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吻

關燈
親吻

林淮考中狀元的消息在殿試結束後,傳遍了相關人家。

於是等他回來,便見自家烏泱泱站滿了人。

季戈推開其他人上前:“感覺如何?口渴嗎?可需要休息?”

林淮看了滿眼期待的眾人,溫和道:“其他都還好,只是肚子略有些餓了。”

季戈看向丫鬟:“讓廚房將準備好的酒釀圓子端上來。”

殿試要考一天,但皇宮只會給考生準備一頓早飯和下午茶點,晚飯是不管的,所以季戈找文安侯問過殿試結束時間後,便讓廚房提前備好了食物。

林淮一一打過招呼,便讓季戈繼續招待客人,自己回了房間吃飯。

等吃完,他便立刻出來見客。

季世文三兩步走到林淮面前:“好女婿,你這次可是給我們好好長了一次臉,過幾日打馬游街,我親自上街給你撐面子去!”

林淮哭笑不得:“岳父不必如此。”

三叔季世金樂呵呵湊到林淮面前:“就是就是,打馬游街本是你這狀元最出風頭的時候,他那牛高馬大的身材,甭管往哪兒站,一準兒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豈不是奪了你的風頭。”

林淮連連搖頭否認:“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卻不想季世金繼續又道:“但是吧,你這相貌也太俊了些。我之前找人打聽過,這一屆的進士就數你最好看,你又年輕,萬一游街過程中,有人相中你可怎麽辦?”

林淮聽得目瞪口呆,還未想好該如何回答,便聽季戈開口懟他:“三叔您別在這兒危言聳聽,如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誰不知道他是川寧侯府的女婿?您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季世金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想沾沾侄女婿的文氣嗎?”

季戈疑惑:“您一個武將,想沾文氣?”

季世文迫不及待開口:“沾什麽文氣?他那是想給兒子找個書香門第的兒媳呢!”

長幼有序,按理排序第七的季世金次子季欽沒成婚前是輪不到季戈的,但也不知為何,季欽到弱冠之年(19),也沒聽到丁點兒婚事的風聲,加上季戈又著實拖不得了,這才將她的婚事提到了前面。

書香門第的兒媳,這可太有指代性了。

季戈下意識看向季欽。

季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躲開了她的眼神。

可惜今日是林淮的大喜日子,不好將話題一直放在其他人身上,季戈即便想要吃瓜,也只能暫時打消想法。

文安侯今日也到了:“今年殿試的題目是皇上出的,他定會格外關註。皇上可有出現在保和殿?”

林淮表情嚴肅起來:“皇上來了兩次。第一次侄兒沒印象,第二次是在殿試結束,考卷閱完之後。”頓了頓,“侄兒的狀元之位,便是皇上當場欽定。”

文安侯皺緊眉頭:“你且將當時情景一一說來。”

其他人本欲高興,見狀不由面面相覷。

林淮雖不明就裏,卻也乖乖將當時情景不漏半分地說了清楚。

聽到太子也在,文安侯面色難看起來。

其他人一開始並未察覺不對,此時臉上也不禁多出了沈凝。

季世文直接問他:“太子果真對你比較關註?”

林淮點頭:“尤其是聽說我與您同出一族後,太子看向我的眼神便愈發不掩飾起來。我懷疑,太子想要招攬於我。”

有些奇怪……

文安侯開口:“你將策論題目,與你寫下的策論覆述一遍。”

林淮不敢耽誤,立刻將題目與策論的大概說了出來。

文安侯還未說話,季世文就忍不住道:“你這策論寫得有意思,竟然與皇上對雲貴川一帶部族土司的打算不謀而合。皇上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你卻連具體的實施辦法都給了出來,難怪皇上點你做了狀元!”

林淮給出的解決辦法也簡單,就是“改土歸流”。

這項舉措在真正的歷史上就是由康熙首次提出,並進行了初步的準備與推行工作,一直到雍正時期全面推廣,並落到實處。

林淮經驗不足,策論中的某些地方其實並不成熟。

可對康熙而言,卻已經完全夠用了。

文安侯無奈看向季世文:“川寧侯,您還未意識到其中危險嗎?”

季世文一頓:“皇上還在呢。”

“你們少與太子打交道,對他的了解估計還停留在他少年時候,但……”文安侯搖頭,“近些年諸位皇阿哥一一成年,對太子的威脅一日重過一日,他行事已有些失去分寸,索額圖去後更是廣結朋黨,還不許旁人違逆。他若盯上了淮哥兒,只怕不妙。”

季世文確實很少與太子打交道,但對他的了解還真不僅限於少年時期天資聰穎、才華橫溢的時候。

但他對太子的了解,更多來自於康熙。

康熙對這位太子的印象嘛……

至少二廢太子之前,太子犯下的所有錯事在他眼裏,都是太子身邊人心懷不軌、惡意挑唆,反正太子仍是他清清白白的好大兒。

他正要追問,卻突然聽得外面傳來打更聲。

快宵禁了。

文安侯與季世文對視一眼,只得無奈起身,同季戈林淮二人告辭。

等人走後,林淮仍在回味族叔與岳父之間的對話。

季戈見狀笑他:“你考試一天都不累嗎?”

林淮回神,微微有些羞窘:“只是有些在意長輩的話。”

季戈略一回想,便明白過來:“擔心太子?倒也不必,你身為狀元可直接入朝擔任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職,有機會面聖,卻不見得有機會遇見太子。翰林三年,你自己小心些,躲過今年便不必再擔心了。”

林淮頓住,疑惑地看向季戈:“為何躲過今年就不用擔心了?”

當然是因為,明年太子就要被廢了!

但這話卻不好和他說。

季戈聳聳肩:“想要攀附太子之人如過江之鯽,你覺得他對你的興趣能持一年?只怕到時候你站到太子面前,他都不記得你是誰呢。”

林淮恍然大悟:“夫人說得對啊!”

於是決定不再庸人自擾。

他在家中休息幾日,很快便到了打馬游街這天。

這日一早天還未亮,林淮便立刻趕往禮部,換上內務府特意準備的狀元服後,便在一眾官兵敲鑼打鼓之中騎馬上了街。

狀元劍眉星目,紅袍加身,騎著高頭大馬從街中央路過,不知招來了多少人的視線。

因為過於出眾,竟連榜眼與探花的風頭都搶走了不少。

許多姑娘大著膽子,向他扔去不少荷包。

林淮左躲右閃,好不狼狽。

見著狀元慘狀,原本對他年紀還有些不平的榜眼探花二人對視一眼後,倒是散去不少。

兩人策馬向前,只落後林淮半個身位,為他擋去部分“攻擊”。

林淮回頭,感激地沖著二人拱手。

兩人笑著回禮。

顧文君更是打趣他:“不知你可感受到了孟東野先生‘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暢快與高興?”

林淮一邊擋下樓上扔下的鮮花,一邊作怪道:“暢快與高興沒有,擔心與苦惱倒有一籮筐,就是不知在下以這等面貌被拙荊家人瞧見,回去能否得到體諒了。”

因為林淮成婚不久,當時不少考生都已經提前來了京城備考,親眼見過那場婚禮的盛況,故而對他岳家身份一清二楚。

這也是兩人之前為何會有不平的原因——

他們已經知道林淮與康熙對話,自認若有林淮那般得天獨厚的條件,寫出來的策論未必比他差。

顧文君有些擔憂:“可是尊夫人對你不好?”

林淮一楞,明白二人誤會,趕緊解釋:“並非如此,只是殿試結束那日,岳丈與幾位岳家叔叔就擔心在下相貌過於惹眼,還曾說要親自來為在下撐面子……”

“林淮兄,你瞧那是不是川寧侯?”顧文君錯愕看著街邊。

林淮回頭,竟直接對上了川寧侯的眼睛。

季世文咧嘴一笑:“女婿,我在這兒——”

林淮頓時哭笑不得。

他正想讓川寧侯離開呢,卻突然發現扔向自己的荷包鮮花等物少了大半,猶豫之後,幹脆笑著沖季世文揮了揮手。

扔向他的荷包鮮花瞬間消失無蹤。

林淮長舒一口氣:“可算是不用擔心被砸破頭了。”

三人對視一眼,突然大笑出生。

-

街邊茶樓,一滿人打扮的女子撇了撇嘴:“原還想著回家央求額娘為我定下狀元,沒想到竟是成了婚的。掃興!”

旁邊姐妹攛掇道:“即便這狀元真成了婚,郡主真想嫁她又有何難度?還不是輕而易舉!”

另一人唾了她一口:“你長點兒腦子吧!我可聽我阿瑪提過,這狀元是與川寧侯府結了親,你且想想,方才那話若傳到季家耳中,你父兄會是什麽下場?再者說,郡主皇親貴胄,想嫁什麽樣的人沒有,何必找個二婚頭?”

郡主斜睨最開始說話那人:“我竟不知自己在你心中是這等形象,以後可千萬別再往本郡主身邊湊!”

-

游街結束,林淮從禮部告辭回家。

剛進門,就見季戈瞪著季世文:“林淮好好騎馬游街,您說您帶著幾個叔叔去摻和什麽啊?好玩兒嗎?”

季世文扭頭不看她:“我這不是為你考慮嗎?”

季戈無奈:“不過是欣賞美男而已!”

林淮面色微紅,咳嗽兩聲才開口:“夫人,泰山大人出現在街邊實是救了我,不然我都擔心自己會被砸得滿頭包。”

季戈聞聲回頭,立刻走到他身前。

端詳片刻後,有些心疼地摸了下他的額頭:“難不成那些荷包裏面還裝了銀子?怎麽都砸紅了?”

季戈趕緊去廚房找熱雞蛋,季世文滿眼委屈:“我本是上門找她邀功,誰知竟得了一頓排揎。你替我說說她,不然我以後再幹這事兒,可不會告訴她了!”

說完便麻溜逃離了林家。

林淮怔楞片刻,倏地笑出了聲:沒想到岳丈竟是這麽個性子。

季戈拿著熟雞蛋回來,屋內除林淮外已見不著其他人。

她見狀不由吐槽:“我父親又逃了是吧?多大的年紀了,還跟小孩兒似的。”

說著上前,拿雞蛋給他滾紅腫的地方。

林淮覺得妻子與岳父之間的相處模式格外有趣,一開始還笑個不停,但慢慢地,季戈溫熱的吐息落在自己的喉嚨、落在下巴和嘴唇,撩起密密麻麻的癢意,讓他怎麽都無法忽視過去。

林淮忍耐許久,終是在季戈退開的瞬間,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