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假面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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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假面舞會
李氏集團的總經理辦公會上，各個項目負責人匯報著近期的銷售情況，會議進行到最後一項，辦公室秘書提出了一個議案，正是由總經理李元崇親自擬定的全新經營戰略計劃。
議案提到，要集合李氏所有的自有資金成立一個專門的基金用於支持未來在望海及周邊城市的拿地，包括住宅用地和商業用地，秉持“應拿盡拿，應拍盡拍”的原則，基金由李氏出資30億，也歡迎其他合作夥伴一同入夥，不再局限於榮遠集團。
“土地儲備就是房地產商發展的基石，我打算讓李氏集團再上一個臺階。”元崇話音剛落，辦公室一片讚同，城南的發展給了李氏員工堅不可摧的信心，也讓元崇在公司一呼百應，他的話就算是在董事會也幾乎沒有人會質疑。
隨後議案報給了董事會秘書，但遲遲沒有安排上會，李元崇的助理催了幾次沒有結果，李元崇親自來到秘書的辦公室。
“李總，按照流程，需要董事長同意了才能安排上會，我也是沒有辦法。”
原來是母親沒有同意，“我知道了，謝謝。”
劉殊琴如今已經很少去集團，但秘書送過來那份議案她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然後放到了抽屜裏。除去喝茶和誦經，其他也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擺弄一下花草，和岑老下下棋，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母親，我想跟您說一下議案的事情。”元崇來到花園裏。
還沒到下班的時間就跑了過來，看來他是真的著急了，劉殊琴坐在搖椅上慢慢晃著：“你的議案我看了，30億的基金，挺有魄力的。”
曾經的元崇小心謹慎，事無巨細都要向自己請示匯報，那時候她希望兒子敢於承擔，而現在，這麽大的議案他敢直接遞給董事會。
看著孩子長大就像放風箏，等它飛得高遠時，她又希望拉一拉手上的線了。
“那您同意麽？”
劉殊琴輕嘆一聲，“30億作為資本金的話，未來項目的建設你是打算貸款？按照資本金25%來算，那是準備貸差不多100億？”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但母親，這個計劃不是短期的，這是未來5到10年的計劃，那貸100億也不是不能承受。”
“廣泛地和各個地產商合作，那這些合作你是打算控股還是參股？”劉殊琴又問。
“我覺得都可以，只有合作夥伴多了，才能把市場做大，我們之前的經營方式都是控股，這樣是有利於控制風險，但確實也局限了我們能做的項目。”
劉殊琴站了起來，環顧四周，轉身問元崇：“你覺得這些鋼筋水泥能無限制地漲下去麽？”
這就是她從這個議案裏看到的兒子對未來的判斷，一個危險的判斷。
“望海這麽宜居又是旅游城市，至少未來10年我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城南的房子單價已經突破了萬元，這也就是短短三四年的事情。”元崇胸有成竹。
“這樣吧，我過幾天要回鄉下，你父親的忌日快到了，等我回來再說吧，對了，你可以和景林聊聊，也聽聽他的意見。”
安琪哼著歌拎著一大包零食回到宿舍，挨個給顏珞、一朵和徐嬌分了。
“今天怎麽這麽開心？”一朵打開一包牛肉幹。
安琪笑著轉了個圈，“大強給我買的，他今天發工資了，家教的工資，嘿嘿，我們中午還去吃了一頓大餐。”
“真是沒想到，你原來是喜歡周大強這一款。”顏珞吃著薯片，轉眼安琪和周大強已經熱戀兩個月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反正有他在我就是特別有安全感，他又上進，現在讀研一就到律所實習了，又細心，知道我是回族還特意帶我去清真餐廳。”誇起周大強來，安琪毫不吝嗇。
徐嬌哼了一聲，“去什麽清真餐廳，他不知道你吃豬肉啊？”
“我還沒告訴他呢，不然不是辜負了他一片苦心麽，”安琪走過來摟著徐嬌的肩膀，“嬌嬌，以後你談戀愛了就知道了，時刻牽掛著對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徐嬌做了個嘔吐的姿勢，目光被一朵電腦上校園論壇的新年假面舞會海報吸引。
“這是什麽東西？”
大家都湊了上來。
一朵讀起來海報的內容：各位同學，今年由校學生會組織舉辦新年假面舞會，地址在大講堂一樓宴會廳，為了促進院際交流，特根據各學院情況進行匹配…數學院與法學院配對，歡迎大家踴躍報名參加。校學生會辦公室假面舞會組織部宣。
剛讀完寧晨暉就來到了宿舍，手上拿著假面舞會的報名表。
“大家都知道舞會的事兒了吧，我們學院要和法學院配對，他們學院是男生少女生多，和我們剛好相反，所以班委決定呢，每個女生宿舍至少報一個人，每個男生宿舍至少要報名兩個人。你們誰報名呀？顏珞，我已經知道有人想邀請你了哦。”寧晨暉對顏珞眨眨眼。
“我不能去，我第二學位到時候還得覆習呢，到時候去看看熱鬧還行。”顏珞馬上拒絕。
安琪也搖頭：“我也不能去，我隨時要替我男朋友做家教，不過組織部有什麽雜活我可以幫忙。”
寧晨暉只能看向了一朵。
“我現在有失戀後遺癥，真的，戴著面具的男的我也受不了。”一朵也拒絕了，於是全屋子的人都看著徐嬌。
“看我幹什麽？我連一條裙子都沒有，你們想讓我去跳舞？”真是瘋了，徐嬌也看著其他人。
“參加比賽的選手，學生會提供服裝，”寧晨暉笑著打消了徐嬌的顧慮：“而且，從現在開始，還提供一個月的免費培訓，那我就報上你的名字了嬌嬌，玩得開心。”
天氣漸漸涼了，但對於顏景林來說溫度剛好，他每天早上都要走上一萬步，兩只腿的力量已經恢覆得不錯了，周末早上他剛鍛煉完回到家裏，就聽到元崇和元玉在聊家常。
“她舅舅來啦？歡迎歡迎啊。”顏景林換好鞋子進了門。
“我來蹭個早飯，哈哈，沒意見吧。”
“自從顏珞上了大學，天天都我們兩個人，當然沒意見了，歡迎你常來啊。”
元崇也想到了自己的女兒：“是啊，致雅現在也跑到上海去工作了，只有過年才回來幾天，你要珍惜閨女上大學的時候，起碼寒暑假還能回來，等以後畢業了，更是見不著了。”
說到寒暑假元玉又接上了話：“我們家那個啊，暑假就沒回來了，說是搞什麽第二學位，又搞什麽數學競賽。一天天不知道都在忙什麽。”
“那是小七有出息啊，剛上大學數學競賽就拿了冠軍，你應該高興。”元崇坐上了餐桌，早餐是小籠包、粥、鹹菜和清湯面。
顏景林看到了元崇的公文包，知道他不只是來蹭飯了，吃完飯就和元崇去了書房，元崇把那份議案遞給了顏景林。
“咱媽說請你幫我參謀參謀。”
“30億啊，你這是要大幹一場啊。”顏景林不由地感嘆。
“我是想著公司賺了錢總要發展嘛，這幾年城南和城北的項目一個比一個賣得好，所以我就想，索性打開大門，歡迎八方來客，大家一起做大。”
“光拿地就30億，”顏景林也盤算起來，“那後面你是要貸款搞建設，如果財務杠桿拉滿的話…”顏景林一驚，“要貸100億啊。”
“你也覺得太激進了是不是。我知道，母親也這麽覺得。”元崇摘下眼鏡揉了揉眼框。
“要論膽識氣魄，我認為，整個李家，沒有人能超過母親。你別忘了，當年咱爸走的時候，李氏幾乎搖搖欲墜，母親一個人力挽狂瀾又要照顧偌大一個家，實在是難以想象。你這30億能嚇倒我，可嚇不倒母親。”
“那你覺得母親為什麽遲遲不同意。”
顏景林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母親的真實想法，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對公司的事情也看淡了，能和家人在一起就足夠，我覺得母親擔心的不是李氏集團，是李家和你。你這計劃如果行得通，一個李氏就變成了三個，但如果出了問題，那母親得多擔心你啊…”
元崇良久不語，末了，起身拍了拍顏景林的肩膀：“我今天沒白來，放心吧，我走了。”
沈心下班回到了沈家，“媽，我回來了。”
“少宇沒跟你一起啊？”沈媽媽看了看她身後沒人。
“他明天有個重要的談判，今晚上要加班到很晚了。”沈心走到客廳，才發現沈家園也在家，“爸，您也回來了。”
沈家園沒擡眼，低頭悶聲“嗯”了一下。
飯桌上，沈媽媽商量起明天產檢的安排：“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去完醫院我們順便去商場買點東西。”
沈家園一聽心裏火氣又上來了：“姜少宇明天不能陪你麽？”
“爸，他明天有個談判，再說了就常規的產檢我自己都能去。”
沈家園放下了筷子：“就他這樣的男人，你還上趕著！你們這婚結的，連個婚禮都沒有！他當我沈家園的女兒是什麽？結了婚心安理得地住在丈母娘家，哼，我看那小報以前說得沒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心氣得拍了桌子：“爸！你這麽說他就太不公平了！是你不讓我們住到姜家去的，我現在懷著身孕，婚禮等孩子生下來我們會辦的，我們領證前你所有的要求，甚至是讓孩子姓沈這種要求，少宇一聲沒吭都答應了，你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他的人品我最清楚，我不希望再聽到什麽上梁下梁這種話！”
“哎呀，別吵了，老沈！”沈媽媽趕緊開始勸。
“好，好啊！真是不知道姓姜的給你灌的什麽迷魂湯！要不是未婚先孕，他應該也知道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才不是！你什麽都不了解！不管怎樣我都會嫁給他，你…”沈心突然一陣眩暈，感到身下一股暖流，“媽…媽！好像流血了。”
“沈家園你給我閉嘴！”沈媽媽吼了出來，轉而扶住了女兒：“心兒，別怕啊，有媽媽在，咱們馬上去醫院，你別怕啊，乖乖。”
市立醫院的急診室裏，醫生正在沈心做B超檢查。走廊外，沈媽媽和沈家園焦急地等待著。
“你說說你，你對閨女撒什麽氣，她懷著孕吶！你要是再敢兇她一句，你試試看！”沈媽媽狠狠地瞪著沈家園，對寶貝女兒擔心不已。
“你以為我不心疼閨女嗎？我讓她住在家裏不就是怕懷著孕在姜家受委屈嗎？”沈家園捂著臉，對剛才和女兒爭執懊悔不已，他也知道自己氣的是姜少宇，幹嘛把氣撒在女兒身上呢。
“哼！你知道心疼以後就給我閉嘴，婚都結了能有什麽辦法！”
沈媽媽話音未落，姜少宇喘著粗氣跑了過來，“爸媽，小心怎麽樣！”
沈家園別過臉去懶得理他，正好醫生出來了，一家人圍了上去。
“醫生，我老婆還好吧？她有沒有事？”姜少宇急切地問。
“這次算幸運，胎兒也沒事，但是你們時刻記得她是個孕婦，不能讓她情緒過激，早期流產的概率是15%，你們這些當丈夫當父母的，都長點心吧。”
“謝謝，謝謝醫生。”沈媽媽心裏喊了聲阿彌陀佛，姜少宇已經等不及先進了急診室，沈心看上去狀態還不錯，他半蹲著環抱著她，“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沈心摸摸姜少宇的頭，“我也嚇死了，還以為寶寶…我以後會格外小心的。”
回到家以後，姜少宇知道了沈心今天流血的原因，踟躕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爸媽，我們有事兒想和你們商量。”
沈家園和沈媽媽坐在客廳，姜少宇和沈心也坐了過來。
“我知道我現在很難讓人相信我有照顧好小心的能力，但是我是她的丈夫，我想二老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姜少宇拿出了一張房產證，“這套房子是淮洋地產出事前我買的，沒有貸款，我結婚前改到了她的名下，應該算是她的婚前財產了。我希望，能同意我們搬出去住。”
沈家園沒理會區區一套房產，沒好氣地質問姜少宇：“搬出去？你每天加班到半夜，搬出去誰照顧她？”
“我會請姜家的阿姨過來幫忙，如果您實在不放心，請沈家的阿姨也行。”
“你也想搬出去？”沈家園沒有搭理姜少宇，直接問女兒。
沈心點點頭：“是。”
“好！那就這麽定了。”沒等沈家園反應，沈媽媽先同意了。
“你…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沈家園對妻子的倒戈很不滿。
“現在心兒懷著孕，孕婦最大，她想搬出去那就搬出去，反正離得也不遠，我多去照顧她就行了。散會！”
雖然有一千萬個不願意，徐嬌還是接下了參加假面舞會的任務。
她別扭地穿上了一朵的裙子，來到了國標舞社團的活動室，這也是舞蹈培訓的地方。
一進門她就抓起桌子上的面具戴上了，整個舞蹈室差不多二三十人，教他們跳舞的是社團的老師。
“歡迎法學院和數院的同學參加今天的訓練，我是你們的舞蹈老師，我們到中間來，今天要教大家華爾茲基本的站姿禮儀和舞步。”
“男生和女生兩個人一組，自己組隊，沒有組隊的，老師就幫你們隨機分配了。”
一個黑色衛衣的男生站在了徐嬌面前，徐嬌還以為自己擋了他的路，她往旁邊挪了兩步，男生也緊跟著挪了兩步，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面具下面的人是周正錄。
“喲，最近不打辯論了改跳舞了？”這也算遇上個熟人，徐嬌調侃起來。
周正錄笑笑：“你最近也不來看我的辯論賽了。看不出來啊，你喜歡跳舞？”
“我是學院派過來湊數的，我可是一點不會…”
老師見大家兩兩一組基本站好了，正式開始指導站姿：“大家和自己舞伴相對站直，收緊腹部，男生張開雙臂，稍微低於肩膀，女生的左手放在男生的右臂上，舉起右手臂，將右手放在男生的左手中。”
周正錄舉起左手抓住了徐嬌的右手，徐嬌瞪了他一眼，周正錄一本正經地說：“舞伴，請你專心一點，聽聽老師是怎麽說的。”
老師把每對組合的站姿糾正了一遍，然後打開了音樂，伴著肖邦的圓舞曲，開始教起舞步：“好，同學們看我，先是前進方步，一二三四…大家一起做一遍…”
周正錄側身往前邁了一步左腿，眼睛看向斜上方，聲音飄到舞伴耳朵中：“為什麽都不回我消息？”
“你什麽時候給我發過消息？”徐嬌往後退一步，被問得莫名其妙。
周正錄收回眼睛正視她：“我在校內網給你發的啊，你沒看？”
“誰天天上校內網啊。”徐嬌撇撇嘴，她連手機都懶得看。
“那你倒是給我你的手機號啊。”周正錄突然一個滑步，徐嬌差點站不穩。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姿勢，順便狠狠踩了他一腳：“好啊！舞伴！”
晚上回到宿舍，徐嬌打開了很久沒登錄的校內網，私信裏全都是周正錄的頭像，這學期他每一次辯論賽的時間地點都發給過她，徐嬌合上了電腦喃喃自語：這是個白癡麽？
新年假面舞會在12月21日晚上舉辦，作為要上臺跳舞的徐嬌，從中午開始就要去後臺準備化妝和彩排，顏珞和一朵也陪著她一起。
一向當慣了假小子的徐嬌，化妝後竟然十分驚艷，把顏珞看呆了。
“嬌嬌，你以後把頭發留長點吧，簡直是小仙女一樣，周正錄這廝何德何能啊！”
“我怎麽覺得這麽奇怪啊…”徐嬌看著鏡子裏的好像是別人，抓了抓頭發左右端詳自己。
“我來看一眼我的舞伴。”周正錄在化妝室門口被一朵攔住了。
一朵一只手撐著門：“你舞伴在裏面化妝呢，裏面都是女生，不方便不方便。一會兒不就見到了嗎？”
“我怕她跑了，”周正錄探了一下頭朝裏面大喊了一聲，“徐嬌！”
徐嬌應聲轉頭：“鬼叫什麽！你有病啊！”
周正錄笑著朝她揮揮手然後把幾杯熱奶茶遞給了一朵，離開了後臺。
一朵把奶茶放在化妝臺上，給徐嬌打開了一杯，然後自己和顏珞也喝了起來。
“可以啊，周同學很上道嘛！追你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對他是什麽打算呀。”
徐嬌嚇得差得噎住：“他什麽時候追我了？一朵你別瞎說。”
“我的媽呀，這還不叫追，天天在咱們宿舍樓下等你。”一朵戳了戳徐嬌的胳膊。
“那是因為這段時間要練舞啊，不算不算。”徐嬌矢口否認。
“行，”一朵繼續喝奶茶：“你就自欺欺人吧，咱們拭目以待。顏珞，你幹嘛呢？”
顏珞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奶茶吸管塞進嘴裏卻一直沒喝，“我看航班呢，一會兒我去下荷清園，晚上再來和你們匯合哈。”
徐嬌馬上明白過來：“你男朋友難道要來了？今天？”
顏珞開心地點點頭。
“得得得，那你今晚上也不用回來了，趕緊走吧走吧。”一朵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你們幹嘛，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所以我想去荷清園布置一下…”顏珞剛說了兩句，就被徐嬌輕推著走出了門口，她索性直接走了。
從蛋糕店裏取了蛋糕，顏珞在荷清園的客廳忙了一下午，沙發上面是中英文的充氣氣球，上面寫著生日快樂，下面是數字23。她還準備了一些星球形狀的氫氣球，飄起來剛好有太空的氛圍，然後就是把銀色和金色的燈帶掛滿房間，最後再把一個系著蝴蝶結的禮物盒放在茶幾中間。
“不錯。”顏珞自己十分滿意，這是她給陸澄過的第一個生日。
晚上六點鐘，顏珞又回到了學校的大禮堂，和一朵、安琪站在一角，三個人翹首以待徐嬌的出場。輕揚的旋律響起來，全場光線暗下來，主持人在黑暗裏開場：“親愛的同學們，歡迎大家參加今年的假面舞會！下面，我們由請各學院的代表為大家帶來開場舞！”
舞臺中央驟然亮了起來，身穿燕尾服的男生們齊刷刷地向面前的舞伴鞠躬示意，氣氛頓時熱烈。
“看看，嬌嬌在前面第三個，跳的真不賴！”安琪激動不已，徐嬌和周正錄兩個人配合默契，姿態優雅。
開場舞結束後，音樂又換一曲，主持人鼓勵大家邀請身邊的同學一起加入到舞蹈中。可能是因為帶著面具，男生們大膽了很多，一朵最先被邀請進了舞池。顏珞和安琪吃著零食只顧看熱鬧，安琪拍了拍顏珞：“有人朝你走過來了，看著有點面熟啊。”
面具遮住了眉眼，安琪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顏珞認出這個端正的身影，正是她們班的高考狀元，她的數學競賽組長，慌忙從高腳凳跳下來，“我去衛生間了！他走了你給我打電話。”
繞著大禮堂溜達了一圈，顏珞又回到角落裏和安琪待在一起，舞曲已換了幾只，偶爾有過來邀請跳舞的男生，她簡短迅速地回覆：“不會跳，謝謝。”
“你看看嬌嬌和周正錄，還挺有默契的，跳的怪好呢。”安琪伸長了脖子，目光追隨著徐嬌的裙擺。
“嗯。”顏珞應了一聲，目光飄忽，心思漸漸飛了出去。
大禮堂門外，一個修長的身影停佇在簽到臺，他穿著帶帽的衛衣，外面又套一件黑色羊毛大衣，不動聲色地把行李箱放到門口的柱子後面，舞會已經開始了一個小時了。
“哪個學院的？同學。”簽到臺問。
“物理學院，陸澄。”
簽到臺遞過來一個面具，擺擺手讓他趕緊進去。
電話鈴聲把顏珞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我猜，你不會拒絕下一個請你跳舞的人。”陸澄沿著邊緣走進了禮堂，把自己藏在光線之外，遠遠地看到顏珞對邀請她跳舞的男生搖頭。
顏珞一下子眼睛亮了，“你已經到了？在哪兒呢？”
她左右張望，然後站起來穿過人群，還是沒發現陸澄的身影，“你快出來。”
“這樣看著你找我很有意思。”陸澄看她走近了，又悄悄隔著幾個人挪到她身後。
“哼，那你別出來好了。下次不管誰邀請我，我都會答應的。”顏珞找得累了，又找了一個高腳凳坐了下來。
面前馬上有個人深深彎下腰，禮貌地伸出了一只手，“同學，能請你跳支舞麽？”
顏珞打了他一下手心，兩只手背到身後。
陸澄擡起頭來，“不是說會答應的麽？幹嘛打我？”他兩只手握住顏珞的腰，把她從凳子上端了下來，順勢隨著音樂把她帶進了舞池。
“我都等了你一下午了，落地了也不給我打電話，哼。”她嘟著嘴，失落的表情在聚光燈下一覽無餘。
這時就吻她未免太張揚了，陸澄只是盯著她笑：“生氣包又生氣了？我還以為這樣突然出現你會開心呢。”
顏珞狠狠瞪他：“誰生氣了，我才不是生氣包。”
“那這舞會你玩夠了麽，可以走了麽？”陸澄松開一只手，顏珞被他拉遠，然後再一用力又回到了懷裏，音樂剛好到這裏結束。
“快跑。”下一首歌響起來之前，顏珞拉著陸澄跑出了大禮堂，在門口拉起行李箱，兩個人回到了荷清園。
顏珞腦子裏幻想著陸澄看到生日布置的表情，會很開心麽？還是會楞住，應該也不至於感動到說不出話的程度吧？可一進門，陸澄隨手讓行李箱滑了進去，還沒有開燈就抱住了她，黑暗是最讓他放松的：“好想你。”
“嗯…”顏珞小聲地呢喃了一聲，她感受到他在親吻自己的耳朵，一陣癢癢的感覺忍不住夾起脖子來，她退後了幾步，一直到後背感受到了墻壁，然後陸澄的擁抱又壓了過來。
“陸澄，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顏珞問，耳邊他低沈的喘息漸漸變得急促。
陸澄一只手撫向她脖子下的伏線，另一只手順著她腰間的曲線向下撫摸，既而輕輕地吻她，再漸漸用力一直到貪婪，剩下最後一絲理智回答了她的問題：“嗯…今天…是我…生日，”盡管她唇齒之間的氣息讓他沈迷，他還是停了下來，又加了一句，“你今天得留下來陪我過生日。”
啪的一聲，顏珞從他懷裏鉆出來，打開了燈：“生日快樂！”
滿屋子的絲帶和氣球映入眼簾，除了家人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做這些事，剛剛那些火焰般的欲望突然消融了，變成了一種溫柔的暖流包裹著他。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大的情緒波動了，醫生的藥讓他習慣了控制自己，但眼前的這一幕打開了枷鎖，他又能感受到心臟快速地跳動，不由自主的興奮支配著大腦，哦，這就是開心的感覺吧。
“怎麽樣！快來拆我送你的禮物。”顏珞從冰箱裏拿出蛋糕，把裏面的生日皇冠戴到陸澄頭上。
陸澄聽話地坐在地毯上，解開了禮物盒上的蝴蝶結，裏面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正方體，正中間懸空展示著指甲蓋大小的深綠色石頭，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它的來歷：象牙海岸群玻璃隕石，形成年代32Ma。
他把正方體舉起來對著燈光看，隔著玻璃也愛不釋手。
“好啦，到最後一個步驟了，可以許願咯。”顏珞已經把蠟燭點好，關掉燈，金銀色的燈帶光芒圍繞整個房間，她輕輕唱起生日快樂歌。
陸澄吹滅蠟燭，顏珞像個小孩子一樣歡呼鼓掌，“你喜歡這個3200萬年前的石頭麽，我是在ebay上買的。”
“你以後會每個生日都陪我一起過吧？”陸澄拉過顏珞的手，兩個人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並排坐著。
顏珞點點頭，然後伸出小手指：“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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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案提到，要集合李氏所有的自有資金成立一個專門的基金用於支持未來在望海及周邊城市的拿地，包括住宅用地和商業用地，秉持“應拿盡拿，應拍盡拍”的原則，基金由李氏出資30億，也歡迎其他合作夥伴一同入夥，不再局限於榮遠集團。
“土地儲備就是房地產商發展的基石，我打算讓李氏集團再上一個臺階。”元崇話音剛落，辦公室一片讚同，城南的發展給了李氏員工堅不可摧的信心，也讓元崇在公司一呼百應，他的話就算是在董事會也幾乎沒有人會質疑。
隨後議案報給了董事會秘書，但遲遲沒有安排上會，李元崇的助理催了幾次沒有結果，李元崇親自來到秘書的辦公室。
“李總，按照流程，需要董事長同意了才能安排上會，我也是沒有辦法。”
原來是母親沒有同意，“我知道了，謝謝。”
劉殊琴如今已經很少去集團，但秘書送過來那份議案她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然後放到了抽屜裏。除去喝茶和誦經，其他也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擺弄一下花草，和岑老下下棋，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母親，我想跟您說一下議案的事情。”元崇來到花園裏。
還沒到下班的時間就跑了過來，看來他是真的著急了，劉殊琴坐在搖椅上慢慢晃著：“你的議案我看了，30億的基金，挺有魄力的。”
曾經的元崇小心謹慎，事無巨細都要向自己請示匯報，那時候她希望兒子敢於承擔，而現在，這麽大的議案他敢直接遞給董事會。
看著孩子長大就像放風箏，等它飛得高遠時，她又希望拉一拉手上的線了。
“那您同意麽？”
劉殊琴輕嘆一聲，“30億作為資本金的話，未來項目的建設你是打算貸款？按照資本金25%來算，那是準備貸差不多100億？”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但母親，這個計劃不是短期的，這是未來5到10年的計劃，那貸100億也不是不能承受。”
“廣泛地和各個地產商合作，那這些合作你是打算控股還是參股？”劉殊琴又問。
“我覺得都可以，只有合作夥伴多了，才能把市場做大，我們之前的經營方式都是控股，這樣是有利於控制風險，但確實也局限了我們能做的項目。”
劉殊琴站了起來，環顧四周，轉身問元崇：“你覺得這些鋼筋水泥能無限制地漲下去麽？”
這就是她從這個議案裏看到的兒子對未來的判斷，一個危險的判斷。
“望海這麽宜居又是旅游城市，至少未來10年我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城南的房子單價已經突破了萬元，這也就是短短三四年的事情。”元崇胸有成竹。
“這樣吧，我過幾天要回鄉下，你父親的忌日快到了，等我回來再說吧，對了，你可以和景林聊聊，也聽聽他的意見。”
安琪哼著歌拎著一大包零食回到宿舍，挨個給顏珞、一朵和徐嬌分了。
“今天怎麽這麽開心？”一朵打開一包牛肉幹。
安琪笑著轉了個圈，“大強給我買的，他今天發工資了，家教的工資，嘿嘿，我們中午還去吃了一頓大餐。”
“真是沒想到，你原來是喜歡周大強這一款。”顏珞吃著薯片，轉眼安琪和周大強已經熱戀兩個月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反正有他在我就是特別有安全感，他又上進，現在讀研一就到律所實習了，又細心，知道我是回族還特意帶我去清真餐廳。”誇起周大強來，安琪毫不吝嗇。
徐嬌哼了一聲，“去什麽清真餐廳，他不知道你吃豬肉啊？”
“我還沒告訴他呢，不然不是辜負了他一片苦心麽，”安琪走過來摟著徐嬌的肩膀，“嬌嬌，以後你談戀愛了就知道了，時刻牽掛著對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徐嬌做了個嘔吐的姿勢，目光被一朵電腦上校園論壇的新年假面舞會海報吸引。
“這是什麽東西？”
大家都湊了上來。
一朵讀起來海報的內容：各位同學，今年由校學生會組織舉辦新年假面舞會，地址在大講堂一樓宴會廳，為了促進院際交流，特根據各學院情況進行匹配…數學院與法學院配對，歡迎大家踴躍報名參加。校學生會辦公室假面舞會組織部宣。
剛讀完寧晨暉就來到了宿舍，手上拿著假面舞會的報名表。
“大家都知道舞會的事兒了吧，我們學院要和法學院配對，他們學院是男生少女生多，和我們剛好相反，所以班委決定呢，每個女生宿舍至少報一個人，每個男生宿舍至少要報名兩個人。你們誰報名呀？顏珞，我已經知道有人想邀請你了哦。”寧晨暉對顏珞眨眨眼。
“我不能去，我第二學位到時候還得覆習呢，到時候去看看熱鬧還行。”顏珞馬上拒絕。
安琪也搖頭：“我也不能去，我隨時要替我男朋友做家教，不過組織部有什麽雜活我可以幫忙。”
寧晨暉只能看向了一朵。
“我現在有失戀後遺癥，真的，戴著面具的男的我也受不了。”一朵也拒絕了，於是全屋子的人都看著徐嬌。
“看我幹什麽？我連一條裙子都沒有，你們想讓我去跳舞？”真是瘋了，徐嬌也看著其他人。
“參加比賽的選手，學生會提供服裝，”寧晨暉笑著打消了徐嬌的顧慮：“而且，從現在開始，還提供一個月的免費培訓，那我就報上你的名字了嬌嬌，玩得開心。”
天氣漸漸涼了，但對於顏景林來說溫度剛好，他每天早上都要走上一萬步，兩只腿的力量已經恢覆得不錯了，周末早上他剛鍛煉完回到家裏，就聽到元崇和元玉在聊家常。
“她舅舅來啦？歡迎歡迎啊。”顏景林換好鞋子進了門。
“我來蹭個早飯，哈哈，沒意見吧。”
“自從顏珞上了大學，天天都我們兩個人，當然沒意見了，歡迎你常來啊。”
元崇也想到了自己的女兒：“是啊，致雅現在也跑到上海去工作了，只有過年才回來幾天，你要珍惜閨女上大學的時候，起碼寒暑假還能回來，等以後畢業了，更是見不著了。”
說到寒暑假元玉又接上了話：“我們家那個啊，暑假就沒回來了，說是搞什麽第二學位，又搞什麽數學競賽。一天天不知道都在忙什麽。”
“那是小七有出息啊，剛上大學數學競賽就拿了冠軍，你應該高興。”元崇坐上了餐桌，早餐是小籠包、粥、鹹菜和清湯面。
顏景林看到了元崇的公文包，知道他不只是來蹭飯了，吃完飯就和元崇去了書房，元崇把那份議案遞給了顏景林。
“咱媽說請你幫我參謀參謀。”
“30億啊，你這是要大幹一場啊。”顏景林不由地感嘆。
“我是想著公司賺了錢總要發展嘛，這幾年城南和城北的項目一個比一個賣得好，所以我就想，索性打開大門，歡迎八方來客，大家一起做大。”
“光拿地就30億，”顏景林也盤算起來，“那後面你是要貸款搞建設，如果財務杠桿拉滿的話…”顏景林一驚，“要貸100億啊。”
“你也覺得太激進了是不是。我知道，母親也這麽覺得。”元崇摘下眼鏡揉了揉眼框。
“要論膽識氣魄，我認為，整個李家，沒有人能超過母親。你別忘了，當年咱爸走的時候，李氏幾乎搖搖欲墜，母親一個人力挽狂瀾又要照顧偌大一個家，實在是難以想象。你這30億能嚇倒我，可嚇不倒母親。”
“那你覺得母親為什麽遲遲不同意。”
顏景林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母親的真實想法，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對公司的事情也看淡了，能和家人在一起就足夠，我覺得母親擔心的不是李氏集團，是李家和你。你這計劃如果行得通，一個李氏就變成了三個，但如果出了問題，那母親得多擔心你啊…”
元崇良久不語，末了，起身拍了拍顏景林的肩膀：“我今天沒白來，放心吧，我走了。”
沈心下班回到了沈家，“媽，我回來了。”
“少宇沒跟你一起啊？”沈媽媽看了看她身後沒人。
“他明天有個重要的談判，今晚上要加班到很晚了。”沈心走到客廳，才發現沈家園也在家，“爸，您也回來了。”
沈家園沒擡眼，低頭悶聲“嗯”了一下。
飯桌上，沈媽媽商量起明天產檢的安排：“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去完醫院我們順便去商場買點東西。”
沈家園一聽心裏火氣又上來了：“姜少宇明天不能陪你麽？”
“爸，他明天有個談判，再說了就常規的產檢我自己都能去。”
沈家園放下了筷子：“就他這樣的男人，你還上趕著！你們這婚結的，連個婚禮都沒有！他當我沈家園的女兒是什麽？結了婚心安理得地住在丈母娘家，哼，我看那小報以前說得沒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心氣得拍了桌子：“爸！你這麽說他就太不公平了！是你不讓我們住到姜家去的，我現在懷著身孕，婚禮等孩子生下來我們會辦的，我們領證前你所有的要求，甚至是讓孩子姓沈這種要求，少宇一聲沒吭都答應了，你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他的人品我最清楚，我不希望再聽到什麽上梁下梁這種話！”
“哎呀，別吵了，老沈！”沈媽媽趕緊開始勸。
“好，好啊！真是不知道姓姜的給你灌的什麽迷魂湯！要不是未婚先孕，他應該也知道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才不是！你什麽都不了解！不管怎樣我都會嫁給他，你…”沈心突然一陣眩暈，感到身下一股暖流，“媽…媽！好像流血了。”
“沈家園你給我閉嘴！”沈媽媽吼了出來，轉而扶住了女兒：“心兒，別怕啊，有媽媽在，咱們馬上去醫院，你別怕啊，乖乖。”
市立醫院的急診室裏，醫生正在沈心做B超檢查。走廊外，沈媽媽和沈家園焦急地等待著。
“你說說你，你對閨女撒什麽氣，她懷著孕吶！你要是再敢兇她一句，你試試看！”沈媽媽狠狠地瞪著沈家園，對寶貝女兒擔心不已。
“你以為我不心疼閨女嗎？我讓她住在家裏不就是怕懷著孕在姜家受委屈嗎？”沈家園捂著臉，對剛才和女兒爭執懊悔不已，他也知道自己氣的是姜少宇，幹嘛把氣撒在女兒身上呢。
“哼！你知道心疼以後就給我閉嘴，婚都結了能有什麽辦法！”
沈媽媽話音未落，姜少宇喘著粗氣跑了過來，“爸媽，小心怎麽樣！”
沈家園別過臉去懶得理他，正好醫生出來了，一家人圍了上去。
“醫生，我老婆還好吧？她有沒有事？”姜少宇急切地問。
“這次算幸運，胎兒也沒事，但是你們時刻記得她是個孕婦，不能讓她情緒過激，早期流產的概率是15%，你們這些當丈夫當父母的，都長點心吧。”
“謝謝，謝謝醫生。”沈媽媽心裏喊了聲阿彌陀佛，姜少宇已經等不及先進了急診室，沈心看上去狀態還不錯，他半蹲著環抱著她，“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沈心摸摸姜少宇的頭，“我也嚇死了，還以為寶寶…我以後會格外小心的。”
回到家以後，姜少宇知道了沈心今天流血的原因，踟躕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爸媽，我們有事兒想和你們商量。”
沈家園和沈媽媽坐在客廳，姜少宇和沈心也坐了過來。
“我知道我現在很難讓人相信我有照顧好小心的能力，但是我是她的丈夫，我想二老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姜少宇拿出了一張房產證，“這套房子是淮洋地產出事前我買的，沒有貸款，我結婚前改到了她的名下，應該算是她的婚前財產了。我希望，能同意我們搬出去住。”
沈家園沒理會區區一套房產，沒好氣地質問姜少宇：“搬出去？你每天加班到半夜，搬出去誰照顧她？”
“我會請姜家的阿姨過來幫忙，如果您實在不放心，請沈家的阿姨也行。”
“你也想搬出去？”沈家園沒有搭理姜少宇，直接問女兒。
沈心點點頭：“是。”
“好！那就這麽定了。”沒等沈家園反應，沈媽媽先同意了。
“你…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沈家園對妻子的倒戈很不滿。
“現在心兒懷著孕，孕婦最大，她想搬出去那就搬出去，反正離得也不遠，我多去照顧她就行了。散會！”
雖然有一千萬個不願意，徐嬌還是接下了參加假面舞會的任務。
她別扭地穿上了一朵的裙子，來到了國標舞社團的活動室，這也是舞蹈培訓的地方。
一進門她就抓起桌子上的面具戴上了，整個舞蹈室差不多二三十人，教他們跳舞的是社團的老師。
“歡迎法學院和數院的同學參加今天的訓練，我是你們的舞蹈老師，我們到中間來，今天要教大家華爾茲基本的站姿禮儀和舞步。”
“男生和女生兩個人一組，自己組隊，沒有組隊的，老師就幫你們隨機分配了。”
一個黑色衛衣的男生站在了徐嬌面前，徐嬌還以為自己擋了他的路，她往旁邊挪了兩步，男生也緊跟著挪了兩步，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面具下面的人是周正錄。
“喲，最近不打辯論了改跳舞了？”這也算遇上個熟人，徐嬌調侃起來。
周正錄笑笑：“你最近也不來看我的辯論賽了。看不出來啊，你喜歡跳舞？”
“我是學院派過來湊數的，我可是一點不會…”
老師見大家兩兩一組基本站好了，正式開始指導站姿：“大家和自己舞伴相對站直，收緊腹部，男生張開雙臂，稍微低於肩膀，女生的左手放在男生的右臂上，舉起右手臂，將右手放在男生的左手中。”
周正錄舉起左手抓住了徐嬌的右手，徐嬌瞪了他一眼，周正錄一本正經地說：“舞伴，請你專心一點，聽聽老師是怎麽說的。”
老師把每對組合的站姿糾正了一遍，然後打開了音樂，伴著肖邦的圓舞曲，開始教起舞步：“好，同學們看我，先是前進方步，一二三四…大家一起做一遍…”
周正錄側身往前邁了一步左腿，眼睛看向斜上方，聲音飄到舞伴耳朵中：“為什麽都不回我消息？”
“你什麽時候給我發過消息？”徐嬌往後退一步，被問得莫名其妙。
周正錄收回眼睛正視她：“我在校內網給你發的啊，你沒看？”
“誰天天上校內網啊。”徐嬌撇撇嘴，她連手機都懶得看。
“那你倒是給我你的手機號啊。”周正錄突然一個滑步，徐嬌差點站不穩。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姿勢，順便狠狠踩了他一腳：“好啊！舞伴！”
晚上回到宿舍，徐嬌打開了很久沒登錄的校內網，私信裏全都是周正錄的頭像，這學期他每一次辯論賽的時間地點都發給過她，徐嬌合上了電腦喃喃自語：這是個白癡麽？
新年假面舞會在12月21日晚上舉辦，作為要上臺跳舞的徐嬌，從中午開始就要去後臺準備化妝和彩排，顏珞和一朵也陪著她一起。
一向當慣了假小子的徐嬌，化妝後竟然十分驚艷，把顏珞看呆了。
“嬌嬌，你以後把頭發留長點吧，簡直是小仙女一樣，周正錄這廝何德何能啊！”
“我怎麽覺得這麽奇怪啊…”徐嬌看著鏡子裏的好像是別人，抓了抓頭發左右端詳自己。
“我來看一眼我的舞伴。”周正錄在化妝室門口被一朵攔住了。
一朵一只手撐著門：“你舞伴在裏面化妝呢，裏面都是女生，不方便不方便。一會兒不就見到了嗎？”
“我怕她跑了，”周正錄探了一下頭朝裏面大喊了一聲，“徐嬌！”
徐嬌應聲轉頭：“鬼叫什麽！你有病啊！”
周正錄笑著朝她揮揮手然後把幾杯熱奶茶遞給了一朵，離開了後臺。
一朵把奶茶放在化妝臺上，給徐嬌打開了一杯，然後自己和顏珞也喝了起來。
“可以啊，周同學很上道嘛！追你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對他是什麽打算呀。”
徐嬌嚇得差得噎住：“他什麽時候追我了？一朵你別瞎說。”
“我的媽呀，這還不叫追，天天在咱們宿舍樓下等你。”一朵戳了戳徐嬌的胳膊。
“那是因為這段時間要練舞啊，不算不算。”徐嬌矢口否認。
“行，”一朵繼續喝奶茶：“你就自欺欺人吧，咱們拭目以待。顏珞，你幹嘛呢？”
顏珞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奶茶吸管塞進嘴裏卻一直沒喝，“我看航班呢，一會兒我去下荷清園，晚上再來和你們匯合哈。”
徐嬌馬上明白過來：“你男朋友難道要來了？今天？”
顏珞開心地點點頭。
“得得得，那你今晚上也不用回來了，趕緊走吧走吧。”一朵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你們幹嘛，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所以我想去荷清園布置一下…”顏珞剛說了兩句，就被徐嬌輕推著走出了門口，她索性直接走了。
從蛋糕店裏取了蛋糕，顏珞在荷清園的客廳忙了一下午，沙發上面是中英文的充氣氣球，上面寫著生日快樂，下面是數字23。她還準備了一些星球形狀的氫氣球，飄起來剛好有太空的氛圍，然後就是把銀色和金色的燈帶掛滿房間，最後再把一個系著蝴蝶結的禮物盒放在茶幾中間。
“不錯。”顏珞自己十分滿意，這是她給陸澄過的第一個生日。
晚上六點鐘，顏珞又回到了學校的大禮堂，和一朵、安琪站在一角，三個人翹首以待徐嬌的出場。輕揚的旋律響起來，全場光線暗下來，主持人在黑暗裏開場：“親愛的同學們，歡迎大家參加今年的假面舞會！下面，我們由請各學院的代表為大家帶來開場舞！”
舞臺中央驟然亮了起來，身穿燕尾服的男生們齊刷刷地向面前的舞伴鞠躬示意，氣氛頓時熱烈。
“看看，嬌嬌在前面第三個，跳的真不賴！”安琪激動不已，徐嬌和周正錄兩個人配合默契，姿態優雅。
開場舞結束後，音樂又換一曲，主持人鼓勵大家邀請身邊的同學一起加入到舞蹈中。可能是因為帶著面具，男生們大膽了很多，一朵最先被邀請進了舞池。顏珞和安琪吃著零食只顧看熱鬧，安琪拍了拍顏珞：“有人朝你走過來了，看著有點面熟啊。”
面具遮住了眉眼，安琪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顏珞認出這個端正的身影，正是她們班的高考狀元，她的數學競賽組長，慌忙從高腳凳跳下來，“我去衛生間了！他走了你給我打電話。”
繞著大禮堂溜達了一圈，顏珞又回到角落裏和安琪待在一起，舞曲已換了幾只，偶爾有過來邀請跳舞的男生，她簡短迅速地回覆：“不會跳，謝謝。”
“你看看嬌嬌和周正錄，還挺有默契的，跳的怪好呢。”安琪伸長了脖子，目光追隨著徐嬌的裙擺。
“嗯。”顏珞應了一聲，目光飄忽，心思漸漸飛了出去。
大禮堂門外，一個修長的身影停佇在簽到臺，他穿著帶帽的衛衣，外面又套一件黑色羊毛大衣，不動聲色地把行李箱放到門口的柱子後面，舞會已經開始了一個小時了。
“哪個學院的？同學。”簽到臺問。
“物理學院，陸澄。”
簽到臺遞過來一個面具，擺擺手讓他趕緊進去。
電話鈴聲把顏珞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我猜，你不會拒絕下一個請你跳舞的人。”陸澄沿著邊緣走進了禮堂，把自己藏在光線之外，遠遠地看到顏珞對邀請她跳舞的男生搖頭。
顏珞一下子眼睛亮了，“你已經到了？在哪兒呢？”
她左右張望，然後站起來穿過人群，還是沒發現陸澄的身影，“你快出來。”
“這樣看著你找我很有意思。”陸澄看她走近了，又悄悄隔著幾個人挪到她身後。
“哼，那你別出來好了。下次不管誰邀請我，我都會答應的。”顏珞找得累了，又找了一個高腳凳坐了下來。
面前馬上有個人深深彎下腰，禮貌地伸出了一只手，“同學，能請你跳支舞麽？”
顏珞打了他一下手心，兩只手背到身後。
陸澄擡起頭來，“不是說會答應的麽？幹嘛打我？”他兩只手握住顏珞的腰，把她從凳子上端了下來，順勢隨著音樂把她帶進了舞池。
“我都等了你一下午了，落地了也不給我打電話，哼。”她嘟著嘴，失落的表情在聚光燈下一覽無餘。
這時就吻她未免太張揚了，陸澄只是盯著她笑：“生氣包又生氣了？我還以為這樣突然出現你會開心呢。”
顏珞狠狠瞪他：“誰生氣了，我才不是生氣包。”
“那這舞會你玩夠了麽，可以走了麽？”陸澄松開一只手，顏珞被他拉遠，然後再一用力又回到了懷裏，音樂剛好到這裏結束。
“快跑。”下一首歌響起來之前，顏珞拉著陸澄跑出了大禮堂，在門口拉起行李箱，兩個人回到了荷清園。
顏珞腦子裏幻想著陸澄看到生日布置的表情，會很開心麽？還是會楞住，應該也不至於感動到說不出話的程度吧？可一進門，陸澄隨手讓行李箱滑了進去，還沒有開燈就抱住了她，黑暗是最讓他放松的：“好想你。”
“嗯…”顏珞小聲地呢喃了一聲，她感受到他在親吻自己的耳朵，一陣癢癢的感覺忍不住夾起脖子來，她退後了幾步，一直到後背感受到了墻壁，然後陸澄的擁抱又壓了過來。
“陸澄，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顏珞問，耳邊他低沈的喘息漸漸變得急促。
陸澄一只手撫向她脖子下的伏線，另一只手順著她腰間的曲線向下撫摸，既而輕輕地吻她，再漸漸用力一直到貪婪，剩下最後一絲理智回答了她的問題：“嗯…今天…是我…生日，”盡管她唇齒之間的氣息讓他沈迷，他還是停了下來，又加了一句，“你今天得留下來陪我過生日。”
啪的一聲，顏珞從他懷裏鉆出來，打開了燈：“生日快樂！”
滿屋子的絲帶和氣球映入眼簾，除了家人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做這些事，剛剛那些火焰般的欲望突然消融了，變成了一種溫柔的暖流包裹著他。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大的情緒波動了，醫生的藥讓他習慣了控制自己，但眼前的這一幕打開了枷鎖，他又能感受到心臟快速地跳動，不由自主的興奮支配著大腦，哦，這就是開心的感覺吧。
“怎麽樣！快來拆我送你的禮物。”顏珞從冰箱裏拿出蛋糕，把裏面的生日皇冠戴到陸澄頭上。
陸澄聽話地坐在地毯上，解開了禮物盒上的蝴蝶結，裏面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正方體，正中間懸空展示著指甲蓋大小的深綠色石頭，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它的來歷：象牙海岸群玻璃隕石，形成年代32Ma。
他把正方體舉起來對著燈光看，隔著玻璃也愛不釋手。
“好啦，到最後一個步驟了，可以許願咯。”顏珞已經把蠟燭點好，關掉燈，金銀色的燈帶光芒圍繞整個房間，她輕輕唱起生日快樂歌。
陸澄吹滅蠟燭，顏珞像個小孩子一樣歡呼鼓掌，“你喜歡這個3200萬年前的石頭麽，我是在ebay上買的。”
“你以後會每個生日都陪我一起過吧？”陸澄拉過顏珞的手，兩個人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並排坐著。
顏珞點點頭，然後伸出小手指：“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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