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沒有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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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沒有後座
望海市的冬天北風肆虐，到了十二月份的考試月，所有社團活動暫停，整個第一中學彌漫著學期末特有的緊張氣氛。平時課上喜歡旁征博引講奇聞逸事的語文老師脾氣也明顯開始暴躁。
“這篇古文期末考試必考，你們愛背不背。”馬老師環顧教室四周，一眼就看到在開小差的姜少齊。
“姜少齊說你呢啊，愛背不背，看看你這次期末能考幾分。”
不少同學轉頭看著姜少齊，姜少齊對投過來嘲諷或同情的眼神都報以狠狠的一瞪。
下課鈴一響，同學們嘩地一下沖出去跑向食堂，上午的四節課幾乎每個老師都因為劃重點拖堂，大家迫不及待跑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這樣強度的學習持續了一個月，這天下午第一節課，馬老師在教室裏踱著步，全班都在背誦課文，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句：“下雪啦！”
軍訓時教官喊向左轉的時候也不會這麽齊，所有人向窗外看出去，望海市地處海濱，受地形和地理位置影響，冬天容易形成積雪，鵝毛大雪在這裏也是平常。
“都看什麽呀，沒見過雪啊，趕緊背書。”馬老師對同學們說著，自己卻也挪到了窗邊，教學樓前的樹木和花壇已經被覆蓋了厚厚一層白色，整個校園在雪景的映襯下顯得靜謐安詳。
“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教室裏又是一片搖頭晃腦的讀書聲，這節課的鈴聲一響，馬老師識趣地沒有拖堂。
“好浪漫啊。”趙妍又抹了一點裸色的唇膏，拉著旁邊的女生跑下去一樓大廳看雪。
“浪漫個錘子，來，下棋。”姜少齊對前排的孫威說，順便對趙妍不屑地擺了擺手，“她們女生真是無聊，看個雪還跑到樓下去。”
“就是。”
孫威拿出錯題本的反面，用筆畫出了十字形的方格，他們要玩的是五子棋，如果是用真的棋，被班主任看到肯定要沒收，所以他們只需要在格子上畫圓代替棋子就可以，誰的五個圈先連成線就算贏了。
兩個人不分上下，各贏了幾把，戰況膠著，前來觀戰的男生們也越圍越多。一直到第二節課上課了，兩個人還意猶未盡。
第二節是班主任吳老師的數學課，她在黑板上寫著三角函數的公式，孫威偷偷在錯題本又畫了一個棋盤，然後趁老師不註意扔到後面給姜少齊。
棋盤旁邊寫著：三局兩勝，這把你先。
姜少齊一下子熱血沸騰，sin和cosin他是聽不懂，五子棋算是讓他整明白了。
他迅速走了一步，把本子又遞給了孫威。
就這樣兩個人來來回回，各贏一把，最後一把格外激烈，眼看著棋盤快畫滿了，姜少齊終於連成一線，把本子扔給孫威還得意地踢了下他凳子。
吳老師一轉頭剛好看到孫威從姜少齊手裏接過來錯題本，“你們倆幹嘛呢？”
“我們…交流錯題呢。”孫威低著頭說。
吳老師笑瞇瞇地走下了講臺，“那我可真是欣慰，你們倆這麽自覺學習。”
她拿過來孫威手上的錯題本，正面翻翻確實是錯題，但一翻到背面臉色驟變。
“三局兩勝，這把你先！你們倆誰先啊！”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
“這節都給我站到後面去聽！”吳映蘭咆哮如雷，她自認為本來是脾氣很好的人，才短短一學期過去，終究還是保持不住了。
姜少齊和孫威昂首挺胸站到了教室最後，姜少齊對孫威小聲說：“剛那把我贏了你看到了吧？”
“別得意，有本事這節下課接著戰！”
趙妍撇了眼站在後面的兩個人，男生果然都是傻子，下個棋至於麽。
大雪一直下了三節課，校園路面上有了厚厚的積雪，傍晚黃昏的微光反射過來，路面像是成了白色的鏡子。
下課時教室裏的廣播突然響起來：高一和高二年級第四節課取消，請同學們到一樓大廳領取工具掃雪。
“嗚呼”“哦吼”教室裏一片歡騰。
老師的“下課”還沒說出口，同學們已齊刷刷鞠躬喊出“老師再見！”
男生們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顏珞和清人先收拾了下書包，打算掃雪完直接回家，就在這時候吳薇跑到教室門口找她們。
“走，社團活動，去操場。”
“薇姐，期末哪有社團活動啊。”
吳薇向她們眨眨眼：“有好戲看。”
顏珞和清人馬上跟著吳薇跑去操場，那是高二年級掃雪的範圍，遠遠就看見劉江楊和陸澄在打雪仗。
和陸澄一起打劉江楊的還有張翔宇，兩個人左右夾擊，把劉江楊打得渾身是雪，完全招架不住。
“不是，咱倆是一個社團的，不是應該一起打張翔宇嗎！”劉江楊用胳膊護住頭，對陸澄喊。
“別扯什麽社團，你目標比較大！就打你哈哈！”陸澄扔出去又一個雪球，正好打在劉江楊腦門上。
張翔宇兩只手鏟起一堆雪往劉江楊撲過去，“就是，還挑撥離間！”
吳薇、顏珞和清人在邊上看得起勁，劉江楊到處逃竄的樣子實在好笑。
“你們看，老劉像不像個胖老鼠，想跑也跑不動，哈哈哈。”吳薇指著劉江楊笑得直不起腰來。
“師傅加油！”
顏珞把兩個手作小喇叭狀喊著。
“你別光喊啊，你倒是過來救救我！”劉江楊一邊跑著一邊看向顏珞。
劉江楊突然停下來做了個暫停手勢，對陸澄和張翔宇說：“停，你們倆以多欺少不公平，”然後他指著旁邊看熱鬧的三個觀眾，“你們三個別光看，過來咱們6個人正式組成兩隊打雪仗怎麽樣？”
顏珞興奮地第一個舉手：“我要和師傅一隊打陸澄！”
陸澄輕輕扔起手上的雪球又接住：“你確定？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劉江楊把戰鬥力強的吳薇趕緊拉到自己一邊，清人就和陸澄張翔宇一隊。
劉江楊拍掉身上的雪，重整旗鼓後放了狠話：“今天誰求饒誰把操場雪掃了，看哥不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陸澄還是追著劉江楊打，顏珞追著陸澄打，而吳薇重點解決張翔宇，清人也幫著陸澄追劉江楊，六個人鬧成一片，清人一個雪球丟出去，沒打到劉江楊卻打到了張翔宇。
“我們是一隊的！”張翔宇大吼著。
劉江楊一轉身猛地抓住了陸澄，然後對顏珞喊：“快快，狠狠地打他，我給你固定住了！”
顏珞迅速地用手攥出一個雪球，瞄準陸澄就扔過去，正好打中肩膀，她開心地跳起來，又滾出一個更大的雪球，兩個手舉過頭頂小跑沖過來，準備仍在陸澄的頭頂上。
“哦吼！致命一擊！快！快！我快擒不住他了！”劉江楊看著這個碩大的雪球興奮不已，不停讓顏珞跑快一點。
“師傅，我來了！”
顏珞沖過來的一瞬間，陸澄掙脫出來一只手把劉江楊反制住，他抓著劉江楊的肩膀往前用力一推，顏珞的大雪球不偏不倚扣在了劉江楊的腦門上。
仿佛整個頭被人投進了冰桶裏一樣，劉江楊發出大聲的慘叫，“啊！啊…..”
劉江楊用手抹掉頭上的雪，沖著陸澄撲過去，“老子跟你拼了！”
陸澄一邊跑一邊笑，“打雪仗不是相撲，你別氣急敗壞啊劉胖子！”
顏珞生氣地還是追著陸澄打，這時姜少齊拿著雪具突然跑了過來，也來不及納悶張翔宇怎麽和顏珞清人一起在打雪仗，扔了工具就加入了戰局：“社長，我來幫你！”
姜少齊一記雪球隨手扔向了清人。
張翔宇大喊：“白癡！她和我們是一隊的！”
陸澄和劉江楊已經互相按住對方的肩膀滾在地上，聽到姜少齊叫張翔宇，社長？他倆對視了一眼，一起又站了起來，然後又看了下顏珞清人和吳薇，她們也停了下來。
“還等什麽，打他們天文社！”
張翔宇和姜少齊完全被包圍，五個人的雪球瘋狂進擊。
“姜少齊！你到底來幹什麽啊！”張翔宇叫起來。
這場雪仗最終還是以天文社輸了告終，七個人筋疲力盡躺在雪地上，傍晚的夕陽映照著七副整齊透紅的臉蛋和耳朵……
高一的期末考試連續進行了三天，顏珞每天晚上吃完飯也匆匆地回房間溫習功課，政治課本和錯題集看了一遍又一遍，可她還是在題幹裏看不到答案顯示的要點，學了一小時後幹脆合上了書，這門課對她來說是玄學。
顏珞走到客廳，顧姨在廚房收拾，媽媽在沙發裏窩著看書。
“怎麽了閨女，學累了？休息一會兒。”
“媽，我怎麽都學不會政治。”
媽媽把書放下，看出顏珞是真的有點沮喪，“哎？咱們家有個老師呀，你要不問問你爸。”
對啊，顏珞馬上去了二樓書房，顏景林正和魏辰電話安排明天的工作。
“銀行要的資料一定要盡快準備，這筆貸款爭取在春節前落地，別影響山海一期的進度。”
看見顏珞進來，顏景林掛了電話：“寶貝女兒，怎麽了。”
“爸，怎麽才能學好政治呢，我真的盡力了。”
“如果你已經盡力了，那就不必苛責自己，結果如何不用太在意。”
“但如果苛責自己能讓結果更好呢？”顏珞反問。
女兒好強不服輸的個性確實很像他。顏景林想了一下，開始認真地給出建議：“你的盡力具體指什麽程度呢？這些搞不懂的題有沒有和老師好好請教？”
“這種就算請教也沒用吧，請教老師為什麽我看不出體現了四項基本原則嗎，”顏珞把頭垂了下去，“沒有人會問這種問題吧…再說…都是別人問我問題…”
“自己想不明白也不虛心請教，這可不叫盡力，閉門造車怎麽能行呢？”
“那你會不會嘛，你不也是老師。”
顏景林撓撓頭，“你爸當年其實是物理老師，政治…我念書的時候也學不好…”
“咳，搞了半天我政治素養不夠是遺傳。”顏珞收起書本準備要走，卻被爸爸叫住了。
“你等等，我還有事兒要說，”顏景林頓了一下，“那天你媽媽在你桌上發現了一封情書，我們不是故意要看的啊，它就擺在那兒…”
顏珞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顏景林又接著說，“爸媽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不過希望至少現在還不要，畢竟你比同齡人還小兩歲。”
“知道了知道了，好啰嗦。”
“我認真跟你說話呢。”
顏珞走到門口又回頭擠了擠眼：“放心吧老顏同志，政治學好之前絕不談戀愛。”
顏景林坐在椅子上松弛下來，恩，看來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考完試的一周後，也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大家到學校查看期末考成績，高一1班分發了試卷後班主任簡單囑咐了幾句。
“一會兒大家收拾完東西關好門窗就可以放學了，下學期見了同學們。”
姜少齊帶頭歡呼起來，班主任前腳離開教室，他後腳就拿著書包沖了出去。
“珞，我今天要去市中心，約了趙妍逛街，一起麽。”清人心情愉悅地說。
“算了，我就不去了。”
“那你怎麽回去啊。”
一學期過去了，顏珞還沒來得及學會自行車，每天都是清人載回去。
“我可以打車啊，你放心走吧。”
顏珞在校門口等了十幾分鐘，還是沒有出租車經過，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偌大的校園漸漸空蕩下來。
陸澄推著自行車從人群裏出來，遠遠地看到了校門口等車的顏珞，白色的羽絨服把整個人裹起來，他還是憑身影一眼認出了她。
“幹嘛呢，你的雙胞胎姐妹呢？”
平時看到她總是和唐清人一起，難得今天落單了。
“清人有事先走了，我打車回家呢。”
“學校這裏車少，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吧。”
顏珞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你有這麽好心？不會是上次打雪仗的事兒要報覆我吧。”
陸澄搖搖頭：“怎麽報覆你？送一半把你仍在半路？幼稚。”他把車停在了她旁邊，斜倚在車座上看著她，那閃亮的棕色的瞳孔。
想想等了這麽久也沒車，顏珞識趣地接受了他的建議：“那好吧，走吧。”
可他的車連後座都沒有，後面輪胎光禿禿的，比普通的車胎要寬很多，上面還有很深的花紋。
“這怎麽坐啊。”顏珞嘟囔著，果然這廝是逗她的，根本沒想真的送她回家。
“我這個是山地車，確實沒後座…但你可以坐前面啊。”
陸澄指了下前面的橫杠。
顏珞扶著把手側著坐了上去，陸澄問：“往哪個方向？”
“林海路走到底就是。”
坐在橫杠上並不舒服，顏珞不停地亂動，陸澄也只能左右探頭不然就看不到前面的路。
“顏珞，你頭低一點，我看不到了又。”
“我已經夠低了，還能怎麽辦，誰讓你個破車沒有後座。”
“破車？這輛車可是手工定做的限量版。”
“你別給我扯這些，快點騎啊，硌屁股難受死了！”
陸澄忍不住笑起來，想必坐橫杠上確實不舒服，本來是好心要送她回家的，現在倒真像故意捉弄她。
車子剛轉彎進了林海路，顏珞就大叫著要下車。
“停停停！”
陸澄握了剎車，松開一只手臂，顏珞從車上趕緊跳下來。
她一手捂著屁股，“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果然是故意的吧陸澄！”
陸澄從車上下來，“那這樣吧，車子給你騎回去，我打車回家行了吧。”他示意她接過車把手。
顏珞兩個手抱在胸前撇嘴，“我不會騎自行車。”
“這樣啊。”陸澄推著車，兩個人往林海路的盡頭走著。
“我也想學來著，還沒來得及呢。”
林海路十分僻靜，陸澄看了看來往幾乎沒有車輛，“那不如就今天吧，我教你，反正這條路沒什麽車。”
顏珞興致勃勃地把羽絨服的帽子摘下來，眼神像小動物一樣閃著，“真的嗎？好啊。”
陸澄又幫她把帽子戴起來，“風大，”然後把座位調到最低，“上來。”
顏珞握好車把手，坐了上去，陸澄用手扶著車座下面。
“為什麽這麽不穩啊，感覺你一松手我就要倒了。”顏珞用腳蹬著踏板，感覺自己馬上要失去平衡。
“別怕，稍微快一點，你要有點速度才能平衡。”
顏珞聽他的話開始加快速度，果然好了很多，陸澄跟在後面也開始小跑起來。
“很好，就是這樣，可以再快一點，兩個手把握好方向。”
顏珞腳下開始加速，耳邊聽到羽絨服帽子外呼呼的風聲，她開心地轉頭，想跟陸澄說“你不要松手哦。”
結果發現身後哪還有人，陸澄竟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她落在了兩百米外的地方，笑著朝她揮手。
“啊！”
她突然就兩只手有點緊張，車把手偏離重心的瞬間顏珞敏捷地跳了下來，車子倒地後靠慣性甩出了好幾米開外。
陸澄迅速跑過來，趕緊把車子扶起來。
“不是騎得好好的嗎，幹嘛突然轉頭，笨蛋。”
顏珞一聽更來氣，“你才是白癡，誰讓你偷偷松手的啊。”
“不松手怎麽可能學得會啊。”陸澄蹲下來檢查車身，剛才在地上摩擦這幾下，靠近前輪的地方磨掉了一小塊漆，他一陣心疼，明明平時連劉江楊都不能碰他的自行車，今天真是失策。
顏珞白了他一眼，“嘖嘖，到底是多了不起的自行車，就這麽寶貝…”
“你倒是挺靈活的，知道跳下來…”
陸澄扶起車子來，又問：“還要繼續麽？”
顏珞點頭，自己熟練地坐了上去，這次陸澄一直扶著車座沒有松手。
“你倒是松手啊。”顏珞嫌他阻礙了自己的速度。
“騎慢點也能學會…”他可不想再摔掉一塊漆。
“你剛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兩個人慢悠悠地騎到了小區門口，顏珞下了車：“到了。”
陸澄趕緊把他的寶貝自行車接過來，“總算是到了。”
“掉了一塊漆，就這麽心疼…”顏珞看著他，“那怎麽辦，我賠你好了。”
“不用了！這輛車你以後不準騎，除非坐在橫杠上！”
“哼！自行車沒有後座，陸澄你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陸澄轉過頭對她大笑了一聲，“我教會她騎自行車不就好了。”沒等顏珞反應過來就已經騎出去了很遠。
春節前夕是元崇一年中最忙的時候，各個部門的年終報告還沒來得及看，新一年的預算也要趕在這幾天通過董事會，而他心裏最著急的是S2的設計方案改了幾次仍然沒有通過。秘書把第五稿方案放在了他的桌上，審批意見那裏董事長的批覆是個“否”字。
元崇合上電腦屏幕，從辦公室的窗戶向外眺望，整個望海市有一半的房子是李氏所造，最遠處依山傍海的是懷北別墅區，然後是海邊的洋房，再到市中心的公寓，過去每個項目的規劃設計都是如此順利，可S2偏偏三個月過去了母親還是對方案不滿意。元崇點起了一只煙，這時秘書又敲門進來。
“李總，周錦依小姐到了，您看是安排在設計部麽。”
“對，先讓她進來找我吧，一會兒你再帶她去認識下部門同事。”
錦依一進來就熱情的打招呼：“舅舅！”
元崇掐了手上的煙，“在公司不能叫舅舅，你啊，今天開始就是設計部的實習生了，好好表現。”
錦依坐在沙發上，有點不情願地說：“也不知道姥姥為什麽非要讓我來公司實習，人家好不容易放假回來想好好玩玩的…”
“沒辦法，你舅舅遇到了難題，姥姥覺得你可能有靈感。”
“還有能難倒李氏總裁的問題？再說我什麽都不懂能幫上什麽忙呀。”
元崇拿出了S2的5稿設計方案，“公司新拿了一塊地，在城南，這塊地的設計方案已經改了5次還是沒有通過，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想想年輕人想要什麽樣的房子，然後反饋給設計部，幫他們一起出新的方案。”
“聽上去蠻有趣的。”錦依走過來想翻看下過去的方案，但元崇攔住了。
“以前的這些你不用看了，省的想法受限制。”
“知道了，李總。”
錦依跟秘書離開了總裁辦公室，元崇又點了一根煙，但願他的外甥女能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接下來的兩周錦依確實也不負所望，既然是要為新項目設計提供靈感，自己一個人的想法可能沒有代表性，於是在設計部同事的幫助下準備了一份問卷調查，對象是22-30歲左右第一次買房的年輕人。
錦依用上了在學校學的所有統計方法，整理了一份購房需求報告，設計部根據這份報告制定了新的設計方案，在周一的例會上，部門總監詳細和元崇報告了方案的細節。
根據調查顯示的結果，年輕人對房子的需求點主要是功能和地段。
在格局上，他們的要求變得更加個性和多樣化，比如配備衣帽間或者自己的工作室是普遍的要求，對客廳則希望要滿足健身、社交多種場景，他們並不是很在乎客房的數量，調查中80%的年輕人不會和父母同住，因此最新的設計畫像是整個小區規劃為低層的覆式洋房以及高層的公寓，公寓的面積是130平和160平兩種選擇，小區的容積率要進一步降低，增加健身會館和大面積的綠化花園，洋房則是240平加送100平的半地下室，並且遵照調查結果所有的房型都會是精裝修帶家電交付。
這個方案顛覆了城南目前全是拆遷房的市場現狀。
元崇聽完後沒有說話，會議室安靜地只能聽到電腦風扇運轉的聲音，設計部總監不免有些緊張。
“散會。”過了良久，元崇起身。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設計總監不禁冒出冷汗，不明白總裁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S2方案再通不過，恐怕不用過完年他就要先走人了。
元崇走到會議室門口又補充了一句，“把這個方案加到下周的董事會議案裏。”
董事會上，劉殊琴對新的設計方案很滿意，會後偌大的會議室只剩母子兩個人，劉殊琴看出元崇臉上掩飾的那一絲不安。
“怎麽，你對這個方案不滿意？”
元崇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滿意，降低容積率，改成全部大戶型，還要全部精裝修交付，這樣的房子確實好，只是…”
母親笑了笑，她已經知道元崇要說什麽。
元崇繼續說道：“只是這樣單價至少要1500一平，甚至超過很多城北的房子，我還是覺得沒有這麽大的需求，夢想和現實是兩回事。”
劉殊琴拍拍元崇的肩膀，“放心，又沒讓你現在賣，總會有夢想照進現實的一天。”
元崇看著母親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來，只是這時他還不知道，這一天會如此迅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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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古文期末考試必考，你們愛背不背。”馬老師環顧教室四周，一眼就看到在開小差的姜少齊。
“姜少齊說你呢啊，愛背不背，看看你這次期末能考幾分。”
不少同學轉頭看著姜少齊，姜少齊對投過來嘲諷或同情的眼神都報以狠狠的一瞪。
下課鈴一響，同學們嘩地一下沖出去跑向食堂，上午的四節課幾乎每個老師都因為劃重點拖堂，大家迫不及待跑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這樣強度的學習持續了一個月，這天下午第一節課，馬老師在教室裏踱著步，全班都在背誦課文，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句：“下雪啦！”
軍訓時教官喊向左轉的時候也不會這麽齊，所有人向窗外看出去，望海市地處海濱，受地形和地理位置影響，冬天容易形成積雪，鵝毛大雪在這裏也是平常。
“都看什麽呀，沒見過雪啊，趕緊背書。”馬老師對同學們說著，自己卻也挪到了窗邊，教學樓前的樹木和花壇已經被覆蓋了厚厚一層白色，整個校園在雪景的映襯下顯得靜謐安詳。
“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教室裏又是一片搖頭晃腦的讀書聲，這節課的鈴聲一響，馬老師識趣地沒有拖堂。
“好浪漫啊。”趙妍又抹了一點裸色的唇膏，拉著旁邊的女生跑下去一樓大廳看雪。
“浪漫個錘子，來，下棋。”姜少齊對前排的孫威說，順便對趙妍不屑地擺了擺手，“她們女生真是無聊，看個雪還跑到樓下去。”
“就是。”
孫威拿出錯題本的反面，用筆畫出了十字形的方格，他們要玩的是五子棋，如果是用真的棋，被班主任看到肯定要沒收，所以他們只需要在格子上畫圓代替棋子就可以，誰的五個圈先連成線就算贏了。
兩個人不分上下，各贏了幾把，戰況膠著，前來觀戰的男生們也越圍越多。一直到第二節課上課了，兩個人還意猶未盡。
第二節是班主任吳老師的數學課，她在黑板上寫著三角函數的公式，孫威偷偷在錯題本又畫了一個棋盤，然後趁老師不註意扔到後面給姜少齊。
棋盤旁邊寫著：三局兩勝，這把你先。
姜少齊一下子熱血沸騰，sin和cosin他是聽不懂，五子棋算是讓他整明白了。
他迅速走了一步，把本子又遞給了孫威。
就這樣兩個人來來回回，各贏一把，最後一把格外激烈，眼看著棋盤快畫滿了，姜少齊終於連成一線，把本子扔給孫威還得意地踢了下他凳子。
吳老師一轉頭剛好看到孫威從姜少齊手裏接過來錯題本，“你們倆幹嘛呢？”
“我們…交流錯題呢。”孫威低著頭說。
吳老師笑瞇瞇地走下了講臺，“那我可真是欣慰，你們倆這麽自覺學習。”
她拿過來孫威手上的錯題本，正面翻翻確實是錯題，但一翻到背面臉色驟變。
“三局兩勝，這把你先！你們倆誰先啊！”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
“這節都給我站到後面去聽！”吳映蘭咆哮如雷，她自認為本來是脾氣很好的人，才短短一學期過去，終究還是保持不住了。
姜少齊和孫威昂首挺胸站到了教室最後，姜少齊對孫威小聲說：“剛那把我贏了你看到了吧？”
“別得意，有本事這節下課接著戰！”
趙妍撇了眼站在後面的兩個人，男生果然都是傻子，下個棋至於麽。
大雪一直下了三節課，校園路面上有了厚厚的積雪，傍晚黃昏的微光反射過來，路面像是成了白色的鏡子。
下課時教室裏的廣播突然響起來：高一和高二年級第四節課取消，請同學們到一樓大廳領取工具掃雪。
“嗚呼”“哦吼”教室裏一片歡騰。
老師的“下課”還沒說出口，同學們已齊刷刷鞠躬喊出“老師再見！”
男生們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顏珞和清人先收拾了下書包，打算掃雪完直接回家，就在這時候吳薇跑到教室門口找她們。
“走，社團活動，去操場。”
“薇姐，期末哪有社團活動啊。”
吳薇向她們眨眨眼：“有好戲看。”
顏珞和清人馬上跟著吳薇跑去操場，那是高二年級掃雪的範圍，遠遠就看見劉江楊和陸澄在打雪仗。
和陸澄一起打劉江楊的還有張翔宇，兩個人左右夾擊，把劉江楊打得渾身是雪，完全招架不住。
“不是，咱倆是一個社團的，不是應該一起打張翔宇嗎！”劉江楊用胳膊護住頭，對陸澄喊。
“別扯什麽社團，你目標比較大！就打你哈哈！”陸澄扔出去又一個雪球，正好打在劉江楊腦門上。
張翔宇兩只手鏟起一堆雪往劉江楊撲過去，“就是，還挑撥離間！”
吳薇、顏珞和清人在邊上看得起勁，劉江楊到處逃竄的樣子實在好笑。
“你們看，老劉像不像個胖老鼠，想跑也跑不動，哈哈哈。”吳薇指著劉江楊笑得直不起腰來。
“師傅加油！”
顏珞把兩個手作小喇叭狀喊著。
“你別光喊啊，你倒是過來救救我！”劉江楊一邊跑著一邊看向顏珞。
劉江楊突然停下來做了個暫停手勢，對陸澄和張翔宇說：“停，你們倆以多欺少不公平，”然後他指著旁邊看熱鬧的三個觀眾，“你們三個別光看，過來咱們6個人正式組成兩隊打雪仗怎麽樣？”
顏珞興奮地第一個舉手：“我要和師傅一隊打陸澄！”
陸澄輕輕扔起手上的雪球又接住：“你確定？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劉江楊把戰鬥力強的吳薇趕緊拉到自己一邊，清人就和陸澄張翔宇一隊。
劉江楊拍掉身上的雪，重整旗鼓後放了狠話：“今天誰求饒誰把操場雪掃了，看哥不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陸澄還是追著劉江楊打，顏珞追著陸澄打，而吳薇重點解決張翔宇，清人也幫著陸澄追劉江楊，六個人鬧成一片，清人一個雪球丟出去，沒打到劉江楊卻打到了張翔宇。
“我們是一隊的！”張翔宇大吼著。
劉江楊一轉身猛地抓住了陸澄，然後對顏珞喊：“快快，狠狠地打他，我給你固定住了！”
顏珞迅速地用手攥出一個雪球，瞄準陸澄就扔過去，正好打中肩膀，她開心地跳起來，又滾出一個更大的雪球，兩個手舉過頭頂小跑沖過來，準備仍在陸澄的頭頂上。
“哦吼！致命一擊！快！快！我快擒不住他了！”劉江楊看著這個碩大的雪球興奮不已，不停讓顏珞跑快一點。
“師傅，我來了！”
顏珞沖過來的一瞬間，陸澄掙脫出來一只手把劉江楊反制住，他抓著劉江楊的肩膀往前用力一推，顏珞的大雪球不偏不倚扣在了劉江楊的腦門上。
仿佛整個頭被人投進了冰桶裏一樣，劉江楊發出大聲的慘叫，“啊！啊…..”
劉江楊用手抹掉頭上的雪，沖著陸澄撲過去，“老子跟你拼了！”
陸澄一邊跑一邊笑，“打雪仗不是相撲，你別氣急敗壞啊劉胖子！”
顏珞生氣地還是追著陸澄打，這時姜少齊拿著雪具突然跑了過來，也來不及納悶張翔宇怎麽和顏珞清人一起在打雪仗，扔了工具就加入了戰局：“社長，我來幫你！”
姜少齊一記雪球隨手扔向了清人。
張翔宇大喊：“白癡！她和我們是一隊的！”
陸澄和劉江楊已經互相按住對方的肩膀滾在地上，聽到姜少齊叫張翔宇，社長？他倆對視了一眼，一起又站了起來，然後又看了下顏珞清人和吳薇，她們也停了下來。
“還等什麽，打他們天文社！”
張翔宇和姜少齊完全被包圍，五個人的雪球瘋狂進擊。
“姜少齊！你到底來幹什麽啊！”張翔宇叫起來。
這場雪仗最終還是以天文社輸了告終，七個人筋疲力盡躺在雪地上，傍晚的夕陽映照著七副整齊透紅的臉蛋和耳朵……
高一的期末考試連續進行了三天，顏珞每天晚上吃完飯也匆匆地回房間溫習功課，政治課本和錯題集看了一遍又一遍，可她還是在題幹裏看不到答案顯示的要點，學了一小時後幹脆合上了書，這門課對她來說是玄學。
顏珞走到客廳，顧姨在廚房收拾，媽媽在沙發裏窩著看書。
“怎麽了閨女，學累了？休息一會兒。”
“媽，我怎麽都學不會政治。”
媽媽把書放下，看出顏珞是真的有點沮喪，“哎？咱們家有個老師呀，你要不問問你爸。”
對啊，顏珞馬上去了二樓書房，顏景林正和魏辰電話安排明天的工作。
“銀行要的資料一定要盡快準備，這筆貸款爭取在春節前落地，別影響山海一期的進度。”
看見顏珞進來，顏景林掛了電話：“寶貝女兒，怎麽了。”
“爸，怎麽才能學好政治呢，我真的盡力了。”
“如果你已經盡力了，那就不必苛責自己，結果如何不用太在意。”
“但如果苛責自己能讓結果更好呢？”顏珞反問。
女兒好強不服輸的個性確實很像他。顏景林想了一下，開始認真地給出建議：“你的盡力具體指什麽程度呢？這些搞不懂的題有沒有和老師好好請教？”
“這種就算請教也沒用吧，請教老師為什麽我看不出體現了四項基本原則嗎，”顏珞把頭垂了下去，“沒有人會問這種問題吧…再說…都是別人問我問題…”
“自己想不明白也不虛心請教，這可不叫盡力，閉門造車怎麽能行呢？”
“那你會不會嘛，你不也是老師。”
顏景林撓撓頭，“你爸當年其實是物理老師，政治…我念書的時候也學不好…”
“咳，搞了半天我政治素養不夠是遺傳。”顏珞收起書本準備要走，卻被爸爸叫住了。
“你等等，我還有事兒要說，”顏景林頓了一下，“那天你媽媽在你桌上發現了一封情書，我們不是故意要看的啊，它就擺在那兒…”
顏珞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顏景林又接著說，“爸媽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不過希望至少現在還不要，畢竟你比同齡人還小兩歲。”
“知道了知道了，好啰嗦。”
“我認真跟你說話呢。”
顏珞走到門口又回頭擠了擠眼：“放心吧老顏同志，政治學好之前絕不談戀愛。”
顏景林坐在椅子上松弛下來，恩，看來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考完試的一周後，也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大家到學校查看期末考成績，高一1班分發了試卷後班主任簡單囑咐了幾句。
“一會兒大家收拾完東西關好門窗就可以放學了，下學期見了同學們。”
姜少齊帶頭歡呼起來，班主任前腳離開教室，他後腳就拿著書包沖了出去。
“珞，我今天要去市中心，約了趙妍逛街，一起麽。”清人心情愉悅地說。
“算了，我就不去了。”
“那你怎麽回去啊。”
一學期過去了，顏珞還沒來得及學會自行車，每天都是清人載回去。
“我可以打車啊，你放心走吧。”
顏珞在校門口等了十幾分鐘，還是沒有出租車經過，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偌大的校園漸漸空蕩下來。
陸澄推著自行車從人群裏出來，遠遠地看到了校門口等車的顏珞，白色的羽絨服把整個人裹起來，他還是憑身影一眼認出了她。
“幹嘛呢，你的雙胞胎姐妹呢？”
平時看到她總是和唐清人一起，難得今天落單了。
“清人有事先走了，我打車回家呢。”
“學校這裏車少，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吧。”
顏珞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你有這麽好心？不會是上次打雪仗的事兒要報覆我吧。”
陸澄搖搖頭：“怎麽報覆你？送一半把你仍在半路？幼稚。”他把車停在了她旁邊，斜倚在車座上看著她，那閃亮的棕色的瞳孔。
想想等了這麽久也沒車，顏珞識趣地接受了他的建議：“那好吧，走吧。”
可他的車連後座都沒有，後面輪胎光禿禿的，比普通的車胎要寬很多，上面還有很深的花紋。
“這怎麽坐啊。”顏珞嘟囔著，果然這廝是逗她的，根本沒想真的送她回家。
“我這個是山地車，確實沒後座…但你可以坐前面啊。”
陸澄指了下前面的橫杠。
顏珞扶著把手側著坐了上去，陸澄問：“往哪個方向？”
“林海路走到底就是。”
坐在橫杠上並不舒服，顏珞不停地亂動，陸澄也只能左右探頭不然就看不到前面的路。
“顏珞，你頭低一點，我看不到了又。”
“我已經夠低了，還能怎麽辦，誰讓你個破車沒有後座。”
“破車？這輛車可是手工定做的限量版。”
“你別給我扯這些，快點騎啊，硌屁股難受死了！”
陸澄忍不住笑起來，想必坐橫杠上確實不舒服，本來是好心要送她回家的，現在倒真像故意捉弄她。
車子剛轉彎進了林海路，顏珞就大叫著要下車。
“停停停！”
陸澄握了剎車，松開一只手臂，顏珞從車上趕緊跳下來。
她一手捂著屁股，“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果然是故意的吧陸澄！”
陸澄從車上下來，“那這樣吧，車子給你騎回去，我打車回家行了吧。”他示意她接過車把手。
顏珞兩個手抱在胸前撇嘴，“我不會騎自行車。”
“這樣啊。”陸澄推著車，兩個人往林海路的盡頭走著。
“我也想學來著，還沒來得及呢。”
林海路十分僻靜，陸澄看了看來往幾乎沒有車輛，“那不如就今天吧，我教你，反正這條路沒什麽車。”
顏珞興致勃勃地把羽絨服的帽子摘下來，眼神像小動物一樣閃著，“真的嗎？好啊。”
陸澄又幫她把帽子戴起來，“風大，”然後把座位調到最低，“上來。”
顏珞握好車把手，坐了上去，陸澄用手扶著車座下面。
“為什麽這麽不穩啊，感覺你一松手我就要倒了。”顏珞用腳蹬著踏板，感覺自己馬上要失去平衡。
“別怕，稍微快一點，你要有點速度才能平衡。”
顏珞聽他的話開始加快速度，果然好了很多，陸澄跟在後面也開始小跑起來。
“很好，就是這樣，可以再快一點，兩個手把握好方向。”
顏珞腳下開始加速，耳邊聽到羽絨服帽子外呼呼的風聲，她開心地轉頭，想跟陸澄說“你不要松手哦。”
結果發現身後哪還有人，陸澄竟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她落在了兩百米外的地方，笑著朝她揮手。
“啊！”
她突然就兩只手有點緊張，車把手偏離重心的瞬間顏珞敏捷地跳了下來，車子倒地後靠慣性甩出了好幾米開外。
陸澄迅速跑過來，趕緊把車子扶起來。
“不是騎得好好的嗎，幹嘛突然轉頭，笨蛋。”
顏珞一聽更來氣，“你才是白癡，誰讓你偷偷松手的啊。”
“不松手怎麽可能學得會啊。”陸澄蹲下來檢查車身，剛才在地上摩擦這幾下，靠近前輪的地方磨掉了一小塊漆，他一陣心疼，明明平時連劉江楊都不能碰他的自行車，今天真是失策。
顏珞白了他一眼，“嘖嘖，到底是多了不起的自行車，就這麽寶貝…”
“你倒是挺靈活的，知道跳下來…”
陸澄扶起車子來，又問：“還要繼續麽？”
顏珞點頭，自己熟練地坐了上去，這次陸澄一直扶著車座沒有松手。
“你倒是松手啊。”顏珞嫌他阻礙了自己的速度。
“騎慢點也能學會…”他可不想再摔掉一塊漆。
“你剛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兩個人慢悠悠地騎到了小區門口，顏珞下了車：“到了。”
陸澄趕緊把他的寶貝自行車接過來，“總算是到了。”
“掉了一塊漆，就這麽心疼…”顏珞看著他，“那怎麽辦，我賠你好了。”
“不用了！這輛車你以後不準騎，除非坐在橫杠上！”
“哼！自行車沒有後座，陸澄你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陸澄轉過頭對她大笑了一聲，“我教會她騎自行車不就好了。”沒等顏珞反應過來就已經騎出去了很遠。
春節前夕是元崇一年中最忙的時候，各個部門的年終報告還沒來得及看，新一年的預算也要趕在這幾天通過董事會，而他心裏最著急的是S2的設計方案改了幾次仍然沒有通過。秘書把第五稿方案放在了他的桌上，審批意見那裏董事長的批覆是個“否”字。
元崇合上電腦屏幕，從辦公室的窗戶向外眺望，整個望海市有一半的房子是李氏所造，最遠處依山傍海的是懷北別墅區，然後是海邊的洋房，再到市中心的公寓，過去每個項目的規劃設計都是如此順利，可S2偏偏三個月過去了母親還是對方案不滿意。元崇點起了一只煙，這時秘書又敲門進來。
“李總，周錦依小姐到了，您看是安排在設計部麽。”
“對，先讓她進來找我吧，一會兒你再帶她去認識下部門同事。”
錦依一進來就熱情的打招呼：“舅舅！”
元崇掐了手上的煙，“在公司不能叫舅舅，你啊，今天開始就是設計部的實習生了，好好表現。”
錦依坐在沙發上，有點不情願地說：“也不知道姥姥為什麽非要讓我來公司實習，人家好不容易放假回來想好好玩玩的…”
“沒辦法，你舅舅遇到了難題，姥姥覺得你可能有靈感。”
“還有能難倒李氏總裁的問題？再說我什麽都不懂能幫上什麽忙呀。”
元崇拿出了S2的5稿設計方案，“公司新拿了一塊地，在城南，這塊地的設計方案已經改了5次還是沒有通過，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想想年輕人想要什麽樣的房子，然後反饋給設計部，幫他們一起出新的方案。”
“聽上去蠻有趣的。”錦依走過來想翻看下過去的方案，但元崇攔住了。
“以前的這些你不用看了，省的想法受限制。”
“知道了，李總。”
錦依跟秘書離開了總裁辦公室，元崇又點了一根煙，但願他的外甥女能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接下來的兩周錦依確實也不負所望，既然是要為新項目設計提供靈感，自己一個人的想法可能沒有代表性，於是在設計部同事的幫助下準備了一份問卷調查，對象是22-30歲左右第一次買房的年輕人。
錦依用上了在學校學的所有統計方法，整理了一份購房需求報告，設計部根據這份報告制定了新的設計方案，在周一的例會上，部門總監詳細和元崇報告了方案的細節。
根據調查顯示的結果，年輕人對房子的需求點主要是功能和地段。
在格局上，他們的要求變得更加個性和多樣化，比如配備衣帽間或者自己的工作室是普遍的要求，對客廳則希望要滿足健身、社交多種場景，他們並不是很在乎客房的數量，調查中80%的年輕人不會和父母同住，因此最新的設計畫像是整個小區規劃為低層的覆式洋房以及高層的公寓，公寓的面積是130平和160平兩種選擇，小區的容積率要進一步降低，增加健身會館和大面積的綠化花園，洋房則是240平加送100平的半地下室，並且遵照調查結果所有的房型都會是精裝修帶家電交付。
這個方案顛覆了城南目前全是拆遷房的市場現狀。
元崇聽完後沒有說話，會議室安靜地只能聽到電腦風扇運轉的聲音，設計部總監不免有些緊張。
“散會。”過了良久，元崇起身。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設計總監不禁冒出冷汗，不明白總裁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S2方案再通不過，恐怕不用過完年他就要先走人了。
元崇走到會議室門口又補充了一句，“把這個方案加到下周的董事會議案裏。”
董事會上，劉殊琴對新的設計方案很滿意，會後偌大的會議室只剩母子兩個人，劉殊琴看出元崇臉上掩飾的那一絲不安。
“怎麽，你對這個方案不滿意？”
元崇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滿意，降低容積率，改成全部大戶型，還要全部精裝修交付，這樣的房子確實好，只是…”
母親笑了笑，她已經知道元崇要說什麽。
元崇繼續說道：“只是這樣單價至少要1500一平，甚至超過很多城北的房子，我還是覺得沒有這麽大的需求，夢想和現實是兩回事。”
劉殊琴拍拍元崇的肩膀，“放心，又沒讓你現在賣，總會有夢想照進現實的一天。”
元崇看著母親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來，只是這時他還不知道，這一天會如此迅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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