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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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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西岸渝輕飄飄移開目光,輕咳:“是玉,玉。”

假裝沒看見秦懷荒,接著道:“‘搬出天宮,把尊位讓給我坐’……咳咳咳,後面,後面忘了。快,快吃飯吧。”

說著,他若無其事的坐回了座位上,假裝剛瞧見秦懷荒,“陛下來了?我們剛剛在講神話故事呢。”

秦懷荒向這邊走來:“接著講,朕也聽聽。”

眾人連忙行禮,少監和宮人們退出了座位,站在一旁,手腳麻利的收拾完,秦懷荒在主位落座。

西岸渝可憐巴巴的躲在碗後,只露出一雙眼睛來,由下而上的看他一眼:“忘。嚇忘了。嗚嗚嗚嗚,我說的真的是玉,不是皇嗚嗚嗚嗚……”

秦懷荒:“……”

全場都是西岸渝幹打雷不下雨的嗚嗚聲。

秦懷荒無奈的嘆息一聲:“好了,朕同你開玩笑的,不治罪。”

西岸渝:“哦。”

坐直。

早說啊。

接著吃~

小神仙調的蘸料真的好好吃啊!!!

又是一大口。

秦懷荒:“……”

秦懷荒深吸了一口氣。

總管連忙笑道:“這說到神話,就不得不提國師大人。”

西岸渝好奇:“國師大人?”

想了想,原著裏好像是提過一句。

“就是那個白眉毛白胡子幹幹瘦瘦的小老頭嗎?”

雲臨君:“………”

總管笑瞇瞇:“正是。”

雲臨君:“……”

小七對白眉毛白胡子的老頭不感興趣,還在回味西岸渝剛剛講的故事,拉住西岸渝的衣袖問:“仙女姐姐漂不漂亮啊?”

西岸渝撓撓頭:“不道啊,當年光顧著看猴了。”

秦懷荒:“猴?”

小孩子們:“是美猴王!”“齊天大聖!”“七十二變!”“火眼金睛”……“小魚哥哥講的可好啦~”

西岸渝趁小家夥們圍著秦懷荒嘰嘰喳喳的重覆之前的故事的時候,吃啊吃,吃啊吃,還偷偷給身後的小神仙夾肉吃。

外面風雪交加,裏面熱熱鬧鬧。

秦懷荒問小不點們,“為什麽把他叫小魚哥哥?”

小九:“因為小魚哥哥說自己最想當鹹魚了,什麽都不用幹,每天就吃喝玩樂睡覺曬太陽。”

秦懷荒:“……”

他看了西岸渝一眼:“不能學他那樣好吃懶做知道嗎?”

西岸渝對他做了個鬼臉,繼續開心的吃。

小七:“不會的,我們要努力學習努力掙錢,長大了一起養小魚哥哥~”

秦懷荒:“……”

西岸渝:“……”

啊,外面風太大,我聽不清,聽不清。牛肉真好吃!魚丸也好好吃!粉絲也好吃!冬天刮大風下大雪吃涮鍋實在是太幸福啦!

秦懷荒還要說什麽,西岸渝用公筷夾了一盤子涮肉和菜,放到秦懷荒面前,“陛下快吃吧。”

吃還堵不住嘴,哼。

第二日,西岸渝心滿意足的睡醒,正要吃午飯的時候,秦懷荒讓人送來了好多賞賜。

各種名貴的古董珠寶裝飾品,還有日常的用品,布匹衣服鞋子等等,應有盡有。

其中西岸渝最喜歡的就是一件雪白的狐裘,又大又好看又暖和。還有一雙鹿皮的靴子,防滑輕便又保暖。

西岸渝飯都沒吃,穿上就到院子裏跑了一圈,遠遠的看到少監大人過來,眼睛一亮,開心的往雲臨君那邊跑,就快到近前時,地上有一小片冰,沒註意出溜一下來了個滑鏟。

小德子連忙躲開,好險被西岸渝給鏟倒。

連忙扶起西岸渝:“小公子,小心點。”

西岸渝哈哈哈一笑,拍拍身上的雪沫,“沒事沒事,你們怎麽這會兒來了?”

小德子看向雲臨君。

雲臨君遞給西岸渝一個精美的手爐,將狐裘的兜帽給西岸渝戴上,“小心著涼。”

西岸渝捧著暖呼呼的做工精美的手爐,一拿到手裏,就感覺驅散了所有的寒氣,愛不釋手。

雲臨君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看了西岸渝一眼,淡淡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落,便帶著小德子離開了。

西岸渝揮了揮手:“謝謝少監大人,禮物很喜歡~”

已經走遠的雲臨君,眼底笑意浸染。

西岸渝捧著手爐,全身溫暖又舒泰,還完全沒有尋常手爐的那種燥意。他好奇的聞了聞,是他每次生病時都能感覺到的那種清淩淩的勃勃的生機。

西岸渝眉眼彎彎。

沒過幾天,鎮國公府三司會審的審理結果都出來了,鎮國公府眾人仗著季夜雲的勢力和庇護,無惡不作,罪行累累,人證物證聚在,天怒人怨。

與此同時,派去邊境查案的特使也八百裏加急傳訊回來,呈上了在軍營中搜出的季夜雲和北魏方面的通信,罪證確鑿,滿朝嘩然。

只是季夜雲身受重傷,仍舊昏迷中,還沒脫離危險,特使等人還在邊境等待聖命。

在國舅和朝野上下的壓力下,秦懷荒最終批準了刑部定下的刑罰——

季夜雲通敵叛國,國公府眾人罪上加罪,全家抄斬。

其餘從犯或流放或判刑,兩府不涉案者,家生子專轉賣,其他放歸。

但在下朝之後,命人傳令特使,待季夜雲清醒後押解回京。

國舅府

鏟除了季夜雲,常蒼虎請客宴飲,通宵達旦,天快亮了才歇下。

季吾常從宴會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向陰影處,輕聲道:“將軍如何了?”

陰影中,一個黑衣身影出現,正是將軍府管家。

西岸渝在小神仙那裏聽說國公府眾人要在兩天後處刑,第二天下午在秦懷荒回到養心殿的時候,便跑到養心殿。

秦懷荒神色有些疲憊,坐到禦案後喝了口熱茶,就見西岸渝在門口往裏看。

看著西岸渝那賊頭賊腦的樣子,秦懷荒笑道:“作什麽鬼鬼祟祟的,進來。”

西岸渝走到禦案前,問道:“聽聞鎮國公府的人要處刑了?我想去刑場看看,可以嗎?”

秦懷荒喝茶的動作一頓,看著西岸渝,“不是說和夜雲一刀兩斷了嗎?還關心他?”

西岸渝:“哼,我就是看熱鬧而已。”

秦懷荒喝了口茶,良久才道:“可以。”

行刑當天,秦懷荒上完早朝又在勤政殿忙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回到朝陽宮,換了身便裝來到暖閣。

發現整個暖閣靜悄悄的,總管連忙問:“小公子呢?不是要去刑場觀刑嗎?”

宮人有些茫然,“小公子還沒醒。”

秦懷荒直接帶著總管來到西岸渝的房間,就見西岸渝抱著手爐,睡得香噴噴的。

秦懷荒站在床邊,看著西岸渝紅撲撲的帶著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的小臉,氣笑了:“時小橙。”

沒反應。

總管連忙輕輕推了推西岸渝,西岸渝皺皺眉頭,抱著暖爐在被窩裏翻了個身,只留給兩人一個後腦勺。

總管又輕輕搖了搖西岸渝,西岸渝終於不耐煩了,蹭的坐起來,兇巴巴的:“幹嘛呀?”

總管看著像只小虎崽似的西岸渝,無奈笑道:“小公子,您不是說今天要去觀刑嗎?”

西岸渝茫然片刻,看了看秦懷荒,又看了看門口,最後低頭看了看手爐,不情不願道:“好吧,這就起。”

西岸渝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由宮人服侍著洗漱完換好衣服,披上狐裘,踩著鹿皮靴,抱著手爐,跟著秦懷荒出了暖閣,見秦懷荒直接往前走,上前道:“陛下,您如此尊貴,為何不乘坐龍輦呢?”

秦懷荒看了他一眼:“你這懶蟲,到宮門這麽幾步路,還想坐轎輦?”

西岸渝:“……”

秦懷荒敲了他腦殼一下,“既然身體弱,就更該多走走,鍛煉鍛煉。”

說罷,便繼續往前走了。

西岸渝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慢吞吞的跟上。

終於出了宮門坐上了馬車,馬車行駛起來,西岸渝靠坐在車窗邊,沒精打采,半闔著眼睛,搖搖晃晃,昏昏欲睡。

這時,西岸渝肚子叫了一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從袖子裏拿出油紙包,從裏面拿出糕點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秦懷荒見西岸渝坐沒坐相的模樣,搖了搖頭,拿了本奏折看。

不久,馬車行駛到熱鬧的街道上,西岸渝立刻精神了,轉身撩開車窗簾子,打開車窗往街道看去。

好奇的瞅瞅這邊,瞧瞧那邊。

像個終於找到了借口出來放風的囚犯。

秦懷荒:“……”

秦懷荒沈默片刻,道:“你當真不喜歡夜雲了?”

“喜歡他什麽?喜歡他踢我下床?刮花我臉?搶我枕頭?還是拿我當誘餌?”西岸渝一邊說一邊開心的看著外面,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回頭瞟了秦懷荒一眼,又看向街道,改口可憐巴巴道:

“唉!其實,我也搞不清楚對他是什麽感情。就是,他落到這個下場,有點惆悵。”

秦懷荒:“……”

如果你不是盯著外面小攤上的煎餅流口水的話,我就要信了。

秦懷荒扶額失笑。

看著西岸渝探出車窗還在回頭望著路過的煎餅攤的惆悵的側臉,吩咐人去給西岸渝買了。

西岸渝立刻眉開眼笑,轉過身乖乖坐好。

秦懷荒:“怎麽?不惆悵了?”

西岸渝:“美食能夠治愈一切~”

說著,一臉期待的看著外面。

不一會兒,一個小內侍便拿著煎餅回來了,西岸渝接過,嗷嗚一大口,一臉滿足,“太好吃了吧!”

他兩頰鼓鼓,一邊嚼一邊看了坐在主位的秦懷荒一眼,客氣的讓了一下:“陛下要吃嗎?”

秦懷荒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卻道:“好啊。”

說著,就要去咬西岸渝手裏的煎餅。

西岸渝立刻收回,瞪著他,抿唇:“這個我都吃了,陛下要吃……要吃的話就讓他們再去買一個吧。”

秦懷荒看著他兇巴巴護食的樣子,笑著搖搖頭,低頭重新看向奏折,“好了,你自己吃吧。”

西岸渝警惕的看了他一會兒,美美的自己吃了。

知道他並不是真的來觀刑的,秦懷荒便命總管在刑場附近找了一家酒樓,帶著西岸渝來到酒樓五層正好能看到刑場的一間包間。

等酒菜都上了,秦懷荒到隔間吩咐總管一些事情,西岸渝則趴在窗戶邊,探頭看著下面街道上被押往刑場的國公府一行人,以及付清銘和其他幾個身上有人命的藍顏。

忽然,西岸渝註意到一道不善的視線,順著望過去,就見下面街邊的人群中,人高馬大的常蒼虎正直直的盯著他看。

西岸渝無視了常蒼虎,繼續看著都有誰被押向刑場,好像沒瞧見之前在小樓伺候他的那些小廝婢女。

挺好挺好。

不一會兒,房門突然被撞開,常蒼虎進來了。

常蒼虎不懷好意的走近,“餵,禍水!沒想到你竟然出宮了。又勾引了哪個內官還是侍衛悄悄帶你出來的,嗯?難道是那位負責看管你的少監大人?”

西岸渝看著走到近前的常蒼虎,直接抄起裝著熱茶的茶壺摔到他身上。

常蒼虎,“你!”

“是朕,怎麽了?”

常蒼虎見到從隔間走出來的秦懷荒和總管,臉色一僵。

“參見陛下。”

西岸渝連忙躲到秦懷荒身後,看著常蒼虎,“笨蛋!”

被人當刀了還洋洋得意,還是三個人。一個人當三個人的刀,這是什麽絕世工具人啊。

嘖嘖。

常蒼虎擡頭看著西岸渝,莫名感覺屈辱,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

秦懷荒擡手摸摸西岸渝的腦袋,對常蒼虎道:“退下吧。”

常蒼虎默默退出了房間。

西岸渝重新趴到窗臺邊往下看,正好看到鎮國公、殷氏和季元青一家三口狼狽萬分的被推著往刑場走,周圍好多百姓攜家帶口往他們身上追著扔爛菜葉。

自從乾朝末年戰火紛紛,最後分成現在的四個大國之後,各國世家世代聯姻,世家大族之間幾乎都沾親帶故,因此很少有誅九族夷三族等等株連的刑罰。

這次鎮國公府全家抄斬已經是最重的處罰了。

西岸渝望著一行人被押往刑場,興致缺缺的坐到了桌邊,看了一圈桌子上的飯菜,開心的吃了起來。

秦懷荒瞧著西岸渝沒心沒肺的模樣,搖頭輕嘆,望向刑場的方向,目光悠遠深邃。

第二天,下起了大雪。

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了兩天,這日終於放晴。

正好雲臨君不忙,西岸渝和雲臨君以及幾個小不點和宮人們在花園裏堆雪人,打雪仗。

西岸渝和雲臨君一夥兒,他攥好一個雪球,見雲臨君轉身正對付小德子幾人,眼睛一亮,手裏拿著雪球從背後悄悄接近雲臨君,想趁機偷襲將雪球塞雲臨君的衣領裏。

到了近前,小跑著過去,然而剛到背後雲臨君便條件反射躲開,見是西岸渝連忙伸手卻還是沒來得及攔住。

西岸渝碰的撞在樹上。

嘩啦啦,樹冠上的積雪落了一身。

雲臨君:“!”

西岸渝搖搖晃晃的後退,摸了摸腦門,腫了個大包,氣呼呼的看向雲臨君。

雲臨君:“……”

“我看看,沒事吧?”雲臨君想看看西岸渝的額頭,西岸渝側身躲開。

雲臨君到另一側,西岸渝又躲開,像個小陀螺不理人。

雲臨君繞到西岸渝另一邊,看著西岸渝額頭上的包,嘴角抑制不住微微翹了些許,見西岸渝又轉向另一邊,輕咳一聲:“我的錯,方才是意外。隨你懲罰如何?”

西岸渝回頭瞪了他一眼,氣哼哼:“死刑!”

雲臨君挑眉。

西岸渝:“……”

西岸渝:“緩期執行。”

哼。

註:“搬出天宮,把尊位讓給我坐”——引用自86版《西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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