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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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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人

府衙客房內,趙錦硯安睡在床上,林世正在為她施針。

徐行有些緊張地開口,“兩位大夫,她真的還有救?”

林芷:“現在還有救,若是再晚一會兒,恐怕就難說了。”

徐行:“您剛才說,此次滎州的疫情,您和令堂有辦法解決?”

林芷:“嗯,此次洪災已經困了滎州城數月,我和父親早已料想到,此番洪災去後恐會有疫情發生,所以一直關註著滎州這邊的情況。但是我們本以為朝廷會及早采取措施,想來是不會太嚴重,沒想到……竟會發展成眼下這種情況。我和父親本來是要去武林城的,聽聞滎州疫情越發惡劣,故而連忙折回來往滎州趕,幸而今日日落前趕到,還能多救回一些人。”

徐行:“原來如此,兩位真是醫者仁心。”

林芷:“我看滎州城裏已經到處熏過艾草,但是想來作用微乎其微,不能抑制瘟疫的擴散。我這裏有個方子,兩位大人盡快按照方子多熬煮些湯水,給城裏的百姓們分發下去,讓他們多喝些,能夠預防疾疫。另外,還是要繼續多熏艾草,多管齊下,方能除去疫病。”

林芷從袖中掏出疊好的藥方遞給徐行。

徐行訝異:“難道說兩位大夫已經提前了解過滎州城的瘟疫情況?”

林芷:“不錯,我和父親在來府衙之前,已經在城裏各處看過,大人盡可以放心,這個方子是慎重斟酌過的。”

徐行心中想著,“眼下已無他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他依舊神色鄭重地看向兩位大夫,“好,接下來滎州城就要仰仗兩位的回春之術,兩位大夫有什麽需要我和方大人做的,我們必定全力配合。”

林芷:“不敢,眼下還需要黃花蒿的莖葉,越多越好。”

徐行點頭:“省得了。”

幾日後,趙錦硯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裏,見到兩個小廝正蒙著面紗,往廚房裏擡水。

趙錦硯望著眼前的一切,恍如新生般滾下淚來哦,“我真的還活著……”

一個丫鬟見到趙錦硯呆呆地站在院子裏,忙跑上前來。

丫鬟:“趙大人,聽說您還病著,怎的這會兒下床了?徐大人叮囑過奴婢,要看顧著您好好休息。”

趙錦硯:“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丫鬟:“趙大人有所不知,您昏迷這段時間,城裏來了兩位神醫,徐大人和方大人說了,我們現在就是要按照兩位神醫的指示做事,這樣才能趕跑瘟疫。”

趙錦硯奇道:“兩位神醫?”

丫鬟:“對,您那日也是被兩位神醫救回來的。他們這幾日救了不少老百姓,兩位神醫不僅醫術高明、善良寬厚,還都長得十分俊美,老百姓都說他們是仙人下凡,救苦救難呢。”

趙錦硯柔和一笑,“竟有這等事?看來,滎州城有救了。”

丫鬟同樣十分歡喜:“是啊,滎州城有救了。”

徐行從外面走進來,見到趙錦硯正在院子裏站著,不禁楞了楞,隨即面上一喜,兩眼放光地盯著她看。

“你醒了,現在能下床了?”

趙錦硯點點頭,“嗯,感覺身上輕便多了,出來看看,想是我又躺了很久,發生了許多事。”

徐行:“你要想知道,我一件件講給你聽。這會兒該喝藥了,先回房吧。”

趙錦硯:“好。”

趙錦硯坐回床邊,一口氣將藥湯喝盡,喟然長嘆一聲。

趙錦硯:“還能夠見到太陽,真好。聽說,滎州城裏來了兩位大夫?”

徐行:“是,他們二位醫術十分高明,想來這回滎州城應當是有救了。”

趙錦硯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對了,有成峰的消息嗎?”

徐行搖搖頭,趙錦硯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緊。

又一日,趙錦硯戴著面紗走出滎州府衙,在街上慢慢踱著步子,街上比以前幹凈了不少,災民也少了許多,趙錦硯的嘴角不由得浮起笑來。

她踏進一家醫館,只見徐行正戴著面紗忙前忙後,方平也皺著眉在研磨藥草。兩張桌案前各坐了一男一女,正在為百姓們診脈看病情。

方平擡眼見到趙錦硯,招呼道:“趙大人過來了?”

趙錦硯微笑點頭致禮,“身子已經大好,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夠幫上忙的?”

方平淡笑一聲,“趙大人真是我輩之楷模。”

徐行皺眉上前來細細打量趙錦硯,“你現在就應該多休息,沒事出來逞什麽能!”

趙錦硯有些無奈,“都說了,我已經好了,一些簡單的活計還是能做的。”

林芷:“既然趙大人有心想多出一份力,不然就來幫我和父親研磨吧。”

趙錦硯欣慰一笑,“好啊。”

午間,趙錦硯、徐行、方平和林芷一行人先回府衙用飯,留下林世看顧著醫館。幾人安靜地吃飯,方平的視線卻在林芷和趙錦硯之間來回打轉。

方平:“我怎麽看著,這趙大人和林大夫兩個人長得有幾分相像呢……不對,真是越看越像……”

幾人都停了筷子,打量起趙錦硯和林芷來。趙錦硯和林芷互相看著對方,都有些怔楞。

林芷友善一笑,“可能是巧合吧,這個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也有很多。”

趙錦硯也笑道:“林家兩位大夫救了我一命,想來是我與二位大夫有緣。”

夜裏,徐行又來敲趙錦硯房間的門。

趙錦硯:“進來吧。”

徐行進來之後,才看到原來林芷也在,兩人正在桌前,摘了面紗相對而坐。徐行走近,默默立在一旁打量二人的相貌。

林芷和善地笑笑,“看起來是有點像,這事真是神奇。”

趙錦硯:“除了母親,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上見到有和自己的長相如此相似之人。”

徐行:“莫非其實你是有個孿生的姐姐?”

趙錦硯搖搖頭,“怎麽會,這不可能。”

林芷:“看來真如大人所言,也許是有什麽特殊的緣分吧。”

徐行看著兩人,若有所思。

有了林家兩位大夫的協助,滎州的瘟疫很快得到了控制。

啟程回京這日,滎州府衙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兩輛馬車前圍滿了前來相送的百姓。

趙錦硯和徐行走出來,百姓們立刻伏地叩拜,兩人不禁錯愕,連忙讓百姓們趕快起來。

趙錦硯:“鄉親們快快請起。”

徐行:“鄉親們不必如此。”

一個百姓說道:“兩位大人和林家兩位大夫對我們有再造之恩,理當受此大禮。”

另一個百姓道:“是啊,兩位大人能留在滎州城嗎?我們大家夥不舍得你們走。”

趙錦硯:“鄉親們,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眼下洪災、瘟疫都已經消退,但是滎州城百廢待興,還需要你們繼續努力。我和徐大人得回京覆命,恐怕沒有辦法留下來。”

徐行:“怎麽沒見到林家兩位大夫?”

方平:“剛才遣人去看,只留了一張紙條,說他們有事先行離開了。”

趙錦硯:“我之前說,等回京後為他們二人請封請賞,他們拒絕得很幹脆。後來得知他們也要去京城,便邀他們同行,沒想到竟提前離開了。”

徐行:“林家兩位大夫,是真正淡泊名利的俠士,想來是不願與我們這種仕途中人走得過近。”

趙錦硯不免失落,“也許吧。”

徐行:“方大人,這滎州城剩下的事情,可就交給你了。希望我下次再來滎州時,見到的是一片繁榮景象。”

方平:“下官明白,下官也很舍不得兩位大人,共事這些日子,下官感佩於兩位大人以百姓為先的精神氣度,日後一定向兩位大人看齊。”

徐行噗嗤一笑,搖搖頭不置可否,趙錦硯則是無語得翻了個白眼。

趙錦硯:“鄉親們,我們也該上路了,你們回去吧。以後若有機會,我和徐大人也會再來滎州看望大家夥。”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喊著:“那可一定要來啊,滎州城的大門永遠為兩位大人敞開。”

許多百姓見到恩人離去,忍不住落下淚來,趙錦硯和徐行的馬車在一片歡送聲中漸漸駛離滎州城。

趙錦章端坐在龍椅上,百官伏地叩拜。

眾官員:“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錦章:“眾愛卿平身。”

百官窸窸窣窣地站起身。

趙錦章:“聽聞趙愛卿和徐愛卿昨日已經折返京都,你二人可知罪?

趙錦硯:“陛下,不知我們何罪之有?”

趙錦章:“朕命你們二人前去滎州治水,去時方才入夏,現在已然是深秋,你二人為何耽擱了如此之久?”

徐行:“陛下,滎州洪災的實際情況遠比當時朝中聽聞的情況要嚴重得多,後來又爆發了瘟疫,我和趙大人幾乎是九死一生,幸而有兩位神醫專門趕來滎州,才穩住疫情,使得滎州城重歸平靜。不是我們有意拖延,實在是情況危急。”

趙錦章:“巧言令色,滎州不過是下了幾場雨而已,怎麽會有瘟疫?若是真的發生了瘟疫,也是你二人辦事不力,難辭其咎!”

趙錦硯:“陛下,滎州災情嚴重,我們帶去的人手和物資根本不夠,我和徐大人幾次上報朝廷請求增援,卻一直沒有得到過回應。我倒想問問,陛下為何對我們的上奏不聞不問,對滎州不管不顧?”

趙錦硯戲謔一笑,“哦?趙愛卿曾經上書奏折,為何朕從未收到過。”

趙錦硯:“洪水褪去,滎州很快爆發了瘟疫,大量的災民外逃,幸而徐大人有先見之明及早封城,防止疫情擴散,同時請求朝中增援,可是直到如今,也未見到增援出現。期間,我還曾派身邊人來京中傳遞消息,可是就連他至今也是杳無音信。陛下輕飄飄一句,從未收到過奏折,難道就能解釋這所有的一切嗎?”

趙錦章:“趙愛卿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想怪罪於朕?滎州疫情嚴重與否,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胡言的?”

程大人:“若是滎州災情真的嚴重,想是傳信之人倒在了路上,沒有來得及趕到京城也未可知。”

趙錦硯冷笑道:“呵~沒想到如今的朝廷,黑的也能給描成白的。”

徐行:“陛下,我和趙大人所言句句屬實,滎州之前是個什麽情況,您大可以派人前去滎州實地調查,如今滎州剛剛遭受過洪災和瘟疫的侵襲,一片頹敗狼狽,相信明眼人一看便知實情。”

趙錦章:“好了,朕並非狹隘之人,不再怪罪你們耽擱回京的事便是,你們二人口口聲聲言滎州城災情嚴重,莫非是向朕多討要些功勞和賞賜?”

趙錦硯一時氣滯,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趙錦章戲謔笑著:“趙愛卿臉色看起來很差,是否旅途勞頓所致,若是身體不適,可以告假多休息幾日也是無妨的。”

徐行:“陛下有所不知,趙大人在滎州時,曾經身染瘟疫,後又堅持帶病操勞事務,此番回到京城,想來是應該多休息些時候。”

趙錦硯:“不必了,臣一切都好,多謝陛下關心,多謝徐大人美意。”

趙錦章:“那就好,回頭讓黃才祿去內務府多挑些好東西給趙愛卿送過去。”

趙錦硯一時沈默,沒有立馬謝恩,眾臣全都看著他。

康王爺連忙打圓場,“看來趙大人是真的身體欠佳,連謝恩都忘記了。”他暗暗朝趙錦硯使眼色。

趙錦硯:“臣謝過陛下。”

散朝後,金鑾殿外長階上,趙錦硯低著頭慢慢往外走,發現康王爺正在前面等他,連忙上前行禮。

趙錦硯:“王叔。”

康王爺:“錦硯,你今日不該與陛下針鋒相對。”

趙錦硯直起身子,目視前方,並不言語。

康王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是明白的。

陛下本就對你……心存芥蒂,凡事你更要順著他才能便宜行事。”

趙錦硯:“我明白,只是這一次陛下實在做的太過,他針對我就罷了,滎州的百姓何其無辜,他身居高位,一個小小的決定就會影響數萬人的性命,難道他一點都不在乎嗎?我不敢想,若是沒有那兩位神醫,滎州的瘟疫擴散開來,我大夏會面對什麽樣的局面,亦或者,滎州會變成一座死城。可我們的陛下眼裏只有黨同伐異、排除異己,絲毫容不下黎明百姓,這是一個君主應有的作為嗎?”

趙錦硯的聲調越來越高,引得其他臣子駐足相望。

康王爺也拔高了聲音,“錦硯,註意你的言辭!”

“王叔,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有些時候人應該舍我一些,錦硯不怕觸怒陛下,只希望大夏政治清明。”趙錦硯又朝康王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康王爺望著趙錦硯的背影嘆了口氣,掃一眼周圍發現其他臣子看向趙錦硯的目光中都滿含著讚嘆和欣賞。

康王爺心裏想著,“還是你姐姐行事謹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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