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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舒莫名看傻了眼，呆呆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眼前這一幕簡直顛覆了她對祁時的認知。
他竟然會出手幫助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老人微微躬身跟祁時道了謝，又用手語比劃了幾下，而後才挎起花籃緩步離開。
姜念舒看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留意到祁時接連點頭以示回應，估摸著應該是些祝福的話語。
“麻煩讓一下。”身後的行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姜念舒趕忙往旁撤了幾步，恰逢祁時轉過身，於是擡眸間，兩人目光交錯。
一抹金光橫灑在道路中央，襯得視野不太真切。
祁時眼睛一亮，也不顧程兆和沈溯還在車上等他，趁綠燈亮著便急匆匆朝姜念舒奔去。
“給。”他將手中的花遞給她。
姜念舒下意識伸手接過，口中疑惑道：“幹嗎給我？”
祁時吞吞吐吐說不出原因，幹脆換了個話題：“你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手鏈丟了。”姜念舒如實答道，“沿路找找看。”
“我和你一起找吧。”祁時不管她答不答應，兀自垂首往地上看。
姜念舒正要回絕，面前的人忽然單膝蹲下，修長的手指勾起一條細鉆手鏈。
“是這個麽？”祁時問。
他就這姿勢仰臉向上看，手鏈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度，在光的映射下微微發亮。
瞧見這情景，過往的行人大都駐足而觀，人群中甚而傳出幾道抑制不住的起哄聲。
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原本不會這麽引人註目。偏偏兩人穿著酷似情侶裝的衣服，姜念舒手上還捧著一大束花，再加上祁時一臉虔誠的表情，諸如此類的緣由有意無意給氣氛增添了些許微妙。
在圍觀群眾眼裏，這個男人手裏拿的仿佛不是手鏈，而是鉆戒。
姜念舒怎麽也沒想到，轉眼的工夫就有這麽多人圍了上來。她正預備接過手鏈，卻在這時聽到一句若隱若現的“答應他”。
再糊塗也該知道發生了什麽。
“祁時，你快點起來！”姜念舒惱羞成怒道。
祁時不懂她為何這般生氣，但還是乖乖站起身。
“這是答應了？”
“沒吧，東西還在手上。”
“到底成沒成啊，急死我了！”
“你急個什麽勁兒，皇帝不急太監急。”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發表觀點。
姜念舒再也站不住腳，拿起手鏈就往缺口處沖。
“誒——”祁時慌了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放開。”姜念舒小聲說。
祁時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冒失，訕訕松開手。
姜念舒連人帶花跑得飛快，沒過多久便消失在人海。
祁時悵然若失地垂下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小夥子，別喪氣，說不準人姑娘臉皮薄，下回就同意了。”有人出聲安慰他。
祁時苦澀地笑了笑，沒應聲。
但願如此吧。
回到車上已是幾分鐘後，祁時扶額靠在後座，回味這一天的點點滴滴。
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板起臉，程兆和沈溯不由得互相對望。
確認過眼神，祁時不是個正常的人。
“祁總，您今天這衣服……”程兆試圖拉自家老板回歸正軌。
祁時銳眼掃過他的腦袋：“我衣服怎麽了。”
“那什麽，挺精神的，青春洋溢。”程兆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幹脆胡謅一氣。
祁時平日聽人講話從來不會只停留在表面，如今也是。他饒有耐心深思一番，抓住“青春”這個字眼。
或許是因為程兆憋著笑，這兩個字落在祁時耳裏，隱約帶了些譏諷的意味。
轉念一想，他再過幾個月都該二十八了。
實在和“青春”搭不上邊。
祁時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陸辭遠。
這小子多少歲來著。
頂多二十二三吧，算起來，陸辭遠好像和姜念舒差不多大。
難道是因為年齡相近，共同話題多一些，所以他們的關系才那麽要好？
祁時做夢也沒料到他有天會因年齡問題產生自卑感，還是和打小就看不上眼的陸辭遠相較之下。
程兆完全沒有預感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笑瞇瞇又補了幾句馬屁。
送沈溯回家後，祁時順路去公司處理了些事情，直到天色入黑才獨自回到家。
踏進門才發現祁建申過來了，就他一個人。
“爸。”祁時隔著較遠的距離喊了聲。
祁建申沒立刻應，而是不緊不慢睜開雙眼，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看了過來。
祁時還立在門邊，身後是無邊的夜色。
他笑得禮貌又疏離，透過祁建申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回憶起某些拼了命也抹不掉的往事。
祁時十歲那年被綁架，歹徒要的數於祁家而言其實不過九牛一毛，可他們卻遲遲不願拿出那一毫去換他。
直到刀刃即將劃穿他喉嚨時，祁時才透過層層人群，在闊別數天後再次看到祁建申——他日夜期盼能來救自己的父親，就這麽面無表情凝望著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仇人，好像巴不得讓他去死。
那神態與現在大同小異。
不過隨著年紀增長，祁時已經能做到從容應對任何不適。
即使心裏波動再大，面上也能風平浪靜。
“過來和你說點事。”祁建申放下茶杯，揮揮手讓傭人都下去。
祁時繞到他對面坐下，慢條斯理地松開領帶，雙手攤開。
“還沒把姜家丫頭哄回來？”祁建申冷漠地問。
“沒。”祁時言簡意賅道。
祁建申沈沈地“嗯”了聲，而後點燃根煙，抽了一半才再度開口：“哄不好就算了。”
“爸，您這是什麽意思。”
“姜家落敗，對家裏沒半點好處，前陣子還去找你爺爺給他們投資。”祁建申頓了頓，“你爺爺是什麽樣的人？死腦筋，有恩報一輩子都不嫌多。”
“這不，二話不說就投了一大筆進去。現在姜家混得倒是風生水起，等得意勁過去，遲早又得敗完。”
祁時：“您有話直說，不必兜這麽多圈子。”
祁建申將煙蒂掀滅：“哄不回來就別哄了，趁早離掉。”
祁時只笑不語，料想他後面八成還有話沒說完。
“陸家那丫頭打小就跟你親近，我回頭和老陸商量商量，要是那丫頭不嫌棄你，沒準是門好親事。”祁建申打著如意算盤道。
“您這是替做我決定，還是在問我的意見？”祁時輕描淡寫地說。
祁建申：“婚姻大事，自然還是看你怎麽想。”
祁時“哦”了聲，一字一頓道：“我不同意。”
聞言，祁建申準備拿煙盒的手登時滯住。祁時骨子裏雖叛逆，但自小到大對他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從不會像而今這樣利落拒絕。
“怎麽，你看不上陸家丫頭？看你們相處得也不賴。”
“我和清柔不是您想的那種關系，至於您剛才說的，恕難從命。”
祁建申冷哼了聲：“關系這些可以結了婚再慢慢培養，反正你和姜家丫頭沒什麽感情。不如和陸家聯姻，對家裏也有點用處。”
“是嗎。”祁時笑著問，“您怎麽知道我和念舒沒感情？”
他尾音上揚，帶著刁鉆的餘味。
祁建申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找不出理由回應。
“爸，陳叔是您的人吧。”祁時傾身向前，面帶疑惑道。
“你在說什麽鬼話！”祁建申止不住咆哮。
祁時嘆了聲氣，轉而道：“還有爺爺病重那次，您叫我出去談項目，讓合作方往我酒裏下了藥，連女人都給我準備好了。”
“您說這是何必呢，我要是出了醜，祁家臉上能貼什麽金？”
祁建申臉色越發難看，連帶著眼神不自覺規避。
“爸，有些事情不明說出來，對你我都好。”祁時笑得肩膀直顫，活像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您說是不是？”
末了，他摸出支煙遞過去，氣定神閑補充道：“其他事我都能照辦，唯獨這件，沒得商量，您最好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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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舒莫名看傻了眼，呆呆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眼前這一幕簡直顛覆了她對祁時的認知。
他竟然會出手幫助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老人微微躬身跟祁時道了謝，又用手語比劃了幾下，而後才挎起花籃緩步離開。
姜念舒看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留意到祁時接連點頭以示回應，估摸著應該是些祝福的話語。
“麻煩讓一下。”身後的行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姜念舒趕忙往旁撤了幾步，恰逢祁時轉過身，於是擡眸間，兩人目光交錯。
一抹金光橫灑在道路中央，襯得視野不太真切。
祁時眼睛一亮，也不顧程兆和沈溯還在車上等他，趁綠燈亮著便急匆匆朝姜念舒奔去。
“給。”他將手中的花遞給她。
姜念舒下意識伸手接過，口中疑惑道：“幹嗎給我？”
祁時吞吞吐吐說不出原因，幹脆換了個話題：“你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手鏈丟了。”姜念舒如實答道，“沿路找找看。”
“我和你一起找吧。”祁時不管她答不答應，兀自垂首往地上看。
姜念舒正要回絕，面前的人忽然單膝蹲下，修長的手指勾起一條細鉆手鏈。
“是這個麽？”祁時問。
他就這姿勢仰臉向上看，手鏈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度，在光的映射下微微發亮。
瞧見這情景，過往的行人大都駐足而觀，人群中甚而傳出幾道抑制不住的起哄聲。
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原本不會這麽引人註目。偏偏兩人穿著酷似情侶裝的衣服，姜念舒手上還捧著一大束花，再加上祁時一臉虔誠的表情，諸如此類的緣由有意無意給氣氛增添了些許微妙。
在圍觀群眾眼裏，這個男人手裏拿的仿佛不是手鏈，而是鉆戒。
姜念舒怎麽也沒想到，轉眼的工夫就有這麽多人圍了上來。她正預備接過手鏈，卻在這時聽到一句若隱若現的“答應他”。
再糊塗也該知道發生了什麽。
“祁時，你快點起來！”姜念舒惱羞成怒道。
祁時不懂她為何這般生氣，但還是乖乖站起身。
“這是答應了？”
“沒吧，東西還在手上。”
“到底成沒成啊，急死我了！”
“你急個什麽勁兒，皇帝不急太監急。”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發表觀點。
姜念舒再也站不住腳，拿起手鏈就往缺口處沖。
“誒——”祁時慌了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放開。”姜念舒小聲說。
祁時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冒失，訕訕松開手。
姜念舒連人帶花跑得飛快，沒過多久便消失在人海。
祁時悵然若失地垂下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小夥子，別喪氣，說不準人姑娘臉皮薄，下回就同意了。”有人出聲安慰他。
祁時苦澀地笑了笑，沒應聲。
但願如此吧。
回到車上已是幾分鐘後，祁時扶額靠在後座，回味這一天的點點滴滴。
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板起臉，程兆和沈溯不由得互相對望。
確認過眼神，祁時不是個正常的人。
“祁總，您今天這衣服……”程兆試圖拉自家老板回歸正軌。
祁時銳眼掃過他的腦袋：“我衣服怎麽了。”
“那什麽，挺精神的，青春洋溢。”程兆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幹脆胡謅一氣。
祁時平日聽人講話從來不會只停留在表面，如今也是。他饒有耐心深思一番，抓住“青春”這個字眼。
或許是因為程兆憋著笑，這兩個字落在祁時耳裏，隱約帶了些譏諷的意味。
轉念一想，他再過幾個月都該二十八了。
實在和“青春”搭不上邊。
祁時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陸辭遠。
這小子多少歲來著。
頂多二十二三吧，算起來，陸辭遠好像和姜念舒差不多大。
難道是因為年齡相近，共同話題多一些，所以他們的關系才那麽要好？
祁時做夢也沒料到他有天會因年齡問題產生自卑感，還是和打小就看不上眼的陸辭遠相較之下。
程兆完全沒有預感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笑瞇瞇又補了幾句馬屁。
送沈溯回家後，祁時順路去公司處理了些事情，直到天色入黑才獨自回到家。
踏進門才發現祁建申過來了，就他一個人。
“爸。”祁時隔著較遠的距離喊了聲。
祁建申沒立刻應，而是不緊不慢睜開雙眼，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看了過來。
祁時還立在門邊，身後是無邊的夜色。
他笑得禮貌又疏離，透過祁建申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回憶起某些拼了命也抹不掉的往事。
祁時十歲那年被綁架，歹徒要的數於祁家而言其實不過九牛一毛，可他們卻遲遲不願拿出那一毫去換他。
直到刀刃即將劃穿他喉嚨時，祁時才透過層層人群，在闊別數天後再次看到祁建申——他日夜期盼能來救自己的父親，就這麽面無表情凝望著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仇人，好像巴不得讓他去死。
那神態與現在大同小異。
不過隨著年紀增長，祁時已經能做到從容應對任何不適。
即使心裏波動再大，面上也能風平浪靜。
“過來和你說點事。”祁建申放下茶杯，揮揮手讓傭人都下去。
祁時繞到他對面坐下，慢條斯理地松開領帶，雙手攤開。
“還沒把姜家丫頭哄回來？”祁建申冷漠地問。
“沒。”祁時言簡意賅道。
祁建申沈沈地“嗯”了聲，而後點燃根煙，抽了一半才再度開口：“哄不好就算了。”
“爸，您這是什麽意思。”
“姜家落敗，對家裏沒半點好處，前陣子還去找你爺爺給他們投資。”祁建申頓了頓，“你爺爺是什麽樣的人？死腦筋，有恩報一輩子都不嫌多。”
“這不，二話不說就投了一大筆進去。現在姜家混得倒是風生水起，等得意勁過去，遲早又得敗完。”
祁時：“您有話直說，不必兜這麽多圈子。”
祁建申將煙蒂掀滅：“哄不回來就別哄了，趁早離掉。”
祁時只笑不語，料想他後面八成還有話沒說完。
“陸家那丫頭打小就跟你親近，我回頭和老陸商量商量，要是那丫頭不嫌棄你，沒準是門好親事。”祁建申打著如意算盤道。
“您這是替做我決定，還是在問我的意見？”祁時輕描淡寫地說。
祁建申：“婚姻大事，自然還是看你怎麽想。”
祁時“哦”了聲，一字一頓道：“我不同意。”
聞言，祁建申準備拿煙盒的手登時滯住。祁時骨子裏雖叛逆，但自小到大對他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從不會像而今這樣利落拒絕。
“怎麽，你看不上陸家丫頭？看你們相處得也不賴。”
“我和清柔不是您想的那種關系，至於您剛才說的，恕難從命。”
祁建申冷哼了聲：“關系這些可以結了婚再慢慢培養，反正你和姜家丫頭沒什麽感情。不如和陸家聯姻，對家裏也有點用處。”
“是嗎。”祁時笑著問，“您怎麽知道我和念舒沒感情？”
他尾音上揚，帶著刁鉆的餘味。
祁建申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找不出理由回應。
“爸，陳叔是您的人吧。”祁時傾身向前，面帶疑惑道。
“你在說什麽鬼話！”祁建申止不住咆哮。
祁時嘆了聲氣，轉而道：“還有爺爺病重那次，您叫我出去談項目，讓合作方往我酒裏下了藥，連女人都給我準備好了。”
“您說這是何必呢，我要是出了醜，祁家臉上能貼什麽金？”
祁建申臉色越發難看，連帶著眼神不自覺規避。
“爸，有些事情不明說出來，對你我都好。”祁時笑得肩膀直顫，活像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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