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日

時間是過得很快的，而你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裏，給一個孩子盡可能灌輸你的想法。

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會給孩子灌輸你的危險理念，但是很抱歉，你沒有良心。更何況，你從一開始收養這個孩子，就不存善意。

而現在，分別的時間就要到了。

哈利快要過11歲的生日了。

你給他提前過了生日。

哈利有點好奇：“爸爸，為什麽要提前過生日呢？”

“因為你生日那天有事。”你切了一塊蛋糕給哈利，漫不經心地說。

“我生日有事？”哈利摸不著頭腦，一般不是爸爸有事嗎？

今天雖然是說慶祝哈利生日，實際上只有你和哈利，納吉尼出去捕食還沒回來，菲娜把食物做好也去休息了。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事嗎？”你放下切蛋糕的刀，看著哈利的眼睛，“你不是我的兒子，而是我的仇敵。”

哈利原本想吃蛋糕的勺子放在了桌子，他勉強自己笑了笑：“爸爸，你在說什麽？”

“我早就和你說過吧，我不是你的爸爸。”你給自己倒了點紅酒，“你的爸爸是詹姆·波特，十一年前被我殺了。”

盡管從前你就在說你不是他爸爸，說哈利是你撿來的，說你是在培養未來的敵人，但是你沒有具體地說過原因。

“‘裏德爾’的姓氏冠在你的名字上已經十一年，等你離開這裏，把‘裏德爾’的姓氏留下，重新冠上‘波特’。”你喝了一口紅酒，話說得輕飄飄的，和以前每次哈利出門的時候囑咐他把納吉尼帶上一樣。

“十一年前，有個女人為了申請執教霍格沃茲學院的占蔔課，做了一個預言，斯內普聽到了半截。”

“出生在曾三次擊退黑魔頭的家庭、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力量的男孩將會出現並打敗伏地魔。”你嘲弄得說著這句話。

“我不喜歡放任危險長大，但是你的母親很有意思，用她的命換了你的命。”

“你不是一直奇怪嗎，為什麽我從來不碰你？因為你母親，莉莉·波特。”你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她用愛阻隔了我的觸碰。如果我伸手碰你，皮膚就會被灼燒。如果我企圖傷害你，傷害就會反彈回來。”

“好了，我應該已經說清楚了，你還有什麽不明白嗎？”你放下酒杯，看著哈利。

“那，為什麽要把我帶回來呢？”哈利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他總覺得不是你說得那樣，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慌亂之下想用十一年共同生活的經歷安慰自己，也想努力勸說自己。

但是不會有用的，如今的這一切是你的處心積慮。

“你不妨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哈利聽到你的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覺得現在的你可以毫無負擔地站在我的對面，舉起魔杖攻擊我，甚至殺了我嗎？”你輕笑著說，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我告訴過你吧，索命咒的發出需要對被施咒人心懷惡意，你現在對我有惡意嗎？”

沒有。哈利無比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的臉色慘白，他知道你說的話是真的，甚至你說的把他帶回來的原因也是真的。

十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你的敵人喪失拿起武器的勇氣，又或者讓他不願意拿起武器對準你。

這一局，是你贏了。

你看著哈利的那個樣子，繼續說：“我教過你，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不過看來，你學得不行。”

你把牛排切好放在哈利的盤子裏：“你還有的學呢。不過接下來的學習，就不是由我教你了。”

哈利看著盤子裏切好的牛排。從他開始吃牛排，你就給他切牛排，一直到現在。剛開始是因為他用不好餐刀，牛排常常跑出盤子，後來是因為他沒耐心，總是切到一半直接把整塊牛排叉起來吃。你嫌棄他吃得太狼狽，所以總會把牛排切好給他。

你向來不在意麻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耐心一點，多花一點時間是很有必要的。就比如牛排，你總是要仔細地把牛排切好，再慢慢地一塊一塊吃掉。切割牛排是進食前的享受。領養哈利也是一樣。

理智上哈利知道你說得對，你就是用這種手段一點一點動搖他的立場。可是從情感上，哈利沒法把你當做敵人。這十一年裏，你為他提供衣食住行，每一個節假日的禮物，手把手的教導，你之於他是朋友，是老師，是父親，不是敵人，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殺了你。

從他有意識開始，他會斷斷續續地夢到自己寄居在一戶人家，他只能睡在樓梯下的小房間裏，撿那戶人家孩子不穿的衣服穿，永遠收不到生日禮物，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越是如此，他越是不願意接受真相。

“吃吧，這是我給你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你對哈利說。

哈利叉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忍住即將流出眼眶的淚水：“爸爸，我今年的生日禮物呢？”

“放在你的床頭了。”你叉了塊西蘭花放進嘴裏。

嘖，菲娜今天廚藝發揮有點不穩定，西藍花鹹得發苦了，明明都和菲娜說過，西藍花水煮就可以了。

吃完以後，你說了一句話：“明天納吉尼會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別睡過頭了。”

“嗯。”哈利低著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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