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別離（2）【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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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離（2）【已修】
爐火還在燃燒著，一簇簇火焰時不時地探出頭來，想要逃出圍爐。
嘉禾爸蹲在圍爐面前，一張臉被煙熏得黑了大半，也因著這煙熏火燎，喉嚨管那處就沒舒服過，止不住地咳嗽。
在這朦朧的煙霧中，他瞧見嘉禾從門外莽莽撞撞地跑進門，盤好的長發在風中淩亂，一張清秀的小臉帶著不是往常地欣喜，嘴巴裏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麽，帶著些奇怪的落寞。
她小聲地喊了聲“爸”，便猛地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
嘉禾爸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兒，輕聲輕腳地來到嘉禾門前，擡起的手正放在門上，尋思著嘉禾是不是和程簡吵架了，要不然今兒個怎麽會如此傷心的小樣。
像是有所感應，他擡起的手恰要放下去，門便被打開。嘉禾站在他的面前，癟著嘴，眼眶裏有些紅，手上拿著一個手賬本。
“爸，程簡又要出國了。”她上前抱住嘉禾爸。
好像越長大，兩個人長時間的在一起，就更加離不開對方了，一想到程簡要離開自己一兩個月，身邊沒有了他的身影，她就覺得孤零零的。
嘉禾爸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怎麽了，今天不上班跑回家就來訴苦了。”
嘉禾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一句話：“任性，不想上班。”
其實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不知為什麽就想這麽說了。
“別鬧別鬧，好好和爸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嘉禾爸搬過來小板凳，兩個人一起圍著爐火坐著，燒烤聊天，微紅的火光將一老一少的臉龐照得紅彤彤的。
嘉禾拿著木棍，吸了吸鼻涕：“就是程簡要出國去做一個學術研究去了，得到過年才回來。”
先前放在爐子裏的炭火已經烤好了，嘉禾爸拿起來滾燙的紅薯，剝開燒焦的皮，露出裏面金光的薯肉，咬了一口，“這是好事呀，瞧你這樣子，嚇得我還以為我家閨女被欺負了。”
“要到過年哪，現在十一月中旬，要等兩個月才能見面，那時候都快到過年了。”
嘉禾爸尋思著也是，兩個月時間，這對於正在熱戀的兩個年輕人來說，哎，“你呀，瞧把你急的，你要是忍不住，不喜歡看視頻通話，幹脆坐飛機越過大洋彼岸去看他，這樣行不，大閨女。”
她咬著嘴，“也不是不可以。”
“你還真起了這個心思啊。”
“這不是爸你自己告訴我的嗎，我就是怕到時候他太忙，我真去了到時候連見面的時間都沒有，我心裏沒個準。”
嘉禾爸不吱聲，白了她一眼，愛咋咋地，管不著她了。
吧唧，燒烈了的火柴斷掉，陷入爐灰中，一老一少都不說話，靜靜地吃著紅薯烤著火。
十一月中旬的W市，在一場秋雨過後，進入冷冬，她哈了口氣，擡頭仰天。天空被灰色鋪滿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可尋匿的空洞和縫隙。唯一的點綴不過是幾只鳥兒盤旋在上空，起起落落。失神良久，她眸光終於定格在不遠處的河流。風平浪靜的河面，無點點波痕，靜止到仿佛時間也隨之停歇。它將灰色的天空倒映在河面上，似是想想連通著著天色合為一體。
雖然冷，但還沒有到結冰的時候，她有點兒想溜冰了。
“爸，我出去走走，晚上過來吃飯。”
“哎喲，好嘞。”
她圍好圍巾，走向河邊，蹲下來去看自己的影子。河水中倒映出來的人的面孔熟悉而又陌生，呆楞著的一張臉，可是唯獨那雙眼睛格外醒目，腫脹得老高，將雙眼皮都壓沒了，就連臉都比平常腫了一圈。看起來一點也沒了她平時小巧秀氣的一張臉。
想想自己最近矯情得要命，就這點小事，就哭了。
啊，受不了自己了。
用手輕輕地觸摸了一下水面，波紋隨之由深至淺想著遠處蕩開，湖面上的面孔也隨著扭曲，看不清楚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程簡的存在已經深入骨髓，成為身體裏不可剝離的一部分。
她打開屬於自己的手賬本，裏面同樣掉出一張照片，背後是寫著拍照時間，2008年於普陀山拍攝。
盯著照片看了會兒，時代打電話來，無可奈何：“嘉禾，什麽時候過來上班啊，你這樣曠工，怕不怕我把你辭了。”
她仔仔細細盯著那張照片，腦回路饒了地球一圈，吐出幾個字：“主任，世界那麽大我想出去看看。”
時代一口老血差點噴薄而出，“你這意思是要辭職了？別學著人家微博熱搜上說得那些。”
嘉禾不吭聲了，直接掐斷電話，留下時代在辦公室裏無語望天，現在的年輕人都任性，他可不會讓嘉禾辭職呢。
這樣的想法一出來，就根深蒂固在腦子裏，怎麽也揮之不去。
趁著晚飯時間，她將這個事情給嘉禾爸提了提，嘉禾爸也沒反對，只是態度堅決：“不準一個人去，要出去旅游可以，但起碼得兩個人以上才安全保險一些。”
嘉禾點頭同意，心裏將能去的人的名單過了一遍，結果發現她其實沒有太多要好的朋友，除了易夢以外，其他的都算的上是泛泛之交。可是易夢能陪她去嗎，大概是不能的，易夢跑銷售這一塊的，整天累得跟條狗一樣，回家倒頭就睡，哪裏還能抽出多餘的時間陪她這個閑人到處晃悠。
到頭來還是得一個人，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
在網上訂青旅，找攻略，找地圖，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一項一項弄下來，花了不好的的時間。
耗時耗力的活計。
而關於08年普陀山的旅游，那是她一時興起，隨口的就說了句想去普陀山，去看山看海。那時正值炎熱的天氣，七月末八月初的樣子，無可抵擋的炙熱。程簡聽了她的這一番措辭，第二天就上門來找她，手裏還拿著火車票，她一看眼睛都直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還是空調硬座。
她嚷嚷：“程簡，你這是幹嘛？出去旅游啊，你不是還要打工嗎？”
他在高考考完後就找了一份工作，好像是服務員的工作，賺的錢少還不說，每天都累死累活，加班到深夜。
程簡：“辭了，想出去旅游。”
嘉禾：“請我？”
他微不可見地頷首。嘉禾當即高興地挑起腳來，可是轉念一想不對，他辛辛苦苦轉來的工資應該自己留著節約點用，她哪裏能讓他請。到最後還是讓嘉禾爸掏腰包將車票錢給了程簡。
也就是在那一次兩人吵了一架冷戰好幾年，以至於整個大學他倆之間的對話屈指可數。
她一出門了，就跟放飛了籠子裏的鳥沒什麽區別，滿地亂跑。徹底地將程簡做的計劃攻略打斷，程簡沒說她，由著她來。
普陀山是個熱門的旅游的景地，去的人多，程簡得時時刻刻看著它。再加上又是晚上，更加密切關註在前方不遠處高興蹦跶著的嘉禾。她正在一家店子裏挑選衣服，挑來挑去只選中了一件衣服，她穿著那一身衣服給程簡看。
猶記得程簡當時臉上的詫異以及驚艷，不過很快就被他掩了過去。
嘉禾穿著那一身迤地長裙，在路過一家酒吧的時候扯著程簡的衣袖，小聲說：“程簡，我想去進去看看。”
那時候好奇心重，對酒吧這種熱鬧非凡，五彩繽紛的地方很是註意。
程簡擡頭看了眼，冷著聲說：“不行。”
她搖頭晃腦，堅持要去，只是看一眼。
程簡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一下子火氣上來，說：“程簡，你放手。我生氣了，不想理你，你也別理我。開學了你也別理我，在學校裏咱兩就當不認識，哼。”
一語成讖，大學裏真的就形同陌生人了，偶爾的她都快記不起有程簡這個人的存在。他就在身邊，卻如同空氣般的存在。
她當時一定是腦抽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真想會去給過去的自己提個醒。
如此的無理取鬧，卻被他如此看得至關重要，當成真話來聽。
“都是兩個傻子，哼。”她抱著膝蓋，臉埋在枕頭底下。
“嘉禾，在哪兒？”他的電話打來。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過一刻，現在就下班啦？今天意外的早。
“在家裏，你呢？”她悶悶地講。
“你往樓下看。”
她立刻光著腳丫子就跑去看，果然是他在樓下，身上的工作服還沒來的換，一塵不染的模樣，即使喘著粗氣，頭發微微亂。
她趕緊跑下來看門，給他找了一件嘉禾爸的軍大衣套在他身上。
“冷不冷，辛苦你了。”她環住他的腰，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處，聽那裏傳來的心跳聲。
他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食指上摸了摸，嗓音喑啞，“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
“你那麽忙，我還要上班呢，當然就走了。”心跳漸漸平覆下來，她不願擡頭去看他的臉，怕他臉上的疲憊，又讓她產生鼻酸的沖動。
“是不是哭過了？”他擡起一只手壓在她的眼皮上，一點一點輕揉著，舒服溫暖。
她帶了點吸吸鼻涕，“是不是太矯情了，我自己也受不了。”
他輕笑了一下，彎腰低下與她的額頭相抵，“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喜歡就好。”
她沒吱聲，靜默了許久才問：“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要去紐約了，讓我做個準備，難不成想一聲不吭地走掉？”
程簡訝然，將她往懷裏攏了攏，“是我沒想好什麽時候說，你想我去？”
“嗯，我不是你前進道路上的阻礙，應該是助力才對，你要是去我舉雙手讚成啊。不然不是好老婆，嘿嘿。”
程簡沒說話，長久地凝視著她。
嘉禾搓了搓手，鼓起勇氣：“什麽時候起飛？”見他不回答，她繼續說，“程簡，我們再來做一個約定，在這兩個月，不準想念、不準沖動地跑回來、拒絕所有能聯系的方式，等你閉關出來了，才可以。嗯，行嗎？”
你只管在那邊安心地工作，這次換我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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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地喊了聲“爸”，便猛地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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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所感應，他擡起的手恰要放下去，門便被打開。嘉禾站在他的面前，癟著嘴，眼眶裏有些紅，手上拿著一個手賬本。
“爸，程簡又要出國了。”她上前抱住嘉禾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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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一句話：“任性，不想上班。”
其實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不知為什麽就想這麽說了。
“別鬧別鬧，好好和爸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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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過年哪，現在十一月中旬，要等兩個月才能見面，那時候都快到過年了。”
嘉禾爸尋思著也是，兩個月時間，這對於正在熱戀的兩個年輕人來說，哎，“你呀，瞧把你急的，你要是忍不住，不喜歡看視頻通話，幹脆坐飛機越過大洋彼岸去看他，這樣行不，大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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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冷，但還沒有到結冰的時候，她有點兒想溜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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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程簡的存在已經深入骨髓，成為身體裏不可剝離的一部分。
她打開屬於自己的手賬本，裏面同樣掉出一張照片，背後是寫著拍照時間，2008年於普陀山拍攝。
盯著照片看了會兒，時代打電話來，無可奈何：“嘉禾，什麽時候過來上班啊，你這樣曠工，怕不怕我把你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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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點頭同意，心裏將能去的人的名單過了一遍，結果發現她其實沒有太多要好的朋友，除了易夢以外，其他的都算的上是泛泛之交。可是易夢能陪她去嗎，大概是不能的，易夢跑銷售這一塊的，整天累得跟條狗一樣，回家倒頭就睡，哪裏還能抽出多餘的時間陪她這個閑人到處晃悠。
到頭來還是得一個人，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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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08年普陀山的旅游，那是她一時興起，隨口的就說了句想去普陀山，去看山看海。那時正值炎熱的天氣，七月末八月初的樣子，無可抵擋的炙熱。程簡聽了她的這一番措辭，第二天就上門來找她，手裏還拿著火車票，她一看眼睛都直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還是空調硬座。
她嚷嚷：“程簡，你這是幹嘛？出去旅游啊，你不是還要打工嗎？”
他在高考考完後就找了一份工作，好像是服務員的工作，賺的錢少還不說，每天都累死累活，加班到深夜。
程簡：“辭了，想出去旅游。”
嘉禾：“請我？”
他微不可見地頷首。嘉禾當即高興地挑起腳來，可是轉念一想不對，他辛辛苦苦轉來的工資應該自己留著節約點用，她哪裏能讓他請。到最後還是讓嘉禾爸掏腰包將車票錢給了程簡。
也就是在那一次兩人吵了一架冷戰好幾年，以至於整個大學他倆之間的對話屈指可數。
她一出門了，就跟放飛了籠子裏的鳥沒什麽區別，滿地亂跑。徹底地將程簡做的計劃攻略打斷，程簡沒說她，由著她來。
普陀山是個熱門的旅游的景地，去的人多，程簡得時時刻刻看著它。再加上又是晚上，更加密切關註在前方不遠處高興蹦跶著的嘉禾。她正在一家店子裏挑選衣服，挑來挑去只選中了一件衣服，她穿著那一身衣服給程簡看。
猶記得程簡當時臉上的詫異以及驚艷，不過很快就被他掩了過去。
嘉禾穿著那一身迤地長裙，在路過一家酒吧的時候扯著程簡的衣袖，小聲說：“程簡，我想去進去看看。”
那時候好奇心重，對酒吧這種熱鬧非凡，五彩繽紛的地方很是註意。
程簡擡頭看了眼，冷著聲說：“不行。”
她搖頭晃腦，堅持要去，只是看一眼。
程簡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一下子火氣上來，說：“程簡，你放手。我生氣了，不想理你，你也別理我。開學了你也別理我，在學校裏咱兩就當不認識，哼。”
一語成讖，大學裏真的就形同陌生人了，偶爾的她都快記不起有程簡這個人的存在。他就在身邊，卻如同空氣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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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無理取鬧，卻被他如此看得至關重要，當成真話來聽。
“都是兩個傻子，哼。”她抱著膝蓋，臉埋在枕頭底下。
“嘉禾，在哪兒？”他的電話打來。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過一刻，現在就下班啦？今天意外的早。
“在家裏，你呢？”她悶悶地講。
“你往樓下看。”
她立刻光著腳丫子就跑去看，果然是他在樓下，身上的工作服還沒來的換，一塵不染的模樣，即使喘著粗氣，頭發微微亂。
她趕緊跑下來看門，給他找了一件嘉禾爸的軍大衣套在他身上。
“冷不冷，辛苦你了。”她環住他的腰，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處，聽那裏傳來的心跳聲。
他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食指上摸了摸，嗓音喑啞，“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
“你那麽忙，我還要上班呢，當然就走了。”心跳漸漸平覆下來，她不願擡頭去看他的臉，怕他臉上的疲憊，又讓她產生鼻酸的沖動。
“是不是哭過了？”他擡起一只手壓在她的眼皮上，一點一點輕揉著，舒服溫暖。
她帶了點吸吸鼻涕，“是不是太矯情了，我自己也受不了。”
他輕笑了一下，彎腰低下與她的額頭相抵，“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喜歡就好。”
她沒吱聲，靜默了許久才問：“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要去紐約了，讓我做個準備，難不成想一聲不吭地走掉？”
程簡訝然，將她往懷裏攏了攏，“是我沒想好什麽時候說，你想我去？”
“嗯，我不是你前進道路上的阻礙，應該是助力才對，你要是去我舉雙手讚成啊。不然不是好老婆，嘿嘿。”
程簡沒說話，長久地凝視著她。
嘉禾搓了搓手，鼓起勇氣：“什麽時候起飛？”見他不回答，她繼續說，“程簡，我們再來做一個約定，在這兩個月，不準想念、不準沖動地跑回來、拒絕所有能聯系的方式，等你閉關出來了，才可以。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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