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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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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舍難分

肖擱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小木屋。身上的衣服換了,穿一條短褲子,露出一截的小腿裹上了白色紗布,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休息夠了,他出去找言鏡。

小木屋咯吱一聲,推開了。

面前刮過一陣旋風,吹得衣衫翻飛,不對,地下怎麽會有風?肖擱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一個黑乎乎的一個影子逮著時鐘狂奔,從左跑到右。時鐘猶如被瘋狗盯上了一般,舉著他的寶貝相機舍命逃脫,大呼:“我沒有!我沒有拍你!”

又一陣風從右到左,還是這倆家夥,時鐘大呼:“好吧!我承認!我其實在拍你頭上的蘑菇!你頭上長蘑菇啦!”

肖擱:“……”

“耶?肖擱你醒了?”時鐘放慢腳步,問他。

“刪了!!!”後面那個暴躁的多毛癥患者找準機會,從原地借力一躍,撲倒時鐘,露出獠牙。

時鐘躲不過了,開口大罵:“你!趁人之危!瘋狗!等老子回去找人來剁了你狗頭!”

……

肖擱無言,無視時鐘在地上被多毛癥患者揍得乒乒乓乓,面容扭曲,繞過去,來到草莓大棚。

草莓棚裏,言鏡果然在。

他蹲在地上,正在發呆。

發呆的具體表現是,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發生重覆性行為。

言鏡正在保持扯一顆草莓,洗一顆草莓,往自己簍子裏放一顆草莓的重覆舉動。

肖擱故意咳了一聲。

言鏡驚喜地轉頭:“哥哥!你醒了!”

肖擱歪了歪頭:“這麽早就來幹活了?”

言鏡搖頭:“不早啦,已經到第二天的九點了,哥哥睡了好久。”他又給肖擱看自己摘的又大又飽滿的草莓:“最大的,我偷偷給哥哥留著。”

“謝謝你了。”肖擱說,然後心想,他居然睡了這麽久?以前也不是沒有通宵熬夜工作過啊?

言鏡看出肖擱疑惑,說:“是牛醫生給你開的藥哦,會讓你想睡覺。幸好你沒事,我都要急死了。”

“這有什麽好著急?”肖擱擺了擺手,“我早知道了,我不可能出事。等等,”肖擱突然想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問:“所以,我是怎麽回來的?”

言鏡高興地說:“我,是我,我把哥哥背回來的!”

他有些可惜:“原本是要公主抱的,可是季臨雙說,你可能不願意,所以……”

抱,什麽抱?公主抱?

肖擱聽到這個頭都大了,幸好,幸好沒有,他說:“那我今天給他加個雞腿吧。”

他要是真這樣子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以後還怎麽混啊??

“哥哥,過來!”言鏡拍了拍身邊的小凳子,是肖擱家裏的那一個,已經經過消毒了,“你坐我身邊。”

肖擱一坐下,言鏡又從兜裏摸出很多零食,巧克力、薯片和杯子蛋糕,全塞到肖擱手裏,嘴角彎彎:“謝師姐和許師姐給我的,現在過了吃飯時間了,哥哥你餓嗎?”

“我,還好,我不餓。”肖擱說起別的,“東哥他們怎麽說?項目一切都好吧?還有,方毅呢?”

“挺好的啊,吃早飯的時候東哥說和開始預期的沒有偏差,一切順利的話,我們就可以早點回去了。方毅是誰?”言鏡想了想,又冷淡地說,“哦,他啊,他死了。”

肖擱:“死了??”

“他該死。”言鏡對他是氣得牙癢癢,又不能拿他怎麽樣,怒意猶存,“我說著玩的,他沒事。要是死了就好了。”

肖擱松了口氣:“我是真有事問他。”

現在的言鏡,不怎麽偽裝了,有些話肖擱還是沒能習慣。殺不殺死不死的。

肖擱好笑地道:“你不就打那個主意?說什麽不是故意的,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說的是甲板上的事,那只小蜘蛛蟹出現的時候,大家的確都沒看到,但言鏡正對著護欄,他可能嗎?

言鏡嘟囔:“我不知道你說什麽呀……”

“下次,不,沒有下次了,”無論肖擱怎麽喊他,言鏡都當聽不見,以身犯險,讓肖擱自己著急,“你總這樣,我說了多少次了,但你從來不聽我的話。”

“你別生氣,我不會了。”言鏡拍了拍自己胸口,保證道。

肖擱才不相信他:“好聲好氣地說了,生氣地說了,結果都一樣,就是沒用。”

言鏡把草莓塞進嘴裏,嘴唇染得嫣紅,他郁悶地說:“有用的,有用的。”

半天也說不出個有用的所以然,言鏡只能暗叫倒黴,不該讓哥哥記起這一茬。

他企圖擾亂視聽,指著肖擱膝蓋上那些零食:“哥哥不想吃嗎?還是,哥哥想讓我餵你啊?”

肖擱:“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啊!

“嗯……哥哥嘴巴很幹,”言鏡聽不見,他湊過去,湊到離肖擱很近很近,近得看得到光暈下他皮膚的細小絨毛,碰了碰肖擱發幹的嘴唇,“還是吃草莓吧!是讓我用手餵,還是用……”

肖擱一對上言鏡,竟然莫名其妙想到那個亂七八糟的夢,他其實記不太清了,怪物?白裙子女人?還是什麽?要說什麽也全忘幹凈了,一陣心神恍惚,視線裏只剩下言鏡的臉,言鏡的漂亮的唇。

言鏡根本沒有不好看的地方,染紅的唇無聲無息地發出引誘的信號。沒有人可以抵抗住言鏡,他不過是萬千普通人中的最幸運的一個,他想,若是拒絕,那就太不解風情了。

“……用嘴,呃。”言鏡正笑嘻嘻地說話,突然被肖擱擡手一攬,攬住了脖子,更近地推向他,言鏡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可以刮蹭到另一個人的臉,“哥……?”

肖擱什麽也沒說,吻了上去。

幾乎每一次都是言鏡半發瘋半強迫的主動,唯有的一次,也是他可憐的期待下,肖擱給他的蜻蜓點水的觸碰。

言鏡微微睜圓了眼睛,他感覺被肖擱的氣息包圍了。無比清晰地感受在唇上,來回蹭著。

但這點程度……

言鏡覺得還不夠,他摟住了肖擱的腰,用力把他拉了下來。

肖擱猝不及防地傾倒,壓在言鏡身上。他們在地上,小心避開盆栽,言鏡一只手捧住肖擱的臉,仰頭回吻。

不同於肖擱的淺嘗輒止,言鏡喜歡觸碰更加危險的地方,他探進肖擱的衣擺之下,撫摸他的後背和腰,同時用舌尖頂開肖擱的唇瓣,和他親密地親吻。

大棚裏安靜得聽得見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小滴小滴地澆灌著草莓的生長,還有倆人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肖擱臉側發熱,耳邊燒紅了一片。

“肖擱!操!肖擱你人呢?”

“其實那只瘋狗根本就是個傻子,一只區區的雞翅就把他騙走了!切,還想揍我,老子的身份也不睜大他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他能揍的嗎???”

大棚外突然有人在大呼小叫,一聽就是時鐘。

肖擱說不了話,著急地拍了拍言鏡的肩,示意讓他放開自己,言鏡分開時不舍地輕咬了他的唇。

肖擱張著嘴,重重地喘了幾口,眼裏一片濕意,他起身,拍幹凈身上沾的地上的灰塵,擦擦泛著水光的嘴角。

他伸手遞給言鏡,說:“我拉你起來。”

沒人應時鐘,他又開始發瘋了,在外面亂喊:“那我進來了,我要踩死你們種的草莓,種得難看死了!!”

言鏡狡黠地盯著肖擱笑了笑,把手放上他的手,肖擱正納悶他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只感覺下面一股大力襲來,言鏡居然又將他扯了下去。

沒摔著,摔言鏡身上了,言鏡抱著肖擱,好像覺得很有意思,低聲笑了。

大棚口堪堪出現一個陰影,肖擱無奈地要說什麽,言鏡卻將他按向自己,又重新吻了上去。

被揍得腫成豬頭的時鐘跟大爺似的走進來:“人呢?跑哪去了……操!”

肖擱和言鏡看似吻得難舍難分,在地上滾成一團,時鐘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大罵:“惡心!!你們太不要臉了!!!”

然後飛速奪門而出。

“……”

肖擱看著翹著嘴,心情很好的言鏡,說:“你……”

言鏡拍了拍屁股,拉上肖擱就走:“我餓啦,走走,我想起來哪裏還有吃的!”

時鐘火急火燎地跑了,路上有人碰到他,疑惑地問:“時少爺,你怎麽了?”

“沒怎麽!滾!滾遠點!”時鐘扭頭就罵。

路人更加莫名其妙:“……”

跑到他自己一個人的屋裏,手機叮鈴鈴響個不停。

是他老爸的電話。

時鐘就是個火藥桶,一點就炸,啊不,不點也炸,接了電話氣憤地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說了多少遍了!別煩我了!”

時鄴對他兒子是沒有半點不耐煩,在電話裏說:“兒子你怎麽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時鐘別開頭,“沒有。”

“哦,那就好,今天不講這個,”時鄴語氣聽起來很急切,“是這樣的。我今天上午,好像看到了肖搖,她和……和另一個人,男的,是個小白臉,他們在一起,這個舉止言談之間,好像不太對勁啊,我估計有一腿。兒子,你說,我是不是要棒打鴛鴦?”

時鐘一臉茫然:“什麽?棒打鴛鴦?為什麽要棒打鴛鴦?爸你不是說老媽是你這輩子唯一最愛的女人,再也不娶了嗎?”

“……”時鄴黑臉,“不是我!是你啊兒子!是你!!!你忘了我好不容易幫你說來的親事了嗎?!”

“哦,”時鐘好像記起來這回事兒了,又茫然道,“我以為你開玩笑的。”

“人生大事怎麽能兒戲!怎麽能玩笑??”

時鐘煩躁:“可是我不喜歡肖搖啊。”

“不可能!”時鄴篤定道,“你小時候天天拿家裏的東西往肖家跑,獻寶似的,別不承認了。”

時鐘:“……”

時鄴可惜道:“他們一家都聰明,我還想讓搖搖嫁到我們家來改善一下基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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