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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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夫人,久等了。”韓朔推門而進,朝坐在床邊上的人拱手道。“順利完成任務,夫人是不是要獎勵為夫一下?”

宮青素一臉淡然的看著韓朔,“要什麽?”

韓朔過去摸了摸對方的頭,然後輕輕將對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身上。“青素這個名字真不習慣,還是青竹好聽。”

宮青素,也就是宮青竹,依著韓朔的意思靠入他懷裏,“這個名字,我記得,你取的。”宮青竹對於自己叫什麽不在意,所以當初這個名字還是韓朔幫她取的。

韓朔抱著宮青竹,笑得十分滿足。“沒關系,反正以後都喊你夫人就是了。”

“夫君,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自從答應了嫁給韓朔之後,宮青竹就一直照著韓朔希望的稱呼喊他。

韓朔將宮青竹輕輕地放到了床上。

她墨色的長發披散開來,清澈的眼眸凝視著韓朔。

韓朔一笑,垂下頭緩緩靠近宮青竹,兩人鼻尖貼近,“夫人,每次聽你喚我夫君,我都特別開心。”

這點宮青竹確實感受到了,自己第一次這麽喊他的時候,他高興的立馬抱住自己,緊得差點以為他要勒死自己。如果不是他松手及時,她不敢保證自己袖中的霓裳會不會直接招呼上去。

她不明白,像韓朔這樣的人,居然會因為一個稱呼而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原先,她以為韓朔跟她是一類人。現在她卻覺得,看不透他。

“夫人,你又走神了。”其實宮青竹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未變過,但已經關註了她近六年的韓朔,卻能夠輕易的看出,自己的娘子又想別的事情去了。

宮青竹收回思緒,仔細看著眼前的男子。還有一點她不明白的就是,為什麽自己有點小動作他都能發現。

韓朔看出了宮青竹眼中的疑惑,“夫人,那是因為為夫眼中只有你。”

他低下頭,隨手將床賬放下。

宮青竹緩緩閉上了眼睛。

“夫君,帶我去祭拜一下爹娘吧。”一進門,宮青藍便道。

“娘子莫急,舟車勞頓,晚飯之後再拜不遲。”蕭逸寥寥幾句,獨自走在前面。

這一路上,蕭逸雖然還像往常那樣,時不時的會開玩笑,但她感受得到,那是為了沖淡自己的喪父之痛。所以她很配合的笑著。一路上,馬車內的氣氛很愉快,雖說也許不是本意,可雙方都努力的掩飾著。死者已矣,若不珍惜眼前,還能做什麽呢。

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廊柱,她也緩步而入,隨著他的方向去了。

“娘子隨我來。”

夜色漸暗,蕭逸身著素衣來接宮青藍。

宮青藍也早就換好衣裳,等著蕭逸了。

蕭逸伸手遞上一件連帽鬥篷,“天涼,帶上吧。”

“嗯。”宮青藍有些不解。難道不是在祠堂拜祭爹娘牌位?這疑惑她未問出口,一切等蕭逸安排。

蕭逸看著宮青藍的神情,笑了笑。拉起她往正門去。

二人上了馬車。

約莫兩刻鐘,馬車緩緩停下。

“王爺,到了。”

蕭逸下車,轉身扶宮青藍下車後,兩人一起向園內走去。

宮青藍看了一眼立在道旁的石碑,隱約可見‘南陵’二字。莫非是蕭家祖墳?

幾個小廝掌著燈,在前面帶路。迂回的走過幾個路口,來到這個青石砌的碑前。

宮青藍註視著石碑,竟是蕭王爺與蕭王妃的合葬墓。

“王爺,蕭王爺和王妃去的急,老奴操辦不周,只立了這簡單的石碑。改日老奴再找人雕琢裝飾。”俞管家面有愧色。

“不必了,若是二老尚在,恐怕也不願如此鋪張。”蕭逸看了一眼石碑。“已經很好了,二老地下有知,會滿意的。”

蕭逸接過小廝遞上的香,燃上。

“俞伯,以後還是喚我‘少爺’。”他回頭看向俞管家。

“是,少爺。”

他跪在蒲團上,雙手持香,恭敬地三拜。隨後將那香遞於邊上的小廝。

蕭逸起身,打算幫宮青藍燃香。

“不,夫君,我自己來。”宮青藍看一眼蕭逸,接過那香。

蕭逸勾了勾嘴角,立在碑旁。

“父母大人在上,望父母大人保佑蕭府上下平安……”說罷,宮青藍叩首。

蕭逸註視著那石碑,他的視線一直停在‘梁月瑤’幾個字上。母親大人始終都不知道自己並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當年她剛出世的小兒子,已經被她這個夫君,也就是自己這個名‘蕭政’的爹殺死了。這個秘密被爹帶入了這片森冷的泥土,不會再有人知道。母親也不會因此痛苦。他明白,父親這麽做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他無法想象,若是母親知道真相,會對自己是何態度。對父親是何種態度。

宮青藍早已上完香,見蕭逸遲遲未動,她也不做聲的立在他身後。

那輪缺月掛上天幕,把周圍的景色映得更是一片冰冷。

寒風刺骨,宮青藍扯了扯鬥篷。

她接過管家手中的連帽鬥篷。走上前,輕柔的將那鬥篷披在他肩上。伸手緩緩抽出被掩住的烏發,手感順滑,卻透著絲絲涼意。

“娘子,走吧。”

“嗯。”宮青藍轉頭對俞管家道:“俞伯,回府吧。”

“不,先不回府。”

宮青藍有些疑惑。

“娘子累麽?”

“我不累,我怕夫君站久了受風寒。”

“好。”蕭逸牽起宮青藍,顯得有些愉快。

蕭逸的笑,永遠像是沒有心機的孩子,讓人不得不相信。

“俞伯,老地方。”

隨著蕭逸這一句,馬車開動,向蕭逸口中的‘老地方’行著。

宮青藍有些意外,要是往常,蕭逸肯定已經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早早回府了。雖然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麽柔若,可今日他卻連這一步也省了。這麽晚了,還有什麽不得不看的秘密?宮青藍不由得好奇。

“少爺。”俞管家示意到地方了。

蕭逸輕快的下車,宮青藍隨後跟上。

看著眼前的景物,宮青藍略微有些失望,確實與她想象的‘秘密地點’有些不同,因為它太平常了,更像是街巷邊隨處可見的荷塘。

讀出了宮青藍的想法,蕭逸引著她向湖的對岸走去。宮青藍打量著眼前的湖,它很小,硬說有什麽不同,也就是湖中的小橋了。湖面上煙霧繚繞,那橋不似實景。

“娘子,來。”蕭逸拽起她。這才拉回了宮青藍的註意力。

剛向前行了兩步,蕭逸就停下,“娘子別動。”

蕭逸這一句,倒是把宮青藍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忙止步。

看著宮青藍,蕭逸輕笑出聲。

“夫君你又笑我。”

“不敢不敢。”蕭逸一臉無辜,依舊勾著唇角。

“好了,閉上眼睛。”

宮青藍未多問,配合的閉上了。

“嗯,可以睜開了。”蕭逸扣住宮青藍的肩膀道。

宮青藍睜開眼睛,還是那個湖面,有何不同?再定睛一看,似乎少了點什麽。對了,湖上的橋呢?!

宮青藍瞪大眼睛,剛想上前一步,卻被蕭逸止住。

“誒?娘子,只許站在這裏看,不許動。”

“怎麽?莫非這站的位置還有蹊蹺?”話一出口,宮青藍楞住了。她突然憶起自己幼時看的一個故事,裏面似乎就有這麽一座橋,每個月的幾天裏,它都會消失掉,相傳是被天神借去鋪路了。現在想來,這故事確實可笑的很。不過她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色倒是真的。

“如何。”蕭逸淡淡吐出一句。

宮青藍頭次切身感受到,並非‘眼見為實’。如同自己看蕭逸,亦或是蕭逸眼中的自己。

“很美。”良久,宮青藍道出一句。

“過了今夜,就要等下月初八才能見了。”

回頭看,蕭逸已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下,註視著那如鏡的湖面。

宮青藍也走過去,要在他邊上坐下。

蕭逸突然想起什麽,擡手示意宮青藍等等,偏頭道:“長安,取兩個軟墊來。”

待宮青藍坐下,兩人就這麽面對著雲煙霧繚的湖面,沒有言語。

“娘子。”

“嗯?”

“看著我。”

這讓宮青藍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順從的轉過身,註視著他。後者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只認真的看著她,不一會兒卻笑起來。

“夫君還笑得出來。”宮青藍不帶語氣,問出這麽一句。

“只是想看看娘子的心裏,有沒有為夫。”說著,蕭逸將雙手搭過她的肩,在後頸交疊,頭抵著她的肩窩。

宮青藍平靜的問出一句,“夫君看出了什麽。”

“娘子的眸子,美極了。”蕭逸聲音很低。

話一出口,便被桐樹的曳擺聲湮沒了。

“夫君。”宮青藍端著姜湯,推開書房的門。

“這麽晚,娘子還沒歇息。”蕭逸將先前看得書合上,放進旁邊的屜子裏。

“喏。”宮青藍將托盤放在桌上。

“這些瑣事,讓丫頭們來就好了。真是勞煩娘子了。”嗅出是姜湯,蕭逸來了興趣。

“莫不是娘子親手熬的?”

“不,是夏桑熬好了的,我見書房的燈還亮著,就給夫君送一碗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道:“我是怕我的廚藝夫君不喜歡。”

“為夫不是說過麽。只要是娘子做的,我都喜歡。”他看向宮青藍,眼裏帶著一抹異色。

宮青藍面上掛著笑,目不斜視的從釉彩煲中一勺一勺盛著姜湯。一時間,屋內香氣四溢。

“夫君趁熱喝吧。”宮青藍遞過那碗。

蕭逸瞇了瞇桃花眼,便將那碗姜湯一飲而盡。

“累了一天了,娘子先歇著吧,為夫稍後就睡。”

“好。”對於蕭逸的事,她從不多問。她明白,只要做好自己,就夠了。

夏長陌遞給楚瀟瀟一個紙包,楚瀟瀟接過,突然楞住。這香氣……莫不是……

她快速拆開紙包,山楂白蓮酥!

“長陌哥?”她驚詫的看向夏長陌。

“城南開了一家糕餅店,就掛著苷枝會上街角那家店的牌子呢,你嘗嘗看,是一家麽?”

印象中,她甚至覺得夏長陌是第一次主動說了這麽長一句話。她心裏暖暖的,努力眨了眨眼睛,迫不及待的捏起一塊放入口中,“嗯!就是這個!!”楚瀟瀟含混不清的道。

得到楚瀟瀟的肯定,他帶上漫不經心的笑。記憶中,至從試武大會出事後,她已經很久沒這麽笑過了,沒想到這一包酥餅就能有這樣的效果。也許越是傷痛的時候,人就越容易滿足。

“長陌哥,你吃麽?”楚瀟瀟試探性的問。小時候只有自己偏好這個口味,家裏的其他孩子都不喜歡,所以她也不確定夏長陌是不是喜歡這個。

夏長陌拿起一塊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看著夏長陌,楚瀟瀟有些驚訝,竟有人跟自己一樣受得了這酸味。能跟長陌哥一起吃這美味,她說不出的滿足,今晚她想忘掉一切煩惱,只是美美的吃一頓都好。

昆蟲的鳴叫漸漸稀了,池塘裏的蓮蓬垂著頭,飽滿的搖搖欲墜。

“長陌哥,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被罰抄詩文麽?”

“記得,你幫我抄的。”夏長陌回的不緊不慢。

“呵,沒想到你還記著呢。”楚瀟瀟突然有些自豪,想不到這麽一個凡事灑脫的名門之後還會記得這些陳年瑣事。

“以為你對我特別優待,抄了那文章。”夏長陌伸手再拿一塊遞給楚瀟瀟。

“怎麽可能!”

“是啊,怎麽可能。以前也遇到過這般獻殷勤的女子。但那時剛到宮家,看你那麽積極地代我罰抄,以為又是一個對我一見鐘情的女子。”

“噗!”楚瀟瀟一個沒忍住。

夏長陌遞上茶杯。

“咳咳……咳……”楚瀟瀟猛咽兩口茶。沒料到夏長陌竟然也會說笑!

“多大的人了,吃東西還跟小孩子似的。”

“餵!是你說笑話害我的!”

“我後來才註意到,是因為你成績優異,所以才自願幫別人抄寫,無論是誰。”

“那是,我是第一嘛。”楚瀟瀟重拾當年那份驕傲。

“所以,那時我一直想知道,並沒有人和你爭第一,為何還要如此用功。”

“那是因為……”楚瀟瀟正想補充,卻不知如何說下去。也許因為是宮家的外姓小姐,所以凡事都想爭第一,凡事都努力成為第一,這些無非是想得到更多關註。確實她成功了,這些成功,讓她能一直保有著那份屬於楚瀟瀟的驕傲。

“莫非是本小姐讓你決心改邪歸正?”楚瀟瀟記得夏長陌剛來宮家的時候,對凡事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後來卻無端端的表現好了一段時間。

“那是覺得你很有趣。”夏長陌淡淡說出。

楚瀟瀟瞥了一眼夏長陌。

“所以……那次罰抄之後的酥餅是你送的?”不知聯想到什麽,楚瀟瀟這麽沒原由的竄出一句。

夏長陌但笑不語。

從小,在楚瀟瀟心裏,夏長陌一直是個孤傲的少爺。有時候她覺得這個人跟自己很像,都有著怕被傷害,而擺出的驕傲。她曾想要接近他了解他,但在那之前就已經被自己的傲氣說服了。今天一下子聽到夏長陌說了這麽多話,楚瀟瀟說不出的開心,仿佛多年來,她終於離他近了些。

“夏少爺,夏少爺!”

“什麽事?”楚瀟瀟原本不錯的心情,突然被這慌急的叫聲給打落。現在的她,特別怕聽到這樣的聲音。

夏長陌一手搭在楚瀟瀟肩上,示意她不要慌。

“夏少爺!加急信件,是從邊境過來的!”

邊境!?大哥不是一直鎮守邊關嗎,莫非出了什麽大事?夏長陌知道大哥一直不喜歡自己,因為自己的出生搶走了太多屬於他的東西。所以自己才遠離夏府來到宮家,他與大哥已有十一年沒見面了。若不是邊境出了大事,依照大哥對自己的態度,斷不可能有任何來信。

楚瀟瀟心裏一沈,果然是出事了。

明天應該會更一章.敬請期待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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