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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觀察日記DAY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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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觀察日記DAY18

葉時初看完電影後便沒再將這件事放心上,他回到自己的床上,甚至心裏逐漸升起一陣小驕傲。

這麽帥的五官,長在他未來弟弟臉上哎!

要是劉海也能剪掉就好了。

葉時初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開始暗戳戳思考讓方逸寒剪掉劉海的可行性,他看著已經陷入一片漆黑的宿舍,重打開方逸寒贈送的吊燈後,再次因為熬夜睡到中午十一點。

一覺醒來,宿舍的其他三個床位上空無一人,葉時初匆促下床,赤足踩到冰冷的地面上,一眼看見了方逸寒坐在座位上忙活著什麽。

“啊,我是不是起太晚了?”少年撫了撫一頭亂毛,試圖將翹起的呆毛盡數壓下。

“不晚。”方逸寒聽到聲響擡起了頭,他看到那雙白皙而幹凈的腳踩在米黃的地板上,皺了皺眉,“穿鞋子,有點冷。”

“哦哦。”葉時初已經習慣了方逸寒時不時的提醒,他轉身到陽臺外洗漱,回來便開始挑衣服。

葉時初是個註重形象的人,偶而還有點臭美,今天是方逸寒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出去玩,他打算精心挑一套衣服以示尊重。

“這個好看嗎?”葉時初拿著一件版型寬松的湖綠衛衣和一條卡其色的工裝褲,雙眼亮閃閃地看著舍友。

聽到問話的方逸寒轉過身來,認真思考後給出確切答案:“好看。”

“那這個呢?”葉時初換了一套,是一件同樣寬松的橙色短袖和深藍工裝褲。

方逸寒再次認真思索:“也好看。”

“這個?”

“好。”

三套衣服同一個答案,葉時初不滿了:“你怎麽什麽都說好看?”

方逸寒笑道:“你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

方逸寒這話是實話,葉時初長著一張娃娃臉,精致白皙,卻不會女氣,配上各種色彩明亮的衣衫,給人的感覺像是夏天最繽紛的糖果冰激淩。

“那好吧。”葉時初勉強接受了方逸寒的理由,他最後選擇了那套橙藍的套裝和方逸寒一起出門。

因為昨晚已經提前商量過了要去啟明廣場,所以兩人一出校門便打了車,等到廣場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標準的午飯時間。

葉時初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腹中的饑餓,他摸了摸肚子,擡頭詢問身旁的方逸寒:“去哪裏吃?”

由於方逸寒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他全部行程,他現在只能乖乖等著方逸寒帶他去找吃的。

方逸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羅列好的行程表:“先去五樓的中餐廳,然後和你去吃冰激淩。”

啟明廣場裏有一家很出名的手工冰激淩,口味品種繁多,還特別受歡迎。上次三人經過的時候,就是因為隊伍過長放棄了排隊,這次方逸寒打算特意帶葉時初去嘗嘗。

聽到吃自己喜歡的冰激淩,葉時初歡呼了一聲,迫不及待道:“快走快走,吃完飯我們就去吃冰激淩!”

兩人一同去到提前預約好的中餐廳,這間餐廳在星訊上評價很好,看起來也很不錯。

店內裝修走簡約風,服務員也不會對顧客有過多地打擾,葉時初專註地看起了餐牌。

他留意了一下菜式價格,發現消費其實也不低,起碼對於方逸寒來說,是一點也不低,如果不是和葉時初一起出來,方逸寒大概都不會來。

葉時初在心裏悄悄感嘆了一下,男主果然對朋友很好,自己明明生活費也不多,竟然願意請他來這種小貴的餐廳。

解決了午飯問題,兩人直奔手工冰激淩店,由於飯點還沒過,店鋪裏人頭湧湧,店外的桌子也幾乎坐滿。

人也太多了吧。

葉時初嘀咕了一聲,但他沒想太多,他牽起方逸寒的手去店內的機器前領號。

因為這家店太火爆了,店家只接受現場點單,所以兩人只能領號後乖乖找張桌子先坐著。

“等等。”方逸寒攔住了準備走去等待區的葉時初,轉而將人帶去了不遠處奶茶店裏,“可以先去點杯喝的。”

“好哦。”葉時初看著號碼紙上排七十多的序號,欣然同意。

兩人在奶茶店裏落了座,葉時初刷了一會兒手機,突然問道:“待會兒去服裝店好不好?”

方逸寒疑惑:“你要買衣服?”

他記得葉時初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沒想到竟然對廣場的服裝店感興趣。

然而葉時初理直氣壯道:“不啊,是你買。”

他早就想給方逸寒買衣服了,方逸寒有一部分的衣服很舊,為了省錢經常將就著穿,他剛剛刷手機的時候,手機給他推送了啟明廣場的消息,其中有一家服裝店在搞折扣活動,這是讓方逸寒買衣服的好機會呀。

葉時初的雙目熠熠生輝:“買身帥氣的新衣服多好啊,這樣你就可以穿新衣服去入職了!”

自從昨晚再次見到方逸寒那張帥得慘絕人掛的臉後,葉時初感覺方逸寒現在的打扮都有些暴殄天物。

好不容易有機會幫他改變一下,不主動出擊他都感覺都對不起自己這個未來哥哥的身份。

方逸寒聞言猶豫著不說話,最後還是拗不住葉時初各種可憐巴巴的眼神,點頭應下。

兩人在奶茶店裏坐著,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回去吃冰激淩,隨後才慢慢吞吞地走去那間打折的服裝店。

“歡迎光臨先生,有什麽需要呢?”店鋪的自動門一打開,葉時初和方逸寒便收到了導購的熱情招待。

葉時初擺了擺手:“我們喜歡自己逛。”

“好的,有什麽事可以叫我。”導購很有眼色地退了回去,沒再繼續跟著。

身旁沒了人,葉時初一下子自在了不少,他拉著方逸寒到處看衣服,這件看看,那件也看看。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聊著,偶爾看見覺得不錯的,葉時初便毫不猶豫直接拿起衣服讓方逸寒進試衣間。

雖然方逸寒的劉海很長,神情也很冷漠,但他的身高和身材都在那裏,一米九幾的男大學生,加上黃金比例,葉時初清楚地感受到了背後導購若有若無的視線。

方逸寒有些拘謹地走到葉時初面前,他還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搭配,他現在這一身都是葉時初幫他挑選的,黑色夾克外套搭配淺白T恤,外加一條深藍的寬松牛仔褲,休閑而舒適。

葉時初小海豹鼓掌:“很好看!”

說完,他又拿起幾件:“把這些一塊兒試了吧!”

方逸寒乖乖聽話,拿著衣服重新走回了試衣間,葉時初見狀對其中一位導購揮了揮手。

“先生,請問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一位年輕的導購走上前來。

葉時初從包裏拿出一張純黑的卡,上面還印著花體英文,咧嘴一笑:“姐姐,我發現我有你們會員卡,可不可以幫我登記一下,讓我朋友折上折呢?”

被突如其來的笑顏暴擊了的導購恍惚了一瞬,她雙手接過卡,條件反射應道:“當然。”

她往前臺走去,低頭一看,才發現少年給她的是店裏等級最高的會員卡,本身便有七折的折扣,加上今天活動的五折,本來高價的衣服一下子便變得平民起來。

如果我朋友也有這張卡多好。

導購心裏默默流下兩行淚水,我也好想有個富二代朋友拿著會員卡幫我買衣服。

看著方逸寒一套比一套帥,葉時初不由得心情很好地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腳,一句又一句的彩虹屁吹得方逸寒耳尖泛紅。

“好了,就這兩套吧。”方逸寒咳嗽了一聲,選擇了其中兩套。

“哎,不選了嗎?”葉時初意猶未盡,發現給自己弟弟打扮是會上癮的。

方逸寒搖頭,堅定地拒絕了他。

兩人去前臺結了帳,一高一低的男生並肩走出門外,恰好這個時候有另一名男子從門外走來,與方逸寒擦肩而過。

“陳覺,你怎麽了?站那兒幹嘛?快來交班啊。”

男子充耳不聞,站在入門處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方逸寒遠去的身影,面色陰沈得可怕。

導購毫不客氣過去地拍了他一把:“看什麽?快點交班,晚了你可得扣工資了。”

陳覺咬咬牙,問道:“剛才那兩人來買衣服?”

“對啊,聽他們聊天是A大的學生呢。”導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推了推他,“快點,我趕著下班。”

陳覺不耐煩地晃了晃肩膀:“知道了。”

說完,他掃了一眼正乘著扶梯下樓的兩人,漆黑的眼睛跟淬了毒的刀子一般。

國慶過後,葉時初的校園生活恢覆了平靜,他每天上課,吃飯,回宿舍三點一線。

同時隨著百科犬書攻略視頻熱度的褪去,葉時初的評論區也從一開始的腥風血雨變回了風平浪靜。

他還積累了一批新的死忠粉,開始日覆一日地催他更新視頻。

【今天初十更新了嗎?沒有,他不僅不更新,他還裝死!】

【更新視頻!更新視頻!我要看你和土松,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某些人是不是火了就飄了,幾星期過去了,還不更新!】

眼看評論裏的催促一天比一天多,有苦難言的葉時初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更新啊,我不知道更新什麽才是重點。

他打字回覆了評論區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我最近沒玩新游戲,真的不知道更什麽啊TT】

評論的內容很誠實,語氣很真摯,一下子便引來了粉絲們的爭相答覆。

【哥哥,你可以直播啊!】

【讚同樓上,我好想看初十直播百科犬書,看看他的游戲是不是真的沒有BUG(來自一個最近被百科犬書氣到發瘋的新玩家TT)】

【對啊對啊,不一定要做游戲攻略的,你直播打游戲也可以!】

葉時初看著一連串的直播建議,思考再三後,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於是拉上溫南就開始研究購買什麽直播設備。

“買這個買這個,加入購物車。”溫南看著購物網頁上琳瑯滿目的商品,毫不猶豫地指向其中一個。

“這個性能好嗎?”葉時初真誠發問。

“我不知道啊。”溫南迅速應答。

“那你叫我買這個?”葉時初回頭。

“他貴啊,挑貴的買準沒錯。”溫南理所當然回道。

葉時初:……

兩人挑挑揀揀半天,最後還是沒買成。因為葉時初突然想起可以把這件事交給管家去做,於是毫不猶豫地退出了購物頁面,把要求告訴管家後便當起了甩手掌櫃。

和管家確定不出三天便可以拿到全部設備後,葉時初登陸c站賬號發布了一條新的公告。

【周六晚上直播百科犬書「獅子犬筆芯.jpg」】

不得不說,將事情交給管家處理要比他和溫南瞎找效率高很多啊。

葉時初感慨。

周二。

管家如約給葉時初送來了直播的設備,溫南過來幫忙搬東西,兩人從管家處一人接手了一個大箱子,正準備走回校,溫南卻用手肘撞了一下葉時初。

“餵,那是不是方逸寒啊,原來他認識那麽多人的嗎?”

葉時初疑惑望去:“誰?”

他怎麽不知道方逸寒交際廣。

順著溫南指示的方向,葉時初看見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他們正團團圍著方逸寒,臉上笑著,嘴裏說著什麽,似乎要帶他去哪裏。

方逸寒會認識那樣的人嗎?

葉時初猶疑,兩人隔得有些遠,他看不清方逸寒的神情,只能看見他在那群人的簇擁下走向了另一條人少的街道。

方逸寒,好像是是主動跟他們走的。

沒等葉時初思考出結果,溫南便收回了眼神催促著他趕緊回學校,葉時初只好擡步往學校大門走去。

兩人抱著箱子走了一小段路,他沒忍住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溫南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怎麽突然停了下來。

“我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說完,葉時初抱著箱子往回跑,他的內心總是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情緒,似乎預示著什麽不詳的事情即將發生。

“哎,你順便把箱子給我我一起幫你拿回去啊!”

身後傳來溫南的叫喊聲,葉時初卻沒管太多,他將箱子放在了門衛室,委托門衛幫忙看管後,便跑向方逸寒最後出現的那個地方。

另一頭,小巷的深處,在陽光都難以企及的地方,數個流氓地痞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著。

方逸寒神色冰冷地整理著滑落的衣袖,他踩著眼前躺屍的人褲腳道:“誰讓你們來的?”

小混混的傷處被球鞋驟然擦過,驚叫了一聲後從地上爬起連連後退,他抖著身子說道:“是,是陳覺那家夥,他給了我們幾千塊,說讓我們給你個教訓。”

方逸寒沒有應答。

小混混趕忙求饒,他忍著傷口的疼痛叫道:“大哥,你放過我們吧,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以後見著您了一定繞道走。”

他心裏暗罵著陳覺,當初接下這個單子的時候,本以為是個學生好欺負,卻沒想到碰上硬茬子,七八個兄弟都被揍了一頓。

得到答案的方逸寒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掃視了巷內一周,正打算離開,餘光卻瞥見了巷口跑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方逸寒……”

少年喘著粗氣跑過,轉瞬便消失在了巷口。

葉時初來找他了?

方逸寒眼裏少有地閃過一絲慌亂,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將袖子放下遮擋住後,又全身上下整理檢查了一番。

旁邊的小混混看見他突然有這大動作,還以為方逸寒還沒出夠氣,頓時大聲道:“大哥,你還沒打夠啊?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幾個人瑟瑟縮縮地擠在一起,離方逸寒遠得不能再遠。

方逸寒瞥了他們一眼,冷聲道:“閉嘴。”

說完,他擡步走出了巷外,小混混們這才松了口氣。

跑過熱鬧的街道,葉時初剛轉過道路的拐角處,便一只有力的手臂將他拽進了小巷。

腳步踉蹌,少年轉過身來仰起頭,一眼便看見了那張陰郁淡漠的臉龐。

“葉,時初。”男生小聲呼喊了他的名字,似乎做錯了什麽似的,音量不大,眼神還有閃躲。

“你怎麽來了?”

葉時初怔楞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他看見方逸寒脖子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看起來像是被什麽劃傷了一樣,他擡起手:“流血了。”

方逸寒條件反射擡手捂住,剛剛那幾個小混混帶了刀想劃他,雖然他躲了過去但是脖子還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嘴角扯動小聲道:“不小心弄的。”

葉時初緊攥著方逸寒的衣角道:“我看見你被人帶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別瞞著了。

方逸寒一怔,他沒想到竟然恰好被葉時初碰見了。

看著少年情緒低落的模樣,方逸寒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他不知道怎麽和少年解釋。

葉時初會不會不喜歡他和別人打架,畢竟他看起來那麽乖。

方逸寒雙眸閃爍,微微側過臉,選擇了隱瞞部分真相:“之前游樂園那人丟了工作,花錢找了一幫小混混。”

實際上這種報覆的事情還挺常見的,尤其是以前,方逸寒在高中時期就被一個壞學生找上門過。

聽到這原因,葉時初呆楞在了原地,他的心像打翻了調味碟,一片混亂後只餘下滿心的愧疚。

之前游樂園辭退了兩個人,都是葉時初讓經理辭的。不僅如此,他還下令禁止葉氏的產業雇傭他們,說不定那兩人就是因此記恨上了方逸寒,才會在此時此刻招致麻煩。

他低下頭:“都怪我。”

少年眼睛通紅,眼淚啪嗒啪嗒便往下掉。

方逸寒徹底慌了。

怎麽辦,他應該怎麽解釋不是他被打,而是他打人呢?

方逸寒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抹掉他的眼淚:“別哭。”

然而少年滿心愧疚,根本控制不住情緒,他哭得稀裏嘩啦道:“對不起,我給你報警,一定讓他們得到懲罰。”

說完,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淚後,拿出手機打開了電話簿,號碼都還沒來得及輸,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便伸到他眼前。

寬大的掌心直接覆上整個手機屏幕,也包裹住了他的指尖,方逸寒的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不用了。”

葉時初可憐巴巴擡頭,對上了那雙深沈的灰眸,眼裏滿是他看不懂的情緒,灼熱得似乎要把他燙傷。

他不自覺有些怔楞,緩慢地眨了眨眼後,再看時,灰眸便恢覆了平日透亮平靜的模樣。

只見他身前的男生擡起了手,輕輕撫過他濕潤的眼睫後,緩緩彎下了腰。

額頭抵在葉時初的肩上,肌肉明顯的手臂環上那纖細的腰,體溫相觸,炙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呼吸間還有柑橘與洗衣液香味混合的味道。

這是葉時初第一次這麽真切地感受到方逸寒健壯而有力的身體,肌肉硬邦邦的,體溫也高,和他有著絕對的體型差異。

他是不是被打了很難過啊?

葉時初猶豫著擡起了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掌心下的肌肉僵了僵,只聽見一道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我傷口有點疼,可以陪我去醫務室嗎?”

肩寬腰窄的男子動了動,將下巴擱在肩上,依舊環抱著懷裏的少年,陰沈的劉海下,深灰眼瞳裏閃過一絲炙熱,他漫不經心地掃向馬路對面的巷口。

小混混們偷偷摸摸從巷子裏陸續出來,他們本以為那煞神已經走了,卻沒想到一出來便看見他站在對面巷口,懷裏還抱著個人。

煞神跟只惡犬一樣狠狠盯著他們,無聲地對他們說了一句話後,小混混們頓時連滾帶爬帶著人火速跑了。

靜謐的醫務室內,葉時初乖乖站在方逸寒身旁,正認真聽著醫囑,經過校醫的一番檢查,方逸寒最終只需要購買化淤的噴霧和藥酒便能離開。

兩人一起走回宿舍,剛推開門,便看到了溫南蹲在地上,擺弄著自己的攝影設備。

他聽到聲響後擡頭,瞧見了葉時初滿臉緊張地攙扶著方逸寒後嚇了一跳:“你倆咋啦?”

方逸寒沈默坐到座位上。

沒辦法,葉時初總認為他身上哪裏都是傷,傷到走不動路要人扶。

方逸寒拿起一旁的鏡子,葉時初見狀替他從袋子裏拿出噴劑,叮囑他好好噴傷口後才回過頭和溫南說話。

他沒有回答溫南的問題,轉而問道:“我的東西呢?”

“喏。”溫南指了指葉時初的座位,“都給你放那兒了。你另一個箱子呢?”

剛剛兩人去拿東西的時候,拿到一半葉時初跑了,怎麽現在回來箱子也沒了。

葉時初這才想起被自己遺忘在門衛室的紙箱,他懊惱道:“忘記了,我待會兒出去食堂吃完飯再拿回來吧。”

“也行。”

“什麽東西忘了?”聽到兩人對話的方逸寒突然插話,他面帶疑惑地看向葉時初。

“沒什麽,就是有些直播設備放在門衛室忘拿了。”

葉時初重新回到方逸寒面前,關心道:“傷口都噴好藥了嗎?”

方逸寒將噴劑換成藥酒:“背上擦不到。”

葉時初主動接過:“我幫你。”

方逸寒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蹲在一旁的溫南。

措不及防和人對上了視線的溫南動作一頓,詭異地接收到了來自方逸寒的信號。

他迅速起身,雙手擡起:“額,我先去飯堂打個飯,待會兒回來收拾。”說完,一溜煙地跑出了門外,還不忘關上門。

看見人很識趣的離開,方逸寒滿意地收回了目光,他背過身,緩緩撩起T恤來。

明亮的光下,方逸寒的背部很白,肌肉線條也很明顯,但是此刻上面卻出現了一道重重的紅痕,看痕跡似乎是被棍子擊打出來的。

“被棍子打的嗎?”葉時初抿了抿唇,擰開藥酒的蓋子,濃濃的藥酒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方逸寒輕輕應聲。

事發的巷子裏擺放著不少雜物,其中一個小混混見打不過便隨手撿了根棍子偷襲,卻沒想到敲出一棍後便被方逸寒一腳踹暈過去了。

但這些都沒必要對少年說。

他透過桌上的鏡子,留意著少年的神色變化,看見他眼裏流露的點點心疼,若有所思。

倒出一些藥油在指尖,葉時初將藥酒塗抹在傷口處,緩緩揉開來,指甲刮過皮膚,除去傷口處的疼痛,方逸寒還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溫度自那微涼的指尖燃起。

他閉上眼,收緊了抓住衣服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起,顯然是在忍耐著什麽。

“是我揉太大力了嗎?”註意到他神情的葉時初不由得減輕了手上的力度,“可是淤青要揉開才好得快。”

方逸寒聞言睜開了眼,聲音喑啞:“正常揉就好。”

葉時初想了想,重新加重了力氣。

當藥酒擦過最後一處傷口,就在指尖劃過最末端的淤青時,一聲悶哼不受控制地從方逸寒口中溢出。

“這裏最疼?”葉時初擡起手,剛剛按壓的這塊地方是淤青最嚴重,甚至還有些破皮。

方逸寒悶悶地應了一聲。

葉時初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靜待幾分鐘後給傷口噴上了噴霧,隨後去將自己的藥箱拿了出來,用創可貼和繃帶將破皮出血的地方處理完後才停下動作。

“我要出去陽臺打個電話,你把衣服放下來的時候小心點,不然會疼。”葉時初將藥酒和噴霧收拾好放在桌上的一角。

方逸寒點了點頭,模樣很是乖巧。

葉時初拿起手機,掩上了陽臺的門後,走到防護欄旁撥出了一通電話。

短暫的通話很快便被掛斷了,葉時初松了一口氣,這才重新走回宿舍。

方逸寒此時已經整理好了衣冠,正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想著什麽,他看見葉時初進來,眼睛一亮,對著人招了招手。

“怎麽了?”葉時初走過去。

腳步剛停下,一塊長方形的巧克力便被放到了他的唇邊,方逸寒輕聲道:“不苦著臉。”

葉時初有些怔楞,這是一個很少有的親密舉動,雖然兩人平時就喜歡分著吃零食,但直接餵還是第一次。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在方逸寒期待的目光裏,咬住了巧克力的一頭。

紅唇微張,潔白的牙齒輕輕咬住棕色的巧克力,甜甜的滋味一下子在口中蔓延開來,少年的眼眸半垂,倒映在方逸寒眼中。

“好甜。”少年泛起點點光亮,剛好對上了方逸寒那雙含笑的眼眸。

我弟弟多乖啊。

葉時初舔著嘴裏甜甜的巧克力,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方逸寒也不抵觸,還微微低下了頭。

頭發柔軟,手感極好,葉時初一下便想到了前世摸過的大狗狗。

夜深人靜,大地萬物都進入了夢鄉。

方逸寒在深夜中醒來,看見了床簾的縫隙中透著的一點光。

一定是葉時初玩著玩著又忘記了關吊燈。

他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床簾。少年恬靜的睡顏印入眼簾,溫柔的暖光燈下,方逸寒甚至能看清他臉上小小的絨毛。

他沒有急著關掉荷葉吊燈,而是乘著燈光用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臉。

今天下午,方逸寒在小巷口拽住葉時初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

就像黑暗世界裏忽然出現的一束光,他在巷子裏接住少年的那一刻,世界便有什麽不一樣了。

方逸寒以前不懂自己為什麽總是不受控制地會想起葉時初。

現在他知道了。

他對少年抱有難以言喻的心思。

他想看著他,想觸碰他,還想親吻他。

聽著耳邊綿長的呼吸聲,方逸寒往前坐了坐,扶著欄桿緩緩低下了頭。

就在距離那張精致臉龐幾厘米的地方,他停了下來,細膩的皮膚近在眼前,鼻尖是那陣淡淡的柑橘香。

他沒有動。

深邃眼眸倒映著少年的睡顏,呼吸交纏,觸手可及。

方逸寒單手撐著欄桿,最終長嘆了一口氣,起身轉而趴在了欄桿上。他伸出手,用指尖緩慢地滑過那挺翹的鼻尖,眼裏滿是晦暗。

現在還不行。

葉時初對他沒有一點心思,平日的親近也不過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如果心思被發現,他面臨的將會是疏離和防備。這樣的結果是方逸寒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他有些出神地撫過滑嫩的臉龐。

更何況,他現在也無法提供更好的物質條件給喜愛之人。

八千塊的工資,對於葉家的小少爺來說,大概連零花錢的標準都達不到。

抓著欄桿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方逸寒呼出一口氣,心裏堅定了一個想法:他要想辦法賺更多的錢。

寂靜無聲的夜裏,五官硬朗的男生靜靜地註視了一會兒後,拉過靠墻邊的電線開關,將吊燈關閉後才重新掩上床簾。

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宿舍內重新陷入一片沈寂。

第二日,葉時初醒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沒有發光的吊燈,他知道肯定又是方逸寒過來幫他關的。

自從得到了荷葉小吊燈,每次忘記關燈都是方逸寒替他掃的尾。

他元氣滿滿地起身,一把掀開兩人之間的床簾:“早上好!”

他看見了方逸寒安靜的睡顏。

今天方逸寒竟然這麽晚起?

葉時初有些驚奇,他雙手托腮,手肘支撐在欄桿上,看著方逸寒的側臉。

方逸寒喜歡側身睡覺,所以劉海因重力而下滑後,就會露出平日被遮擋起來的眉眼,安靜而溫和。

葉時初細細觀察著,確定臉上的淤青消退了不少後,徹底松了口氣。

他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起床吧。

葉時初剛準備拉回床簾,方逸寒便睜開了眼,他的雙眼迷茫了一瞬,旋即睡眼惺忪地躺平了身子。

他瞇著眼看向眼前的少年,剛起床的聲音還很是沙啞:“早。”

“早呀。”葉時初咧嘴回以露齒一笑。

今天沒課,兩人慢慢悠悠起床,隨後一起擠在洗漱臺前洗漱,葉時初主動貼過去方逸寒身邊:“你今天打算幹什麽?”

方逸寒沈吟片刻:“想去剪頭發。”

“嗯?”正在擦臉的葉時初動作一頓,他放下毛巾看了一眼方逸寒的發尾,“剪後面嗎?”

他感覺並不長啊。

方逸寒將漱口杯和牙刷放好,笑了笑:“全部。因為你之前不是說露出眼睛更好嗎?”

葉時初吃驚地張大嘴巴,方逸寒剪劉海,那是被認回豪門後才做的事啊,現在竟然提前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人,脆聲道:“我也要去。”

此等重要之事,他必不可能錯過。

方逸寒自然不會拒絕,他反而問起了葉時初的建議:“有推薦的理發店嗎?”

葉時初認真思索了幾分鐘,搖搖頭:“沒有,我幫你問問溫南吧,他肯定知道。”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跑回室內拿出手機找溫南,心情都雀躍起來。

方逸寒要露出那張帥氣的臉哎,他還是宿舍裏第一個看見的人,要知道原書裏可是葉父葉母逮著他去剪的!

午飯後。

兩人換好衣服一起出了門。本來溫南推薦了一間位於城中心的形象設計工作室,但是葉時初思考再三,決定還是自行去找普通的理發店,畢竟方逸寒的生活水平並不允許他去昂貴的個人工作室。

等以後方逸寒回葉家再和他一起去好了。

葉時初嘟嚷了幾聲。

隨著剪刀哢擦的聲音,碎發落下,葉時初站在理發師身後,看著鏡子前的人露出俊美清朗的五官,就連理發師都在嘖嘖稱奇。

“看不出來啊小夥子,長得這得這麽俊。”理發師大叔操著一口東北口音誇讚道。

方逸寒沒有說話,他透過鏡子的反射對上了葉時初的視線,不禁微微一笑,葉時初也回以一個眉眼彎彎的笑容,悄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轟隆隆的吹風機吹幹了最後一點頭發,理發師熟練地拆開理發袍,爽朗一笑,顯然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

“好嘞,四十元。”

方逸寒走到前臺付了款,隨後牽著葉時初出了門。

“剪得怎麽樣?”男生笑著低下頭詢問身旁的少年。

葉時初脫口而出:“好看的。”

作為同人文男主,方逸寒容貌本就出眾,現在劉海也剪掉了,輪廓鋒銳,五官硬朗,加上修長挺拔的身姿,放在人群中那絕對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方逸寒的眼裏盛滿了笑意,他握著纖細的手腕,牽著他一路往外走去:“想喝奶茶嗎?”

“好啊。”葉時初很是興奮地跟在他身邊,掌心的溫度自手腕處傳來,他覺得這是他和方逸寒關系好的象征。

和弟弟牽個手多正常啊,現在他們還要一起去買奶茶呢!

兩人買完奶茶後在外面玩了一下午,直到日落時分,才重新邁入校門。

葉時初和方逸寒並肩走回宿舍,路上學生三倆人,有的是和他們一樣在散步,有的則是神色匆匆地趕往食堂方向。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著,一人容貌精致,一人相貌俊美,一時之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們學校什麽時候出了對這麽帥的情侶啊。”路過的一個女生用手遮擋著嘴唇,和身旁的朋友小小聲討論道,“長得可愛那個我知道,不是我們班的葉時初嗎,他身旁的我怎麽沒見過?”

淩雨細細打量了方逸寒一會兒後,猶疑道:“不知道啊,我也不認識他。”

“連你也沒見過?該不會不是我們學校的吧?”她身旁的女生懷疑道,“畢竟全校帥哥我都去看過了,真沒見過這人啊。”說完,她悄悄拿起手機,對著兩人拍了一張照。

夕陽的暖光落在兩人身上,給他們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橙色,高個子的男生微微低下頭,側著耳朵,似乎很是認真地聽著什麽,而稍矮一點的男生則是蹙著眉,不滿地訴說著什麽。

女生讚嘆了一聲:“我去,這cp感,我不如轉行當站姐吧。”

淩雨探頭過去看了一眼:“葉時初不愧是葉時初,真好看。”

“他旁邊那個也帥啊,不行,我一定得扒出他的身份,學校裏竟然有我不知道的大帥哥?”女生握了一下拳,隨後打開學校的論壇,發了一個新帖子。

【啊啊啊啊今天出門碰到了兩個帥哥一起走,有一個不認識,哪個系的呀!】

另一頭,葉時初正皺著鼻子,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的奶茶灑了,就剩最後一點沒喝到。”

他剛剛快要氣死了,方逸寒請他喝奶茶,結果竟然被人撞灑了。

方逸寒低聲哄道:“沒關系,我明天再請你喝一杯。”

方逸寒摸了摸他的腦袋表示安撫。

兩人一起走回宿舍,剛推開門,便和王松雲對上了面。

“嘿,帶朋友過來我們宿舍玩啊?”王松雲友好地和葉時初身後的方逸寒打招呼。

葉時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啊。”

他側身往裏走去,方逸寒緊跟其後,將今天幫他買的一袋子零食放到了桌面上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臥槽。”王松雲看著方逸寒坐在了自己椅子上,這才反應過來葉時初那句“沒有”是什麽意思。

“你草什麽呢?”溫南從陽臺外面進來,聽見了王松雲的話語立刻沒好氣地嗆道,他的目光掃到方逸寒的座位,有些驚疑,“那個,方逸寒不喜歡別人坐他的座位,這……”

話未說完,方逸寒便掃了他一眼,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下子令溫南想起了自己曾多次被這目光掃過。

“臥槽。”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如臨大敵地後退一步,“他是方逸寒?”

“不然呢?”葉時初低著頭應聲,他在零食袋裏扒拉著什麽,沒有註意到三人之間的眼神交流。

宿舍內陷入了一片迷之安靜的氛圍,一時間只有葉時初翻動塑料袋子的聲音。

少年翻找了半天,這才把那一袋壓底的糖果揪了出來,他轉身開心道:“今天買了糖果,我給你們分點。”

他拿著糖率先走到方逸寒旁邊,數了一下數量後,悄悄給多了兩顆。

方逸寒眼裏的漠然消失,換成細碎的笑意,他唇角勾起:“謝謝。”

溫南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小罵了一句後,一把將正在派糖的葉時初勾過去:“方逸寒這是去整容了?”

“哪家的整容機構啊,整得我都心動了。”溫南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思考要不要去動刀子。

葉時初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天生的,我今天只是陪他去剪了個頭發。”

溫南大驚:“之前我給你的工作室?手藝這麽好?脫胎換骨啊這。”

他是一點也不肯承認剪頭發和容貌變化沒有任何關系。

葉時初好笑道:“沒去那家,我們隨便在路邊找的理發店。怎麽,你想去把你這一頭彩色卷毛剃了?”

溫南酸溜溜:“要是我剪個頭也能這麽帥,我肯定去啊。”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時初拍拍他的肩膀,調侃道:“面對現實吧,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得選個帥氣又美貌的爸媽。”

“去去去。”溫南擺手,白了他一眼。

兩人正互相調侃著,方逸寒突然喚了葉時初一聲。

“怎麽了?”葉時初回頭,掙開了溫南的手臂走過去。

方逸寒將手裏切好塊的蘋果用牙簽戳好,遞了過去:“沒什麽,後天社團招新,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葉時初接過來咬了一口。

嗯,好甜。

看著葉時初吃得開心的模樣,方逸寒將一碟子切好的蘋果都推了過去,目光淡淡,越過他掃向斜對面的溫南。

溫南打了個寒顫。

幹,幹嘛這麽盯著他。

看見溫南和葉小初勾肩搭背的方逸寒: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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