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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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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

老師在臺上講著月考的英語試卷,司旭卻有一瞬間走了神,卷子都翻篇了,他還沒動。

曾琪用筆戳了戳他,“講閱讀理解了。”

“哦。”他這才把試卷翻了過來。

他腦子裏不斷地回憶起藥瓶上的英文單詞,然後自顧自地翻開詞典查了起來。

詞典上沒查到,這時曾琪遞過來一個電子詞典,“試試這個。”

“謝謝。”

Sodium Valproate.電子詞典上顯示是:2-丙基戊酸鈉,二丙乙酸鈉。能夠降低神經元的興奮性而抑制癲癇的發作……

司旭腦子裏仿佛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他再回憶了一下藥瓶上其他的詞句,大概可以翻譯出一句:丙戊酸鈉類藥物的調研和試用。

這一節課下來他都有些心不在焉,趁著下課的時間,趕緊用手機查了一下這類藥物的使用範圍。

得出的結論是可以治療狂躁癥和癲癇,還有就是腦瘤,但司旭把網頁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和這個一模一樣的藥,暫時不能推斷出它具體是拿來治什麽的。

趁著還沒上課,他給田紫夏打去了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餵,上課還打電話,沒你操心的事兒。”田紫夏對著手機一頓說。

司旭頓了頓,有些憂心忡忡,“他好些了嗎,有沒有吃早餐?”

田紫夏:“吃過了,燒也退了,安心上課吧,掛了啊。”

“好。”

田紫夏掛電話很快,司旭本想借機聽聽黎尚的聲音,可什麽都沒聽到。

黎尚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面前擺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手裏在忙著工作。

“是司旭?”

“是,那小子記掛著你,我讓他趕緊上課,還算著小子有良心,沒白費你一番心思。”

黎尚的指尖敲擊在鍵盤上,正在與公司的人溝通工作內容,他輕聲笑了笑,“開年的時候去廟裏上香,和尚說我做了善事,能消災解難。”

田紫夏忍不住笑了,“你就聽和尚的話,那和尚有沒有叫你放下心中恐懼。”

黎尚佯裝慍怒地看了她一眼,田紫夏立馬做了個封嘴巴的動作。

“先生,你還打算待多少天,到了年底沿海高速就通車了,以後來島上方便許多,你想來就來。”

“再休息兩天,周一回。”

“知道了,那我去安排。”

下午,田紫夏去學校接的人。

“我和先生下周一就回去了,你這邊還有什麽需要我安排的事沒有,有的話就早點告訴我。”

“沒有了,田姐姐,謝謝。”

對於司旭那一聲聲姐姐,田紫夏很受用,開車的心情都愉快了很多。

吃過晚飯後,田紫夏作為黎尚的助理,趁著離開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吩咐下去。她把兩人帶回房間後就離開了,並囑咐他們早點休息。

黎尚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看了許久才道:“想不想放煙花,樓下新入駐的煙花店昨天開業了。”

司旭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黑了,“海邊風大,你最好不要去,先把感冒藥吃了。”

黎尚轉回身來,“不用你提醒我,我是大人,和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司旭看見了他放在客廳的感冒藥,主動拿了過來,按照上面寫的劑量給他分好,還貼心地倒了杯溫水,“大人又不是銅墻鐵壁,再說,我也成年了,和你一樣。”

司旭把溫水遞到黎尚手裏,把藥丸也放在他手心,看著他把藥吃下去。

黎尚吞了藥才道:“感冒沒有特效藥,吃不吃藥其實都差不多。”

司旭道:“那總要緩解一下癥狀,你不嫌難受得慌,吃了藥總是要好些。”

黎尚往門外走去,“放煙花,我看看效果。”

司旭撈起黎尚的外套就趕緊追了出去,追到電梯裏才給他把風衣披在身上。

司旭單手操作,拉著他的風衣領子,又去系他身前的扣子。

“別亂動。”黎尚一把將他的手拉開,自己給自己系扣子,“你那手還是放好吧,省得周一我走了,你還沒好。”

從北珞秘境一出來迎面就是海灘,只需要經過一片人工草地,踩著草地上的石板小路就能到海灘上。

石板路兩旁種滿了椰子樹,地面上不知什麽時候鋪了路燈,從樹根底下往上照,把每一棵樹都照得很通透。

這種人造景觀偶爾也能看看,如果與自然景觀搭配得和諧,總體看起來還是賞心悅目的。

黎尚來到那家煙花店,自己選了兩桶大煙花,接著又問司旭:“你有不有喜歡的,放著試試。”

司旭沒選煙花,倒是看中了店裏賣的孔明燈,“兩個燈,謝謝。”

黎尚給了錢,自己把煙花搬到了海邊,司旭就負責拿兩個燈籠。

現在游客還不夠多,沒什麽人來放煙花,黎尚算是開了個彩頭。

他拿著老板給的打火機,撕開了煙花箱的口子,繼而點燃引線。

狹長的海岸線上,一朵絢爛的花迅速升上高空,砰的一聲在海上炸開。

像一朵彩菊無限放大,又從每一片花瓣上流出金光閃閃的線條。

大朵煙花帶來的視覺沖擊吸引了海灘上其他人的目光,所有人都盯著海上那接連綻開的花朵,小孩子們顯得異常興奮,附近響起了驚喜的叫聲。

一陣大風吹來,將黎尚的頭發吹亂了,他半瞇著眼睛,擡頭望著天空的花朵。

司旭脫下自己的外套,一把罩在了黎尚頭頂,“島上的老人說,生病了不能吹晚上的海風,尤其是頭要保暖。”

黎尚側目來看他,“我熱。”

司旭一手按在他頭上,壓住衣服,“熱也不能脫,我的衣服有帽子,你的沒有。”

就這樣,那頂帽子一直搭在黎尚頭頂,擋住了從海平面上刮來的風。

黎尚望著眼前的景色滿意地笑了笑,繼續點燃了第二桶煙花,這一桶又和上一桶不一樣。

同樣是大朵煙花,但這一桶飛得更高,開出的花朵更炫麗,海邊人的目光已經挪不走了,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司旭把孔明燈遞給黎尚,“你幫我拿著。”

黎尚兩只手抱著孔明燈,看著司旭給燈籠底座點火,火苗一燃起來,沒多久燈籠就拉直了。

黎尚手一松,燈籠就飛了起來,直直地往上。

司旭擡頭望著燈籠去往的方向,“我們島上的人放燈籠都可以許願,神明會看見你的願望,黎尚,你有什麽願望嗎?”

黎尚搖搖頭,“沒有,所有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沒有什麽特別的願望。”

“我有。”司旭虔誠地看著孔明燈,“從今天起,我的願望是希望黎先生身體健康,平安快樂,長命百歲。”

黎尚忽地怔了怔,隨即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頭,“你小子,嘴什麽時候這麽甜了。”

司旭也笑了笑,繼續點燃了第二個燈籠。

風是從海上吹來的,燈籠一直往上飄,一直飄到了北珞秘境上方,經過了司旭房間的窗口。

“我的第二個願望,還是要黎先生身體健康,平安快樂,長命百歲。”

黎尚忽然久久地望著他,隨後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司旭收回那隨著燈籠遠去的目光,朝黎尚看來,“別吹風了,回去了。”

黎尚將放完煙花的煙花桶抱去扔進垃圾箱裏,和司旭返回酒店。

剛到電梯裏,黎尚就輕微地咳嗽了兩聲。司旭眉頭皺起,“我就說了,吹不得晚上的海風。”

黎尚笑了笑,“吹都吹了,還能還回去。”

黎尚伸手就要去扯蓋在頭上的衣服帽子,被司旭一手按住了,現在司旭可以輕松擡手放在黎尚的頭頂,毫不費勁。

“不許脫,回去再說。”

黎尚有些怔怔地朝他看來,瞧見了少年異常沈靜的眼眸,他仿佛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想要操控著身邊的一切。

這樣的感覺黎尚從未有過,就在他驚愕的時候,電梯門開了。酒店經理喬雲走了進來。

喬雲看了一眼兩人的姿勢,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趕緊禮貌打招呼,“黎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黎尚微微點頭。

司旭的手還扣在黎尚頭頂,喬雲不敢去偷瞄,只有默默站在電梯角落裏。

為了黎尚的形象著想,司旭很快就把手放了下來,還好,黎尚沒有去摘帽子。

喬雲先下電梯,因為司旭他們住在最頂樓,註定是要坐到最後的。

回到房間裏,黎尚第一時間脫掉了多餘的衣服,也終於喘了口氣,“真熱,什麽天氣還穿三件,我是豆豉嗎還要捂著。”

司旭被他逗笑了,“豆豉捂著捂著就熟了,你還不至於,過來量一下溫度。”

司旭拿了抽屜裏的水銀溫度計朝黎尚走去,黎尚被他一把按在沙發上,司旭拿著溫度計靠近他的腋下。

“打住,我自己來。”黎尚奪過溫度計,自己脫去了外衣,這樣穿著短袖量就方便多了。

司旭看他放好了溫度計,就重新給他披上外套,隨意搭在肩頭。

量溫度的時候黎尚就已經感覺到自己不對勁了,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一陣冷一陣熱。

幾分鐘後,他自己取出了溫度計,看了半天沒看清上面的數值。

司旭拿過溫度計自己看,當下眉心一凝,“38.6,黎尚,你又發燒了。”

黎尚道:“小事,已經吃過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他從沙發上起身,準備回房間去,可剛一站起來眼前就一花,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黎尚!”

司旭一把將人抱住,兩只手都用上了,“這麽嚴重?”

黎尚緩慢搖了搖頭,“不是,好像眼睛看不太清,你扶著我些。”

“眼睛看不清?”司旭疑惑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發燒燒得眼睛看不清的,這讓他不得不想起黎尚西裝口袋裏的藥,那到底是治什麽病的,莫非和眼睛有關。

看田紫夏哄騙人的態度,司旭估摸著問也問不出來什麽,也就把話咽回去了,畢竟疾病是一個人隱私,不會隨便說出來。

“你先去躺著。”

司旭扶著黎尚往他的房間走去,黎尚走得小心翼翼,好像真的眼睛有問題。

司旭眉頭越皺越深,將黎尚扶著在床上坐下後,他蹲下身給他脫鞋。

黎尚把腳擡開,“我自己來,你去洗澡,早點睡覺。”

司旭沒管他說什麽,一把將他的腳踝握住,親手給他脫了拖鞋和襪子。

他托著他的雙腳輕放在了床上,扯過被子來給他蓋上,“既然吃了退燒藥,應該很快就退了,發燒是這樣的,容易反覆,你有什麽不舒服要喊我,我今天睡客廳,你不許關房門。”

黎尚揉了揉眼睛,一下子又看得清了,他盯著司旭道:“不用這麽大驚小怪,趕緊滾回去睡覺,還犯不著你來操.我的心。”

司旭的臉色沈著,少年人的面龐全是青春的氣息,裝起成熟範來讓人覺得意外。

黎尚看著他的神情就意外了挺久,總有一股錯覺,此刻的司旭看起來像個老媽子。

“行了,你愛睡哪兒就睡哪兒,我不關門就是。”黎尚妥協。

司旭這才從房間出來,自行去放水洗澡。

臨睡前,司旭來黎尚的臥室看他。微弱的燈光下,黎尚睡得很安靜,呼吸也很均勻。

他幫忙關了燈,保持臥室房門開著,自己則抱著被子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以便隨時可以聽見他臥室的動靜。

田紫夏給司旭打來電話,“先生睡了嗎,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把先生接回他自己的房間,晚上我來照看。”

司旭小聲說:“噓,田姐姐,他已經睡著了,你放心,我會看著,你明天一早再過來。”

“吃過藥了嗎?”

“吃過了,放心吧。”

問完了話,田紫夏才掛斷電話。她最了解黎尚,即使是把他從司旭房間接回來,他也不會要田紫夏貼身照顧,還不如將計就計,把人放在司旭房間,至少有個人能看著點兒。

田紫夏的直覺告訴她,司旭是一個很細心的人,而且對黎尚是絕對的忠誠。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認為,但女人的直覺往往都有一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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