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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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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秦廷玉離開兵營時,遇到了恬姐兒。

恬姐兒坐在寬闊的馬車裏,掀開簾子往外面瞧,一眼就看到了正要闊步離開的秦廷玉。

因著葡萄的顧慮,秦廷玉從未主動和恬姐兒說過話,更沒有特意親近過她。此時,秦廷玉也全然當做沒有看到恬姐兒,要徑直離開。

恬姐兒望著秦廷玉的背影,烏黑明亮的眼睛,突然閃了閃。她朝著馬夫喚著:“伯伯,快停下來。”

馬夫趕緊一扯韁繩,駿馬緩緩停下腳步。

恬姐兒不讓人抱她下馬車,馬夫的手掌,還沒有碰到恬姐兒的衣裳,她就從馬車板上一躍而下,像只行動靈敏的鳥,朝著秦廷玉奔去。

秦廷玉雖然假裝沒有看到恬姐兒,但眼神卻偷偷地觀望著恬姐兒的方向。他見恬姐兒從馬車上跳下來,濃黑的眉,不禁微微皺起。

恬姐兒噔噔噔地朝著秦廷玉跑去,她覆在額頭的軟發,都有些淩亂。恬姐兒站定在秦廷玉面前,揚起一張稚嫩的臉,掃視著秦廷玉的全身。

她突然開口道:“你是剛剛見過我娘親嗎?”

秦廷玉應是,他註意到恬姐兒的視線,落在他印滿暧昧紅痕的脖頸。秦廷玉不著痕跡地扯著領口,遮掩那處痕跡。

恬姐兒若有所思,沈吟了片刻,如實說道:“你長得很俊美,難怪我娘親見了你,心中歡喜。可是曹老夫子說,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你若是想待在我娘親的身邊長久一些,光是憑借一張臉蛋,可是不夠的。你還要多讀一些書,學會吟詩作對,才能更討人喜歡。”

恬姐兒教訓人時,平日裏帶著笑容的臉蛋,特意板了起來。她有意無意地效仿著曹老夫子的模樣,做出一個古板老學究的樣子,來仔細教誨秦廷玉,應該如何挽留葡萄的心。

秦廷玉沒有拿恬姐兒的話,當做童言稚語,而是煞有其事地頷首,表示自己讚同恬姐兒的話。

見狀,恬姐兒果真對秦廷玉滿意許多。

秦廷玉問道:“你只提娘親,那你爹爹呢?”

恬姐兒並不隱瞞他,只道:“我爹爹是謝陵。你常在兵營裏走動,沒有見過他嗎?”

秦廷玉搖頭,又問:“你是喜歡你爹爹,還是更喜歡我?”

秦廷玉如此詢問,心裏卻以為,在謝陵和他之間做抉擇,恬姐兒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面對親生父親,和只有幾面之緣的母親的情郎,孰輕孰重,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恬姐兒微微蹙著眉,小臉皺緊,說道:“可能是你罷。”

秦廷玉神情微滯,臉上卻沒有幾分歡喜。他不解:“為何會選我?”

恬姐兒理所應當道:“雖然爹爹救過我。可是娘親明顯更喜歡你,我自然是和娘親是一隊的。娘親選你,我也要選你。”

被恬姐兒這般堅定不移的選擇,秦廷玉不見受寵若驚,反而臉色有些僵硬。

直到恬姐兒扯著他的衣角,秦廷玉才回過神來,問了一句:“什麽?”

恬姐兒對秦廷玉生出的一點好感,頓時又降下去了。

她想著,這個新伯伯,看著一副聰明的樣子,怎麽呆呆的。娘親可不喜歡笨蛋,新伯伯這樣……恐怕很快就會被娘親討厭的。

恬姐兒有些生氣,臉頰氣的鼓鼓的,但她還是重覆了剛才的話。

“你知道長安城嗎,你去過那裏嗎?”

“去過。”

聽到秦廷玉說他去過長安城,恬姐兒鼓起來的臉頰,頓時又陷下去了。她扯著秦廷玉衣裳下擺的手,越發用力,語氣裏滿是歡快。

“既然你去過,以後你帶我和娘親,去長安城玩罷。”

秦廷玉眼神微暗,他垂眸問道:“為何要我帶你們去。你既然說謝陵是你的父親,他本就是從長安城來的。由他來帶你們,不是更名正言順,也還順路。”

恬姐兒皺著鼻子,暗道新伯伯不開竅。

她靠近秦廷玉,壓低聲音小聲道:“娘親她……不喜歡爹爹。若是爹爹要帶她走,娘親是不肯的。可是你不一樣,娘親如今喜歡你,你開口要帶我們去,娘親可能就依了你。”

明明是被誇讚,秦廷玉本應該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可他卻笑不出來,只是繃著一張臉。

他看著眼中滿是期待的恬姐兒,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會的。”

得了他的同意,恬姐兒歡喜起來。連回到營帳時,恬姐兒臉上都掛著甜甜的笑容。葡萄都不禁開口問她:“是曹老夫子又誇你了?”

恬姐兒嘴裏喝著羊乳茶,說話含糊不清的。

“唔,才不是那樣的……雖然夫子今天誇我了,但不是因為……娘親,你別問了,到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葡萄見恬姐兒一副有什麽好事情,要隱瞞著娘親的機靈鬼模樣,便垂眸淺笑,不再追問。

雲收雨歇。

葡萄無力地躺在秦廷玉的臂彎中,她的身子,仿佛被幾輛馬車碾壓過一般,酸軟無力。雖然之前秦廷玉也很賣力氣,但是和今日不同,今日頗有一種,不管明日的瘋狂在裏面。葡萄的指甲,都陷進秦廷玉寬闊的後背裏,他硬是一句話都不說,沈悶的像田地裏默默耕耘的黃牛。

葡萄半坐起,要去拿床榻旁的茶水。秦廷玉伸手擋住,他碰了碰茶盞,已經冷掉了。

秦廷玉不發一言,只是沈默地站起身,他連件外袍都不披,就這樣赤著胸膛,後背,堂而皇之地在帳子裏來回走動。

燈火如豆,給秦廷玉原本白皙的肌膚,鍍上一層金粉。

葡萄枕在軟枕上,側身看著秦廷玉高大的身影,臉頰不由得變得赤紅。

秦廷玉重新燒好了水,沏了一壺茶水。他把帶著熱意的茶水,送到葡萄手邊。

葡萄伸手接過,一句“有勞”剛說出口,便睜大了眼睛。只因為她的嗓子,實在嘶啞不堪,不成樣子。

熱水入喉,葡萄才覺得嗓子好些。

她不說話,秦廷玉也不開口。

葡萄擡眸看著秦廷玉,這才恍惚發現,秦廷玉今夜太過安靜。往日,他總是要攬著葡萄,說上許多話。那些話聽著讓人面紅耳赤,可葡萄卻沒有辦法,開口責備秦廷玉,因為秦廷玉所說的話,每個字都是正經的,每句話都沒有不著調的。可偏偏那些字,那些話串連在一起,就能生出別的意思來。

諸如“你哪裏都軟,怎麽能這麽軟”,“若是來生成不了人,就投胎做你腰上的一根紅繩,緊緊束縛著你,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我的痕跡。讓旁人都知道,你的這處,是屬於一根紅繩的,不允許別人再靠近你”雲雲。

但秦廷玉今夜格外沈默,從他走進這個營帳時,就沒有說幾句話。他仿佛想把自己當做一個看不見的人,葡萄甚至真的在一瞬間以為,這營帳裏只有她一個。因為秦廷玉吐息輕,他又不說話,安靜的像是本身就是營帳裏的一部分,而不是突然走進來的人。

不言語的秦廷玉像是營帳中的屏風,爐子……帳子裏一切不能動作的死物,幾乎讓人快要忽視了。

但直當那灼熱的、幾乎要把人燙化了的吻落下時,葡萄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什麽可以忽視,這樣活生生的秦廷玉,一舉一動,都帶著強烈的存在感,若是被人忽略了,他定然要使盡渾身解數,來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恰如那從肩窩蔓延至脖頸的輕吻,酥麻酸軟,直親的葡萄淚眼汪汪。

葡萄喝罷了茶,不必她開口,秦廷玉就自然地接過去,放回了矮桌上。

兩人齊齊地躺在床榻,葡萄完全將自己整個人,都陷在秦廷玉的懷裏。而秦廷玉只是半躺著,寬闊的脊背抵在冰涼的床板。他的背上,還帶著剛幹涸的血痕,殘留著火辣辣的觸覺。這樣冷熱交加,反而讓秦廷玉覺得舒服。

葡萄想要開口,詢問秦廷玉為什麽如此沈默。但她還沒有說出,就不自覺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

待秦廷玉低頭看去時,葡萄已經合上眼睛睡去。

秦廷玉看著一臉恬靜的葡萄,唇角帶出一抹輕笑。他伸出手,放在葡萄的腮邊,在葡萄沈睡時,趁機拉扯了她臉頰的肌膚。

沈睡的葡萄,絲毫不知曉,她的臉頰,正被秦廷玉拿在掌心,肆意揉捏。

過了一會兒,睡夢中的葡萄,似有所感。她水潤飽滿的唇瓣,微微張開,輕聲嚶嚀著:“不要……”

可秦廷玉哪裏會就這樣放過她,又是一番“折磨”葡萄的臉頰。直到夢中的葡萄,明白無論她如何哀求,這人都不會放過她時,就任由他去了。

不過是輕輕幾下揉搓,葡萄白皙的肌膚,就帶上了淡淡的紅暈。左一塊右一塊,備受欺淩的左臉,和光滑如初的右臉,相比之下,更顯得可憐。

秦廷玉暗罵一聲,戀戀不舍地松開手。他垂首,在葡萄臉頰輕輕呼著氣,想要像吹傷口一樣,給葡萄消腫。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秦廷玉只能睜大眼睛,直到看見葡萄臉頰的紅暈散開,才放心睡去。

他的手臂,牢牢地放在葡萄的腰肢上。夜裏冷,雖然帳子裏點燃著炭火,但兩人仍舊是蓋著厚實的被褥。秦廷玉的手臂,被隱藏在被褥之下,貼緊在葡萄纖細的腰肢上。葡萄初時覺得很不自在,後來見掙脫不開,就逐漸習慣了。

秦廷玉感受著那溫熱滑膩的肌膚,心中喟嘆。

他那些脫口而出的話,並非是胡亂胡謅的,而是真心實意。

若是做不成人,化作一根紅繩,又有何妨。他即使是做紅繩,也只會做葡萄腰肢上的,禁錮周身的唯一一根。

謝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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