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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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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被推出去的喬一還來不及轉身,就聽背後突然傳出一聲淒烈的慘叫聲,是張千的。

他剛一轉身,只見一抹鮮紅侵滿了視野,順著地板一路往外流,隨即喬一從夢中驚醒,騰的一下坐起身。

此時時間已經走向淩晨五點,接近一夜,不過喬一實在想不明白,他設下的魂夢牽引法陣怎麽突然就破了呢?

講道理魂夢牽引會帶他看到張千做的噩夢是什麽,可從他在夢中的經歷來看,這應該只是噩夢的開端。

喬一實在納悶,更讓他不能理解的實屬明楚,不僅能看見他還能觸碰他,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喬一腦海裏,若說明楚能看見並觸碰他,唯有兩種可能,第一便是明楚早在多年前就是一縷魂魄。

想到這,喬一又忽然擺頭,如果明楚是一縷魂魄那麽其他人也不可能看見他,所以完全排除第一種可能了。

那麽只剩第二種可能,成為厲鬼後的明楚也在那個夢裏,但是奇怪的是夢裏的明楚好像並不認識他。

正常情況來說,他和明楚算是“老相識”,隔三差五不是靈氣被吸走就是又弄死一個分身,如此“交情”,不可能不認識才對。

“喬師兄,喬師兄,不好了…”

門外忽然一道大喊著的身影奔跑而來,拉回了思緒遠走的喬一。

喬一擡頭看向外面,不知何時天已泛起魚肚白。

來人氣喘籲籲:“喬…喬師兄,不好了,玲兒妹妹不見了。”

聽聞此消息,喬一立馬翻身下床,一臉了然於心:“知道了,我現在去處理這事。”

本來放走玲兒就是他刻意所為,但其他成員並不知此事,他也沒想將這事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踏進了灰蒙蒙的晨霧裏。

說來也奇怪,五月的天竟有如此濃重的霧氣,天降異象必有災厄。

當然,喬一並不相信災厄,他相信的只有實力,只要自己足夠強大,便可化解一切災難。

朦朧霧色裏,喬一跟隨玲兒一路來到一處破敗處。這裏很是蕭條,方圓幾裏沒有一點人氣,從外型來看應是拆遷地,只不過摧毀後還沒被重新修建。

玲兒拐過幾個殘破的拐角後停在了一棟被銷毀半截的高樓處,遍地碎石的夾縫中唯有幾根新綠冒出頭,才給這死氣沈沈的氛圍增添了一抹生氣。

喬一也停在不遠處,神經緊繃,隨時註意著玲兒動作,正暗自思忖周圍為何會浮現縷縷不和諧的霧氣時,從他左側的半截高樓裏忽然一道身影一閃,一張黑符如鋒利的刀刃迅速襲向他腦門。

身經百戰的喬一身手也算敏捷,僥幸躲過黑符也不幸被割掉一撮頭發,未等他喘口氣,迎面又是一陣疾風,玲兒露出鋒利指甲猙獰著面孔朝他撲來。

喬一手中光芒一現,幾道淩厲的風刃極速竄出,很快將玲兒割的遍體鱗傷。

後者卻毫不知疼痛,拐著扭曲的步伐繼續朝喬一撲來。

放在往常,幾道風刃足以斬殺一只還未踏入厲鬼境界的鬼怪,可是這幾道下去只是給玲兒造成了一些皮外傷。

喬一揣測,在這短短的幾天裏,玲兒已經被煉化成了一只厲鬼,這只能說明,鬼道士的鬼術變得更加難以對付了。

“怎麽?前些天還風光正盛,人人追捧的得道高人現在就不行了?”暗沈的霧色裏,鬼道士的身影若隱如現,陰陽怪氣的說完幾句,又是幾張黑符砸向喬一,緊接著又是玲兒的一陣猛攻。

幾番下來,喬一已經有些竭力,他發現如果不徹徹底底殺死玲兒,即摧毀厲鬼心臟,她就能無限制被鬼道士利用。

這還真是一個麻煩事,本來他是想留玲兒一個全屍,帶回青天府邸好好安葬。

看來…

喬一目光猛然撇向小萬,想要實現這個願望只有先殺了始作俑者。

很快,喬一改變攻勢,手握鋒利匕首,朝躲在遠處的小萬奔去。

小萬見情勢轉變,心裏也是一驚,來不及做反應就被喬一一腳踢飛到衰破的墻角。

“你還真是讓我吃驚啊,一段時間不見,讓你學好不見長進,學壞倒是突飛猛進。”

喬一擡腳,一步一步走近小萬,宛若索命的死神。

小萬眼底閃過一絲恐慌,很快又鎮定下來,捂著胸口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好像這樣就不用居高臨下的看著死神,自己還是那個趾氣高揚的鬼道士。

待喬一走近,小萬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狡黠:“那我就讓你嘗嘗更吃驚的。”

變故來的突然,本來喬一以為小萬已經黔驢技窮,沒想到還留有後手。

他只覺胸口傳來一股劇烈疼痛,呼吸都變得困難,低頭看去時,那裏早已被一把銅錢劍從後面貫穿過來。

銅錢劍…

看上去真熟悉,他有多久沒見過這把劍了,記得上一次看劍主人揮劍還是自己被誣陷成為殺害白林兇手之時。

幾月不見還真是懷戀啊,也不知道銅錢劍主人這些時間過的好不好。

喬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手掌緩緩撫上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銅錢劍,像微風吹拂大地那般溫柔。

然而下一刻,喬一眉頭一擰,一掌將銅錢劍從自己胸口拍了出去。

霎時,血花四濺,喬一轉過身,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終於看清舉劍之人。

只是物是人非,從前的憨厚老實壯漢,現在卻成了青筋爆起,滿臉潰爛的殺人厲鬼。

“方…頡,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後面的話全被嘴裏溢出的鮮血淹沒,痛苦,沈悶,寒冷無一不向喬一席卷而來。

腦子嗡嗡嗡的,仿佛聽到了古老的敲鐘,還有無數只冤魂圍繞在他腦海裏,叫囂著讓他陪著它們而去。

“吃驚吧?啊?哈哈。”小萬理理雜亂的衣鬢,滿臉興奮,“被自己昔日的好友殺死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一定很奇妙吧?哦,不,一定是痛苦難耐。”

“別怕,我很快讓你解脫,聽說死人煉化起來更輕松,我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你被我煉化後會是什麽樣子呢,哈哈。”

說完,只見小萬手指輕輕一擡,方頡持著銅錢劍再次朝喬一刺來,這一次瞄準的是讓人極度隱晦的地方。

不管刺去哪,喬一已無力抵抗,人都要死了,哪還會顧及自己會不會斷子絕孫,力氣早已隨著外淌的鮮血流空。

“小萬,住手。”

突然,一聲暴喝,銅錢劍被震壓在喬一隱私處一公分。

小萬擡頭,雖看不出遮臉帽下的表情,不過聽聲音倒是能看出驚訝:“張大哥,您怎麽來了?”

張千幾步上前,一把接住傾倒的瘦小人兒,看懷裏人兒還有一絲意識,總算松了口氣,不過止不住的鮮血又讓他擔驚起來,小心翼翼的將人抱起來奔向醫院。

“張大哥…”

小萬叫住遠去的背影:“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抱走這個人精?那我呢?我為你修鬼道,你怎麽就不誇我一句?表揚我又給你煉化了一只足以對付你噩夢裏的厲鬼…”

“住嘴。”

冰冷的呵斥聲後,張千頭也不回的抱著人兒奔向自己的小轎車,越過幾個紅燈開往醫院。

送到醫院時,因為失血過多,醫生幾度發出死亡通知書,奈何張千砸了大把票子,又好在喬一靈魂足夠強大,硬是讓醫院傾盡所有吊著喬一一口氣。

不過沒有相匹配的血型輸入,怕這口氣也吊不了幾天。

張千本是奮勇當先,第一個主動輸血,只是血型不匹配,他找了周圍好多人,全都是不匹配!

喬一的血型太過奇異,別人都是A,B,O,或者AB型,及罕見的RH等,而他卻是聞所未聞的RBAH。

最終迫於無奈,張千只得聯系上喬一父母,當安靈夙趕來醫院驗血時,卻發現血型也不匹配。

這一下不僅驚呆了醫院所有人,安靈夙也是呆了,他記得自己孩子與她一直都是AB型,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身影,張千與安靈夙無一不顯現絕望,除了絕望,安靈夙還多了一絲怪異,尤其是在匹配血型的問題上。

可是看沈睡中人,每一寸肌膚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沒錯,怎麽血型就突然不對了呢?

不過更多的還是她的無助,竟然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死去嗎?

接下來的幾天裏,張千與安靈夙輪流守著喬一,兩人相對平靜,雖沒上過床,但曾經的暧昧一散而空,仿若陌生人,或者說陌生人都不如。安靈夙在這醫院裏的70個小時除了接替時,未曾與張千說過一個字,張千亦是如此。

今夜是安靈夙守床,窗外的夜異常寂靜,有些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說人死之前的詭異。

忽的一道陰風刮過,打在玻璃窗上悶悶作響,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足以吵醒淺睡的人,然而躺在護理床上的安靈夙卻毫無反應,反倒越睡越沈。

不稍時,便有一道身影從窗戶躍進,輕腳來到病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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