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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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蘇品清跟著杜丹在廚房裏備菜,雖然她的廚藝也不好,但總比切菜都會切到自己手的外公好多了,所以即便杜丹想讓她休息她也還是來當這個幫手了。

蘇品清不太懂,外公為什麽像被蒙蔽了雙眼一樣,跟顧放聊得那麽高興。

不對,其實如果客觀來說,蘇品清還是很懂的。

顧放這個人,如果想讓你喜歡他,那麽你喜歡上他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很容易的。

蘇品清知道他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溫和有禮,進退有度,而對長輩的阿諛奉承到他那裏也會變成尊老和謙虛。

而且他很會對癥下藥,比如現在,他就在顯擺自己象棋下得不錯,外公作為一個棋癡一般的臭棋簍子還能被哄得時不時傳來幾聲洪亮的笑聲,顧放這棋下得也是很不容易。

蘇品清倒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顧放這麽一個左右逢源的人,在跟她說話的時候嘴就那麽笨,好像說一句得先想十句。

所以她討厭他的表裏不一,討厭他的圓滑世故。

蘇品清洗著菜,心頭的擔憂一直無法散去。

她和顧放的關系是絕對不能讓外公外婆知道的,他們要是知道顧放是方婷玉的兒子,而自己的外孫女還……不知道會受多大的打擊。

顧放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可怕的是她連炸彈爆炸的倒計時都沒有,而這個炸彈似乎正在客廳裏不停地釋放著警報,讓她膽戰心驚。

杜丹原本正切著菜,突然發現去超市的時候忘記買一會兒番茄牛腩要用的番茄,便馬上放下刀要出門,蘇品清拉住她說道:“我去吧。”

杜丹邊解下圍裙邊拒絕:“樓下的小生鮮超市新開的,你又不知道在哪,也不遠,馬上就回來的。”

蘇品清還要說什麽,杜丹直接說道:“那安安你要不幫我切切菜吧,我回來檢查啊。”然後便朝廚房外走去。

杜丹在客廳說了些什麽就出門了,而棋局已經結束,關洲正在看剛開始播的抗日劇,聞言就起身要跟著杜丹一起去,說是老孟給自己留下了陰影,他很不放心。

杜丹剛要像拒絕外孫女一樣拒絕,卻看向了剛才跟著關洲站起身的顧放。這小夥子畢竟算是個客人,還是個陌生人,就這麽把人家留在這多不好。

可是這小夥子看著真不錯,不僅高大帥氣,而且善良知禮,和自家那個外孫女還挺配,安安好像也沒有男朋友吧……

想到這杜丹果斷答應了關洲,然後假模假式地朝低眉順眼站在一旁的顧放說道:“小顧啊,那委屈你自己在這坐坐,我們馬上就回來啊。或者要不麻煩你進去幫幫我外孫女?她洗菜呢。”

顧放掩飾住自己不自覺的緊張,十分禮貌地回道:“沒事沒事,您去吧,我沒關系的。那,我去廚房幫忙了?”

杜丹欣慰地答應著,然後拽著關洲出了門。

蘇品清在廚房只能聽到客廳裏嗡嗡的人聲,卻聽不清講了什麽,她也不想聽,就只埋頭洗菜,等腳步聲停在身側時才有所察覺,擡頭一瞥,就見顧放有些局促地站在一米之外看著她。

蘇品清瞬間皺起了眉,手上的動作一頓。

顧放眨眨眼抿了抿唇,解釋道:“外公外婆一起出去了,讓我進來幫幫忙。”

刺耳至極。

誰是你外公外婆。蘇品清連白眼都懶得翻。

“用不著。”說完她就將目光從顧放身上移開,手握著香菜朝水池裏甩甩菜葉上的水,放到一旁的籃子裏。

顧放站在原地看著蘇品清的側影,幾次想伸出手又被自己否決了,直到蘇品清拿起刀準備開始切菜才不管不顧地湊過去。

“我來吧。”顧放的手橫亙在半空中,剛剛好擋住蘇品清看砧板的視線。

蘇品清手肘一擡格開他的手,不耐煩地皺著眉並不說話,低頭就是一刀切下去。

顧放又不敢直接搶下刀,只得在她身後小聲說道:“我來切吧,品清,別切到手了……”

蘇品清就當他並不存在。她雖然刀工生疏卻也不是生疏到會那麽容易傷到自己,要他在這瞎啰嗦什麽,管得可真寬。

顧放是真的擔心。

蘇品清以前在家裏的時候幾乎從沒下過廚,他連洗菜的事都不希望她做,起因在於蘇品清有一次下面條燙到過自己,手臂後側被鍋邊燙出了一條三厘米左右的傷口,這傷過了好幾個月才淡到看不出來,從那以後顧放說什麽都不讓她在廚房瞎折騰了。

顧放此時也並不能多說什麽,只能默默挽起袖子幫她把盤子端過來放好。可蘇品清並不領情,放在旁邊現成的盤子不用,自己重新從架子上拿。顧放只能低著頭不再碰了。

廚房的地方並不大,顧放一個一八六的大高個杵在裏面占據了很大空間,蘇品清活動起來格外不方便,雖然顧放在她要動作的時候盡量避開了,她的煩躁也依然不減。終於在顧放不小心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出聲了。

“你有完沒完?”蘇品清閉了閉眼睛,似乎在忍著什麽。

顧放雖然第一時間道了歉心裏卻是很虛,蘇品清突然出聲他嚇了一跳,隨即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試探地說道:“真的對不起。我往旁邊站點。”

“可以出去嗎?”蘇品清盡力壓著自己的脾氣,不想在這裏和他吵架。

“外婆讓我進來……”

“你裝什麽裝啊?”

顧放還沒說完就被蘇品清冷聲打斷。他擡眼看向他,繼續說道:“你很厲害啊,才多久就騙得老人家團團轉,是吧?”

“我沒裝,”顧放有些茫然地盯著蘇品清,話語中壓抑著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騙什麽了?”

“行啊,還裝是吧?”蘇品清嘲諷地點點頭,目光銳利起來,“你怎麽到這來的?”

顧放的身體突然僵住。

他知道蘇品清這是要算賬了。

蘇品清也不切菜了,把菜刀不輕不重地一放,目光依然緊盯著他:“說啊。”

“我,”顧放說了一個字後就停住了,見蘇品清並不打算善罷甘休的表情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我不知道是你外公,真的,我只是在樓下。”

“問你怎麽到這來的。”對於顧放模糊重點的心思她感到異常疲憊。

廚房裏安靜了了好幾秒,才響起顧放的聲音。

“我擔心你一個人不安全,所以才跟著。”顧放垂眼看著蘇品清,“但我沒想打擾你,我一直躲在另一棟樓後面。”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蘇品清死死盯著他,指甲都要掐進掌心中。

顧放站在原地沈默,看了蘇品清好一會兒。最後終於小聲說道:“對不起。我馬上走。”

蘇品清不願再看他,背過身去繼續切菜。顧放只能往門口走去。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關洲和杜丹就回來了。

“小顧,怎麽站在這啊?”杜丹邊換鞋邊問道。

顧放找了個十分自然的借口:“我突然想起還有些工作沒做完,得先走了。”

“什麽工作啊大年初一也不讓人消停。”杜丹不滿,“皇帝也沒有初一就工作的道理,跟你們老板說過兩天。”

關洲也附和:“都多晚了,天都黑了,還工作什麽。”

“一點急事。沒關系,反正我也沒別的安排。”顧放解釋。

杜丹和關洲又勸,沒說幾句蘇品清突然站在廚房門口開口:“外公外婆,人家有正事咱們就別插嘴了,別耽誤他。”

顧放朝她看過去,只一會兒就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然後轉頭笑著對關洲和杜丹說:“確實不能推後。謝謝爺爺奶奶招待,改天要有機會我再來拜訪,今天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他們再挽留,徑直走到門口換鞋。

杜丹猝不及防中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到廚房門口把蘇品清拉過來往門口推了兩下,說:“安安,你去送送。”

蘇品清莫名其妙:“我送什麽?”

“送送人家小顧啊,他是客人。”杜丹滿臉正直,說得理所當然。

換好鞋剛直起身的顧放背影一僵。

關洲接收到杜丹傳遞過來的信號,也說道:“對,盡盡地主之誼,小顧在這人生地不熟的。”

顧放本來已經可以開門離開了,手卻怎麽都沒法按下門把手。

蘇品清想也沒想就拒絕:“他又不是巨嬰,自己會走。”

此時的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語氣完全不像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反而有點像在跟結了仇的人逞口舌之快。

二老也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關洲比較嚴肅,說道:“對客人什麽態度呢。”

蘇品清突然察覺到了這種情境下自己反應的怪異,不說話了。

杜丹沒放棄,把蘇品清的肩膀一掰,讓她轉了個身對著門口,說:“小顧啊,我們讓外孫女送送你,不然心裏過意不去。”

蘇品清還想拒絕,卻怎麽也想不到正常的態度是什麽,猶豫之間就在杜丹的眼神中被一錘定音了。她只能換好鞋子,在顧放跟二老的告別聲中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門一關蘇品清就率先往前走去,在樓道裏一下子甩了身後的顧放不少距離,出了單元門後急促的腳步聲才追了上來,和她並肩。

沈默了一會兒,顧放看著蘇品清的側臉輕聲開口:“品清,沒事,我認得路。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蘇品清冷淡的聲線響起:“現在回去我只會被質疑沒好好對你這個客人。”

顧放垂下眼看著腳下的路。

兩人一路無話,等到了將將可以看到小區大門的地方,蘇品清立馬停了下來:“門在那。”

顧放看了眼前方,點點頭。蘇品清轉身往回走。

還沒等邁開步子,蘇品清手腕一熱,她肌肉下意識繃緊就要甩開,腕上的力道卻有增無減。

顧放拉著蘇品清的手腕挪了一步到她面前,聲音低到像在耳語:“我不是有意要給你添麻煩的。”

蘇品清並不看顧放,也不搭理,而是大力地踩了他一腳,趁他疼得手一松甩開他,頭也不回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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