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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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蘇品清近一周都投入於周年慶的準備之中，由於蘇茂將地點定在老宅，為了盯一盯場地布置，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回了老宅居住。
這次慶典只會邀請重要的合作商，其中就包括馥郁閣。
薛燃翻開送進辦公室的邀請函，上面蘇氏集團的燙金字看上去華麗精美，邀請的是薛文山和他。
“薛總說，邀請函是蘇小姐手寫的，所以給您送過來，由您保管。”薛文山的助理這麽說道。
助理其實有些不太懂其中深意，但他把自己當做一個合格的傳話筒，一字不差地傳達也就完成了任務。
薛燃瞥他一眼，將邀請函壓在桌上：“跟小叔叔說，謝謝他的多管閑事。”
辦公室的門關上，薛燃收起冰冷的眼神，垂眸看向桌上的邀請函。
他支起手肘，手掌拂向右眼，那裏還有微微的鈍痛。
他回來後沒有再去覆診，或許可以說，回國的這幾天他都不知道是怎麽過的。
他強迫自己接受被拒絕的事實，可每次都不想再繼續想下去。
小姨說的不對，他嘗試了還是失敗，甚至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這邀請函原本就不想給他的吧？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意願，她一定不想見他。可礙於合作關系和面子，她不得不寫上他的名字。
親手寫的嗎？
薛燃的指尖輕觸筆鋒遒勁的那兩個字，的確像是她的風格。
還是別去給她添堵了。
薛燃起身，準備去找薛文山說明自己不參加了。
嗡嗡——
手機在他褲子口袋裏振動一下，他摸出手機，眼睛驚訝地睜了睜。
是蘇品清。
【邀請函收到了嗎？】
他捏緊手機，好半天才回覆。
【嗯，收到了】
對面很快顯示輸入中。
【你會出席吧？薛總說宣布合作的儀式希望由你上場。】
他上場？宣布和蘇氏的合作嗎？薛文山又搞什麽？
但薛燃現在還不能思考，他只管回覆。
【會的】
【好，那期待你的出席，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
屏幕暗下，薛燃的心跳還是很快。
好像……她也沒有太討厭他。
***
在老宅舉辦周年慶有利有弊，利自然是氛圍輕松，極具特色，而弊則是會放進來一些不速之客。
周年慶這天下午，方婷玉和蘇展也出現在了老宅。
她也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借著蘇展的名義來拜訪蘇茂，並且以女主人的姿態對宴會的裏裏外外指手畫腳。
花姐不會說話，但眼神已經表達了足夠的不耐煩，但礙於身份，她也不好多做些什麽，只希望小姐千萬別跟她見面，免得影響心情。
方婷玉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蘇茂領著蘇品清為慶典致開場詞，她掩飾著自己的不安，將蘇展交給傭人後就朝後門走去。
這裏也安排了安保巡邏，但人數不多，因為今天這裏並不開放進入。
安保都是老宅的人，見到方婷玉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只在她要開啟後門的時候出聲阻止。
“這裏今天是關閉的。”
方婷玉笑了一下：“你們應該都認識我吧？”
安保沒有回答，攔截的胳膊也沒有放下。
方婷玉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要從這裏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的。”
對方仍是無動於衷，方婷玉細眉倒豎，聲音尖細：“滾開，否則我馬上開除你們！”
安保打量她一通，雖知道他是蘇總的老婆卻也生不出幾分敬畏，但面對這樣的威脅也無奈，只能退開。
方婷玉朝他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昂地邁出了後門。
她繞到轉角，張敬國已然等在那裏，他滿臉狠厲，渾身散發出一股傲慢又喪氣的氣息。
方婷玉不屑地擡手在面前揮了揮，似乎是要驅散黴運：“門已經打開了，等那個巡邏的走了就可以進去了。”
她此前並不認識張敬國，只是答應和沈媚合作，讓張敬國潛入老宅中。
按照沈媚的意思，張敬國是想找個機會和蘇品清理論。知道是要去找蘇品清的麻煩，方婷玉幾乎沒什麽猶豫便答應了。
如今看到張敬國這副腦滿腸肥的樣子，她更想看好戲了。
張敬國陰鷙的眼睛掃過方婷玉，一言不發地與她擦身而過，躲進了更接近後門的墻角。
不知道為什麽，被他註視著的方婷玉感到自己的胳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加快腳步朝前門走去。
***
“老板，到了。”
閉眼小憩的顧放睜開眼，一時還有些沒從沈黑的虛無中抽離，他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太陽穴位置。
他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打起精神下了車。
不遠處安保站崗的大門，偶爾有幾位衣著光鮮的名流進入，他們所出示的邀請函，顧放知道自己沒有。
可他還能以曾經蘇家人的身份勉強進去，也因為他知道蘇茂不會在這點上為難他。
這是蘇品清第一次主持蘇氏的重要慶典，他不僅是想要見證，也想看看她的近況。
這幾個月來，沈媚對他步步緊逼，他松懈一時半刻都不行。但他近來有種預感，這沈媚似乎是打算破罐破摔，已經絲毫不在乎退路了，那麽他就可以借勢將她徹底清出捷洛，以絕後患。
難得的曙光讓顧放看到了希望，這是他承諾給蘇品清的，他終於快要實現了。
那麽，他也應該可以有足夠的底氣去見她了。
顧放單手理了理領帶整理儀容，邁開了腳步。
可意料之外的，他被果斷而無情地攔截在門口。
“你們確定要攔我？”顧放的目光是暗含冷箭的漠然。
安保人員回道：“實在抱歉，沒有邀請函不得入內。”
顧放沈默片刻，解釋道：“我不是以賓客的身份來的，是以蘇家人的身份。”
兩名安保聞言，沈默對視。他們並非不認識顧放，只是也從未從蘇茂處得到要寬待他的命令。
雖然知道不能輕易得罪人，但他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或者，你去知會主人一聲。”顧放也不太想繼續耽誤時間，他相信即便是蘇茂出面，他也不至於落得個不能進門的下場。
“我已經知道了。”
安保回過頭，發現是大小姐走來，站直行了個禮，還未說明面對的狀況，大小姐就擡手表示不用說了。
顧放冰冷的眼神變得驚喜，他向上走了一個臺階：“品清。”
蘇品清原是出門來迎接賓客的，她一身玫瑰色的緞面曳地紅裙，腳踩黑色一字帶高跟鞋，頭發傾斜地盤在腦後，又站在階梯上方，顯得比下方的顧放高出許多。
她俯視著他：“我不記得我邀請了捷洛。”
顧放盯著她的臉，無聲無息地收起身上的尖刺：“是我自己想來。”
蘇品清笑了笑，只是這笑顯得很涼：“蘇家人？”
她在提醒顧放他剛才的措辭，而顧放也確實覺得那些話若是當著她的面說，未免太不妥，於是很快否認道：“我瞎說的，只是希望能進去。”
蘇品清點點頭：“你現在承認說謊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顧放捏了捏手心，沒有反駁。
“所以你來幹什麽的？”蘇品清很快單刀直入，連表面工夫都不願做。
顧放說道：“蘇氏能順利舉辦這場周年慶，我想來祝賀你。還有……很抱歉之前沒能幫上忙。”
蘇品清安靜聽他說完，在他懇切的目光中，毫無波動地開口：“謝謝你對蘇氏的關心，但你不適合出現在這裏。沈媚做的事我沒有跟爺爺說，也不希望他知道，至於和沈媚相關的你，我覺得也應該在防範範圍之內。”
“品清，”顧放有些難以置信，“我什麽都沒做過，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蘇品清打斷他，“這是我的地盤，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說這些？”
一旁的兩名安保僵立著，聽了兩人的對話後，他們墨鏡下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們只能先將視線挪開，驅散心中隱隱產生的疑惑。
“我是沒有資格。”顧放慘淡地笑了一下，“可我真的只是想見證你舉辦的慶典，祝賀你。”
蘇品清也笑，帶了點荒誕的意味：“你的祝賀我收到了，人就不必到了。”
顧放沈默。
他緊盯著蘇品清好一會兒，眼角漸漸變紅：“所以，想你也是錯嗎？”
顧放向前走了一小步，蘇品清皺眉。
她察覺到顧放似乎有些失控，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她在下一秒倒退一步，剛好躲開了他伸出的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身影擋在了蘇品清的面前。
這場景過於熟悉，蘇品清對著來人寬闊的肩膀眨了眨眼。
“喜歡動手動腳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顧放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薛燃，整個人靜止了片刻，他似乎在分辨這是真還是假。
薛燃任他打量著，一只手卻向後探去，想要抓住什麽。
蘇品清低頭看一眼，不知為何惡作劇心起，毫不留情地用手背拍開了他的試探。
薛燃怔楞一下，側過頭來瞥身後的人，正好看到她歪歪頭，肆無忌憚的樣子。
仿佛有輕柔的風拂過他的全身，一陣酥麻在皮膚上綻開。
薛燃不自覺地盯著她失了神。
“又是你。”
顧放的聲音讓薛燃回魂，兩人重新對視，氣氛瞬時便劍拔弩張。
“該是我說，你這人真是陰魂不散。”薛燃並不客氣，“看不出這裏並不歡迎你嗎？”
顧放挑起嘴角：“你又算什麽東西？”
“算什麽？再不濟，也算是有邀請函的東西。”薛燃從懷中取出邀請函，禮貌地遞給在一旁站樁的一名安保，眼睛卻還落在顧放身上。
安保楞了一下立馬接過，很是配合地做著機械式引導：“馥郁閣，薛先生，裏面請。”
顧放收起嘲諷的笑，直直看著薛燃和從她身後走出的蘇品清。
“你趕緊進去吧，這裏我來處理。”蘇品清低聲對薛燃說道。
薛燃卻並沒有遵從的意思，雖說對蘇品清說話時語氣柔和了不少，但卻也堅定：“不。”
蘇品清陷入失語狀態。
她其實下意識有些想命令薛燃聽話，但很快又想起自己不該如此。
“品清，他到底是誰？”
顧放記得這張在賽城就在蘇品清身邊見過的臉，危機感再次浮現。
質問的語氣讓蘇品清不太舒服：“沒聽到嗎？是這次慶典的來賓。”
顧放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一輪：“只是這樣？”
蘇品清微笑著：“當然不只是這樣。”
眼看著顧放露出莫測的神色，她輕啟唇：“不過，我沒義務跟你交代這些。”
默默聽著的薛燃，心裏那點隱約的期待被澆滅，他本想說些什麽的，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顧放充滿敵意地瞥了一眼薛燃，有想掰扯到底的意思，但卻仿佛突然看到了什麽，瞬間瞪大了眼。
咻——
院子內直直飛來一個球狀的不明物體，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它朝著幾人交談的方向沖去。
咚——
一聲悶響後，蘇品清後背突然被誰的胸膛輕撞了一下，很快就有一只手從後摟住了她的腰，止住了她前傾的趨勢。
她轉頭，對上正捂著右臉的薛燃。
他呲牙咧嘴的，疼得眉毛都在抽抽。
“你……”
“品清！”顧放跑到蘇品清身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離薛燃的懷抱，“沒傷到吧？”
蘇品清被他拽得轉過身去，還沒等她甩開，旁邊的薛燃就伸手推了一把顧放的胸口。
“放開。”
顧放趔趄一下，對他怒目而視，還沒等他發火，餘光卻瞥到從院中跑出的小男孩。
看上去只有三四歲左右的小男孩慌張地停在不遠處，目光急迫地在各處找著什麽。
顧放的面色更冷，他嚴肅地朝小男孩的方向叫了一聲：“蘇展。”
小男孩渾身一怔，怯生生地向他看過來。
蘇品清聽到這個名字，也向那個方向看去。
蘇展站了好一會兒，才絞著衣角慢慢挪了過來，平日裏的囂張不見蹤影，來到顧放面前後，他喊他：“哥哥。”
顧放不回應，蘇展又畏畏縮縮地看向蘇品清，聲音更低：“姐姐。”
薛燃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蘇品清和顧放都沒有反駁，只留他一個人驚訝地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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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燃翻開送進辦公室的邀請函，上面蘇氏集團的燙金字看上去華麗精美，邀請的是薛文山和他。
“薛總說，邀請函是蘇小姐手寫的，所以給您送過來，由您保管。”薛文山的助理這麽說道。
助理其實有些不太懂其中深意，但他把自己當做一個合格的傳話筒，一字不差地傳達也就完成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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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後沒有再去覆診，或許可以說，回國的這幾天他都不知道是怎麽過的。
他強迫自己接受被拒絕的事實，可每次都不想再繼續想下去。
小姨說的不對，他嘗試了還是失敗，甚至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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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寫的嗎？
薛燃的指尖輕觸筆鋒遒勁的那兩個字，的確像是她的風格。
還是別去給她添堵了。
薛燃起身，準備去找薛文山說明自己不參加了。
嗡嗡——
手機在他褲子口袋裏振動一下，他摸出手機，眼睛驚訝地睜了睜。
是蘇品清。
【邀請函收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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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出席吧？薛總說宣布合作的儀式希望由你上場。】
他上場？宣布和蘇氏的合作嗎？薛文山又搞什麽？
但薛燃現在還不能思考，他只管回覆。
【會的】
【好，那期待你的出席，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
屏幕暗下，薛燃的心跳還是很快。
好像……她也沒有太討厭他。
***
在老宅舉辦周年慶有利有弊，利自然是氛圍輕松，極具特色，而弊則是會放進來一些不速之客。
周年慶這天下午，方婷玉和蘇展也出現在了老宅。
她也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借著蘇展的名義來拜訪蘇茂，並且以女主人的姿態對宴會的裏裏外外指手畫腳。
花姐不會說話，但眼神已經表達了足夠的不耐煩，但礙於身份，她也不好多做些什麽，只希望小姐千萬別跟她見面，免得影響心情。
方婷玉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蘇茂領著蘇品清為慶典致開場詞，她掩飾著自己的不安，將蘇展交給傭人後就朝後門走去。
這裏也安排了安保巡邏，但人數不多，因為今天這裏並不開放進入。
安保都是老宅的人，見到方婷玉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只在她要開啟後門的時候出聲阻止。
“這裏今天是關閉的。”
方婷玉笑了一下：“你們應該都認識我吧？”
安保沒有回答，攔截的胳膊也沒有放下。
方婷玉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要從這裏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的。”
對方仍是無動於衷，方婷玉細眉倒豎，聲音尖細：“滾開，否則我馬上開除你們！”
安保打量她一通，雖知道他是蘇總的老婆卻也生不出幾分敬畏，但面對這樣的威脅也無奈，只能退開。
方婷玉朝他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昂地邁出了後門。
她繞到轉角，張敬國已然等在那裏，他滿臉狠厲，渾身散發出一股傲慢又喪氣的氣息。
方婷玉不屑地擡手在面前揮了揮，似乎是要驅散黴運：“門已經打開了，等那個巡邏的走了就可以進去了。”
她此前並不認識張敬國，只是答應和沈媚合作，讓張敬國潛入老宅中。
按照沈媚的意思，張敬國是想找個機會和蘇品清理論。知道是要去找蘇品清的麻煩，方婷玉幾乎沒什麽猶豫便答應了。
如今看到張敬國這副腦滿腸肥的樣子，她更想看好戲了。
張敬國陰鷙的眼睛掃過方婷玉，一言不發地與她擦身而過，躲進了更接近後門的墻角。
不知道為什麽，被他註視著的方婷玉感到自己的胳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加快腳步朝前門走去。
***
“老板，到了。”
閉眼小憩的顧放睜開眼，一時還有些沒從沈黑的虛無中抽離，他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太陽穴位置。
他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打起精神下了車。
不遠處安保站崗的大門，偶爾有幾位衣著光鮮的名流進入，他們所出示的邀請函，顧放知道自己沒有。
可他還能以曾經蘇家人的身份勉強進去，也因為他知道蘇茂不會在這點上為難他。
這是蘇品清第一次主持蘇氏的重要慶典，他不僅是想要見證，也想看看她的近況。
這幾個月來，沈媚對他步步緊逼，他松懈一時半刻都不行。但他近來有種預感，這沈媚似乎是打算破罐破摔，已經絲毫不在乎退路了，那麽他就可以借勢將她徹底清出捷洛，以絕後患。
難得的曙光讓顧放看到了希望，這是他承諾給蘇品清的，他終於快要實現了。
那麽，他也應該可以有足夠的底氣去見她了。
顧放單手理了理領帶整理儀容，邁開了腳步。
可意料之外的，他被果斷而無情地攔截在門口。
“你們確定要攔我？”顧放的目光是暗含冷箭的漠然。
安保人員回道：“實在抱歉，沒有邀請函不得入內。”
顧放沈默片刻，解釋道：“我不是以賓客的身份來的，是以蘇家人的身份。”
兩名安保聞言，沈默對視。他們並非不認識顧放，只是也從未從蘇茂處得到要寬待他的命令。
雖然知道不能輕易得罪人，但他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或者，你去知會主人一聲。”顧放也不太想繼續耽誤時間，他相信即便是蘇茂出面，他也不至於落得個不能進門的下場。
“我已經知道了。”
安保回過頭，發現是大小姐走來，站直行了個禮，還未說明面對的狀況，大小姐就擡手表示不用說了。
顧放冰冷的眼神變得驚喜，他向上走了一個臺階：“品清。”
蘇品清原是出門來迎接賓客的，她一身玫瑰色的緞面曳地紅裙，腳踩黑色一字帶高跟鞋，頭發傾斜地盤在腦後，又站在階梯上方，顯得比下方的顧放高出許多。
她俯視著他：“我不記得我邀請了捷洛。”
顧放盯著她的臉，無聲無息地收起身上的尖刺：“是我自己想來。”
蘇品清笑了笑，只是這笑顯得很涼：“蘇家人？”
她在提醒顧放他剛才的措辭，而顧放也確實覺得那些話若是當著她的面說，未免太不妥，於是很快否認道：“我瞎說的，只是希望能進去。”
蘇品清點點頭：“你現在承認說謊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顧放捏了捏手心，沒有反駁。
“所以你來幹什麽的？”蘇品清很快單刀直入，連表面工夫都不願做。
顧放說道：“蘇氏能順利舉辦這場周年慶，我想來祝賀你。還有……很抱歉之前沒能幫上忙。”
蘇品清安靜聽他說完，在他懇切的目光中，毫無波動地開口：“謝謝你對蘇氏的關心，但你不適合出現在這裏。沈媚做的事我沒有跟爺爺說，也不希望他知道，至於和沈媚相關的你，我覺得也應該在防範範圍之內。”
“品清，”顧放有些難以置信，“我什麽都沒做過，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蘇品清打斷他，“這是我的地盤，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說這些？”
一旁的兩名安保僵立著，聽了兩人的對話後，他們墨鏡下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們只能先將視線挪開，驅散心中隱隱產生的疑惑。
“我是沒有資格。”顧放慘淡地笑了一下，“可我真的只是想見證你舉辦的慶典，祝賀你。”
蘇品清也笑，帶了點荒誕的意味：“你的祝賀我收到了，人就不必到了。”
顧放沈默。
他緊盯著蘇品清好一會兒，眼角漸漸變紅：“所以，想你也是錯嗎？”
顧放向前走了一小步，蘇品清皺眉。
她察覺到顧放似乎有些失控，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她在下一秒倒退一步，剛好躲開了他伸出的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身影擋在了蘇品清的面前。
這場景過於熟悉，蘇品清對著來人寬闊的肩膀眨了眨眼。
“喜歡動手動腳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顧放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薛燃，整個人靜止了片刻，他似乎在分辨這是真還是假。
薛燃任他打量著，一只手卻向後探去，想要抓住什麽。
蘇品清低頭看一眼，不知為何惡作劇心起，毫不留情地用手背拍開了他的試探。
薛燃怔楞一下，側過頭來瞥身後的人，正好看到她歪歪頭，肆無忌憚的樣子。
仿佛有輕柔的風拂過他的全身，一陣酥麻在皮膚上綻開。
薛燃不自覺地盯著她失了神。
“又是你。”
顧放的聲音讓薛燃回魂，兩人重新對視，氣氛瞬時便劍拔弩張。
“該是我說，你這人真是陰魂不散。”薛燃並不客氣，“看不出這裏並不歡迎你嗎？”
顧放挑起嘴角：“你又算什麽東西？”
“算什麽？再不濟，也算是有邀請函的東西。”薛燃從懷中取出邀請函，禮貌地遞給在一旁站樁的一名安保，眼睛卻還落在顧放身上。
安保楞了一下立馬接過，很是配合地做著機械式引導：“馥郁閣，薛先生，裏面請。”
顧放收起嘲諷的笑，直直看著薛燃和從她身後走出的蘇品清。
“你趕緊進去吧，這裏我來處理。”蘇品清低聲對薛燃說道。
薛燃卻並沒有遵從的意思，雖說對蘇品清說話時語氣柔和了不少，但卻也堅定：“不。”
蘇品清陷入失語狀態。
她其實下意識有些想命令薛燃聽話，但很快又想起自己不該如此。
“品清，他到底是誰？”
顧放記得這張在賽城就在蘇品清身邊見過的臉，危機感再次浮現。
質問的語氣讓蘇品清不太舒服：“沒聽到嗎？是這次慶典的來賓。”
顧放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一輪：“只是這樣？”
蘇品清微笑著：“當然不只是這樣。”
眼看著顧放露出莫測的神色，她輕啟唇：“不過，我沒義務跟你交代這些。”
默默聽著的薛燃，心裏那點隱約的期待被澆滅，他本想說些什麽的，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顧放充滿敵意地瞥了一眼薛燃，有想掰扯到底的意思，但卻仿佛突然看到了什麽，瞬間瞪大了眼。
咻——
院子內直直飛來一個球狀的不明物體，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它朝著幾人交談的方向沖去。
咚——
一聲悶響後，蘇品清後背突然被誰的胸膛輕撞了一下，很快就有一只手從後摟住了她的腰，止住了她前傾的趨勢。
她轉頭，對上正捂著右臉的薛燃。
他呲牙咧嘴的，疼得眉毛都在抽抽。
“你……”
“品清！”顧放跑到蘇品清身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離薛燃的懷抱，“沒傷到吧？”
蘇品清被他拽得轉過身去，還沒等她甩開，旁邊的薛燃就伸手推了一把顧放的胸口。
“放開。”
顧放趔趄一下，對他怒目而視，還沒等他發火，餘光卻瞥到從院中跑出的小男孩。
看上去只有三四歲左右的小男孩慌張地停在不遠處，目光急迫地在各處找著什麽。
顧放的面色更冷，他嚴肅地朝小男孩的方向叫了一聲：“蘇展。”
小男孩渾身一怔，怯生生地向他看過來。
蘇品清聽到這個名字，也向那個方向看去。
蘇展站了好一會兒，才絞著衣角慢慢挪了過來，平日裏的囂張不見蹤影，來到顧放面前後，他喊他：“哥哥。”
顧放不回應，蘇展又畏畏縮縮地看向蘇品清，聲音更低：“姐姐。”
薛燃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蘇品清和顧放都沒有反駁，只留他一個人驚訝地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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