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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世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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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世界十(九)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時,寶扇原本舒展的黛眉,輕輕蹙起。她綿軟的柔荑,握著貍貓墨玉的爪子,朝著細長柳葉狀的盤扣撲去。

墨玉被宮侍們精心養護著,連爪子上面的指甲,都修剪的幹幹凈凈。

但墨玉顯然不是個溫順性子的貍貓,它用隨處可見的石頭,便重新將指甲磨的鋒利無比,閃爍著白光。

墨玉不知道寶扇為何要握緊它的爪子。但指甲劃破絹帛,發出的清脆響聲,讓墨玉明顯興奮起來。

墨玉奮力地抓著面前的衣裳,以至於寶扇何時松開了它的爪子,都一無所知。

“不可以的……”

褚伯玉尋到墨玉時,聽到的便是寶扇這般糯糯的聲音。那囂張的貍貓,平日裏便恃寵而驕,在皇宮中肆意妄為,如今見了寶扇這般性子柔弱的,更是任意欺淩。

寶扇身前的衣裙,被墨玉劃成狼狽不堪的樣子。胸前的盤扣被扯斷,衣襟布滿了細長的劃痕,隱隱露出桃紅柳綠的裏衣來。

“陛下。”

寶扇這才看到了褚伯玉,她美眸輕顫,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如今的儀態不整,匆匆地想要遮掩。但本就被貍貓摧殘、脆弱不堪的衣裳,隨著寶扇的轉身,頓時傳來一陣清脆響聲。

衣襟破碎,露出白皙瑩潤的肌膚來。

褚伯玉這才發現,寶扇生的極其白皙。

因為常年練舞,她的身子帶著柔韌的美感。

破碎不堪的衣裳,零零散散地掛在寶扇身上。

縱使寶扇模樣怯怯,也遮掩不住無限春光。

像是被突然的衣裙碎裂,驚嚇到了,寶扇一雙桃杏般的眸子中,閃爍著晶瑩的水光。

可到了如今境況,寶扇仍舊牢牢抱緊懷中的貍貓。

即使這貍貓是害她在天子面前失禮的罪魁禍首。

墨玉察覺到寶扇的撫弄,她表面上輕輕揉弄,實則扯動著墨玉脖頸上的鈴鐺。

脖頸上的難受滋味,讓墨玉越發躁動不安,它窩在寶扇懷裏,胡亂地動作著。

貍貓揚起的爪子,落到綿軟之處,它覺出幾分好玩,竟用肉乎乎的爪子,輕輕地踩動著。

寶扇臉頰發燙,瓷白的肌膚上,布滿了羞怯的紅暈。

褚伯玉面色微冷,頭一次對寵愛的貍貓,冷言相對:“墨玉,不許胡鬧。”

墨玉這才不情不願地停下動作。

寶扇怯怯地望向褚伯玉,她眼尾帶著緋紅的濕意,瞧著分外惑人。她抱緊貍貓,往褚伯玉面前送了送:“陛下,這貍貓——”

褚伯玉便伸手去接,原本安分下來的貍貓,突然又開始胡亂動作。

慌亂之間,褚伯玉的掌心,觸碰到一抹溫熱。

他才斥責了墨玉,如今自己卻……

褚伯玉連忙收回手,但指尖仍舊殘留著溫熱的芬芳。

他垂首,看著懷中的貍貓,眉頭緊皺:“當真是嬌慣了你。”

褚伯玉擡起眼瞼,看向寶扇。但寶扇如今的境況,他的視線落在哪一處都覺得不對。

寶扇輕輕俯身,褚伯玉本就身形高她許多,這福身之際,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皙細膩。

柔怯的聲音響起:“陛下,貍貓小主子既然無事,奴婢便先行回去了。”

寶扇這副衣不蔽體的模樣,褚伯玉怎麽會讓她就這樣離開。

褚伯玉將貍貓放在地面,輕聲叮囑了兩句,叫它莫要亂跑。

墨玉性子頑劣,但素來聽從褚伯玉的話語,便安靜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褚伯玉走到寶扇面前,他解開身上的外袍,披在寶扇的肩膀處。

那圓潤小巧的肩膀,讓褚伯玉心生恍惚,為何會有人生的這般柔弱,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綿軟。

寶扇怯怯地看著褚伯玉,待褚伯玉瞧看她時,又匆匆地垂下眼瞼。

這般欲語還休的模樣,當真惹人憐愛。

過於寬大的外袍,籠罩在寶扇身上,越發襯得她身形嬌小。

她蔥白的手指,攏緊寬大的衣袖,神色中有幾分惴惴不安:“若是讓旁人瞧見了,奴婢如此穿戴。定然會以為奴婢,從外男處得了衣裳的。”

褚伯玉這才發覺剛才舉動的不妥當之處。

若是讓其他宮侍看到了,定然會猜測寶扇身上的外袍,是從哪裏來的。

宮侍們不會聯想到當今陛下身上,只會以為寶扇不甘寂寞,與外男私通,偷藏男子衣物,且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如此,便會給寶扇招惹許多麻煩。

但若是因為想要避免麻煩,便讓褚伯玉收回外袍,那也是不能的。

褚伯玉雖然性子溫吞,但畢竟受帝王之禮教導多年,已經習慣了帝王的一些習性。

諸如,帝王賞賜,無論喜歡與不喜歡,總要謝恩。

哪裏有為怕生出是非,便收回送出之物的帝王。

褚伯玉便道:“你要回教坊司去?”

寶扇柔柔頷首:“是。”

褚伯玉抱起貍貓:“一起罷。”

帝王要求同行,寶扇哪裏敢推辭。寶扇後退一步,亦步亦趨地跟隨在褚伯玉身後。

貍貓顯然很記仇,它記憶清楚,是寶扇扯動它脖頸上的鈴鐺,才讓它變得張牙舞爪,惹得褚伯玉出聲責怪。

因此,貍貓待寶扇越發不喜,它喉嚨處傳來轟隆隆的低沈聲音,一雙眸子緊盯著寶扇,像是在恐嚇寶扇。

寶扇不以為然,轉身聲音柔柔地說道:“這只貍貓,好生活潑。”

褚伯玉想起這些日子,墨玉的胡鬧舉動。

在闔宮夜宴上,墨玉被餵食桂花糕,擾亂宴會。

當時,褚伯玉憐惜墨玉被鐘太後丟掉,又是因為沾染桂花,才做出荒唐舉動,對墨玉多有寬容。

但這些時日,墨玉整日跑去尋秀女孫如萱,褚伯玉只得前去接它回來。

一來二去,宮中便有流言四起,說是褚伯玉中意孫如萱,要讓她侍寢。

褚伯玉了解墨玉,他從未將墨玉當做可以隨意擺弄的牲畜。

褚伯玉自然也看出了墨玉的舉動,未嘗沒有拉線的意味。

但強硬如同鐘太後,都未能讓褚伯玉點頭,何況是一只貍貓。

平日裏,鐘太後不喜褚伯玉養護貍貓,只道史書上有哪個帝王,會願意同一只貍貓相處,也不招人侍寢。

而宮侍們,更是褚伯玉說什麽,便是什麽。

褚伯玉對墨玉的憂慮,便從未說出口。

如今,褚伯玉看著寶扇瓷白的臉頰,心中微動,竟將自己的煩悶傾訴出來。

“墨玉向來行事肆意,但往日裏也沒有如此不懂規矩。

是否是朕太過寵愛它,才讓它越發不知禮數。”

世間男子,無論多麽誠心誠意地詢問。

可是他有錯,都不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而褚伯玉除了是男子,也是天子。天子如何會有錯,縱然是有,也是旁人的錯誤罷。

寶扇自然沒有愚蠢到,直言不諱地言說,是褚伯玉太過寵愛這只貍貓,才讓它肆無忌憚地在皇宮亂跑。

但若是一味順從,便會有溜須拍馬之嫌。

褚伯玉既然開口詢問,若是得到一個奉承的答案,想必定然是極其失望的。

寶扇沈吟片刻,稍做思索,柔聲回答道:“陛下喜愛貍貓,多寵愛些也是人之常情。

只貍貓躁動不安,怕不是因為陛下,而是……”

褚伯玉眉眼微動,追問道:“而是什麽?”

寶扇瞧了一眼褚伯玉懷中的貍貓,兩頰緋紅如同紅霞,她聲音怯怯:“奴婢聽聞,貍貓同人一般,也有七情六欲,其中公貍貓更甚。陛下這只貍貓,怕是……或許是……”

那番猜測太過羞人,寶扇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未曾說出口。

但褚伯玉已經明白了寶扇的意思,他也曾經給墨玉尋過模樣美麗的貍貓,但墨玉都瞧不上它們。

如此,該如何改變墨玉的躁動不安。

而縮在褚伯玉懷裏的墨玉,顯然聽到了寶扇的話語,它胡須氣憤地抖動,掙紮著要向寶扇撲去。

寶扇見狀,面色發白,下意識地躲在褚伯玉身後,柔聲輕呼道:“陛下救我。”

毛茸茸的腦袋,被褚伯玉按在了懷裏。

墨玉被主子禁錮著,只能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褚伯玉看著寶扇花容失色的臉蛋,鬢發微散,一縷青絲貼在臉頰,大而圓的眼眸中,滿是懼怕之色。

寶扇像是極其害怕墨玉的,不然也不會跑到褚伯玉身後,將柔軟的身子,幾乎貼在了褚伯玉身上。

褚伯玉頭次被人這樣依賴,不是因為他是帝王,掌控的權勢而信賴仰慕。而是作為一個男子,被依偎著。

“它不會傷你。”

寶扇從褚伯玉的身後,悄悄地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貍貓,見貍貓沒有動作,才怯生生地松開了褚伯玉的衣服下擺,重新退到距離褚伯玉一步遠的地方。

她揚起姣好的臉蛋,用滿是崇敬的柔軟目光,看著褚伯玉。

“陛下好厲害。”

褚伯玉只覺得寶扇心思簡單,能制服一只貍貓,算什麽厲害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被一個身姿柔弱的女子,而且是異常美貌的女子。

這般仰視著,褚伯玉心中覺出幾分暢快。

將寶扇送回教坊司,褚伯玉便轉身離開。

他擡腳離去時,心中一動,便轉身向後望去。

只見寶扇也正好轉過身來,眼睫輕顫地望向他。

寶扇被捉到偷看陛下,慌張地垂下腦袋。她提起裙擺,腳步匆匆地向前走去。褚伯玉看著那柔弱的背影,神色莫名。

褚伯玉回到寢殿,詢問了擅長禦獸的宮侍,果真得出和寶扇所說的,一模一樣的結論。

貍貓若是害了相思病,確實會躁動不安。

褚伯玉擰眉,沈聲道:“可墨玉不願和其他貍貓相處。”

宮侍提議道:“還有一法,可永絕後患。只是或許會苦了小主子。”

褚伯玉聽罷,沈吟片刻,便同意了宮侍的建議。

墨玉再回到褚伯玉身邊時,便溫順了許多,且模樣冷淡,不願理人了。

宮侍見褚伯玉攏眉,忙道:“此法是奴才自己研究出來的,既不用去勢,只用服一帖藥。從此以後,小主子便不會再有那些旖旎的念頭了。”

只是這般,墨玉總歸是和那些尋常的公貍貓有所不同了。

依照墨玉這般心高氣傲的貍貓,沒了對其他貍貓動心的可能,自然心中不暢快。

褚伯玉看著背對著他,一副生悶氣模樣的墨玉,聲音中滿是無奈。

“朕可是讓你選過的。”

褚伯玉告誡過墨玉,若是不想用藥,便不得隨意跑出殿中,更不得去尋哪個秀女。

但墨玉前腳聽罷,後腳便又跑到孫如萱那裏去了。

這次,褚伯玉沒去接它。墨玉流連了兩日,便慢悠悠地回來了。

褚伯玉也是在看到墨玉如此不聽話時,才做出了決斷。

若是任憑墨玉這般下去,再嚇到膽子小的舞姬,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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