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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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一日，風和日麗，映湖邊人頭湧動，多半是踏青而來。
這廂，夫子正色道：“今日雖是外出作畫，但也得守規矩，不許調皮。”說罷，用眼尾掃了掃宮青揚的方向。
“今日作畫並無過多要求，目之所及皆可入畫，為師要去對面茶樓會一位故人，一個時辰後便會回來。”還用那頗具威懾力的眼神掃視了一圈。“開始吧。”說罷，將晚香喊到身旁交代了幾句，便拂袖離去。
看著夫子的背影，大家紛紛陷入了沈思。
夏長陌提筆便在紙上作起畫來。
眾人向他投去羨慕崇拜的眼光。
枝頭的毛毛蟲剛挪動了兩只腳。
夏長陌便丟下筆，起身向林中走去。
“長陌哥，你……。”宮青揚叫道。
“我小憩片刻。”話罷，夏長陌兩步躍上樹枝，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樹幹瞇起眼。
“這……”宮青揚話在嘴邊，卻卡住了。
一行人瞪大了眼。
“他就這麽……睡了？”
“畫完了？”
眾人挪至夏長陌畫前。
…………
……
毛毛蟲爬進了樹洞，長噓一口氣。
…………
……
湖邊行人來來去去，天上雲卷雲舒。
……
“映憶…桃花？”
只見宣紙上，橫七豎八寥寥幾筆，右下角赫然幾個字“映憶桃花”。
所有人註視著這圖足足半盞茶。
果然我沒有作畫天賦麽？宮青揚自問，憂傷的看向宮青遠。宮青遠打了幾個手勢，表示他也沒看懂。眾人相互遞了個眼神，看來大家都沒懂。宮青揚才重拾幾分信心。
他就等著受罰吧。大家不約而同的想。
……大家作畫的作畫，發呆的繼續發呆……
“誒？四尾蝶！”楚瀟瀟驚喜得叫，手指著湖水。
“啊。”宮青藍腳下一滑，宮青竹正要伸手去扯宮青藍，突然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原本要拉宮青藍的手卻反推了她一把。
“啊！！小姐！！！小姐落水啦！！”晚香一臉驚恐道。
聽到呼救，宮青揚一怔，立馬反應過來，楚瀟瀟卻先他一步跳下水，去救宮青藍。
***************************
傍晚，書房。
晚香顫巍巍地跪在地板上，剩下五人立在身後，氣氛極為沈重，所有人幾乎都低著頭。察覺到氣氛不對，宮青揚偏頭看了看宮青遠，宮青遠低著頭未作回應；宮青揚繼續看向夏長陌，他低垂著眼表情平淡；最後看看宮青竹，她習慣的低著頭。
宮青揚咬咬牙最先開口道：“爹，我……是我貪玩，沒照顧好青藍妹妹，您罰我吧。”
宮文宇沒有理會，轉向晚香道：“你是幹什麽去的。”
“老爺……奴婢……”晚香一臉驚恐，顫顫抖抖的說道。
“講。”宮文宇神色淡然。
“是，是奴婢……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晚香一個哆嗦，慌忙道。
“杖三十。”
“老爺！確實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但是是因為青竹小姐推的！”晚香急道。
聽聞此話，宮青揚猛的擡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宮文宇擡眼，看向宮青竹。
宮青竹立刻跪下，“我是想拉住青藍姐姐。”
宮文宇盯著宮青竹。
宮青竹坦然的直視著宮文宇。
收回視線，宮文宇道：“今晚你就在此思過，落水一事到此為止。”說罷掃了眼晚香。
“爹。”宮青揚正欲開口，忽然被宮青遠拉住。咬了咬牙，收了口。
宮文宇緩步出了書房，一行人也跟著出去了。臨走，宮青揚望了望宮青竹，對方挺直了背跪在那，宮青揚握了握拳，離開。
宮文宇吩咐他們回各自房間休息，自己徑直去了宮青藍的房間。
“爹，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自己不小心，不幹其他人的事，你別罰他們。”宮青藍見宮文宇邁進房門，起身急急的道。
“好，爹知道，你安心休息。”宮文宇柔聲道，扶她躺回去。
宮青藍看了下宮文宇背後，晚香站在那，頓時安下心來，乖巧的睡下。
***************************
“小姐，夏少爺來看你了。”雲兒在門外通報。
“進來。”
見夏長陌進來，楚瀟瀟表情未變，但卻未料到夏長陌會來看自己，打量著眼前人，面容清秀，帶著幾分閑適慵懶，挪過凳子的動作都不失瀟灑。楚瀟瀟一晃神，當初的黑色小人影……
“適可而止吧。”夏長陌看著楚瀟瀟的眼睛。
楚瀟瀟收回思緒，猛然對上一雙墨玉般的眼眸，心裏一悸，“你，你什麽意思。”
“楚小姐心裏明白。”夏長陌淡道。
“是，我心裏是明白。”楚瀟瀟看著夏長陌，勾起諷刺的笑。“我明白你們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的對她好！”
“她哪裏好！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喜歡她！”楚瀟瀟愈發激動。
“不是所有人。”夏長陌接口。
“是！是因為還有我這麽一個怪胎討厭她！”
夏長陌垂下眼簾，看不清表情，“楚小姐早歇息，長陌告退。”
“混蛋！”夏長陌起身出門，楚瀟瀟隨手抓起邊上的枕頭朝其背後丟去。
夏長陌頓了頓腳步，依舊沒有回頭，踱步而出。
***************************
入夜了，樹影婆娑，襯得青磚忽明忽暗。
宮青竹一個人跪在書房內。
“每次都是我最早到書屋，上課也最認真，所以成績總是第一。練武我總是比別人多上兩個時辰，檢查的時候宮伯伯總是誇獎我。長輩裏面沒有誰不喜歡我，同輩裏面沒人不敬佩我。獨獨韓大哥，他對誰都好但對誰都有距離，所以我總想著他也能對我另眼相待，但是無論我表現多麽優異，他也始終對我如常。你說，我哪點不如你？憑什麽韓大哥就對你那麽好？”楚瀟瀟進門來，對著宮青竹嘴上沒停的說道。
宮青竹低著頭。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給點反應啊！”楚瀟瀟自顧自的說了這麽多，結果聽的人完全沒反應。
“嗯。”宮青竹低低的應了一聲。
聽到宮青竹的回應，楚瀟瀟也不管她說的是什麽，總歸不是一個人在講就好，又繼續道：“相貌我確實不如你，但也自認不差。你不就是救了韓大哥一次麽，要是給我機會，我也會救啊！是不？”
“嗯。”
“你字都不識幾個，詩詞古文更是一竅不通。論武，你連個基本功都打不好。說出身，你是從青樓裏面出來的，你說，你哪裏值得韓大哥喜歡？除了那張臉，可是韓大哥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你說是不是？”
“嗯。”
“嗯，嗯，嗯，你除了‘嗯’就不會說別的麽！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話好不好！”楚瀟瀟怒了。
“嗯。”
“…………”楚瀟瀟深吸一口氣，跟自己說要冷靜。“知道為什麽現在你跪著我站著？”
“嗯。”
要冷靜！“因為是我故意絆的你。知道為什麽不？因為我不喜歡你！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我故意害的你！”
“嗯。”
不是自己修養好，楚瀟瀟都想罵臟話了。冷靜是什麽？“餵！你到底聽沒聽懂啊！我是說，是，我，害，的，你！聽到沒？”楚瀟瀟一把抓住宮青竹的衣領，逼對方看著自己。
宮青竹眼眸清澈的看著楚瀟瀟，“嗯。”
“你是笨蛋嗎？你不想去跟宮伯伯說？你不想告訴大家是我害的你？不說我楚瀟瀟是個惡毒的人？”楚瀟瀟喊道。
宮青竹垂下眼簾，沒有出聲。
“怎麽不嗯了？我被你氣死了！該嗯的時候不嗯，不該嗯的時候你嗯得那麽勤快！”楚瀟瀟無力的放開宮青竹的衣領，原本的怒氣都被憋屈死了，對著這樣一個人，要怎麽發怒啊！對方一點都不配合。
“反正，我就是來告訴你，是我害的你，我討厭你！懂了吧！”說完也不等宮青竹反應就走了，但是走了還沒兩步又回頭，“明天夫子要上《離詞》，哼，別想著你受罰我會替你抄五十遍！”說完風風火火的走了。
宮青竹一楞轉而又低下頭，嘴角略微揚起，低低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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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風和日麗，映湖邊人頭湧動，多半是踏青而來。
這廂，夫子正色道：“今日雖是外出作畫，但也得守規矩，不許調皮。”說罷，用眼尾掃了掃宮青揚的方向。
“今日作畫並無過多要求，目之所及皆可入畫，為師要去對面茶樓會一位故人，一個時辰後便會回來。”還用那頗具威懾力的眼神掃視了一圈。“開始吧。”說罷，將晚香喊到身旁交代了幾句，便拂袖離去。
看著夫子的背影，大家紛紛陷入了沈思。
夏長陌提筆便在紙上作起畫來。
眾人向他投去羨慕崇拜的眼光。
枝頭的毛毛蟲剛挪動了兩只腳。
夏長陌便丟下筆，起身向林中走去。
“長陌哥，你……。”宮青揚叫道。
“我小憩片刻。”話罷，夏長陌兩步躍上樹枝，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樹幹瞇起眼。
“這……”宮青揚話在嘴邊，卻卡住了。
一行人瞪大了眼。
“他就這麽……睡了？”
“畫完了？”
眾人挪至夏長陌畫前。
…………
……
毛毛蟲爬進了樹洞，長噓一口氣。
…………
……
湖邊行人來來去去，天上雲卷雲舒。
……
“映憶…桃花？”
只見宣紙上，橫七豎八寥寥幾筆，右下角赫然幾個字“映憶桃花”。
所有人註視著這圖足足半盞茶。
果然我沒有作畫天賦麽？宮青揚自問，憂傷的看向宮青遠。宮青遠打了幾個手勢，表示他也沒看懂。眾人相互遞了個眼神，看來大家都沒懂。宮青揚才重拾幾分信心。
他就等著受罰吧。大家不約而同的想。
……大家作畫的作畫，發呆的繼續發呆……
“誒？四尾蝶！”楚瀟瀟驚喜得叫，手指著湖水。
“啊。”宮青藍腳下一滑，宮青竹正要伸手去扯宮青藍，突然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原本要拉宮青藍的手卻反推了她一把。
“啊！！小姐！！！小姐落水啦！！”晚香一臉驚恐道。
聽到呼救，宮青揚一怔，立馬反應過來，楚瀟瀟卻先他一步跳下水，去救宮青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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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書房。
晚香顫巍巍地跪在地板上，剩下五人立在身後，氣氛極為沈重，所有人幾乎都低著頭。察覺到氣氛不對，宮青揚偏頭看了看宮青遠，宮青遠低著頭未作回應；宮青揚繼續看向夏長陌，他低垂著眼表情平淡；最後看看宮青竹，她習慣的低著頭。
宮青揚咬咬牙最先開口道：“爹，我……是我貪玩，沒照顧好青藍妹妹，您罰我吧。”
宮文宇沒有理會，轉向晚香道：“你是幹什麽去的。”
“老爺……奴婢……”晚香一臉驚恐，顫顫抖抖的說道。
“講。”宮文宇神色淡然。
“是，是奴婢……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晚香一個哆嗦，慌忙道。
“杖三十。”
“老爺！確實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但是是因為青竹小姐推的！”晚香急道。
聽聞此話，宮青揚猛的擡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宮文宇擡眼，看向宮青竹。
宮青竹立刻跪下，“我是想拉住青藍姐姐。”
宮文宇盯著宮青竹。
宮青竹坦然的直視著宮文宇。
收回視線，宮文宇道：“今晚你就在此思過，落水一事到此為止。”說罷掃了眼晚香。
“爹。”宮青揚正欲開口，忽然被宮青遠拉住。咬了咬牙，收了口。
宮文宇緩步出了書房，一行人也跟著出去了。臨走，宮青揚望了望宮青竹，對方挺直了背跪在那，宮青揚握了握拳，離開。
宮文宇吩咐他們回各自房間休息，自己徑直去了宮青藍的房間。
“爹，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自己不小心，不幹其他人的事，你別罰他們。”宮青藍見宮文宇邁進房門，起身急急的道。
“好，爹知道，你安心休息。”宮文宇柔聲道，扶她躺回去。
宮青藍看了下宮文宇背後，晚香站在那，頓時安下心來，乖巧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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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夏少爺來看你了。”雲兒在門外通報。
“進來。”
見夏長陌進來，楚瀟瀟表情未變，但卻未料到夏長陌會來看自己，打量著眼前人，面容清秀，帶著幾分閑適慵懶，挪過凳子的動作都不失瀟灑。楚瀟瀟一晃神，當初的黑色小人影……
“適可而止吧。”夏長陌看著楚瀟瀟的眼睛。
楚瀟瀟收回思緒，猛然對上一雙墨玉般的眼眸，心裏一悸，“你，你什麽意思。”
“楚小姐心裏明白。”夏長陌淡道。
“是，我心裏是明白。”楚瀟瀟看著夏長陌，勾起諷刺的笑。“我明白你們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的對她好！”
“她哪裏好！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喜歡她！”楚瀟瀟愈發激動。
“不是所有人。”夏長陌接口。
“是！是因為還有我這麽一個怪胎討厭她！”
夏長陌垂下眼簾，看不清表情，“楚小姐早歇息，長陌告退。”
“混蛋！”夏長陌起身出門，楚瀟瀟隨手抓起邊上的枕頭朝其背後丟去。
夏長陌頓了頓腳步，依舊沒有回頭，踱步而出。
***************************
入夜了，樹影婆娑，襯得青磚忽明忽暗。
宮青竹一個人跪在書房內。
“每次都是我最早到書屋，上課也最認真，所以成績總是第一。練武我總是比別人多上兩個時辰，檢查的時候宮伯伯總是誇獎我。長輩裏面沒有誰不喜歡我，同輩裏面沒人不敬佩我。獨獨韓大哥，他對誰都好但對誰都有距離，所以我總想著他也能對我另眼相待，但是無論我表現多麽優異，他也始終對我如常。你說，我哪點不如你？憑什麽韓大哥就對你那麽好？”楚瀟瀟進門來，對著宮青竹嘴上沒停的說道。
宮青竹低著頭。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給點反應啊！”楚瀟瀟自顧自的說了這麽多，結果聽的人完全沒反應。
“嗯。”宮青竹低低的應了一聲。
聽到宮青竹的回應，楚瀟瀟也不管她說的是什麽，總歸不是一個人在講就好，又繼續道：“相貌我確實不如你，但也自認不差。你不就是救了韓大哥一次麽，要是給我機會，我也會救啊！是不？”
“嗯。”
“你字都不識幾個，詩詞古文更是一竅不通。論武，你連個基本功都打不好。說出身，你是從青樓裏面出來的，你說，你哪裏值得韓大哥喜歡？除了那張臉，可是韓大哥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你說是不是？”
“嗯。”
“嗯，嗯，嗯，你除了‘嗯’就不會說別的麽！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話好不好！”楚瀟瀟怒了。
“嗯。”
“…………”楚瀟瀟深吸一口氣，跟自己說要冷靜。“知道為什麽現在你跪著我站著？”
“嗯。”
要冷靜！“因為是我故意絆的你。知道為什麽不？因為我不喜歡你！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我故意害的你！”
“嗯。”
不是自己修養好，楚瀟瀟都想罵臟話了。冷靜是什麽？“餵！你到底聽沒聽懂啊！我是說，是，我，害，的，你！聽到沒？”楚瀟瀟一把抓住宮青竹的衣領，逼對方看著自己。
宮青竹眼眸清澈的看著楚瀟瀟，“嗯。”
“你是笨蛋嗎？你不想去跟宮伯伯說？你不想告訴大家是我害的你？不說我楚瀟瀟是個惡毒的人？”楚瀟瀟喊道。
宮青竹垂下眼簾，沒有出聲。
“怎麽不嗯了？我被你氣死了！該嗯的時候不嗯，不該嗯的時候你嗯得那麽勤快！”楚瀟瀟無力的放開宮青竹的衣領，原本的怒氣都被憋屈死了，對著這樣一個人，要怎麽發怒啊！對方一點都不配合。
“反正，我就是來告訴你，是我害的你，我討厭你！懂了吧！”說完也不等宮青竹反應就走了，但是走了還沒兩步又回頭，“明天夫子要上《離詞》，哼，別想著你受罰我會替你抄五十遍！”說完風風火火的走了。
宮青竹一楞轉而又低下頭，嘴角略微揚起，低低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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