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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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
兩個人從唐人街出來回到了酒店，陸澄把顏珞買的點心和紀念品放在桌上，想到明天還要早一點出發，他對顏珞說：“早點休息吧，不然明天起不來。”
顏珞乖巧地點點頭：“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陸澄被她這番話逗笑了，他坐到沙發上，手臂張開搭在兩邊，舒服地翹起二郎腿，戲謔地問：“為什麽你覺得…我會走？”
“你…你要留在這兒？”顏珞結結巴巴，看來眼前這個家夥不好對付。
“當然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酒店。”
他這叫什麽鬼理由，因為太沒有邏輯甚至讓人沒法反駁，顏珞直接拒絕：“不行！”
“為什麽？我們昨天晚上也是住在一起的啊。”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當然不一樣了…今天反正就是…不行。”
陸澄走向吧臺，拿出一瓶紅酒，“原來喝醉就可以了啊，那還不簡單。”他找到開瓶器正要打開那瓶酒，顏珞就妥協了：“好了好了，那你留下好了，不可以喝酒，你答應過我的。”
陸澄立刻把酒放回原處，摸摸顏珞的頭：“那快洗洗睡吧。”
顏珞洗完澡就上了床，趁陸澄在浴室的時候和爸媽通了視頻，告知了明天的行程，李元玉看到女兒平安無事總算是放下心了。
陸澄從浴室出來自覺地躺在了沙發上，“關燈吧，睡不著的話叫我。”
也許是時差的關系，現在正是北京時間的上午十點，顏珞睜著眼睛沒有絲毫睡意。
“陸澄。”她叫了他一下。
“嗯？”
“你冷不冷啊？要不要讓他們再送一條被子。”她隨口問。
黑暗裏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大夏天的怎麽會冷，快睡覺。”
“哦。”她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她以為過了很久，其實不到五分鐘。
“陸澄。”
“嗯？”
“你要不要一個枕頭啊。”她又問。
“不用，我正好枕在扶手上。”
“可扶手很硬不舒服吧，我這兒有四個枕頭呢…”
這次陸澄沒有回話，顏珞等了一會兒，正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閃過來，迅速地掀起被子跳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她。
“啊！”顏珞嚇得大叫。
“你這麽關心我，那我們還是一起睡吧。”
受驚的小白兔掙紮著，“不行的！”
“別動，”陸澄兩只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在她身後說道：“游戲規則是，你不動，我就不動，你要是亂動，今晚，沒有人能保證你的安全了。”
顏珞聽話地安靜下來，閉起眼睛一動不動。
臥室的溫度似乎開始升高了，她身上散發著一種香氣，卻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陸澄大腦思考著，這是什麽味道呢？像某種花香？然後又被另一個念頭打敗了，去他的大腦，有什麽好思考的，他吻了下她的頸後。
顏珞打了個激靈，一下子轉過身來，“你輸了！剛是不是動了！”
“如果從來沒有人打破規則的話，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他兩只手臂撐起身體，黑夜中閃亮的雙眸盯著獵物。
“你…”顏珞仰頭面對著陸澄，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又害羞得不看了，誠實地說出了此刻的想法：“我…我害怕。”
他溫柔地俯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你害怕的時候就喊停，好麽。”然後輕輕撫摸她，擔心把她碰壞了一樣。大大小小的吻落在她身上，像雨點撥弄琴弦，從發絲到腰際，從小腹到足尖，她的身體裏似乎蘊藏著整個宇宙的奧秘，激起了一種原始的無可抗拒的好奇心。
“陸澄…”
顏珞小聲呢喃著，發現自己感覺不到他的浴袍了，更加驚慌失措起來。
陸澄把她埋在自己的懷裏，像一條被子一樣裹著她，用手拍打她的背安撫起來，“別怕，好好睡覺吧。”
第二天兩個人都醒的很早，陸澄雖然睡得不太好，但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精力充沛。為了給顏珞多一點時間穿衣打扮，他把早飯叫到了房間裏。
顏珞拿起三明治又放下，看上去心事重重，陸澄以為早餐不合胃口。
“一會兒我們去找家中餐吃，先湊合墊一點。”他輕輕搖了搖她的手指，勸慰道。
“如果懷孕了怎麽辦…”顏珞一手托腮，憂心地說：“我還要念書呢…”
叉子砰地一聲掉到了盤子上，陸澄一驚：“為什麽會懷孕？”
顏珞對他這個反應更是不解：“你還問我為什麽…你昨天晚上都…”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不出來，“都…哼…”
陸澄又悠然地叉起來半塊培根送到嘴裏，原來女孩子真的可以單純到這個地步，他突然對昨晚的事心生愧疚，是不是應該提前溝通一下她就不至於誤解。
“你高中應該學過生物課，那你告訴我，怎麽才會懷孕？”
顏珞腦子裏甚至浮現了那一頁的課本，“精子和卵子相遇形成受精卵，然後胚胎在子宮裏發育…”
“好了好了，”陸澄打斷了她，確信後面的部分她都學得很好，“那精子和卵子怎麽相遇？”
“這我怎麽知道，課本又沒寫，老師也沒有講，”這是她的知識盲區，“但是…你昨晚都脫光了…總是有概率會相遇的吧…”她以自己的想象編著，又因為這個想象從昨晚擔心到現在。
陸澄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走過來把顏珞抱在自己腿上，“我昨天晚上做的事，不可能讓你懷孕。”
顏珞再次確認：“真的嗎？你百分百確定？”
“我百分之一萬確定。”
“哦喲…”顏珞的頭重重地靠在陸澄肩膀上，她可算是放心了。
陸澄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也回去坐好。
“現在，可以好好吃你的三明治了麽？”
顏珞拿起來咬了一大口。
“不過…”陸澄輕輕笑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你如果什麽時候想補上那節生物課，我願意效勞。”
清人提前幾天回到了學校，宿舍裏已經有兩個人了。
“你們也提前回來啦。”清人和舍友打招呼。
“對啊，你也是提前回來準備實踐課的麽？”
實踐課？要不是她們提醒清人都快忘了，她已經是一名大三的學生了，一開學就要面臨新的實踐課了，這次學校會準備好模特，設計專業的每個人都要上交一份服裝設計稿，由學院評選出優秀的作品後統一做出樣衣，然後在期末時舉辦一場服裝秀進行展示。
這次服裝秀學校也會請一些知名公司的設計總監出席，對學生來說也是提前獲得實習的機會，看來大家都很重視，設計初稿開學後第一周就要提交，可早被她忘到九霄雲外了。
“嘿嘿，我都差點忘了呢…”清人把背包瀟灑地扔到床上，“哎呀，開學再說吧，咱們先出去好好吃一頓。”
和室友吃完大餐晚上回到宿舍，清人打開游戲，發現劉江楊在線，他暑假並沒有回家，而是在北京一家律所實習，他們差不多也有一個多月沒見。
之前微信上他問給她一個男朋友敢要麽，她回答要，可在那之後兩個人陷入了奇怪的交往方式，劉江楊不再像以前一樣開她玩笑逗她開心了，他做了她男朋友之後，反而變得一本正經，而且對她言聽計從，這讓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果然太熟的朋友不適合做情侶麽。
最近幾天清人一直在苦苦思索兩個人怎麽能結束戀愛關系退回到朋友，還沒想到辦法現在又在游戲裏碰到了，清人剛想把在線的狀態改成隱身，但劉江楊已經發過來消息：“你回學校了？”
“嗯。開吧。”她假裝和以前一樣。
兩個人打了幾把，清人找借口想先溜走：“哎呀，我有個快遞忘了拿了，先下了啊。”
“等下。”
“怎麽了？”
劉江楊打開了語音，他清了清嗓子，“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吧，我實習結束了。”
“好呀。”
第二天早上，清人穿著睡衣走出宿舍樓下，拎著早飯的劉江楊站在門口等她。
在她看來，只覺得眼前是一副驚悚的畫面，驚悚的不是他手上拎的早飯從以前的燒餅包子變成了精致包裝的咖啡三明治，而是，劉江楊瘦了。
“你…你…”清人圍著劉江楊轉了一圈，還是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來：“你這是糟了什麽大難了？瘦脫相了都？”
劉江楊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自知減肥成功心裏沾沾自喜，“怎麽樣，帥不帥。”
“可我都習慣叫你胖子了，你現在這樣…”清人看他竟連下頜線都減出來了，不禁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做到一個月能瘦這麽多啊。”
兩個人沿著校園路走向宿舍樓後面的涼亭，劉江楊自豪地說：“你喜歡叫我胖子就繼續叫唄。我這一個多月每天實習，你也不怎麽上線和我玩游戲，那晚上我就去健身，不知不覺就瘦了這麽多了。還好你回來了，再不回來真要瘦脫相了。”
清人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吃起了早飯，本來她是想今天提分手，可現在似乎氣氛並不是很適合說這事兒，該怎麽辦呢。
“我有話想問你…”劉江楊倒先開了口。
“問啊。”
“我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啊，”劉江楊撓了撓頭，“我談戀愛確實也沒什麽經驗…總感覺你現在沒有以前那麽開心了…”
清人放下了咖啡杯，他竟然覺察到了？
“那我實話實話了啊…”清人擼起袖子。
“說唄。”
她就早想說了，可憋死她了，“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啊？那你倒說說為什麽我們在一起之後你就大變活人了呢？我問問你，上次游戲裏我們1V1你幹嘛讓我啊，你那走位就跟個殘疾人一樣太明顯了好不好！不要說戀愛的樂趣了，就連游戲的樂趣都被剝奪了，你說我為什麽不開心？！”
劉江楊聽完像受了一道雷劈一樣，過了半晌終於醒悟了：“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我這樣？”
“廢話！”
“天殺的周大強，”劉江楊一拍大腿，氣得青筋爆出來，“他告訴我男朋友一定要百依百順，什麽直男沒有市場，我靠，老子竟然信了。”
“周大強是誰啊？”清人一臉不爽。
“睡我下鋪的傻子。”
“哈哈哈。”清人笑出了眼淚，原來是這樣，他是聽了別人的建議，笑完又覺得劉江楊可愛了，怕自己搞砸了所以才去問別人的意見麽，她抹了抹眼角，然後故意咳嗽一聲，“你知道的吧，情侶這樣坐在一起，是可以牽手的…”
劉江楊坐近了一點，胸腔裏的心跳像鼓點一樣，清人也意識到了氣氛的微妙，左手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來掩飾。
“知道。”他按住了石凳她纖細右手的同時，迅速吻了一下她的嘴角，順便吃到了幾粒面包糠。
“買什麽三明治啊…我最喜歡吃的是燒餅。”她故意把話題轉移到早飯上。
“周大強已經是個死人了，這也是他建議我買的，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他！”
陸澄和顏珞沿著加州公路往洛杉磯的方向邊走邊玩，這條路長得好似沒有盡頭，一邊是壯闊的海岸線，另一邊是美麗的落基山脈，顏珞開心地呼喊起來，曾經所有的自由和快樂似乎全都回來了。
“這車可以放音樂麽？”
“可以，有車載CD，你按一下中間那個鍵就行了。”陸澄對顏珞說。
顏珞擺弄了一下，音樂響了起來，是她沒聽過的《加州旅館》，高昂的旋律正適合此刻，顏珞剛要沈浸其中，可不知為什麽這CD機放出三句就會卡頓一句，把顏珞逗得哈哈大笑。
“有這麽好笑麽？”陸澄看著顏珞笑得東倒西歪，驀然是他最初心動的樣子。
“這個CD機是多老了啊，唱三句就要休息一句哈哈哈…這什麽歌怪好聽的？”
陸澄用一只手悠閑的握著方向盤，“老鷹樂隊的加州旅館，這車就只有這一張CD，我都要聽吐了。”
“那你把空白的那句唱給我聽，快點快點。”
拗不過她拉著自己另外一只手撒嬌，陸澄跟著音樂一起唱起來，心裏面長久的陰霾似乎透出了一條縫，他唱得越大聲，顏珞也笑得越大聲。
“she showed me the way…”唱到這句他望向她。
顏珞笑得眼睛瞇起來：“你是不是跑調了？陸澄。”
“哪有，我唱得和他原來一模一樣…”
“好聽好聽，”顏珞揮舞著雙手，“跑調了也好聽。”
“這輛車是我在一個廢車廠不到2000美金買的，估計開完這趟也差不多要報廢了。”陸澄和顏珞閑聊著。
“可惜了，我還挺喜歡這輛車，你經常開它出去玩麽？”
“這還是第一次開它出舊金山，真怕它路上就拋錨了。”陸澄總覺得深踩油門會有異響，他只能慢悠悠地開。
“沒關系，拋錨了也就耽誤點時間而已。”顏珞一點不擔心，沒有什麽能影響她現在的好心情。
“怎麽會這麽開心啊？”陸澄看著她的笑臉，這丫頭笑了這麽久都不累麽。
顏珞點點頭還是一臉傻笑：“對啊，和有些人在一起，就算CD機只能唱出三句，車子拋錨了也開心，神奇麽？”
陸澄也開心地傻笑起來。
時間還不到中午，他們已經開到了大蘇爾海岸，車子經過一座跨越峽谷的單拱大橋，高聳的混凝土柱從谷底伸出來舉著橋面，和這片山峰融為一體，顏珞嘖嘖稱奇。
“這是哪裏呀陸澄。”
陸澄也是第一次來，他看了看手機地圖，“我們馬上到大蘇爾了，這裏的海岸聽說很美。”
一片無垠的蔚藍從遠處撲面而來，海水拍打著懸崖下的峭壁，而他們正行駛在峭壁之上，這是大蘇爾地區獨有的風景，一面倚著巨大的山脈，高大的柏樹和紅杉屹立著，另一面就是太平洋洶湧而來的浪濤，山川和海洋在這裏撞擊，綿延不絕90英裏，讓人感嘆造物的鬼斧神工。
“陸澄你看那是什麽？”顏珞指著海岸邊的沙灘上，有一團團灰色在蠕動。
“我們停下來看看。”來往車輛很少，陸澄開到寬闊的地方把車停在路邊。
兩個人走下來發現，下面的海灘上是成群的海豹在嬉戲或休息，憨憨的樣子十分可愛。
顏珞興奮不已，“我還是第一次在動物園外看到海豹，你看，他們曬太陽的樣子好舒服啊。”
“怪不得這裏是國家地理雜志評選出的一生要去的50個地方之一，確實很震撼。”
壯闊的天地下他感受到自我的渺小，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一切悲歡似乎都沒有意義，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
“那你應該多來走走，這裏多美啊。”顏珞搖了搖陸澄的手。
陸澄刮了下她的鼻子：“哪有時間啊，我每個假期都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
過去的假期他幾乎都跑回望海了，而未來則要去北京了。
兩個人停留了一會兒繼續上路，路過赫斯特城堡時進去參觀了一下，到達洛杉磯的酒店已經很晚。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先去了唐人街，在那吃完早飯後又去了好萊塢星光大道，在地上成千上百顆星星裏顏珞執意要找出她唯一認識的中國影星，“Jackie Chan”。
她像一個rap歌手一樣嘴上一直念著“Jackie Chan”，低頭一路找過去，看上去好玩兒的很。
陸澄用手機拍下了這個過程，她找到那顆星星的瞬間，笑得和星光一樣閃耀。
從星光大道出來，兩個人漫無目的逛在大街上。
顏珞問：“好了，洛杉磯還有什麽好玩的啊？”
“怎麽，看來你對這兒不是很喜歡。”
“感覺就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大都市，嗯…我還是更喜歡昨天的大蘇爾海岸。”顏珞想起昨天海灘上的海豹，還是那兒更吸引她。
陸澄讚同：“我跟你一樣。不過洛杉磯有一個地方是我一直想去的，格裏菲斯天文臺，你陪我去麽？”
“好啊！”
格裏菲斯天文臺在一個公園的山頂上，這裏吸引陸澄的是加州最大的巨型望遠鏡和行星儀，整個天文臺由三個圓頂白墻的建築組成，從外面登上露臺可以清楚地看到對面的好萊塢山。
走到室內，東西兩個大廳分布著不同的天文展臺，裏面有八大行星的模型，這次輪到陸澄像個夏令營的孩子一樣給顏珞介紹著每個天體的特征，走完所有的展館他們繼續往前到了中間最大的圓形大廳，這裏可以觀看天體演示，巨幕投影下，成千上萬個天體和星系讓人眼花繚亂，顏珞是看個熱鬧，陸澄卻越發癡迷。看完一場後已經到了晚上，陸澄又重新買票看了兩遍還意猶未盡。
走出場館，兩個人倚在圍墻邊向外遠眺，整個洛杉磯的夜景盡收眼底，山下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這是鳥瞰洛杉磯最好的角度，而整個旅行也接近了尾聲。
在洛杉磯玩了兩天他們回到了舊金山的公寓，顏珞要搭第二天的飛機去北京，吃過早飯後陸澄幫她收拾起行李箱，準備了一些路上可以吃的零食。
“你放那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我們待一會兒吧。”
顏珞想讓陸澄休息一下，雖然旅行很愉快，但她時刻都記得他的抑郁癥，明天之後他又要一個人面對了。
“我們現在不就待在一起嗎，傻瓜。”陸澄繼續疊著衣服。
顏珞拉陸澄坐到沙發上，兩只手搭在他腿上，輕輕地說：“我想聊聊天，比如，通常你的一天是怎麽過的？”
她看起來很認真，陸澄把頭往沙發上靠了靠，把這些講給她聽需要一點心理建設。
“我通常醒的很早，因為晚上一般也睡不著，4、5點鐘的樣子吧。如果早上有課，接下來就花幾個小時的時間說服自己出門，早上的時間對我來說有點難熬。然後在學校上課，有時候註意力很難集中，但通常我可以堅持到最後，等到一天課程結束了，晚上的時間就輕松了一點，如果沒有課題，我就去酒吧，如果有實驗數據要交，我就在實驗室待到深夜。然後回到這個公寓，等待下一天到來。”
顏珞在這平靜的描述中聽出一股絕望，她靠他更近一點，用手臂抱著他一側的肩膀，又問：“那你一般吃什麽呢？會給自己做飯麽？”
不同於給媽媽的答案，陸澄實話實說：“早上有課時我會給自己弄一杯黑咖啡，然後吃一點面包，至於午飯和晚飯，經常就忘了，如果我能想起來的話，應該是在學校的餐廳解決的。”
有件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給她聽，她眼神裏的包容鼓勵了他，他指著陽臺說：“有時候，你就坐在那裏陪我喝咖啡，也有時候像現在這樣陪我聊天。這次從望海回來之後，這種幻覺似乎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可能是事實上他認為已經失去了她，而潛意識裏又想拼命挽回她。
“害怕麽？”他問，他看到她的眼睛裏已經有淚光在閃。
顏珞搖搖頭，伸出兩只手想要抱著陸澄，被他順勢整個人抱在了腿上。
“我應該早一點來找你的。”她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等我去北京了，你要一個人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能喝酒，但如果沒辦法做到的話也沒關系，不想上課了也沒關系，實驗數據一團亂也沒關系，好麽？”
陸澄越抱越緊，直到他的手臂要箍到骨頭了才停下來，他本來不想依賴她的，可她還是讓這一天到來了。
“吃飯和睡覺不是人的本能麽，你對男朋友的要求也太低了吧，至於不喝酒我這幾天已經做到了。”陸澄故作輕松地說，打破了剛才寂靜沈重的氣氛。
顏珞吻了下他的臉頰：“是是是，你是最棒的，我走了以後也要堅持。”
“除了你訂婚那次，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親我。”他又把話題拐到了奇怪的方向。
顏珞從他腿上跳了下來，“什麽這次那次啊…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然後走到床邊假裝繼續收拾起來。
“不知道？那我讓你回憶一下。”
“走開啊。”
陸澄開車送顏珞到了機場，走進機場大廳辦理了值機和行李托運，顏珞向陸澄伸手要接過自己的背包：“就送到這兒吧，我已經和清人說好了，她會去機場接我的，放心吧。”
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分別來得太快。
“我送你去北京吧，我去買機票，你等我一下。”
生怕他把這種沖動變成現實，顏珞一把拉住他：“幹嘛啊，你也要開學了，去了北京馬上就要回來，來回做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好玩麽，不行。”
他只好說：“那你快點走，別回頭。”
顏珞背起自己的包就往安檢門跑去，跑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什麽，轉過身飛奔而來，她撲到陸澄懷裏，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我愛你。”
陸澄條件反射一般用手環住了她的腰，“你說什麽？”
“我愛你。”她又說了一遍。
他還是沒放開她：“再說一遍。”
“你幹嘛…不是讓我趕緊走的麽…”但還是聽話地說：“我愛你。”
“再說一百遍。”
“你有病啊陸澄…”轉念一想她又照做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最後說得舌頭打結嗚嚕嗚嚕地開始糊弄。
他這才放開了她，“我也愛你。”
看著顏珞進了安檢門，陸澄撥通了Grace的電話：“我現在對你的治療方案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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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唐人街出來回到了酒店，陸澄把顏珞買的點心和紀念品放在桌上，想到明天還要早一點出發，他對顏珞說：“早點休息吧，不然明天起不來。”
顏珞乖巧地點點頭：“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陸澄被她這番話逗笑了，他坐到沙發上，手臂張開搭在兩邊，舒服地翹起二郎腿，戲謔地問：“為什麽你覺得…我會走？”
“你…你要留在這兒？”顏珞結結巴巴，看來眼前這個家夥不好對付。
“當然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酒店。”
他這叫什麽鬼理由，因為太沒有邏輯甚至讓人沒法反駁，顏珞直接拒絕：“不行！”
“為什麽？我們昨天晚上也是住在一起的啊。”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當然不一樣了…今天反正就是…不行。”
陸澄走向吧臺，拿出一瓶紅酒，“原來喝醉就可以了啊，那還不簡單。”他找到開瓶器正要打開那瓶酒，顏珞就妥協了：“好了好了，那你留下好了，不可以喝酒，你答應過我的。”
陸澄立刻把酒放回原處，摸摸顏珞的頭：“那快洗洗睡吧。”
顏珞洗完澡就上了床，趁陸澄在浴室的時候和爸媽通了視頻，告知了明天的行程，李元玉看到女兒平安無事總算是放下心了。
陸澄從浴室出來自覺地躺在了沙發上，“關燈吧，睡不著的話叫我。”
也許是時差的關系，現在正是北京時間的上午十點，顏珞睜著眼睛沒有絲毫睡意。
“陸澄。”她叫了他一下。
“嗯？”
“你冷不冷啊？要不要讓他們再送一條被子。”她隨口問。
黑暗裏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大夏天的怎麽會冷，快睡覺。”
“哦。”她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她以為過了很久，其實不到五分鐘。
“陸澄。”
“嗯？”
“你要不要一個枕頭啊。”她又問。
“不用，我正好枕在扶手上。”
“可扶手很硬不舒服吧，我這兒有四個枕頭呢…”
這次陸澄沒有回話，顏珞等了一會兒，正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閃過來，迅速地掀起被子跳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她。
“啊！”顏珞嚇得大叫。
“你這麽關心我，那我們還是一起睡吧。”
受驚的小白兔掙紮著，“不行的！”
“別動，”陸澄兩只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在她身後說道：“游戲規則是，你不動，我就不動，你要是亂動，今晚，沒有人能保證你的安全了。”
顏珞聽話地安靜下來，閉起眼睛一動不動。
臥室的溫度似乎開始升高了，她身上散發著一種香氣，卻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陸澄大腦思考著，這是什麽味道呢？像某種花香？然後又被另一個念頭打敗了，去他的大腦，有什麽好思考的，他吻了下她的頸後。
顏珞打了個激靈，一下子轉過身來，“你輸了！剛是不是動了！”
“如果從來沒有人打破規則的話，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他兩只手臂撐起身體，黑夜中閃亮的雙眸盯著獵物。
“你…”顏珞仰頭面對著陸澄，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又害羞得不看了，誠實地說出了此刻的想法：“我…我害怕。”
他溫柔地俯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你害怕的時候就喊停，好麽。”然後輕輕撫摸她，擔心把她碰壞了一樣。大大小小的吻落在她身上，像雨點撥弄琴弦，從發絲到腰際，從小腹到足尖，她的身體裏似乎蘊藏著整個宇宙的奧秘，激起了一種原始的無可抗拒的好奇心。
“陸澄…”
顏珞小聲呢喃著，發現自己感覺不到他的浴袍了，更加驚慌失措起來。
陸澄把她埋在自己的懷裏，像一條被子一樣裹著她，用手拍打她的背安撫起來，“別怕，好好睡覺吧。”
第二天兩個人都醒的很早，陸澄雖然睡得不太好，但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精力充沛。為了給顏珞多一點時間穿衣打扮，他把早飯叫到了房間裏。
顏珞拿起三明治又放下，看上去心事重重，陸澄以為早餐不合胃口。
“一會兒我們去找家中餐吃，先湊合墊一點。”他輕輕搖了搖她的手指，勸慰道。
“如果懷孕了怎麽辦…”顏珞一手托腮，憂心地說：“我還要念書呢…”
叉子砰地一聲掉到了盤子上，陸澄一驚：“為什麽會懷孕？”
顏珞對他這個反應更是不解：“你還問我為什麽…你昨天晚上都…”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不出來，“都…哼…”
陸澄又悠然地叉起來半塊培根送到嘴裏，原來女孩子真的可以單純到這個地步，他突然對昨晚的事心生愧疚，是不是應該提前溝通一下她就不至於誤解。
“你高中應該學過生物課，那你告訴我，怎麽才會懷孕？”
顏珞腦子裏甚至浮現了那一頁的課本，“精子和卵子相遇形成受精卵，然後胚胎在子宮裏發育…”
“好了好了，”陸澄打斷了她，確信後面的部分她都學得很好，“那精子和卵子怎麽相遇？”
“這我怎麽知道，課本又沒寫，老師也沒有講，”這是她的知識盲區，“但是…你昨晚都脫光了…總是有概率會相遇的吧…”她以自己的想象編著，又因為這個想象從昨晚擔心到現在。
陸澄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走過來把顏珞抱在自己腿上，“我昨天晚上做的事，不可能讓你懷孕。”
顏珞再次確認：“真的嗎？你百分百確定？”
“我百分之一萬確定。”
“哦喲…”顏珞的頭重重地靠在陸澄肩膀上，她可算是放心了。
陸澄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也回去坐好。
“現在，可以好好吃你的三明治了麽？”
顏珞拿起來咬了一大口。
“不過…”陸澄輕輕笑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你如果什麽時候想補上那節生物課，我願意效勞。”
清人提前幾天回到了學校，宿舍裏已經有兩個人了。
“你們也提前回來啦。”清人和舍友打招呼。
“對啊，你也是提前回來準備實踐課的麽？”
實踐課？要不是她們提醒清人都快忘了，她已經是一名大三的學生了，一開學就要面臨新的實踐課了，這次學校會準備好模特，設計專業的每個人都要上交一份服裝設計稿，由學院評選出優秀的作品後統一做出樣衣，然後在期末時舉辦一場服裝秀進行展示。
這次服裝秀學校也會請一些知名公司的設計總監出席，對學生來說也是提前獲得實習的機會，看來大家都很重視，設計初稿開學後第一周就要提交，可早被她忘到九霄雲外了。
“嘿嘿，我都差點忘了呢…”清人把背包瀟灑地扔到床上，“哎呀，開學再說吧，咱們先出去好好吃一頓。”
和室友吃完大餐晚上回到宿舍，清人打開游戲，發現劉江楊在線，他暑假並沒有回家，而是在北京一家律所實習，他們差不多也有一個多月沒見。
之前微信上他問給她一個男朋友敢要麽，她回答要，可在那之後兩個人陷入了奇怪的交往方式，劉江楊不再像以前一樣開她玩笑逗她開心了，他做了她男朋友之後，反而變得一本正經，而且對她言聽計從，這讓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果然太熟的朋友不適合做情侶麽。
最近幾天清人一直在苦苦思索兩個人怎麽能結束戀愛關系退回到朋友，還沒想到辦法現在又在游戲裏碰到了，清人剛想把在線的狀態改成隱身，但劉江楊已經發過來消息：“你回學校了？”
“嗯。開吧。”她假裝和以前一樣。
兩個人打了幾把，清人找借口想先溜走：“哎呀，我有個快遞忘了拿了，先下了啊。”
“等下。”
“怎麽了？”
劉江楊打開了語音，他清了清嗓子，“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吧，我實習結束了。”
“好呀。”
第二天早上，清人穿著睡衣走出宿舍樓下，拎著早飯的劉江楊站在門口等她。
在她看來，只覺得眼前是一副驚悚的畫面，驚悚的不是他手上拎的早飯從以前的燒餅包子變成了精致包裝的咖啡三明治，而是，劉江楊瘦了。
“你…你…”清人圍著劉江楊轉了一圈，還是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來：“你這是糟了什麽大難了？瘦脫相了都？”
劉江楊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自知減肥成功心裏沾沾自喜，“怎麽樣，帥不帥。”
“可我都習慣叫你胖子了，你現在這樣…”清人看他竟連下頜線都減出來了，不禁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做到一個月能瘦這麽多啊。”
兩個人沿著校園路走向宿舍樓後面的涼亭，劉江楊自豪地說：“你喜歡叫我胖子就繼續叫唄。我這一個多月每天實習，你也不怎麽上線和我玩游戲，那晚上我就去健身，不知不覺就瘦了這麽多了。還好你回來了，再不回來真要瘦脫相了。”
清人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吃起了早飯，本來她是想今天提分手，可現在似乎氣氛並不是很適合說這事兒，該怎麽辦呢。
“我有話想問你…”劉江楊倒先開了口。
“問啊。”
“我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啊，”劉江楊撓了撓頭，“我談戀愛確實也沒什麽經驗…總感覺你現在沒有以前那麽開心了…”
清人放下了咖啡杯，他竟然覺察到了？
“那我實話實話了啊…”清人擼起袖子。
“說唄。”
她就早想說了，可憋死她了，“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啊？那你倒說說為什麽我們在一起之後你就大變活人了呢？我問問你，上次游戲裏我們1V1你幹嘛讓我啊，你那走位就跟個殘疾人一樣太明顯了好不好！不要說戀愛的樂趣了，就連游戲的樂趣都被剝奪了，你說我為什麽不開心？！”
劉江楊聽完像受了一道雷劈一樣，過了半晌終於醒悟了：“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我這樣？”
“廢話！”
“天殺的周大強，”劉江楊一拍大腿，氣得青筋爆出來，“他告訴我男朋友一定要百依百順，什麽直男沒有市場，我靠，老子竟然信了。”
“周大強是誰啊？”清人一臉不爽。
“睡我下鋪的傻子。”
“哈哈哈。”清人笑出了眼淚，原來是這樣，他是聽了別人的建議，笑完又覺得劉江楊可愛了，怕自己搞砸了所以才去問別人的意見麽，她抹了抹眼角，然後故意咳嗽一聲，“你知道的吧，情侶這樣坐在一起，是可以牽手的…”
劉江楊坐近了一點，胸腔裏的心跳像鼓點一樣，清人也意識到了氣氛的微妙，左手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來掩飾。
“知道。”他按住了石凳她纖細右手的同時，迅速吻了一下她的嘴角，順便吃到了幾粒面包糠。
“買什麽三明治啊…我最喜歡吃的是燒餅。”她故意把話題轉移到早飯上。
“周大強已經是個死人了，這也是他建議我買的，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他！”
陸澄和顏珞沿著加州公路往洛杉磯的方向邊走邊玩，這條路長得好似沒有盡頭，一邊是壯闊的海岸線，另一邊是美麗的落基山脈，顏珞開心地呼喊起來，曾經所有的自由和快樂似乎全都回來了。
“這車可以放音樂麽？”
“可以，有車載CD，你按一下中間那個鍵就行了。”陸澄對顏珞說。
顏珞擺弄了一下，音樂響了起來，是她沒聽過的《加州旅館》，高昂的旋律正適合此刻，顏珞剛要沈浸其中，可不知為什麽這CD機放出三句就會卡頓一句，把顏珞逗得哈哈大笑。
“有這麽好笑麽？”陸澄看著顏珞笑得東倒西歪，驀然是他最初心動的樣子。
“這個CD機是多老了啊，唱三句就要休息一句哈哈哈…這什麽歌怪好聽的？”
陸澄用一只手悠閑的握著方向盤，“老鷹樂隊的加州旅館，這車就只有這一張CD，我都要聽吐了。”
“那你把空白的那句唱給我聽，快點快點。”
拗不過她拉著自己另外一只手撒嬌，陸澄跟著音樂一起唱起來，心裏面長久的陰霾似乎透出了一條縫，他唱得越大聲，顏珞也笑得越大聲。
“she showed me the way…”唱到這句他望向她。
顏珞笑得眼睛瞇起來：“你是不是跑調了？陸澄。”
“哪有，我唱得和他原來一模一樣…”
“好聽好聽，”顏珞揮舞著雙手，“跑調了也好聽。”
“這輛車是我在一個廢車廠不到2000美金買的，估計開完這趟也差不多要報廢了。”陸澄和顏珞閑聊著。
“可惜了，我還挺喜歡這輛車，你經常開它出去玩麽？”
“這還是第一次開它出舊金山，真怕它路上就拋錨了。”陸澄總覺得深踩油門會有異響，他只能慢悠悠地開。
“沒關系，拋錨了也就耽誤點時間而已。”顏珞一點不擔心，沒有什麽能影響她現在的好心情。
“怎麽會這麽開心啊？”陸澄看著她的笑臉，這丫頭笑了這麽久都不累麽。
顏珞點點頭還是一臉傻笑：“對啊，和有些人在一起，就算CD機只能唱出三句，車子拋錨了也開心，神奇麽？”
陸澄也開心地傻笑起來。
時間還不到中午，他們已經開到了大蘇爾海岸，車子經過一座跨越峽谷的單拱大橋，高聳的混凝土柱從谷底伸出來舉著橋面，和這片山峰融為一體，顏珞嘖嘖稱奇。
“這是哪裏呀陸澄。”
陸澄也是第一次來，他看了看手機地圖，“我們馬上到大蘇爾了，這裏的海岸聽說很美。”
一片無垠的蔚藍從遠處撲面而來，海水拍打著懸崖下的峭壁，而他們正行駛在峭壁之上，這是大蘇爾地區獨有的風景，一面倚著巨大的山脈，高大的柏樹和紅杉屹立著，另一面就是太平洋洶湧而來的浪濤，山川和海洋在這裏撞擊，綿延不絕90英裏，讓人感嘆造物的鬼斧神工。
“陸澄你看那是什麽？”顏珞指著海岸邊的沙灘上，有一團團灰色在蠕動。
“我們停下來看看。”來往車輛很少，陸澄開到寬闊的地方把車停在路邊。
兩個人走下來發現，下面的海灘上是成群的海豹在嬉戲或休息，憨憨的樣子十分可愛。
顏珞興奮不已，“我還是第一次在動物園外看到海豹，你看，他們曬太陽的樣子好舒服啊。”
“怪不得這裏是國家地理雜志評選出的一生要去的50個地方之一，確實很震撼。”
壯闊的天地下他感受到自我的渺小，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一切悲歡似乎都沒有意義，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
“那你應該多來走走，這裏多美啊。”顏珞搖了搖陸澄的手。
陸澄刮了下她的鼻子：“哪有時間啊，我每個假期都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
過去的假期他幾乎都跑回望海了，而未來則要去北京了。
兩個人停留了一會兒繼續上路，路過赫斯特城堡時進去參觀了一下，到達洛杉磯的酒店已經很晚。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先去了唐人街，在那吃完早飯後又去了好萊塢星光大道，在地上成千上百顆星星裏顏珞執意要找出她唯一認識的中國影星，“Jackie Chan”。
她像一個rap歌手一樣嘴上一直念著“Jackie Chan”，低頭一路找過去，看上去好玩兒的很。
陸澄用手機拍下了這個過程，她找到那顆星星的瞬間，笑得和星光一樣閃耀。
從星光大道出來，兩個人漫無目的逛在大街上。
顏珞問：“好了，洛杉磯還有什麽好玩的啊？”
“怎麽，看來你對這兒不是很喜歡。”
“感覺就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大都市，嗯…我還是更喜歡昨天的大蘇爾海岸。”顏珞想起昨天海灘上的海豹，還是那兒更吸引她。
陸澄讚同：“我跟你一樣。不過洛杉磯有一個地方是我一直想去的，格裏菲斯天文臺，你陪我去麽？”
“好啊！”
格裏菲斯天文臺在一個公園的山頂上，這裏吸引陸澄的是加州最大的巨型望遠鏡和行星儀，整個天文臺由三個圓頂白墻的建築組成，從外面登上露臺可以清楚地看到對面的好萊塢山。
走到室內，東西兩個大廳分布著不同的天文展臺，裏面有八大行星的模型，這次輪到陸澄像個夏令營的孩子一樣給顏珞介紹著每個天體的特征，走完所有的展館他們繼續往前到了中間最大的圓形大廳，這裏可以觀看天體演示，巨幕投影下，成千上萬個天體和星系讓人眼花繚亂，顏珞是看個熱鬧，陸澄卻越發癡迷。看完一場後已經到了晚上，陸澄又重新買票看了兩遍還意猶未盡。
走出場館，兩個人倚在圍墻邊向外遠眺，整個洛杉磯的夜景盡收眼底，山下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這是鳥瞰洛杉磯最好的角度，而整個旅行也接近了尾聲。
在洛杉磯玩了兩天他們回到了舊金山的公寓，顏珞要搭第二天的飛機去北京，吃過早飯後陸澄幫她收拾起行李箱，準備了一些路上可以吃的零食。
“你放那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我們待一會兒吧。”
顏珞想讓陸澄休息一下，雖然旅行很愉快，但她時刻都記得他的抑郁癥，明天之後他又要一個人面對了。
“我們現在不就待在一起嗎，傻瓜。”陸澄繼續疊著衣服。
顏珞拉陸澄坐到沙發上，兩只手搭在他腿上，輕輕地說：“我想聊聊天，比如，通常你的一天是怎麽過的？”
她看起來很認真，陸澄把頭往沙發上靠了靠，把這些講給她聽需要一點心理建設。
“我通常醒的很早，因為晚上一般也睡不著，4、5點鐘的樣子吧。如果早上有課，接下來就花幾個小時的時間說服自己出門，早上的時間對我來說有點難熬。然後在學校上課，有時候註意力很難集中，但通常我可以堅持到最後，等到一天課程結束了，晚上的時間就輕松了一點，如果沒有課題，我就去酒吧，如果有實驗數據要交，我就在實驗室待到深夜。然後回到這個公寓，等待下一天到來。”
顏珞在這平靜的描述中聽出一股絕望，她靠他更近一點，用手臂抱著他一側的肩膀，又問：“那你一般吃什麽呢？會給自己做飯麽？”
不同於給媽媽的答案，陸澄實話實說：“早上有課時我會給自己弄一杯黑咖啡，然後吃一點面包，至於午飯和晚飯，經常就忘了，如果我能想起來的話，應該是在學校的餐廳解決的。”
有件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給她聽，她眼神裏的包容鼓勵了他，他指著陽臺說：“有時候，你就坐在那裏陪我喝咖啡，也有時候像現在這樣陪我聊天。這次從望海回來之後，這種幻覺似乎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可能是事實上他認為已經失去了她，而潛意識裏又想拼命挽回她。
“害怕麽？”他問，他看到她的眼睛裏已經有淚光在閃。
顏珞搖搖頭，伸出兩只手想要抱著陸澄，被他順勢整個人抱在了腿上。
“我應該早一點來找你的。”她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等我去北京了，你要一個人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能喝酒，但如果沒辦法做到的話也沒關系，不想上課了也沒關系，實驗數據一團亂也沒關系，好麽？”
陸澄越抱越緊，直到他的手臂要箍到骨頭了才停下來，他本來不想依賴她的，可她還是讓這一天到來了。
“吃飯和睡覺不是人的本能麽，你對男朋友的要求也太低了吧，至於不喝酒我這幾天已經做到了。”陸澄故作輕松地說，打破了剛才寂靜沈重的氣氛。
顏珞吻了下他的臉頰：“是是是，你是最棒的，我走了以後也要堅持。”
“除了你訂婚那次，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親我。”他又把話題拐到了奇怪的方向。
顏珞從他腿上跳了下來，“什麽這次那次啊…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然後走到床邊假裝繼續收拾起來。
“不知道？那我讓你回憶一下。”
“走開啊。”
陸澄開車送顏珞到了機場，走進機場大廳辦理了值機和行李托運，顏珞向陸澄伸手要接過自己的背包：“就送到這兒吧，我已經和清人說好了，她會去機場接我的，放心吧。”
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分別來得太快。
“我送你去北京吧，我去買機票，你等我一下。”
生怕他把這種沖動變成現實，顏珞一把拉住他：“幹嘛啊，你也要開學了，去了北京馬上就要回來，來回做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好玩麽，不行。”
他只好說：“那你快點走，別回頭。”
顏珞背起自己的包就往安檢門跑去，跑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什麽，轉過身飛奔而來，她撲到陸澄懷裏，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我愛你。”
陸澄條件反射一般用手環住了她的腰，“你說什麽？”
“我愛你。”她又說了一遍。
他還是沒放開她：“再說一遍。”
“你幹嘛…不是讓我趕緊走的麽…”但還是聽話地說：“我愛你。”
“再說一百遍。”
“你有病啊陸澄…”轉念一想她又照做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最後說得舌頭打結嗚嚕嗚嚕地開始糊弄。
他這才放開了她，“我也愛你。”
看著顏珞進了安檢門，陸澄撥通了Grace的電話：“我現在對你的治療方案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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