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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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薛燃和蘇品清的位置離門口並不是非常近，等他們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跟上去時，那群人已經坐上車準備離開了。
薛燃馬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迅速鉆進去，叫司機緊隨其後。
十幾分鐘後，前頭的車在一條商業街附近停了，蘇品清和薛燃在百米開外等他們下了車，被保鏢護著進了一家門可羅雀的咖啡館，這才從出租上下來。
幾個保鏢一直守在門外，他們無法明目張膽地跟進去，就在隔壁生意還算好的西餐廳找了個露天的座位坐下。
他們在陽傘下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又見保鏢簇擁著走出來的幾人離開。蘇品清正對著，低聲道：“出來了。”
薛燃回頭，然而當看清他們的臉時，他卻皺緊了眉頭。
就在此時，也不知對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朝他們這邊看來，蘇品清想也沒想，擡手就掐住了薛燃的下頜把他的臉掰了回來。
薛燃來不及反應，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蘇品清表情自然地笑著，裝作撫摸他臉的樣子：“他們認得出你嗎？”
薛燃意識到什麽，想了想回答道：“認識。”
“認識？”
問他認不認得，他說認識。這個詞倒有待琢磨，可現在不是琢磨的時候，蘇品清提醒道：“別回頭。”
她很快若無其事地松開薛燃的臉，平靜地喝了一口咖啡，揚起一個極為自然的笑容，像在聊天一般動著嘴唇：“應該沒認錯吧，腦滿腸肥，一副體虛腎虧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臃腫的中年男人似乎沒發現什麽，又將目光轉了回去。
蘇品清松了口氣。
“不過，”她又朝那邊看了兩眼，似乎有些猶豫，頓了一頓，還是開口問道，“那是你小姨？”
之前在醫院，她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就只能看見保鏢的人墻，他們下車後她的視線也是被擋得嚴嚴實實的。
倒是沒想到薛燃的小姨這麽年輕，看起來也才二十歲吧？還是個穿著性感，一頭金色的大波浪的……混血兒？蘇品清表示驚訝。
問題就在這，薛燃低聲道：“不是。我剛剛也看到了。”
蘇品清看向他，後知後覺地交流觀察結果：“你有沒有發現，好像換了輛車？”
之前那輛車大概在他們下車後就開走了。
精神緊張、一心想救人的薛燃當然沒有發現，這下知道了，喃喃道：“小姨根本沒下車。”
蘇品清暗嘆口氣，眼睛掃一掃咖啡館前，趁中年男人和年輕女人還在摟摟抱抱，她抓緊時間拿出手機，擺出自拍的樣子，變換不同角度將遠處幾人拍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蘇品清說道：“走了。”
薛燃回過頭去，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一時沒了動作。
再跟上去不太現實，況且要找的人也並不在場，兩人便沈默地坐在原處。松懈下來的蘇品清還有心情吃著之前點的提拉米蘇。
薛燃似乎有些洩氣，眼裏卻也隱隱有著怒火。
蘇品清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剛才拍的照片，越看越覺出不對勁來。
她又放大看了幾遍，然後將手機調轉了個方向放在薛燃面前，語義不太明確地問道：“這是誰？”
薛燃盯著照片沈默了將近半分鐘，聲音平淡地答道：“我小姨的前夫。就是他抓走了我小姨。”
蘇品清瞇了瞇眼。這個回答她倒是沒有想到。
看到蘇品清眼裏的疑惑和些微的探究，薛燃覺得事到如今大概也沒有必要再遮掩。
而他，其實也確實想找人分擔一下這段時間難以言說的疲累。
他深呼吸幾次，垂眸說道：“他和我小姨是在十年前結的婚，我小姨因為……一些原因，不願意嫁，可是家族聯姻，沒法反抗的。那個狗東西，裝得人模狗樣的，說他也被逼無奈，口口聲聲說是真的喜歡我小姨，還跟她說，過一段時間就放她走。
“所有人都以為他對我小姨是真心的，我小姨不願結婚是不識擡舉。其實我小姨也被騙了，想著既然結婚無法避免，對方是個能理解能商量的人也算幸運，便接受了安排。也許家族的風評比個人的幸福更重要吧，沒有人去在意他們的婚姻是否會圓滿，甚至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到底願不願意結婚。”
說到這裏薛燃停了一下，表情變得冰冷，片刻後才繼續說道：“再後來，那個男人逐漸暴露本性，不僅不願意放了我小姨，還開始對她施暴。打她，言語侮辱她，還強迫她懷上孩子……”
說的事情實在殘忍，薛燃的牙關咬得很緊。
“最後，我小姨把孩子打掉了。她跪在我外公外婆面前，說她願意跟家裏斷絕關系，只求能夠跟那個男人離婚。”
蘇品清默默聽著，即便仍有些疑惑，卻還是對薛燃口中的小姨產生了佩服，也想起了一些很久沒能想起的事情。
不幸福的婚姻有千百種，這種反抗大概需要很大的勇氣。有的人選擇了默默承受，而有的人還是想要奮力一搏。
薛燃睫毛顫動幾下，聲音更低：“婚離成了，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小姨。前段時間居然硬生生把她擄走……”
聽到這裏，蘇品清想了想，問道：“這麽嚴重的事情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這麽上心？
薛燃坦誠道：“其實我從高中開始就已經離家出走了，是我小姨收留我，一直資助我讀書。”
蘇品清眨眨眼：“這是什麽家族傳統嗎？離家出走，和家裏斷絕關系。”
蘇品清的原意是緩和一下沈悶的氣氛，但她看薛燃雖然扯了扯嘴角，卻並沒有什麽開玩笑的心情，便把話題又拉了回來：“那你小姨被擄走這件事你沒有跟別人說嗎？你外公外婆他們知道嗎？”
薛燃自嘲地笑一下：“知道。可是他們說小姨早就跟他們沒關系了，他們沒有這麽不要臉的女兒。”
這下蘇品清更是好奇：“你小姨究竟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你外公外婆怎麽這麽絕情？”
遭受暴力不管，連離婚都要以和家裏斷絕關系為代價？
“她……”
薛燃猶豫了片刻，最終說道：“她其實，有女朋友。”
蘇品清反應了一會兒，才搞明白這話的意思。她的語氣若有所思：“啊。這樣。”
這倒是合理多了。不願結婚，家人在知道內情的情況下逼她嫁人，對被強迫懷上孩子深惡痛絕，艱難的離婚……
這麽說起來，薛燃他家還挺封建……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蘇品清想不太明白：“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都離婚了，那個男的還來？”
說到這裏，薛燃的表情有些莫名。蘇品清似乎從中看出了一些竊喜。
“我小姨當初最後一次反抗他家暴，把他給……”他想了半天，似乎終於找到個合適的詞，“弄殘廢了。”
蘇品清不解：“殘廢？”
她回憶一下那個肥腫的中年男人，四肢健全，不顛不跛的，似乎看不出來殘廢。
薛燃本想措辭再委婉一些，卻在看到蘇品清十分單純的求知眼神時，放棄了委婉。
他補充道：“下.體。”
蘇品清將這兩個字反覆咀嚼幾下，很厚道地哼笑了一聲。
薛燃繼續說道：“聽說他治療了很久，始終沒有康覆。這種事情難以啟齒，他家似乎也沒多少人知道。而且我小姨之前是懷過他的孩子的，結果他現在無兒無女，所以就一直記仇，從去年開始不斷騷擾我小姨。我們本以為光天化日之下他也做不出什麽來，誰知道居然就這樣把人抓走了。小姨想辦法給我發了條短信，我才知道她是被擄出了國。”
蘇品清聽著覺得心驚，稍稍冷靜後才發現最重要的事忘了問：“你報了警嗎？”
誰知薛燃卻語調涼涼：“沒用的。”
這話有些奇怪，蘇品清微微張口想再說些什麽，腦中卻突然閃過一絲念頭，轉而重新打開手機，指著那張肥頭大耳的臉問道：“所以他叫什麽名字？”
薛燃瞟一眼，語氣無波無瀾：“楊寧。”
“楊寧……”蘇品清默念了幾遍，終於記起什麽，嘀咕道：“我就說怎麽這麽眼熟。”
薛燃擡眼看向她，就見她露出理解的表情：“難怪你說報警沒用呢。”
薛燃不明所以，蘇品清就笑了笑：“這事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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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燃和蘇品清的位置離門口並不是非常近，等他們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跟上去時，那群人已經坐上車準備離開了。
薛燃馬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迅速鉆進去，叫司機緊隨其後。
十幾分鐘後，前頭的車在一條商業街附近停了，蘇品清和薛燃在百米開外等他們下了車，被保鏢護著進了一家門可羅雀的咖啡館，這才從出租上下來。
幾個保鏢一直守在門外，他們無法明目張膽地跟進去，就在隔壁生意還算好的西餐廳找了個露天的座位坐下。
他們在陽傘下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又見保鏢簇擁著走出來的幾人離開。蘇品清正對著，低聲道：“出來了。”
薛燃回頭，然而當看清他們的臉時，他卻皺緊了眉頭。
就在此時，也不知對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朝他們這邊看來，蘇品清想也沒想，擡手就掐住了薛燃的下頜把他的臉掰了回來。
薛燃來不及反應，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蘇品清表情自然地笑著，裝作撫摸他臉的樣子：“他們認得出你嗎？”
薛燃意識到什麽，想了想回答道：“認識。”
“認識？”
問他認不認得，他說認識。這個詞倒有待琢磨，可現在不是琢磨的時候，蘇品清提醒道：“別回頭。”
她很快若無其事地松開薛燃的臉，平靜地喝了一口咖啡，揚起一個極為自然的笑容，像在聊天一般動著嘴唇：“應該沒認錯吧，腦滿腸肥，一副體虛腎虧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臃腫的中年男人似乎沒發現什麽，又將目光轉了回去。
蘇品清松了口氣。
“不過，”她又朝那邊看了兩眼，似乎有些猶豫，頓了一頓，還是開口問道，“那是你小姨？”
之前在醫院，她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就只能看見保鏢的人墻，他們下車後她的視線也是被擋得嚴嚴實實的。
倒是沒想到薛燃的小姨這麽年輕，看起來也才二十歲吧？還是個穿著性感，一頭金色的大波浪的……混血兒？蘇品清表示驚訝。
問題就在這，薛燃低聲道：“不是。我剛剛也看到了。”
蘇品清看向他，後知後覺地交流觀察結果：“你有沒有發現，好像換了輛車？”
之前那輛車大概在他們下車後就開走了。
精神緊張、一心想救人的薛燃當然沒有發現，這下知道了，喃喃道：“小姨根本沒下車。”
蘇品清暗嘆口氣，眼睛掃一掃咖啡館前，趁中年男人和年輕女人還在摟摟抱抱，她抓緊時間拿出手機，擺出自拍的樣子，變換不同角度將遠處幾人拍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蘇品清說道：“走了。”
薛燃回過頭去，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一時沒了動作。
再跟上去不太現實，況且要找的人也並不在場，兩人便沈默地坐在原處。松懈下來的蘇品清還有心情吃著之前點的提拉米蘇。
薛燃似乎有些洩氣，眼裏卻也隱隱有著怒火。
蘇品清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剛才拍的照片，越看越覺出不對勁來。
她又放大看了幾遍，然後將手機調轉了個方向放在薛燃面前，語義不太明確地問道：“這是誰？”
薛燃盯著照片沈默了將近半分鐘，聲音平淡地答道：“我小姨的前夫。就是他抓走了我小姨。”
蘇品清瞇了瞇眼。這個回答她倒是沒有想到。
看到蘇品清眼裏的疑惑和些微的探究，薛燃覺得事到如今大概也沒有必要再遮掩。
而他，其實也確實想找人分擔一下這段時間難以言說的疲累。
他深呼吸幾次，垂眸說道：“他和我小姨是在十年前結的婚，我小姨因為……一些原因，不願意嫁，可是家族聯姻，沒法反抗的。那個狗東西，裝得人模狗樣的，說他也被逼無奈，口口聲聲說是真的喜歡我小姨，還跟她說，過一段時間就放她走。
“所有人都以為他對我小姨是真心的，我小姨不願結婚是不識擡舉。其實我小姨也被騙了，想著既然結婚無法避免，對方是個能理解能商量的人也算幸運，便接受了安排。也許家族的風評比個人的幸福更重要吧，沒有人去在意他們的婚姻是否會圓滿，甚至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到底願不願意結婚。”
說到這裏薛燃停了一下，表情變得冰冷，片刻後才繼續說道：“再後來，那個男人逐漸暴露本性，不僅不願意放了我小姨，還開始對她施暴。打她，言語侮辱她，還強迫她懷上孩子……”
說的事情實在殘忍，薛燃的牙關咬得很緊。
“最後，我小姨把孩子打掉了。她跪在我外公外婆面前，說她願意跟家裏斷絕關系，只求能夠跟那個男人離婚。”
蘇品清默默聽著，即便仍有些疑惑，卻還是對薛燃口中的小姨產生了佩服，也想起了一些很久沒能想起的事情。
不幸福的婚姻有千百種，這種反抗大概需要很大的勇氣。有的人選擇了默默承受，而有的人還是想要奮力一搏。
薛燃睫毛顫動幾下，聲音更低：“婚離成了，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小姨。前段時間居然硬生生把她擄走……”
聽到這裏，蘇品清想了想，問道：“這麽嚴重的事情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這麽上心？
薛燃坦誠道：“其實我從高中開始就已經離家出走了，是我小姨收留我，一直資助我讀書。”
蘇品清眨眨眼：“這是什麽家族傳統嗎？離家出走，和家裏斷絕關系。”
蘇品清的原意是緩和一下沈悶的氣氛，但她看薛燃雖然扯了扯嘴角，卻並沒有什麽開玩笑的心情，便把話題又拉了回來：“那你小姨被擄走這件事你沒有跟別人說嗎？你外公外婆他們知道嗎？”
薛燃自嘲地笑一下：“知道。可是他們說小姨早就跟他們沒關系了，他們沒有這麽不要臉的女兒。”
這下蘇品清更是好奇：“你小姨究竟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你外公外婆怎麽這麽絕情？”
遭受暴力不管，連離婚都要以和家裏斷絕關系為代價？
“她……”
薛燃猶豫了片刻，最終說道：“她其實，有女朋友。”
蘇品清反應了一會兒，才搞明白這話的意思。她的語氣若有所思：“啊。這樣。”
這倒是合理多了。不願結婚，家人在知道內情的情況下逼她嫁人，對被強迫懷上孩子深惡痛絕，艱難的離婚……
這麽說起來，薛燃他家還挺封建……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蘇品清想不太明白：“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都離婚了，那個男的還來？”
說到這裏，薛燃的表情有些莫名。蘇品清似乎從中看出了一些竊喜。
“我小姨當初最後一次反抗他家暴，把他給……”他想了半天，似乎終於找到個合適的詞，“弄殘廢了。”
蘇品清不解：“殘廢？”
她回憶一下那個肥腫的中年男人，四肢健全，不顛不跛的，似乎看不出來殘廢。
薛燃本想措辭再委婉一些，卻在看到蘇品清十分單純的求知眼神時，放棄了委婉。
他補充道：“下.體。”
蘇品清將這兩個字反覆咀嚼幾下，很厚道地哼笑了一聲。
薛燃繼續說道：“聽說他治療了很久，始終沒有康覆。這種事情難以啟齒，他家似乎也沒多少人知道。而且我小姨之前是懷過他的孩子的，結果他現在無兒無女，所以就一直記仇，從去年開始不斷騷擾我小姨。我們本以為光天化日之下他也做不出什麽來，誰知道居然就這樣把人抓走了。小姨想辦法給我發了條短信，我才知道她是被擄出了國。”
蘇品清聽著覺得心驚，稍稍冷靜後才發現最重要的事忘了問：“你報了警嗎？”
誰知薛燃卻語調涼涼：“沒用的。”
這話有些奇怪，蘇品清微微張口想再說些什麽，腦中卻突然閃過一絲念頭，轉而重新打開手機，指著那張肥頭大耳的臉問道：“所以他叫什麽名字？”
薛燃瞟一眼，語氣無波無瀾：“楊寧。”
“楊寧……”蘇品清默念了幾遍，終於記起什麽，嘀咕道：“我就說怎麽這麽眼熟。”
薛燃擡眼看向她，就見她露出理解的表情：“難怪你說報警沒用呢。”
薛燃不明所以，蘇品清就笑了笑：“這事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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