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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來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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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來的如此之快

柳永年睡了個囫圇覺,一夜無夢,但是心中有些事情惦念著,所以早上八點就睜開了眼。

他先將院子裏的櫻花酒清點一二,見沒有什麽缺漏,都密封的緊,整整一大罐子,於是去洗漱了。

豬鬃做的牙刷有點毛毛刺刺的,但是勝在刷的幹凈,比用那青鹽直接抹牙上刷的幹凈多了。

柳永年取來開水,這水是醒來時就燒著的,此時剛剛沸騰。

他把毛巾往水裏一浸,熱氣上湧,將他的發尖微微浸濕。

柳永年打算下山前把頭也給洗一下,這樣能讓自己的頭發更加幹凈整潔,希望能給林伯一個好印象,然後爭取拿下下一筆訂單。

這樣,靠賣酒還錢指日可待!

柳永年解開自己的發帶,去掉上面的發簪,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開來。

他先打濕了頭發,因為頭發多,所以花了一番功夫,又用豬苓搓洗頭發。

未幾,餘下一盆稍顯混濁的水,而柳永年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他這才滿意地倒掉了水,然後取來幹毛巾,盡量讓頭發幹一些。

此時也才九點,卻也不著急下山,等他墊墊肚子,頭發幹些再下去也不遲。

於是柳永年將頭發稍稍挽起,來到廚房,打開儲物櫃,卻見裏面除了自己昨天剩下的野草湯,還有一小盆炒米飯,一碟鹹菜和幾個饅頭。

他用手撚了一絲鹹菜條嘗嘗,不覺咂咂嘴,實感鮮甜有味,配上大饅頭肯定好吃。

這些食物一定是田螺姑娘昨天晚上偷偷給他做的,雖然簡單清淡,但是確實輕易可以填飽肚子。

他喜滋滋地將這些食物拿出,然後趁著熱水鍋下的火還未滅,準備把這米飯饅頭蒸了。

白白拿了田螺姑娘這麽多東西,柳永年確實心裏有愧,但是債多不壓身,一時半會也還不起。

所以他只能讓自己盡量放寬心來,先感念著田螺姑娘的好,等以後有能力了,再加倍回報田螺姑娘也不遲。

他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小仙女喜歡什麽,不知道凡間小玩意小仙女看不看的上。

柳永年不再去想,轉而關註其自己的食物來,他挑了挑竈底的火,滿意地點頭。

這火可是他這獨居三天來辛辛苦苦的成果,也不知道燒毀了多少的柴,塗黑了多少了臉,洗黑了多少的水,然後他終於點亮了生火這個技能點。

他眼巴巴地等了幾分鐘,感覺大約差不多了,就將炒米饅頭端出。

柳永年也不上桌,就站在竈臺前吃了起來,沒有辦法,實在饞的緊。

這米飯炒的金黃,輔以豌豆胡蘿蔔雞蛋等,粒粒分明,五顏六色的色彩讓柳永年看起來食欲大增。

柳永年其實不愛頭鍋的炒米飯,總是剩米飯回鍋炒到焦硬,才覺得入味好吃。

然而他現在剛剛學會燒鍋,離動手炒飯的地步還差的遠,無奈不能自己動手再次加工,如果強行嘗試,萬一毀了這米飯,他才無處哭去。

但是即使這樣,這米飯看著也著實令人嘴饞,如此賣相,總比師父做的好吃就試了。

說起米飯,柳永年想起自己好幾天前種的亂七八糟的種子,原本想著需要幾個月才能產出稻子,所以不怎麽關心自己辛辛苦苦種下的種子。

前兩天被宅山谷無事,柳永年四處轉悠,只見那原本種著亂七八糟種子的半畝地,變得整齊起來,滿滿當當種著一色的作物。

這半畝地被分成了兩塊,一半高一些,大約是稻子吧,另一半較矮,應該是蔬菜。

他也不奇怪,這谷裏只有他和看不到影的田螺姑娘,這地也只能是她在幫忙打理了。

想明白後,這個發現讓柳永年又羞得滿臉通紅,自己真是太沒用了,還要田螺姑娘照顧自己。

與此同時,柳永年更加堅定了自己以後要報答田螺姑娘的決心。

其實柳永年也有一股無力感,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他僅僅只和田螺姑娘有一次的正面聊天。

況且那封信他也沒拿出手,他現在一不知田螺姑娘姓氏住址,也不知道她的喜好,實在不知道怎麽報答,如何報答。

但是柳永年從來是不在意細節的,等飯蒸著的時候想一想也就罷了,美食當前,自然其他事情都拋於腦後。

柳永年也沒想到自己的的飯量這麽大,這一盆炒米和幾個饅頭全都被他吃下去了。

自己這麽能吃,真可惡!

吃完早飯時,太陽正當空,他的頭發也已經晾幹。

柳永年不會什麽紮頭發的新花樣,所以一般只是一個馬尾也就罷了,既顯得清爽,又便於練武行動等。

收拾妥當之後,柳永年拿上追風,掂起櫻花酒就往山下前進。

柳永年怕再有墻,所以將櫻花酒放在地上以免摔倒,他用手試了試,發現可以過去,也就放心地拿起酒出谷了,田螺姑娘果然沒有騙他。

行至被山賊劫道處,柳永年留了個心眼,往草叢茂密處瞥了幾眼,卻不見有李家大姐,胖瘦山賊和少年俠客。

他噓了一口氣,原來只是巧合,看來那大姐已經吃夠了塹,終於漲了智慧,繞道走了。

不過也不盡然,總不能李家大姐天天往集市上走吧,哪有那麽多貨售賣,可能今天正好閑在家而已。

卻也是那大姐福大命大,每次都能得救。

都是有好福氣的人呀,自己也是,遇到了田螺姑娘出手救了他。

柳永年一路天馬行空,思緒萬千,卻也馬不停蹄,直到陽當正午,再次見了那怪異的牌坊。

柳永年將酒壇子放下,倚在牌坊間柱上休息,他擡手用衣角抹了一把汗,四下張望,卻覺得氣氛詭異。

前幾天來時,雖然這裏的住戶本也不多,但都出門做些事情,或洗衣,或玩耍,或閑聊。

怎麽幾天沒過來,這裏變得如此冷清了。

路上紛紛雜雜全是腳印,其中混著的,大約還有馬蹄印子,直把道路踏的泥濘無比,路邊的草也歪了大片的頭。

柳永年伸頭向村裏看去,不見有行人往來,也不見本村住民的生活痕跡,但見偶有煙氣上升,然而確是黑煙。

這顏色怎麽也不可能是炊煙,恐是燒了什麽東西才變得如此。

柳永年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他扛起酒壇子往村子裏走去,心中卻留了個懸念,腳步也謹慎了些。

越走越近,柳永年才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見村子裏亂成一團,一具具屍體倒了滿地,地上什麽都有,農具,廚具,水盆,桌椅腿等,橫七豎八亂在一起。

柳永年心下一驚,掂著酒壇子的手收緊,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卻是為何?

前幾天還好好的呀!柳永年還記得搗衣婦女的笑容,那幾個小朋友明亮的眼睛。

現如今他們都變成了沒有動靜的屍體,他們躺在地上,臉上是久久不能消散的,一起帶下地下的恐懼。

柳永年大聲呼喊,希望有人活著,然而久久不見回音,只有村頭大榕樹上的風鈴叮鈴鈴地響著。

有幾處房屋還在著這火,看這情況,怕是賊人剛走走不多遠,但是卻也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地狼籍。

柳永年一陣懊悔,自己為什麽不早點下山呢,說不定能趕上……

趕上做什麽呢,看那萬馬奔騰呼嘯而過的腳印,豈是他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的,恐怕來的早,只會一起送人頭罷了。

這麽想著,柳永年緊張地奔去米莊,冷汗直出,心中時時祈禱,靠近時,才發現這裏受災最為嚴重。

大約賊人也知道這裏都是些商戶,較為富裕,所以燒殺搶掠比別處狠些。

只見布莊的牌匾倒在門前,房梁上松動的釘子垂垂欲墜,石獅子被推倒在地上,上面還有幾道刀痕。

柳永年手心出了些汗,雖然他之前確實和林伯林妍不相識,但是這兩人總說認識自己和師父,如此熱情,又出那麽高的價錢買自己的酒,卻也已經成為了朋友,他實在不忍林伯和林妍也遭難。

他擡步向米莊裏走去,只見地上散了不少稻米黍麥,白白糟蹋了這麽多糧食。

櫃臺已經被砸爛,放錢的抽屜掉在地上,零星的掉落幾個銅板。

柳永年不抱希望的向內庭喊去:“林伯,林姐姐在嗎?”

又是一陣冷寂,他沒有放棄,邊喊邊往裏走去,畢竟前廳沒有屍體,只要後院一樣找不到,那就很有可能逃了出去,到那時也可放心下來。

後廳是林家居住的地方,裝修頗有靈氣,院子裏一方水塘,種上了荷花,如今初夏,只有幾片荷葉冒頭,浸在混濁的水中。

連廊上掛著一個鳥籠,裏面的鸚哥早就不見,上次來還聽見它叫了幾聲。

再往裏就是正廳了,柳永年正欲進去,就聽見林妍微弱的聲音從地下傳出:“小年,是你嗎?”

柳永年沈著的心生出一絲希望,剛剛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帶來的傷痛稍稍治愈,他道:“林姐姐,是我,你在哪?”

這時,只見林妍頭頂一塊石板,從地上冒出頭。原來林家院子裏卻有一方地道,可供躲藏,也很隱秘。

林妍見確是柳永年,鼻頭一酸,終於哭了出來,她從地洞裏爬上來,渾身上下沾滿了灰塵。

她滿臉眼淚道:“小年,我父親他……他被賊人殺害了。”

這句話出口,林妍泣不成聲,淚如洪水,止不住的向下流淌。

柳永年看的傷心,也很難受,但是他不能哭,他得給林姑娘一個依靠,於是他略帶哽咽地說:“林姐姐節哀……怎麽不見林伯的屍體?”

林妍轉身往裏走去,柳永年跟在後面,剛入正廳門檻,只見林伯端端正正坐在裏面,不過兩眼無神,腰間有綠水流出,正是被捅了一劍。

要緊事當頭,柳永年反而不再暈血起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然反惹林姑娘擔心。

柳永年忍著頭暈朝林伯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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