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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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二日,西岸渝醒的挺早,他躺在柔軟溫暖的被窩裏發了會呆,忽然眼睛一亮。

演不了渴望父愛的小可憐。

但我可以演渴望父愛的可憐的小混蛋啊~

畢竟,想要父愛也不是只有一種方式嘛。

比如,有些臭小子喜歡女孩子就會很討厭的欺負女孩子和氣女孩子,來引起對方註意。

我也可以參考參考嘛。

因為渴望秦懷荒的父愛(bushi),所以要吸引秦淮慌的註意,所以就要先氣死他。

沒毛病。

西岸渝對自己的演技又有信心了。

氣人?

我是行家啊~

秦懷荒的工作效率很高,說會派人調查皇後病逝的事,不過五天時間就出結果了。

只是,最後所有的調查結果都指向貴妃身邊的仇嬤嬤,卻沒有一個證據能證明貴妃參與其中,而仇嬤嬤又一個人擔下了所有的罪名,不論怎樣審問和用刑,都咬死和貴妃無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最後仇嬤嬤伏法,雖然沒有證據,但貴妃也被牽連,除了被訓斥外,一下子由從一品的貴妃被貶為七品的才人,幾乎是一擼到底,五皇子也被關禁閉三年,幾乎失去了繼位的資格。這一切都表明了秦懷荒對此事不加姑息的態度。

雖然貴妃沒有死,但三皇子也沒繼續追究,給秦懷荒鄭重的磕了頭,此事看上去幾乎到此為止。

事情告一段落,忙了好幾日的秦懷荒閑下來後,終於想起還有西岸渝這號人。

他走到勤政殿門口,看著外面冬日裏難得晴朗的天氣,問道:“那小子在做什麽?還在睡懶覺嗎?”

總管道:“回陛下,小公子今日起得早,在朝陽宮的花園玩呢。”

秦懷荒沈默片刻,出了勤政殿,往內廷走去。

朝陽宮的花園裏,西岸渝穿著一身輕軟的衣袍,裹著雪白錦緞的大氅,坐在一把躺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懶洋洋的搖啊搖。

樹上有一些小鳥,站在樹上嘰嘰喳喳,叫聲清脆悅耳,如同在唱歌一般。

躺椅前面放著一個小圓桌,上面擺著花茶和糕點,西岸渝躺一會兒,便拿塊小點心吃,一邊吃一邊笑瞇瞇的聽著小鳥們唱歌,偶爾有小鳥膽子大飛下來,站在地上用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西岸渝便捏了一點糕點渣放在地上,一邊喝花茶一邊看小鳥們歡快的啄食點心渣。

越來越多的小鳥飛下來,西岸渝靠在躺椅上,搖啊搖,吃口點心,喝口花茶,給小鳥們捏點心渣,玩的不亦樂乎。

秦懷荒來到花園就看到這麽一副和諧的場面。

秦懷荒:“……”

他走上前,看著西岸渝,“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撲啦啦~

小鳥們驚嚇的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西岸渝看著小玩伴們被嚇跑了,瞪大眼睛,眼見著鳥影子都沒了,轉頭怒瞪秦懷荒。

秦懷荒:“……”

西岸渝:“……”

啊,錯了。

換個表情。

西岸渝仿若突然洩了氣般,黯然的斂下眸子,可憐兮兮的道:“習慣嗎?那不重要,不習慣又能怎麽樣呢?”

秦懷荒:“……”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聲響起,陽光下寒光一閃而過,一道拿著長劍的黑衣身影從一棵大樹上攢身而下,身形飛快的執劍朝西岸渝刺來。

西岸渝:“!”

差點忘了,原著中這次刺殺時小橙的事件,皇帝為了救時小橙受了傷。

西岸渝看向秦懷荒。

欸?

他怎麽好像猶豫了?

電光石火之間,西岸渝從躺椅上起來沖到秦懷荒身後抱著腦袋往地上一蹲。

上吧您嘞~

秦懷荒反應過來刺客已經到了近前,下意識揮手擋了一下到了面前的長劍後,總管已經飛身上前一腳將刺客踢開,天羅和地網也不知道從何處現身,與總管一起和刺客纏鬥起來。

然而能潛入守衛嚴密的皇宮中進行刺殺的刺客顯然不是一般人物,武功格外高強,三人也是纏鬥了好一會兒才將人拿下。

聽到周圍安靜下來,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的西岸渝才悄悄睜開眼,就聽耳邊響起滴答滴答聲,餘光中一滴滴血液滴落在地上,順著血落的方向看去,就見背對著他的秦懷荒左手臂衣袖破了一大道口子。

就在他擡頭的時候,秦懷荒也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西岸渝:“……”

西岸渝仿佛剛緩過勁來一般可憐巴巴的跌坐在地,低著頭捂著眼睛:“嗚嗚嗚,謝謝陛下救命之恩,好可怕啊,嗚嗚嗚嗚……”

秦懷荒看著幹打雷不下雨的西岸渝,深吸口氣,“過來扶著朕。”

聞言,西岸渝假裝用袖子擦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抽著鼻子蔫噠噠的起身,低著腦袋去扶秦懷荒。

秦懷荒見西岸渝要去攙扶他受傷的手臂,無奈道:“另一邊。”

西岸渝抽了抽鼻子,“哦。”

他剛攙著秦懷荒的右胳膊,總管和天羅地網押著刺客跪地請罪。

秦懷荒淡淡道:“帶下去吧。”

地網帶著刺客走了,天羅重新隱身到暗處,總管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擔憂的看了一眼秦懷荒受傷的手臂,連忙一邊讓人去請禦醫一邊打頭往秦懷荒的寢宮走。

到了寢宮,一陣兵荒馬亂,禦醫院正帶著一群禦醫滿頭大汗的趕來為秦懷荒療傷包紮開方煎藥,好一通忙碌。

西岸渝還是第一次來秦懷荒的寢殿,好奇的這看看,那瞧瞧。

等秦懷荒這邊包紮好,太醫們出去開方煎藥在外殿候著時,秦懷荒靠在床上,沒有眾人阻擋視線,才看到——

西岸渝正站在桌邊美滋滋的吃著桌上的一塊點心。

秦懷荒:“有那麽好吃嗎?”

西岸渝看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笑的一臉幸福:“好吃極了!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糕點!奇怪,之前怎麽都沒吃過呢?”

秦懷荒磨牙。

總管端著藥進來時就見到這一幕,連忙道:“這是專門供給陛下的。”

西岸渝:“這樣啊。”

趕緊又拿了一塊吃了。

秦懷荒:“……”

秦懷荒接過總管遞來的湯藥:“你回去吧。”

“好哦。”西岸渝拿出一個手帕,將桌子上的糕點都打包了,揮了揮衣袖,“那陛下好生養傷,我走了~”

話落,風一樣的跑了。

秦懷荒:“……”

秦懷荒深吸口氣,看了看眼前苦澀的湯藥,揉揉額頭。

西岸渝又從門口探出頭來:“明天還有其他的只給陛下做的好吃的嗎?”

秦懷荒看著他:“沒有了!”

西岸渝瞪他:“我不信!哼,不要怕苦要好好吃藥哦~我明天再來看您啊!”

沒影了。

秦懷荒:“……”

傷口怎麽這麽疼。

第二天,下早朝回來換藥,秦懷荒冷冷問:“那個貪嘴的小東西來了嗎?”

總管:“沒有。還沒睡醒。”

秦懷荒:“……這幸好不是朕的兒子。”

總管:“……”

您是不是,搞錯輩分了……

但他沒敢出聲。

剛換完藥,一個身影就風風火火的進來了,直奔桌邊,看著桌上擺放的新的糕點,眼睛一亮,“這種我也沒吃過欸!”

西岸渝毫不客氣的拿起一塊吃了口,滿足的瞇起眼睛,看向靠著床柱坐著的秦懷荒,“陛下,您今天感覺好點沒?”

秦懷荒沒搭理他。

西岸渝也不在意,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問總管:“總管大人,昨天那個刺客審問出來了嗎?他為什麽要殺我啊?我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啊?”

總管看看西岸渝,再看看秦懷荒。

您確定?

輕咳一聲,總管道:“審問出來了,是和貴妃有仇的一位嬪妃指使的,目的是栽贓給常才人。已經處理了。”

西岸渝:“原來如此。”

至於真兇是誰,西岸渝不在意,畢竟受傷的也不是他。

西岸渝又拿了塊糕點,一邊吃一邊看向低頭用右手拿著一本奏折看的秦懷荒:“看看看看,這就是花心的代價啊。唉,後宮佳麗三千的結果就是這樣,陛下您還是趁早從一而終吧。”

秦懷荒:“……”

總管:“陛下,您的傷口又流血了!快!太醫快過來!”

一直在外殿待命的禦醫院正帶著太醫們進來,拆開紗布一看,原本換藥的時候已經愈合的傷口又破了,血嘩嘩的流。

西岸渝:“……”

這麽不禁氣啊?

偷偷摸摸的抄起盛滿糕點的盤子。

溜了溜了。

秦懷荒閉上眼深呼吸,聽到什麽動靜,睜眼透過人群縫隙,看到西岸渝左右兩手一手端著一個盤子的背影“嗖”的消失在門外。

禦醫:“怎麽回事?血流的更多了!快止血!”

國舅府

常蒼虎焦躁的在書房踱步。

短短幾日之內,貴妃被貶,五皇子被禁足,失去了爭奪儲位的資格,雖然沒有牽連到他,但大好的形式就這般沒了。

都怪那個時小橙胡言亂語,還有三皇子!

常蒼虎神色狠厲。

不能再等了。

貴妃倒臺,以皇帝的個性行事,一定不會允許他再手握重權的。

但他的外甥必須成為下一任的皇帝,那樣他才可以像範無垢一樣成為權傾天下的攝政王。

得先除去對手和阻礙——皇帝。

當今皇帝能力太強了,只有他小外甥那樣的廢物登基,才有他的好日子。

在此之前,要剪除皇帝的臂膀——季夜雲。

常蒼虎停下腳步,打開房門對門口的小廝道:“去,將季吾常叫來。”

不一會兒,一名文質彬彬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走進書房:“國舅爺,您準備動手了嗎?”

常蒼虎:“不錯,時機到了,幫你報仇。”

季吾常:“謝國舅爺。”

常蒼虎擺擺手:“國公府裏的內應,你聯系的怎麽樣了。”

季吾常:“已經找好人了,國公府中有家生子季明琛,是鎮國公府的老人了,一直幫著國公府打理各種文件及和其他府裏的往來。前陣子他的女兒被二公子看上糟蹋了不說還給害死了,國公夫人一直幫忙掩藏。季明琛悲憤難平卻只能引而不發。前些日子我找到他,已經商量好了,只要能扳倒國公府,為女兒報仇,他願意為國舅爺肝腦塗地。”

常蒼虎:“很好,你這樣……”

兩人密談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季吾常道:“我這裏還有一份之前季明琛偷偷留下來的季夜雲的文書,蓋著他的私印和將軍印,如果能找人照著這個刻出一模一樣的印信來……”

常蒼虎聽罷,一拍手:“這不巧了嗎?我有人啊。”

他之前找人私刻了自己的印信,本來準備刻完就殺了,但當初他覺得這種人說不定什麽時候有用就留下了,關在府中。

常蒼虎當然不會透露這件事,只道:“之前正好碰上一個手藝不錯的,就養在府中了,如今正好用得上。”

季吾常笑道:“還是國舅爺有先見之明。”

常蒼虎哈哈笑著擺擺手:“一般一般。”

南楚

一道黑影出現在範無垢的書房中,範無垢放下手中的奏折,慵懶道:“如何了?”

“回王爺,季吾常來信,常蒼虎準備對季夜雲動手了。和鎮國公府的內應裏應外合,找人刻了季夜雲的印信,捏造其和北魏皇室勾結串通賣國的書信,一部分準備上朝參奏作為證據,一部分讓人送到軍營細作手中找時機栽贓給季夜雲。同時又將布防圖派人送給了北魏。”

範無垢點點頭,“很好。要有好戲看了。”

五日後

季夜雲作戰失利,連丟數城,本人也身受重傷。

朝堂上下嘩然一片,又擔憂不已。

當日,有鎮國公府的人冒死找到國舅,將一份季夜雲串通北魏皇室通敵賣國的信件交給國舅。第二日上朝,國舅聯合其他大臣參奏季夜雲叛國,並呈上罪證。除此之外,還參奏將軍府和鎮國公府眾人仗勢欺行霸市,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作奸犯科等等罪行,要求查抄將軍府和鎮國公府。

因為證據十分充分,朝堂震驚。

秦懷荒看起來有些懷疑,但是證據太充分了,人證物證俱在,尤其是季夜雲和北魏皇族的信件,確實是季夜雲的筆跡,印信經過比對也完全能對得上。

秦懷荒暫時按下,將鎮國公府和將軍府上下扣押,命人去軍中調查。

秦懷荒為朝堂上的事愁眉不展,忙完半晌,回到朝陽宮,遠遠的就聽見一陣笑聲。

來到花園裏,就見西岸渝正在和他的七皇子八皇子九公主十公主玩老鷹捉小雞玩的不亦樂乎。

西岸渝是老鷹,各種嚇小雞仔,笑的天真爛漫。

小孩子們一邊驚嚇的尖叫一邊哈哈笑。

秦懷荒遠遠的看了一會兒,神情也放松下來。

直到西岸渝拿出一枚荔果吃。

那是他最喜歡吃,今年進貢來的都偷偷留下,自己都沒來得及吃就被西岸渝順走的果子。

秦懷荒:“……”

四個小孩眼巴巴的看著吃荔果的西岸渝,“小哥哥,你吃的是什麽啊?怎麽這麽像好吃的荔果啊。”

西岸渝吃完一個,從袖中抓出一把,得意的炫耀一圈,“對呀,就是荔果啊~”

小七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是,父皇不是說今年沒進貢荔果嗎?”

西岸渝:“是嗎?那我不知道,反正這是陛下給我的。”

小十拽拽他的衣袖:“小哥哥,荔果好吃的,我也想吃。”

其他三個小家夥也圍著他拽他袖子,“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西岸渝笑瞇瞇的:“嘿,我就不給~”

四個小家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哇的大哭起來。

西岸渝看他們哭了,哈哈笑。

欺負不動皇帝,我還欺負不動小不點們嗎?

這叫父債子償知道嗎?

就在他一邊吃一邊看小孩哭的時候,忽然餘光看到秦懷荒的身影。

西岸渝:“……”

啊這……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小七忽然蹦起來,從他手裏搶了一大半荔果跑了。

其他小孩子哭聲一停,也趁機搶了他手裏剩下的。

西岸渝:“……”

天助我也~

西岸渝氣的跳腳,一轉頭,看到秦懷荒眼睛一亮,跑到秦懷荒跟前,拽著秦懷荒的衣袖,指著在那裏圍在一起吃荔果沒註意到秦懷荒來了的四個小朋友,“陛下,你看他們,竟然搶我的荔果吃!您得評評理!”

說著,雙手捂臉:“太過分了嗚嗚嗚嗚!”

西岸渝一邊假哭一邊從袖子縫隙裏看秦懷荒。

父愛呢?父愛呢?

還有超規格的寵愛和偏愛呢?

大尾巴狼,到你表演的時候了!

秦懷荒:“……”

美滋滋的拿回荔果,西岸渝不管身後的洪水滔天,也不管秦懷荒會不會大出血,回到暖閣沒一會兒就吃了晚飯準備回房間聽小神仙八卦後睡覺了。

這朝陽宮裏的宮人嘴嚴的很,這些日子季夜雲的事他都是從小神仙那裏知道的。

回到房間,少監大人已經在八仙桌邊喝茶了,一邊喝茶一邊給他講今天發生的事。

西岸渝將搶回來荔果都給了小神仙。

“啊?管家逃了?挺好挺好。”

“付清銘沒來得及逃?那太好了~”

八卦完,西岸渝滿足的要睡了。

雲臨君卻沒走,看著西岸渝。

西岸渝懂了:“想聽故事?”

“哼哼。”西岸渝躺在床上,腳丫晃啊晃,慢悠悠道:

“上次說到,說到哪來著?”

雲臨君:“新的女兒國國王遇到了去西天取經的唐僧師徒。”

西岸渝:“哦對,唐僧和八戒誤飲了子父河的水懷孕了,女兒國國王告訴他們去找美人魚才能解胎氣。誰知道美人魚迷上了我猴哥。”

“候哥?”

西岸渝眼睛亮晶晶的:“說到我猴哥啊,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突然,他打了個噴嚏,就見雲臨君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西岸渝:“……”

啊這……

小神仙身上的涼氣在冬天真是殺我啊。

他從床上起身,推著雲臨君往外走。

雲臨君:“?”

西岸渝將雲臨君推到了門外,笑瞇瞇道:“後面的故事我們還是夏天再講吧~晚安麽麽噠~”

看著在面前關上的房門,雲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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