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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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38

第一科語文的手感還不錯,寫完於謹繁還有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進行檢查,選擇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有點模棱兩可的題目,於謹繁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

考完語文,於謹繁還沒有這是高考的感覺,明明考試之前有那麽一點點緊張,開考之後反而覺得跟平常的考試沒什麽兩樣了。

走出考場,於謹繁在樓梯口等陳喻森,秉著考完一科忘一科的原則,兩人都沒有提任何關於考試的問題,也不會對答案。

於謹繁領著陳喻森徑直往早上吃早餐的地方走。於明哲這兩天的工作請了假,特地來給他送飯,他們說好了中午在這個老地方匯合。

“辛苦了,過來坐這邊吃飯。”遠遠見到他們,於明哲就伸手招呼。

石桌上擺了幾盒保溫盒裝著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於謹繁和陳喻森坐下一起吃,沒一會兒陳喻萱拎著兩杯奶茶回來,問他們要不要喝。

陳喻森婉拒:“考試前喝這個不太好。”

陳喻萱不甚在意,兩人都表示不喝之後,自己便喝了起來。於明哲招呼她過來一起吃飯,陳喻萱說自己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陳喻森,待會兒吃完了在這等我一下。”陳喻萱突然開口。陳喻森還沒來得及問她有什麽事,她已經邊看著手機邊走了,喝了一半的奶茶還擱在另一張石桌上。

吃完飯陳喻萱還沒回來,將石桌上的飯盒收拾好給於明哲帶回去,兩人便覆習了一下數學重點公式和典型例題。

“喻森。”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他的名字,陳喻森怔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到一位中年婦女快步向他走來,身後陳喻萱和一個中年男人一邊走一邊吵嘴。

“什麽叫我不跟你們說,您二位想來怎麽不親自去問陳喻森?”

“你都知道了,就不能直接說一聲?”

“那怎麽行,我可不知道弟弟想不想見你們。”

陳父氣急敗壞。

陳喻森似乎也沒想到他們會來,一時間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陳母上前拉住他的手,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有些哽咽地說:“瘦了不少,在這邊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飯?”

緩了好一會兒,陳喻森才問:“你們怎麽來了?”

“那能不來麽?”陳父氣哄哄地說,“這麽久也沒給家裏傳點音信!”

陳喻森沒說話,陳母拉著他的手好一陣噓寒問暖,然後才解釋一般地說:“本來就打算高考過來看望你,最近太忙了給忘了,昨晚連夜開車過來,早上還是沒趕上,剛剛想給你帶個午飯,又聽小萱說你已經吃過了。”

陳喻森點點頭。

“晚上,晚上媽媽一定給你做頓好吃的!”

“那就晚上再說吧,現在先讓他回宿舍休息,下午還有考試呢。”陳喻萱打斷他們。

“好好好,下午考完試等我們啊!”陳母依依不舍地說,“考試加油!”

剛才聽他們寒暄,於謹繁說不上話,走回宿舍的路上才開口:“你看起來不是很激動,你家人來看你,你不開心嗎?”

“有點意外,有點開心,也有點失落。”陳喻森說。

“失落?”於謹繁不明所以。

“嗯……”陳喻森看起來有些落寞地說,“他們說我這麽久都沒給家裏傳點音信,但其實他們知道我在哪裏,也不願意拉下臉來見我一面,而是就這麽任由我獨自在外邊待了兩年多。雖然我知道他們心底裏還是在乎我的,但感情好像並沒有他們的面子重要。”當初他一氣之下轉學跑來了這個城市,但也會通過陳喻萱明裏暗裏地傳點信息,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至於太過擔心。後來其實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也考慮過要不要回去,但學校轉來轉去也麻煩,況且這邊也挺好的,還遇到了一個可愛有趣的人,便決定留在這個城市繼續上學。

可是這麽久,他們也從未聯系過自己。

於謹繁抓抓頭發,試圖安慰他:“那他們今天來看你,其實還是很在乎你的吧……”說完覺得沒什麽作用,便換了一個話題:“那關於出國的事……他們是不是不會再強迫你了?”

“大概吧。”陳喻森說。他說不準他們是否放棄了這個念頭,但至少他知道,他們在高考當天來看望他,也只是想看看最後,他所堅持的高考有沒有得到一個優異的成績。成績優異,他們也扮演了一個為他加油打氣的父母;成績不如意,他們也只會想:看吧,早答應出國多好。

“面子有什麽重要的。”於謹繁小聲吐槽。但還是被陳喻森聽到了,後者笑了一下,於謹繁摸摸後頸,說:“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得對。”陳喻森有些好笑地說。

.

後面的考試如同平常一般,最後一科——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於謹繁還沒有高考結束、高中三年青春結束的真實感。

走出考場,有人嘶吼著發洩自己的情緒,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沈默不語……於謹繁回到實驗樓裏的教室,把自己座位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寧煦嗚嗚嗚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嗚嗚嗚魚哥!這種痛苦的日子終於結束了!每天早起貪黑地學習,太折磨人了!”

於謹繁一邊試圖推開他,一邊看著手機消息。陳喻萱在一家挺有名的大排檔給他們訂了間小包廂,邀請他們今晚過去一起吃一頓。於謹繁正要回覆消息,餘光瞥見陳喻森站在教室門外,手上推開寧煦的力道立馬加重了。

突然被推開的寧煦還不明所以,剛想聲淚俱下控訴幾句,便看見於謹繁朝門外陳喻森的方向走,表情立馬恢覆如初,簡直收放自如,甚至試圖扒在墻角偷偷觀察情況。

“考完試了感覺怎麽樣?”陳喻森問。

“感覺也就還行吧。”於謹繁說。

“那就是還不錯。”陳喻森了然,彎了彎眼睛,“你還要收拾嗎?姐姐讓我帶你過去。”

“東西不多,收拾得差不多了,晚上回來再搬回宿舍。”於謹繁說著,瞥了一眼陳喻森,後者似乎真的在等他一起出校。

“你……找我就是為了帶我過那邊吃飯?”於謹繁壓著聲音,一只手摸了摸後頸,眼睛望向別處,看起來有些別扭。

陳喻森點點頭。

於謹繁“哦”了一聲,心裏莫名有點失落。之前他說過,關於……那什麽的事,等高考結束後再說。眼下高考已經結束,他還以為,來找他是為了這件事呢……

於謹繁的動作陳喻森都看在眼裏,笑了一下,問他:“那要不要抱一下?”

“?”於謹繁立馬謹慎地看著他,“為什麽?”

“恭喜你順利完成了高考。”

於謹繁咳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耳尖有點熱,臉上看起來不太情願地說:“那就……勉強接受吧。”

蹲墻角的寧煦觀察得津津有味,眼見兩人抱了一下迅速分開,隨後一起離開,寧煦立馬就急了,連忙跟上他們:“等等我等等我!姐姐可是也邀請了我的!”很煩,大哥談戀愛,小弟總是被遺忘怎麽辦!

三人走到校門口,發現陳喻萱還給他們叫了專車接送,而第一個到的林含煙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怎麽現在才來,磨蹭什麽呢,你們好意思讓一個小姑娘等這麽久麽?”

“哇,你也算小姑娘?也太不要臉了吧!”寧煦大喊,第一個擠上車。

“你什麽意思?怎麽我就不算是小姑娘了?信不信我揍你!”

寧煦和林含煙一如既往地拌嘴,上了高三之後,每天都在覆習,很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候。高考結束了,身上的擔子好像一下子就輕了,莫名感覺有些恍惚。

“感覺時間好快啊!”上車後,林含煙感慨,“明明進入高中的第一天的場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總覺得三年很漫長,沒想到轉眼就畢業了。”

“是啊,真的好快,一眨眼我和魚哥已經相識六年了!十年之交指日可待!”寧煦激動地說。

林含煙:“指日可待不是這麽用的吧?”

寧煦哎了一聲:“管它呢!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

“六年啊……”陳喻森輕聲說。

“六年怎麽了嗎?”於謹繁問。

陳喻森笑笑,說:“沒什麽,就是有些羨慕,他認識你的時間比我長太多了。”

“……”於謹繁摸摸後頸,“有什麽羨慕的,我跟你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更何況,還有以後呢。”

“是啊森哥,還有以後很多很多的時間呢!”寧煦也說,“不過再怎麽多,也還是我認識魚哥的時間長!嘿嘿!”

林含煙無語:“你不加後面那句話會死嗎?非要犯這個賤是吧?”

於謹繁想了想,說:“那我現在開始跟他絕交,這樣到以後,你跟我認識的時間就最長了。”

聞言,陳喻森有些好笑地說:“你要為了我跟他絕交?”

“什麽!?什麽!?魚哥你不能這樣啊!色字頭上一把刀,為了美色你不能拋棄你最好的兄弟啊!”寧煦叫嚷著。

司機用一臉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看了他們幾眼,最終秉著職業道德,忍下了好奇什麽都沒問。

“什麽叫為了美色……”於謹繁說,“我開玩笑還不行麽?”

寧煦:“嗚嗚嗚嗚嗚……”

林含煙一巴掌劈在他肩膀上:“你嗚個鬼。”

陳喻森趁他們不註意,悄悄湊過去小聲說:“阿魚,我明白你的意思。”

於謹繁:“你明白什麽了?”

陳喻森沒說話,但眼裏的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寧煦和林含煙看在眼裏,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照不宣地用手機瘋狂交流。

到了店裏,已經差不多要上菜了,陳喻萱點了一些比較家常的菜先上著,其他的便等他們到了之後再按他們自己的口味點。

上菜之後,眾人才發現陳喻萱還點了一提酒,讓他們敞開了喝。寧煦自然歡呼著不醉不歸,於謹繁雖然不怎麽喜歡啤酒的味道,但氣氛烘托到位,也開了一罐,陳喻森則另類地要了一瓶果汁。

“行不行啊陳喻森,喝一回怎麽了,從小到大也沒見你喝過一次。”陳喻萱不滿地拍拍桌子。

此話一出,於謹繁倒是聽出了陳喻萱從小就開始慫恿陳喻森喝酒的意思,只是一直沒成功過。

陳喻森搖搖頭:“不喜歡喝。”但他也不是一次都沒喝過,小時候好奇大人為什麽這麽愛喝酒,有一次在超市裏自己偷偷買了一瓶,那味道很嗆,一點也不好喝,他喝了兩口便頭暈目眩,在房間裏睡了大半天。第一次體驗感不好,他就不喜歡喝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之後,就更不願意碰了。每次陳喻萱慫恿他,他都是直接無視,畢竟哪有姐姐慫恿自己未成年的弟弟喝酒的?

但桌上的這幾人好像酒量都還行,寧煦喝了三罐徹底醉了,開始胡言亂語,陳喻萱和林含煙看起來還能再喝下幾罐,於謹繁把自己開的那一罐喝完之後就沒再碰過了,安安靜靜地埋頭幹飯,除了臉有點紅之外,好像和平常無異。

最後還是陳喻萱打車送他們回學校的,車上寧煦鬼哭狼嚎了幾聲,挨了林含煙幾拳之後便安靜了。

於謹繁上車之後就沒說過話,陳喻森問他是不是醉了,他只搖搖頭,再看過去時,他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遇上紅燈,司機停了車,笑呵呵地問他們:“畢業了出來聚餐啊!怎麽有個喝得這麽醉。”

“是啊,”林含煙回答,“他太激動了,喝得多了些。”但事實上四個人裏她喝得最多。

“畢業了好啊,”司機說,“現在的小孩讀書太辛苦了,我家小孩回家天天學到淩晨,讓他早點休息就一直念叨著少努力一會兒就要被幾百人趕超,睡覺都睡不踏實。”

林含煙嘆氣:“哎,沒辦法,現在學歷太重要了。”

紅燈變綠燈,車子開起來,於謹繁靠在座位上的腦袋歪了一下,陳喻森見狀,便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腦袋靠到自己肩上,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於謹繁並不覺得自己喝醉了,只不過酒精作用本來就容易讓人暈乎,上了車吹著車裏的空調,整個人就更恍惚了,中途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自己靠在陳喻森的肩上。看著眼前不斷倒退的模糊的燈流,於謹繁輕輕喊了一聲:“陳喻森。”

“醒了,”陳喻森問,“怎麽了?”

於謹繁沒說話,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肩上低著頭,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陳喻森怔了一下,也輕輕扣住了他的手。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於謹繁掌心的溫度要高一些。兩人十指相扣,彼此的溫度都能明顯感受,明明一點兒酒都沒碰,但陳喻森卻感覺自己醉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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