沿著人行道跑著。跑到白鞋變臟,跑到鞋掉了下來。終於,她在一個街頭拐角處發現了張辰星。這裏很僻靜,沒有什麽人,張辰星正倚著墻,看著手機裏付苒清的照片痛哭。哭到雙腿發軟,便慢慢依偎下來。

“張辰星!”,付苒清臉上的妝徹底花了,手裏提著她那雙又濕又臟的白鞋。

“你……怎麽來了?”

“張辰星,你聽我解釋。”

“好啊!呵,我倒要聽聽一個這樣泛情的人能說出什麽鬼話來?”

付苒清揉了揉眼睛,“我之所以想和你只做朋友,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而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張辰星,請你永遠記住,你是我這一輩子最重要的那個人。我真的很想穿著潔白的婚紗,和你攜手走進那婚禮的禮堂裏,然後慢慢過一輩子,哪怕只是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生活,哪怕只是清湯淡水。但,這真的不可能了。”,付苒清哽咽著,身體顫抖著,她很冷,雨淋到身上也很難受,“你也知道我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那是個有前科的人,說句難聽的,我父親那是個殺人犯!只是現在隱藏得深,沒被發現而已。我現在也明白了,來時傾其實並不是為了我的學業,而只是為了他自己好避身。他現在知道我們兩人的關系了,所以逼著我把你拉黑刪除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無助,多絕望嗎?並且他還說,如果我再和你交往,他便要將你殺掉。我父親和韓莫林的父親是至交,他兩個也是相互包庇。現在,我父親已經打算讓我以後當他韓家的人。唉……張辰星,我是為了你呀!我害怕你為了我而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啊!”,付苒清哭了,便如雨一樣,哭得很徹底。

張辰星訥了訥,然後將付苒清緊緊抱住。兩人就這樣在雨中互相擁抱著,彼此看著對方,哭著,抽搐著。

“沒事的,付苒清,我不怕。我張辰星要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好,還算什麽男人?還談什麽喜歡?付苒清,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回家了,就和我在一起,這樣我就可以時時刻刻保護你了。”

“不行,我不想害了你,辰星。”

“苒清,不要緊。我們現在還是情侶關系,是嗎?那身為一個男人,便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女朋友,哪怕奮不顧身,哪怕遍體鱗傷。”

“可是……唔……”

張辰星看著付苒清,一雙眼睛都盡是寵溺。雨下得很急,兩人從頭到腳濕透了,或許也是氣氛到了,他深情地吻上了付苒清的唇瓣。一道閃電掠過,付苒清楞住了,身體便像是有電流通過,酥麻酥麻的,嬌嫩的臉上現出兩圈紅暈,呼吸也仿佛快要停滯了。

“請你相信我,苒清。我有能力,也有責任保護好你。”

付苒清還是呆著,兩眼看著張辰星出了神,表情又迷茫又可愛。

“雨天冷,苒清,走,我們去租一件房間住。”

張辰星挽起付苒清的手,她的手很軟很舒服,另一只手提著行李,往附近的旅店走去。

走了幾裏路,他們發現了一家旅館。這個旅館不大,隱藏在市井裏,價格也很便宜。張辰星租了一件雙人房,和苒清住了進去。

那一夜,窗外風雨交加,雨滴打到窗戶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二人分別沖了澡,換了衣服,躺在床上。付苒清翻來覆去睡不著,或許是氣氛又到了,她悄悄吻了張辰星一口。張辰星猛然起來,把付苒清反撲到身下,付苒清懵住了,臉上又泛起紅暈,一直紅到耳根。□□泛濫,烈火熾熱,二人纏綿起來,舌頭與舌頭翻騰嬉鬧,一晚上皆是如此,都未能睡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