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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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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

下午,姜早蹭到了容絲琦的辦公室,把一杯奶茶遞了過去,呵呵笑了兩聲。

容絲琦擡頭看她一眼,“說吧,什麽事?”

姜早直接半坐在了她的辦公桌上,彎腰看著她,“我們司總讓我來打聽打聽,黎總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你是他的私人助理,你肯定知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一定大禮答謝。”

容絲琦癟癟嘴,“雖然我很想要你的大禮,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在吃藥,不過術後本來就是要吃藥的,更何況他又沒好好休養,藥肯定不能停。”

容絲琦坐在座椅上望著姜早,“你們司總是不是發現了黎總什麽秘密,還是看出他哪裏不好了,怎麽想問這個?”

姜早道:“以我們司總對黎總的一片癡心,他不問才奇怪了,黎總越是不說他越懷疑,肯定有問題,你想辦法查一查,司總真的會好好感謝你,我沒開玩笑。”

為了司總的感謝,容絲琦鄭重地點了點頭,一掌拍在姜早手心,“好,那我就來做這個間諜,我不會被黎總打死吧……”

姜早笑得奸詐,“不會,黎總要是不要你了,司總要,只要你把黎總的秘密挖出來,我會給你保密的。”

兩人算是達成了協議,姜早一走容絲琦心裏就開始發虛,她還從來沒幹過這種事,說到底有點違背職業道德了,可是司總真的很愛他們老板啊,容絲琦把這件事解讀為:她這麽做完全是為了老板的幸福。

對,就是為了老板的幸福,這是她該做的。一旦給自己洗腦成功,人就會無所畏懼。

周一的時候,Boris在外省吃完麻辣燙回來了,他坐在黎尚面前的時候嘴巴還是腫的,臉上也冒了幾顆痘痘。

“老夥計,什麽時候開會?”Boris問。

黎尚道:“半個小時後。”他倒了一杯白開水給Boris,“上火可以喝點涼茶試試,效果不錯。”

“麻辣燙太好吃了。”Boris情不自禁感嘆一句,“你說什麽,涼茶?哪裏有,我要一碗。”

黎尚叫來了一個同事,吩咐道:“去買兩杯正宗的涼茶,在甘棠鋪子那裏。”

“好的。”同事應了聲就趕緊去了。

Boris頂著一個香腸嘴坐在了二十樓的會議室,他端起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涼茶喝了一口,差點嘔出來,“太苦了夥計,這是毒藥!”

黎尚笑著道:“苦的效果才好,喝完明天起來嘴巴就好了,喝吧Boris。”

Boris含淚把涼茶幹完了,然後撲到飲水機前灌了半杯白開水。

所有人都坐齊了,Boris卻還沒有開始會議,黎尚問:“還有什麽事嗎?”

Boris有些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顯然對這個會議沒什麽興趣,“等一下,還有個人沒到。”

話音剛落,司旭就推門進來了,他手裏捧著個薄薄的筆記本電腦,“抱歉,有點事耽誤了,Boris,開始吧。”

他在Boris身旁坐下,Boris直接把耳麥塞進了司旭耳朵裏,讓他和國外那邊的同事連線。

這一幕看呆了智潼的其他員工,黎尚忍不住開口:“Boris,司總他不是智潼的,他來跟國外開會?”

Boris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是啊,他開,他才是智潼的老板,我只是暫代。”後半句他是用英文說的,因為不知道暫代一詞怎麽說。

“暫代?”黎尚楞了一下,“可是股份在你手裏,司旭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Boris咧著嘴笑笑,“你們別這麽看我,我是說真的,沒跟你們開玩笑,智潼的事一直是他在負責,從前我只是在你們面前露個臉而已,因為他說他不想出境。”

“至於股份,我馬上就轉給他,百分之七十五我一分不留,說真的,我對你們公司沒什麽興趣。”

最後一句話所有人都聽得出來是真的,從Boris眼中看不出來對智潼有任何的興趣。

於是,這場會議由司旭主導,Boris就差在旁邊嗑瓜子了。

會議結束後,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討論這次項目中一些小問題,不需要國外同事參與了。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人事尹幻巧走了進來,輕聲道:“司總,外面有人找。”

“讓他進來吧。”司旭道。

於是,何彥捧著一個產品樣板進來了,那並不是一整個完整的產品,而是只有一部分。

“打擾了司總,廣經理剛才寄來了這個,他人不在就托我帶給您。”何彥指著其中一塊膠板的顏色,“他說這個粉色不對,調不出來這個色,就急著讓您看看。”

司旭接過東西打量了幾眼,只淡淡道:“我知道調不出,需要他們想辦法,何彥,告訴廣經理,凡是我定下來的,就是要做的,如果做不了那就換人做。”

“知道了,我會轉告廣經理,您先忙。”何彥把東西拿了回去。

智潼這邊簡單聊完之後也差不多該吃午飯了,Boris說想吃清淡的,於是黎尚帶著一行人去了一家日料店。

飯後,Boris連二十樓都不去了,直接躺在了十二樓的辦公室,他休閑地躺在長沙發上,側身看著司旭,“搞定他了嗎,你得跟我回瑞士一趟。”

司旭沒吭聲,過了一會兒,Boris有些驚訝地道:“看來你是搞砸了,他不過就是長得好看了點,想不到這麽難搞,你說說,我有什麽能幫忙的。”

司旭扔給他一條毛毯搭在身上,“有不有好的醫生,給我介紹幾個,看腫瘤,腦科。”

Boris蓋著小毯子吹著空調,他對中文的理解能力還達不到百分之百,聽見這話人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你腦子裏長腫瘤了?”

司旭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不是我,是黎尚,他腦子裏長過,我猜幾年前術後大概是恢覆不好,現在可能有點問題,我只是懷疑,所以想找個醫生看看。”

Boris松了口氣,“嚇死我,還以為是你高山缺氧後遺癥,你要是得絕癥了我可能要養你一輩子,畢竟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司旭道:“Boris,我現在需要醫生,方便嗎?”

“方便。”Boris切換成了英文,說起醫生的事來比較順溜,“找個好醫生還不容易,別說切腦子裏的腫瘤了,就是切掉半個腦子也能讓他活下來,不過他得跟我去國外,在這邊我沒有熟人,不知道這邊的醫生切腦子切得好不好。”

對於Boris口中切腦子的用詞司旭感到很無語,但還是順著他的話說:“沒問題,去哪裏都行,我來跟那邊的醫生聯絡。”

“OK.”Boris道,“很快的,你不用擔心。”

下午,星海和綠野這邊在集體吃下午茶,何彥端著一杯冰果汁和一小碟零食放到了司旭的辦公桌,“司總,這是你的那份。”

司旭疑惑道:“我沒要。”

何彥笑得好看,“知道,這是我點的,你喜歡就喝,不喝就放在這裏,等會兒我來收。”

面對員工的熱情,老板不能打擊,司旭笑道:“謝謝。”

何彥愉快地出了辦公室。

Boris抓起碟子裏的小零食往嘴裏放,“嗯?炸雞肉?味道不錯。”

他繼續吃了幾口,“你的員工好貼心,他好像很愛你。”

司旭嚴肅地看了他一眼,“Boris,不要亂用詞,不會說就講英文,再不行你就講法語。”

Boris很快吃完了那一點雞米花,端起果汁問:“你喝嗎?”

司旭搖搖頭。

“那我喝了。”Boris咬著吸管吸溜了幾口,“我喜歡你們國家的零食,尤其是路邊的小龍蝦,我有一次在你學校門口和一個老外一起吃了一盆龍蝦。”

司旭:“Boris,你也是老外。”

Boris:“對,他說他是學校的外教,很喜歡吃那條街上的小龍蝦,我跟著他連著吃了三天。”

司旭往他那還沒消腫的嘴上瞧了一眼,“所以你就吃成這副模樣了,小龍蝦很辣,你不怕屁股痛嗎?”

Boris趕緊捂了一下菊花,早上拉屎時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痛得他很想嚎出來。

他支支吾吾,“有……那麽一點,所以我決定先不吃了,停幾天。”

Boris在辦公樓裏待了幾天就受不了,一周還沒過完,他就準備回國了。

“兄弟,我得回去一趟,順便把醫生找了,你早點帶他過來,哦對了,還有智潼的股份,我是一天也不想留了,你動作快一點。”

司旭道:“好,辛苦你,幾點的飛機,我送你去機場。”

Boris:“不急,還有四個小時,等會兒我告訴你。”

下班的時候,何彥提著一袋東西進來了,看見Boris還沒走他稍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浮起好看的笑意。

“司總,上次借了你的衣服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所以去買了一套新的,舊的那件我也裝在裏面了。”

他把袋子遞了過來,司旭看了一眼卻沒接,臉上帶了點官方的笑意,“不用這麽客氣,你留著自己穿,我不需要。”

何彥道:“我穿不了,是按照您的尺碼買的,全當我感謝司總,司總能不能把它收下。”

司旭知道,有些員工會有給老板送禮的行為,說不上是一件壞事,這是每個人自己的處事態度。

“真的不用。”司旭這次準備直接拒絕,防止以後還有別的同事效仿,“我買東西有自己的喜好,喜歡自己挑,多謝你了,心意我領了,衣服應該還可以退回去。”

又來回說了幾句之後,司旭依舊拒絕,何彥也不再堅持,把衣服拿了回來,“以後我就不自作主張了,那司總喜歡土特產嗎,我家鄉的,我媽給我寄過來的,我給你帶一點吧,就一點點而已,應該可以吧?”

司旭想了想,點了點頭,土特產和買衣服的性質完全不一樣,平時同事們也會互相分享自己家鄉的特產,這倒是還能說得過去,於是他就同意了。

何彥笑著出了辦公室,Boris跟著去了洗手間,卻沒想到在洗手間遇到了何彥。

何彥主動打招呼,“你好。”

Boris咧著一口白牙笑笑,“你對你們老板很好,送吃的又送衣服。”

何彥解釋:“下午茶是每個同事都吃的,老板應該也要有一份,衣服是我該還給他的,應該買的。”

Boris一邊沖手上的洗手液泡泡一邊笑,“你喜歡你們老板,嗯……他確實很有魅力,我見識過了。”

Boris這麽說是因為這幾天他看見何彥確實和其他員工不一樣,來找司旭的頻率以及看司旭的眼神都很值得考究,他雖然有些不務正業,但觀察細節尤其擅長。

何彥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自然的神情,沒有對Boris說的話進行反駁。

擦手紙在何彥身後的墻上,Boris把手伸過來抽紙,湊近了何彥幾分,善意提醒:“我不看好你哦,他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喜歡到快要為他去跳海了。”

“是黎總吧。”Boris剛轉身要走就聽見身後的何彥說話。

Boris轉頭沖何彥挑了挑眉,“那是他的心頭肉。”

Boris大步走出了洗手間,何彥一邊擦手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起了公司裏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八卦,那就是司旭和黎尚的過往。

他們從前的故事在八卦群裏傳出了一百種花樣,但具體是什麽樣估計也沒幾個人真的清楚,最清楚這件事的田紫夏早就不在公司了,更何況就算她在她也不會攪合進這些流言蜚語裏。

何彥只知道司旭曾經和黎尚在一起過,而且在司旭還是學生的時候,黎尚時不時給他很多錢。這些信息是他從同事們口口相傳中得來的。

他臉色有些陰郁地走出了洗手間,提著那袋衣服去了停車場。他也明白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年少時愛的人,這輩子都忘不掉。

白月光的殺傷力足以摧毀一切。

Boris回國後,司旭這邊的工作一直在穩步推進,睿誠大廈裏的所有產業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就連睿誠的本土產業竟也有了回暖。

半個月後,容絲琦站在黎尚辦公室裏一臉愁容,“黎總,盼山那塊地上的所有建築全都被封了,有人拿出一份報告,說苯並芘、萘等強力致癌物質超標三十多倍,那份報告現在已經作為舉報資料交了上去。”

黎尚沈聲道:“喬全還沒到嗎,催催他。”

容絲琦:“催過了,到樓下了。”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了辦公室,他的臉色不怎麽看好,但肚子裏憋了一股氣,怒哼哼地道:“黎總,他們就是瞎扯淡,我做的工程我還不知道,我天天待在工地,致癌物質超標三十多倍,我是想害死自己嗎我,我還沒想死呢!”

容絲琦小聲提醒了一句:“喬總監,註意形象。”

喬全艱難地把脾氣收了收,“讓他們去告,等上面來檢查我看誰還敢說話。”

黎尚面色有些凝重,“他們既然敢做,那就是有一定把握,喬全,你再測一遍,每一處都不要漏掉。”

喬全重重點頭,“我知道,我會的。”

很快,喬全的眉頭就皺得老深,“黎總,盼山那塊地上有個小學,這事已經鬧大了,學校門口已經拉起了橫幅。”

黎尚不得不重視起來,忽地看著喬全道:“你去報警。”

“報警?”喬全一怔,“報警我要說什麽?”

“就說有人在盼山投毒,請警方早日揪出投毒份子,還學生們一個公道。”

“真的有人投毒?”喬全滿臉疑惑。

黎尚聲音微冷:“盼山那塊地是我購下的,項目是我和知潼一起跟進的,那是知潼第一個接手的項目,所有細節我都看過,既然現在出了問題,那就只有可能是現在才出的問題。”

“喬全,重新檢測一遍。”

“好,我馬上就去。”

半個小時後,有媒體試圖闖入睿誠大廈,保安正全力把人攔在外面。

司旭正巧要出門,看見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大樓頓時臉色沈了下來。

姜早在一旁道:“黎總那邊出了事,這些媒體是聞著風就來了,上頭都還沒有說話呢。”

有一個記者瘋了一樣往裏沖,保安一時失手沒攔住,男人一頭沖到了司旭面前。

司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人正要擡頭說一句謝謝,就看見司旭陰冷著的眼神,當下一句謝謝就憋了回去。

司旭盯著他身前的牌子,“記者?哪個媒體的?”

男人的胳膊被司旭牢牢抓著,想掙脫卻動不了,“紅……紅鳴快訊。”

男人緊張了一瞬,但很快就大聲問起來:“請問你是睿誠的員工嗎,睿誠修建了一所毒小學這事你怎麽看?”

司旭用力捏緊了男人的胳膊,冷笑一聲,“問的問題這麽沒有水準,你這個記者牌是假的吧,印得好像有點掉漆了。”

男人立馬低頭朝自己的工作牌看去,沒有掉漆啊,不印得挺好的嗎?

他那自我懷疑的眼神早就被司旭看在了眼裏,正當男人再次擡頭時,瞧見了司旭似笑非笑的神情。

“假記者還敢跑來鬧事,姜早,叫人送他去警局。”

“我不是假記者,你憑什麽說我是假的!”男人掙紮起來,司旭索性將他兩只手都扣住。

“姜助理,打電話問問紅鳴快訊。”司旭低下頭來看他的記者牌,“問問是不是有一個叫戴順的男記者。”

姜早哪裏有紅鳴快訊的電話,但她表演得很好,當著兩人的面撥去了電話,那頭也確確實實傳來回應的聲音。

說了幾句後,姜早盯著那個男記者:“他們總編說沒有一個叫戴順的,讓我們報警。”

男記者的臉色瞬間白了,拼了命想從司旭手底下逃脫,正好這時保安趕了過來,兩個保安一起把人給捉了。

“送警局。”司旭對保安道。

“好的司總。”兩個保安一起應著。

假記者被識破後,姜早皺了皺眉,“司總,這假記者都跑來了,看來這件事幕後黑手下的本挺大。”

司旭的眸光沈了下來。

假記者一窩蜂被警方帶走,睿誠大廈這才清凈了下來。姜早對他們的目的倒是沒有懷疑:“他們就是想把事鬧大,明明上面的審查結果都沒出來,他們就迫不及待要把睿誠放在火上烤了。”

司旭坐在車上,司機開著車來到一處小棟別墅。

“我不擔心,只是怕黎尚那邊人手不夠,等會兒回去你找人幫著他們疏散學生,把那塊地圍起來,保護證據。”

姜早:“知道。”

車子開進了別墅,袁鳴親自出來接的。

她把人接到了會客廳,沖了茶給司旭,她篤定地說:“這事兒就是蕭老狗幹的,他自己在家裏氣得快死了,想拉一個墊背的,你放心,他找人做這種事不可能做得不留痕跡,我已經讓人去調監控,警方也在調,今天上午聽說黎尚報了警稱有人投毒,警察嚇得不行,午飯都沒吃就開始查。”

姜早笑出了聲,“還得是黎總,游刃有餘。”

袁鳴一臉輕松,“你看著吧,總有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沖旁邊的男人招招手,“邊山,把東西交給司總。”

男人拿著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交到司旭手裏,“只要把這個給警察,蕭家就沒跑了,他們做的那些生意一旦抓到一個都不夠qiang斃的。”

司旭難得恭維了袁鳴一句:“還是袁總有手段,黑的白的都能見縫插針的攪和進去。”

袁鳴掩嘴一笑,“你這誇人誇得像挖苦,不過我做這點兒倒是應該的,大家禮尚往來嘛。”

黎尚本人在盼山忙到晚上十一點才準備回去,姜早從袁鳴處離開後馬上就帶了人來幫忙。

鬧事的人算是勉強穩住了,只是黎尚看起來有些疲憊,容絲琦自告奮勇:“黎總,我先不回家,我送您回去。”

黎尚覺得自己狀態確實不太對,便同意了容絲琦的提議,黎尚的司機不在,被拉去充當臨時的保安了。

容絲琦拿了車鑰匙載著黎尚就把車往黎尚家開,“黎總,這麽久了我還沒去過你家。”

“找得到路嗎?”黎尚問。

容絲琦笑笑,“有導航。”

在黎尚的授意下,容絲琦一直把車開進了大鐵門,停在了離大廳不遠的地方。

待她回過頭看黎尚時,發現黎尚精神很差,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座椅上,臉色有些蒼白。

“黎總!”容絲琦趕緊到後座把人扶著,“你是困了還是累了,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自從聽姜早揣測過黎尚的身體狀況後,容絲琦就立馬想到了這一層,但又不敢確定。

黎尚臉色緩和了一些,邁著長腿從車上下來,“沒事,有點困而已,今天太晚了,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家留下,有很多空房間,明天還要去公司,方便一點。”

既然老板都這麽說了,容絲琦肯定是一口答應下來,瞬間扶著黎尚進了大廳。

黎尚讓她這樣扶著,他的確感覺自己腳步有些虛浮,怕一頭栽下去,讓她留下來也好。

見黎尚回來,家裏的阿姨趕緊迎了出來,楊阿姨跟著黎尚來了這邊的家,她看見黎尚被人扶著,臉色也不太好便問:“黎先生怎麽了?”

黎尚道:“沒事,阿姨,給我倒杯水。”

“好,馬上。”楊阿姨在黎尚家很多年了,很清楚自己老板的脾性。

她端著溫水過來時,黎尚已經被扶到了房間,容絲琦正扶著他坐在椅子上。

“黎總,你這要不要緊啊?”

黎尚搖搖頭,指了指樓上,“上面的房間你用,阿姨會收拾幹凈,很快就可以休息,不用待在我這裏。”

“好,那我上去了。”

阿姨把水給了黎尚,此時容絲琦還沒走,她看見黎尚把桌上的一堆小藥瓶挨個打開,倒齊了藥全部就著水吞了下去。

黎尚正好背對著容絲琦,趁這個機會,容絲琦迅速拍了幾張那堆藥瓶的照片。

在黎尚的吩咐下,有另一個阿姨帶著容絲琦去休息了。

房間本就幹凈,容絲琦很快就住了進來,阿姨還拿來兩套新衣服,“容小姐,一套是睡衣,另一套是明天可以穿的,都是新的。”

“謝謝。”容絲琦趕緊接過,“黎總這裏怎麽還會有女人的衣服?”

顯然這是她自己好奇的問題,但阿姨還是笑著答:“有一些合作品牌喜歡把樣品送到家裏來,先生就讓把這些東西裝進倉庫裏了。”

阿姨還道:“如果你不喜歡這套,還可以去挑別的,都在倉庫裏,幹凈的。”

容絲琦笑笑,“不用了,太晚了,我明天還得上班,就先睡了。”

“晚安,容小姐。”阿姨很有禮貌,出去時還帶上了房門。

容絲琦一個人躺在床上,準備把剛才拍到的照片給姜早發過去,但是在發之前她的心裏又挺糾結的。

自己作為黎尚的私人助理,偷拍照片發給別人好像真的有點違背職業道德,即使之前說服了自己,但真的要做的時候還是心虛。

容絲琦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幾圈,糾結之後想到了另一層,如果黎尚真的身體不好,耽誤了治療的話那可是會要命的。

哪怕介於一點私心,容絲琦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好歹她和黎尚共事了這麽多年,能勉強算個朋友吧,何況黎尚還留她住進自己家,這不是朋友才有的待遇嗎?

思來想去,容絲琦還是把照片給姜早發了過去,發完之後就什麽都不管了,蒙頭大睡。

姜早也在盼山忙活了許久,回到家根本還沒來得及睡,淩晨零點三十分的時候看見了容絲琦發來的照片。

她放大了圖片仔細看,即便瓶子上面的英文字母和中文漢字都認識,但她還是不知道這些藥是幹什麽的,於是連夜把照片給司旭發了過去。

司旭這一天也沒閑下來,上一秒袁鳴給他發來一段視頻,配文說:找到了,蕭老狗故意在土層投毒,那些致癌物質只存在於表面,只要一檢測就能發現。

袁鳴:警察應該也查到了,如果他們明天還沒查到,就把這個視頻舉報上去。

司旭點開視頻看了兩遍,學校的某個角落裏,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一個偽裝起來的人把什麽東西故意往墻上塗。那人塗時還戴著口罩,手上也戴著手套,生怕那些東西沾在自己身上。

給地下土層投毒的視頻袁鳴只找到幾秒鐘,而且不夠清晰,因為這個查起來實在太難了,任何一次潑水或者動土等等動作都有理由懷疑,難以確定其目的。

能確定的是學校下面的建築土層的確有致癌物質,而且超標三十多倍,這是袁鳴加班加點檢測出來的結果。

喬全那邊的動作也很快,同樣的結果他手裏也有一份,而且連夜發給了黎尚。

司旭留意到姜早發來的照片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他仔細看了幾遍那些大大小小的藥瓶,當即給Boris打去越洋電話。

“找的醫生有眉目了嗎,我有點事想請教。”

Boris嘆了口氣,還沒說話。

司旭頓了頓,“沒有就算了,很感謝你,我自己想辦法。”

“誒別掛電話。”Boris趕緊道,“不是沒有,是我想找個更好的,可那個人我聯系他一周了都沒回信,旭,我直接去他家裏一趟,你再等我一下,好嗎?我馬上就出發。”

“好,辛苦你了Boris.”

電話那頭響起Boris超高分貝的聲音,“別提了,我媽也很著急,如果這周他還沒給我回信,我媽估計會飛到他家裏去,我媽說不能讓我兄弟年紀輕輕就沒了丈夫,那樣太孤獨了,她說她接受不了。”

“她最看不了這個,旭,你知道的,如果你未來丈夫真的沒了,她肯定會比你哭得還慘,我發誓。”

“替我謝謝Shera.”司旭客氣地問候了幾句,Shera是Boris的母親,一個特別容易多愁善感的女人,生平最怕生命的消亡。

幾天後,各方機構都把盼山這塊土地上的資料交給了相關部門,有各種建築材料檢測報告,也有土地土壤檢測報告。

收到這些東西的同時,相關部門也在積極審查,甚至多次重覆測驗。

司旭裝做熱心網友把袁鳴找來的監控視頻發給了相關部門,同時把蕭家做非法生意的檢舉材料包括運毒路線一並送去了警局。

中午,黎尚吃了飯就要趕去盼山,司旭跟在他身後走到了大廈一樓。

他一把抓住了急匆匆前行的黎尚,“你別這麽趕,等我一起,不要自己一個人去,那邊現在太亂了。”

黎尚被他拽得停下了腳步,看了司旭一眼便道:“那把你的司機叫上,我的司機還留在盼山。”

“好。”司旭索性就帶著黎尚上了自己的車,兩人一同往盼山去,容絲琦和姜早留在公司處理其他緊急事務。

司旭多長了兩個心眼,開了輛長車,載了兩個保鏢一起隨行。

來到盼山的時候,學校及附近的幾棟建築外圍都有不少人,有的是來咒罵睿誠的,有的是來看熱鬧的。

警戒線圍了一圈,但還是攔不住群眾好奇的心,更攔不住那群故意挑事的混混。

即便有相關部門的把控,還是有人趁機拉起了橫幅,還大喊:“睿誠集團造毒學校,殘害幼童,天理不容!”

有人跟著起哄:“這些老板太可恨了,誰家沒有孩子啊,我看著都心疼,怎麽能修出這種毒東西呢。”

“我女兒就是這所學校的,昨天帶去做了全面體檢,還好沒有事哦,嚇死我了!”

……

準備下車前,司旭拿出口罩給黎尚戴好,他把口罩掛上黎尚耳朵,確認戴嚴實了才拉著他下車,兩個魁梧的保鏢緊緊跟隨。

兩人從人少的地方進入了警戒線範圍內,相關人員領著他們來到被人刻意投毒的墻面。

戴著工作牌的男人指著那面墻道:“黎先生,就是這裏了,由於犯案人員的時間不夠充裕,就搞了一片區域,其他地方檢查過了,沒有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學生們短時間內就不回來了。”

工作人員繼續說:“另外一塊土層裏檢測出來超標的致癌物質,涉及投毒的那塊區域需要棄置了。”

黎尚點點頭,“沒問題,我會處理好的。”

附近的工作人員都帶著口罩,防止還有別的毒被投放,這樣好保護自身安全。

黎尚見司旭臉上光溜溜一片,便從兜裏摸出一個還沒拆封的口罩,他拆了包裝親自戴在了司旭臉上。

“司總,我自己有口罩,下次不用把你的貢獻出來。”

司旭按住黎尚還在調整他口罩的手指,眼尾彎起,“知道了。”

黎尚從他手掌下抽出手指,準備跟著工作人員去看那塊被投毒的地。

在靠近警戒線邊緣時,兩道人影越過警戒線猛地沖了過來,兩人分別拿著刀和鐵棍撲向了黎尚。

司旭一把將黎尚護在身後,兩個保鏢各自攔下一個人,司旭請的保鏢都是專業打手,攔住兩個小混混輕而易舉。

小混混的刀被保鏢奪走,嘴裏罵了起來,“黑心商人,就是該死!”

另一個混混的木棍也被奪了,跟著一起咒罵:“大家快來看,黑心商人在這裏,睿誠老板在這裏!我女兒查出白血病都是因為他!”

“打倒黑心老板!”

那兩人扯著嗓門吼,很快這附近的警戒線外就圍了大片人群過來,之前在別處的圍觀群眾都擠到了這邊。

人群中有一兩個蹦得特別高,情緒也比別人激動,恨不得立刻上來撕碎了黎尚。

司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黎尚,沈聲安慰:“他們故意的,這是一群鬧事的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打了電話叫警員過來,只是還沒有這麽快趕到。

工作人員上前大吼一聲,接著道:“不要亂叫,這是一起故意投毒事件,性質惡劣,不要亂傳!等警方通報結果!”

人群裏帶頭的兩個男人高喊:“打倒黑心老板!”

“黑心老板毒害學生!”

……

工作人員的話淹沒在嘈雜的聲音裏,很快就被吞沒了。

司旭拉著黎尚轉身,“走,黎尚,我們回去。”

人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動亂,那兩個男人撿起地上的磚頭鉆過了警戒線沖了進來。

沒有警員看守的警戒線就是一個擺設,誰都可以進來。

兩塊鉆頭齊齊朝黎尚砸去,其中一個保鏢把手中的混混扔給另一個保鏢,自己沖上前攔住了一人。

另一人已經把磚頭舉到了黎尚頭頂,咬著牙用了全部的狠勁兒往下砸,“去死吧!”

黎尚眼中露出一抹冷色,他還沒來得及反擊,司旭的胳膊就擋了過去,同時給了混混一腳,混混往下倒去,轉頭砸在司旭胳膊上的力道輕了許多。

兩個工作人員一起上前按住了這個人,並且惡狠狠地警告:“老實點兒,誰讓你們來鬧事的?”

被壓在地上的混混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工作人員。

很快,警員趕了過來,給這四個人全銬上了,留下了兩個警員守在警戒線前,他們腰間別著武器,剩下的人都不敢再亂叫。

司旭圈著黎尚的肩把他帶離了這裏,兩個保鏢跟著他們回到了車上。

“他們根本不是受害者,只是被花錢請來的打手,幸好蕭家沒下血本,否則今天沒那麽容易脫身。”如果蕭家下血本請打手,今天就算沒打死黎尚估計也會要了黎尚半條命。

司旭此刻是在慶幸。

這輛車的車身很長,司旭和黎尚後面就坐著兩個保鏢,他們觀察著車外的動靜,沈默不語。

司旭正想事情想得入神,左胳膊上忽然搭上來一只手,黎尚按了按他的胳膊問:“感覺怎麽樣,砸得重嗎?”

並沒有太大的痛感,司旭搖搖頭,“我帶你去找一個人,今天這件事我單方面還沒完。”

炎熱的六月裏大家都穿著短袖,黎尚抓著司旭的胳膊掀開了他的袖子看了一眼,“有淤血。”

司旭把他的手拉下來,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開出了市區,越走越偏,黎尚覺得不對勁,“你要去哪兒?”

司旭的臉陰沈著,看轉過頭來看黎尚時便把那一絲冷意收了起來,“報仇不能隔夜,否則就不解氣了。”

“你想找蕭家的人?”

司旭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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