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

桌前，林懷書心不在焉地夾著菜，姬無風未動筷而是就這麽看著他，如果可以，他想就這麽一直陪在他身邊。

姬無風從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家中也算是錦衣玉食，可是天不作美，五年前，生了場重病，便一直臥病在床，尋遍名醫也無濟於事。不久姬母因擔憂病倒下再也沒起來。

所幸其命硬挺了過來，父親托親訪友各種找方子，才終於治好了病。但因此家中積蓄也用了大半，父親和兄長便離家去了揚州談生意，兩年了至今未回。

兄長托人捎了幾封信，和一些金銀珠寶，讓姬無風勿掛念，自己已娶妻生子，生意繁重，無法回來看他。因此府內就只剩姬無風和一些下人住，沒出過遠門，沒有親人陪伴內心也倍感孤獨。

五年前他遇到了林懷書，那時候的林懷書跟現在模樣大不相同，但也是好看極了。可是還未表明心意就因病臥床不起，等病好再去尋他卻已人去樓空，幾番周折打聽之下，才得知他進了怡香院，便因此成為了怡香院的常客。

所以看著在自己眼前的舊人，便想給他最好的，但是他可還記得自己？

“為何不動筷？一直盯著我。”林懷書不解道。

“你先吃，我喜歡看著你吃。”

林懷書放下了筷子，用絲帕擦了擦嘴，微微一笑：“我吃飽了，公子慢用。”隨即起身。

姬無風有點委屈：“你不陪我吃嗎？”

“不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娘。”

“你爹娘不是……”姬無風尋林懷書的時候得知林父林母幾年前已經過世了。

林懷書垂眸，流露一絲傷感：“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姬無風怕自己出口安慰反而適得其反，擔憂道：“早去早回，我等你。”

林懷書轉過頭，看著姬無風心裏五味雜陳。

“好。”隨即轉身離開。

看著林懷書離開的背影，姬無風心臟不規律的跳動著，總感覺他走了便永遠不會回來了一樣。但終究也沒有勇氣握住他的手，只能目送著他離開。

“你會回來的對吧？”姬無風喃喃道。

這邊的林懷書回屋換了身便衣便準備出大門，湘嵐也跟了上去。

“公子，等我。”

林懷書回頭看著小跑過來的湘嵐，開口道：“我很快便回，不必跟著。”

湘嵐嬌嗔道：“是是是。”隨即把手上的手爐放到林懷書手中，撅起小嘴，“少爺擔心公子，讓我取來手爐給公子，公子路上小心。”

林懷書看著手上的溫熱的手爐目光轉到膳廳方向看了片刻，嘴唇緊閉，眉頭微蹙，回頭對湘嵐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湘嵐把東西送到公子手上便也放心了，思考等公子回來是燉什麽湯給他喝。

姬無風出了膳廳，卻見湘嵐往膳廳方向來，伸手攔住疑惑道：“不是讓你跟著林公子嗎？怎麽還在這？”

湘嵐只好一臉委屈低下頭：“公子不讓我跟著。”

姬無風一臉的擔憂，抿了抿嘴倒沒怪罪她，放下手嘆氣道：“沒事，你去吧。”

“是。少爺。”

回到書房，翻閱著未讀完的書，思緒卻飄到了千裏之外。看著這些平日愛讀的書籍，現在卻壓根看不下去。這才多久沒見到他，就成般模樣，他只不過是出了趟門而已，怎就這般思念。

姬無風苦著臉望著門外長長的嘆了口氣。

林懷書在父母的墓前放了幾束菊花，落下兩行淚。

“爹，娘，我來看你們了。”林懷書擦了擦淚，把落滿灰的墓碑清理幹凈，跪了下來，“孩兒不孝，五年都未曾來看你們。”

他那一雙明亮的雙眼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眼圈漸漸泛紅，哽咽的說著這五年來發生的所有事。

“爹、娘！我該不該恨他？”林懷書握緊拳頭，泛白的嘴唇止不住的顫抖著，不甘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他為何這樣對我？我與他本無交集，為何撩撥完後卻翻臉不認人？轉而迎娶富家女子？為何？”

“明明……明明我都忘了，明明……明明我曾對他的只是感恩。”林懷書捂著胸口失聲痛哭，“可是……為何我的胸口竟如此的疼？”

林懷書跪著一直哭，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只知道白亮的天際慢慢的變得昏黃，紅日西垂，海面上泛起一層層金色的漣漪，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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