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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禍長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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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禍長舌(上)

“今晨八時許,本市著名企業家楊乾被發現死於新城區瑤泉山莊的家中。新城區警方接到報案後,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對案件展開調查……目前,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是在今日淩晨三點左右。死者屍體呈幹癟狀,警方在死者身旁發現大量‘怪蟲’,據悉,此為一種極好吸血的寄生蟲……”

秦家大廳裏,一群貴太太炸開了鍋。

“哎喲餵,就在我們這兒,這下有得鬧了。”吳茜第一個嚷了起來,她原是電臺脫口秀的主持,語速特別快。

“可不是嘛,就在我們家後面一棟,怪嚇人的。你說那什麽蟲子,不知道弄幹凈沒有,爬到別人家可怎麽辦。”張蘭英立馬接過話茬,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問,“你們說……這跟柳8棟的那個小娘們兒有關系沒?”

“哎哎,小心點,那女人可邪乎著呢,當心被報覆。”潘瓊心有餘悸道。前幾天她和鄰居劉太太嘀咕了那女人幾句,轉個身就瞧見那人正冷冷地瞪著她,當天晚上她就鬧了個上吐下瀉。

韓佳盈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覺得有些好笑。這些女人都是好命的,嫁了個有錢老公,吃穿不愁,辭了工作專心做貴婦,閑得發慌,每天除了做美容就是說人是非。

今天正是幾個女人約了她家舅奶奶上山拜佛的日子,羊兒頭巷裏發生的事幾乎嚇去她半條命,於是也趁著這個機會去廟裏拜拜,去去晦氣。

韓佳盈正想著等下要多燒幾柱香,她家舅奶奶已經下樓來了。

舅奶奶名叫虞聖雅,是秦子覺的母親。韓佳盈的奶奶有八個兄弟姐妹,秦政是最小的一個,和老大相差了整整二十歲。而虞聖雅又比丈夫小了整整十歲,所以雖然輩分上韓佳盈要叫秦子覺表叔,但實際上她比秦子覺還要年長三歲。為了逗弄秦子覺,她常常開玩笑地叫他“小表叔”。

虞聖雅前幾天剛過完四十三歲生日,和大廳裏那些倚靠丈夫的女人不同,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標準的富家千金。穿戴體面,舉止優雅的她常常給人一種高貴不可攀的印象,是以那些女人全都以她馬首是瞻。

她朝那群女人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問韓佳盈:“子覺還沒到嗎?”

“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還要十來分鐘。”

虞聖雅示意太太們自便,招手將韓佳盈叫到一邊,細細問起秦子覺的近況來。無疑她是愛兒子的,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的愛。她十九歲便生了秦子覺,那時候她自己都還只是個孩子,加上小姐習性,天天忙於交際應酬,很少有時間陪兒子。等到她懂得要去關心兒子的時候,才發現兒子已經過了要跟媽媽談心的年紀,不再需要她的關愛了。

好在韓佳盈八面玲瓏,既不怕她的冷淡,也不怕秦子覺的冷漠,正好可以充當這對母子間的橋梁。

聊了不一會兒,秦子覺便到了。他今天的任務是開車送太太們上山。去的人不多,加上他也才七個,正好他和韓佳盈各開一輛車。

這次隨行的還有新加入的鄭曉琴,她是上星期才搬進瑤泉的,縮在角落裏怯怯地不敢說話。

車平穩地行駛在山路上,少了韓佳盈調節氣氛的車廂內很安靜。虞聖雅幾次想開口跟兒子說話,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到達目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虞聖雅怕秦子覺開夜車不安全,要他留宿一晚。秦子覺沒什麽表示,跟著太太們往裏走。

沒走幾步就碰上一個黑衣黑裙的女人,女人見了他們,往旁邊讓了讓。

張蘭英“呸”了一聲:“真晦氣。”

這女人就是她們先前議論過的女人了,她叫安婉婉,據說是被某富商包了養在山莊裏的。

她之所以這麽不招人待見,是因為她不止跟過一個男人,而從前包過他的男人,無一例外地都死了。

安婉婉站在原地,死死地看著一群人遠去,表情怪異。

“真是的,上個香都能碰見她,倒黴死了。”潘瓊小聲抱怨。

“可不是,真是陰魂不散。”吳茜接著說。

她拉過一旁的鄭曉琴,說:“那女人啊,不是正經人,專做情婦的。你以後別搭理她。”

“哼,看長相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貨,我就撞見過好幾次她和不同男人出去。”張英蘭冷哼。

秦子覺對她們的話題不感興趣,徑自拐去寺廟裏供香客休息的寮房。

這座寺廟不大,但香客很多,且大多非富即貴。是以寮房建得很寬敞。東邊那座供男香客們留宿,西邊的供女香們客留宿,兩邊相隔不遠,只隔了一條種滿梅樹的小路。這條路雖然窄但很長,一直延伸到後山,後山種著些高大的喬木,都有十來米高,很多香客喜歡在飯後去那裏乘涼。

秦子覺沿著梅花小道走進東邊的院落,看見庭院裏趴在石桌上看漫畫的人,無語。

怎麽又是他。

徐閑舟擡起頭看他:“喲。”

事實上他和秦子覺是前後腳到的,寺院的住持不破和尚在他那裏訂了一株美人蕉,等他送到的時候天色已晚,不破便也開口留他一晚。

如果非要用一個表情來形容秦子覺現在的心情,那就是-________________-

他從來沒有在短短幾天內這麽頻繁地遇見過同一個人。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秦子覺直接拿著木牌按房號進屋休息去了。

山裏的夜晚很寧靜,偶爾有風拂過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秦子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他莫名的覺得煩躁,好像是在等待什麽事情發生一樣。

很快的,漸漸騷動起來的寺廟印證了他的感覺——出事了。

秦子覺匆匆套上鞋子往外走,在庭院外再次遇上徐閑舟。

“聽說後山有人死了。”徐閑舟靠在拱形洞門上說。

秦子覺向西邊的寮房奔去……

虞聖雅捧著茶杯呆坐在椅子上,韓佳盈站在一旁輕拍她的手,潘瓊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當秦子覺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是她!一定是那個女人!是她害死了吳茜,一定是!”張蘭英焦躁來回走動,瘋狂的表情下藏著深深地恐懼。也許,下一個就是她了。

她害怕極了,於是更加大聲地咒罵起來:“安婉婉,這個惡心的賤女人!老鼠……對,她比老鼠還要惡心!”

秦子覺和趕到的徐閑舟對望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氣,還好虞聖雅沒事。

虞聖雅拿著杯子的手不住地抖動,見了兒子,她艱難地開口:“子覺,吳茜她,死了。”

就死在後山,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那棵樹足有十幾米高,樹下沒有墊腳的東西,吳茜一個弱女子,是怎麽爬上去的呢?

“她……她是被……被自己的舌頭勒死的。”虞聖雅接著說,快要哭出來的口氣。

她們幾個人在前殿見過了住持方丈,便各自回房了。鄭曉琴有些暈車,早早地睡下了。剩下的幾個女人本來約好吃過晚飯就聚到虞聖雅的房間裏來說說話,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吳茜。

張英蘭忽然想起剛剛看到吳茜往後山去了,而那個安婉婉就跟在她身後。起初她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論吵架吳茜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可是這都已經這麽晚了,大家怕吳茜出什麽事,於是一起去後山找她。

誰知道到了後山,卻見吳茜高高地吊在樹上。而勒著她的脖子的,居然是從她嘴裏伸出來的,她自己的舌頭!

幾個女人頓時嚇得魂不守舍。韓佳盈連忙跑去喊來了幾個和尚。千辛萬苦地將吳茜弄了下來,發現她早已沒了氣,而她的舌頭,足足拉了有半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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