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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世界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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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世界六(十六)

更深露重。

漆黑的夜幕,籠罩著韓文歆的身形。像是出於下意識,在一處恢宏的宅院前,韓文歆停下了腳步。門匾上描繪出國公府的字樣,守夜的門房在打盹,半張半合的眼睛,隱約看到有人輕叩府門。門房混沌的意識,頓時恢覆清明,他披著外衫,探出腦袋問道:“是哪位……”

話未說完,門房看清了韓文歆的面容,他險些咬住舌頭。門房拍了拍生痛的臉頰,看著韓文歆空落落的身後,問道:“韓小姐,這樣晚的時辰,怎麽孤身一人?”

門房是認識韓文歆的,城中青睞國公府世子的人,並不在少數。而唯有韓文歆,行事肆意,如同灑脫的外邦女子一般,對陸聞鶴緊追不舍,絲毫不掩飾心意。但近些日子,聽聞韓文歆歇了心思,放棄了對陸聞鶴的執念。

國公府的奴仆們也在議論此事,有的道:韓文歆模樣嬌媚,又如此直白地表露心意。

縱使陸聞鶴一時間不動心,但總歸會有鐵樹開花的一日。

更遑論韓文歆突然放下了對陸聞鶴的情意,身邊陡然變得冷清,陸聞鶴定然會念起韓文歆的好來,到時候兩人情形顛倒。

過去是韓文歆纏著陸聞鶴身後,日後是陸聞鶴惦念著韓文歆。

只是門房以為不然,若是論相貌,游春宴上,秦家二女容貌出眾。

尤其是年歲小些的,身形纖細柔弱,我見猶憐。

其餘奴仆嗤之以鼻,說道:“庶女而已,只是個做妾的命罷了。”

思緒回轉,門房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打量的神色,心中卻暗暗揣測著:韓文歆不是斷了對世子爺的心思,怎麽如今又眼巴巴地上門來。

此時的韓文歆,極其迫切地想要見到陸聞鶴,之前她視陸聞鶴如同噩夢,避之不及。如今有了難事,卻想起自己唯一可以依賴的,便是這位前世的夫君。

陸聞鶴是國公府世子,只需要動動心思,便能解決她的難事。

韓文歆張了張口,說道:“我來尋陸……世子……”

門房模樣恭敬:“天色已晚,世子爺恐已經就寢。韓小姐不如先回府,待明日再來。”

韓文歆卻極其執著:“我今日便要見陸世子。”

見狀,門房只得如實向府中稟告。

燭光閃爍,陸聞鶴身著裏衣,手持紙卷,襯著昏黃的燈光,細細讀著紙卷上的字——

是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寫成的,字如其人,無絲毫蒼勁有力的風骨,透著柔軟脆弱。

——婚事可成?

看著這四個字,陸聞鶴輕笑,連來信試探都是這般小心翼翼。

陸聞鶴伸出手,仔細描摹著紙卷上的字跡,淡雅的墨香,混雜著清甜的花瓣香氣,大概是從寶扇衣袖中,傾瀉而出的花香。

陸聞鶴指骨嶙峋,微微攏起,輕點著紙卷上的文字。

明明只是簡單的摩挲,由陸聞鶴做來,便像是情人之間親昵的肌膚相近,柔情輕撫。

門外的小廝,壓低聲音喚道:“世子爺。”

陸聞鶴目光凜冽,開口讓小廝進來。

小廝將韓文歆求見之事,細細道來。

“這般時辰,本不應讓韓小姐進來。只是韓小姐執意要見世子,瞧模樣像是有急事相告。世子,這見或是不見?”

小廝心中拿不定主意,甚至有幾分可憐韓文歆,如此嬌媚的女子,被陸聞鶴冷落許久,才終於決定斷了心思。

如今匆忙來尋,恐怕是遇到了為難事,才深夜相見。

陸聞鶴穿上外袍,系好錦衣上的系帶,待穿戴整齊後,擡腳向屋外走去。

小廝見狀,以為陸聞鶴是同意見韓文歆一面,匆忙追了上去,說道:“我這便去告訴門房,將大門打開,迎韓小姐進府中。”

陸聞鶴卻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沈沈地看著小廝,聲音平靜:“為何要迎進府中?”

雖然已至深夜,但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

若是將韓文歆迎進國公府,明日便會傳出,國公府世子夜會佳人,兩家不日便要締結婚約。

見陸聞鶴沒有去見韓文歆的念頭,小廝滿頭霧水,疑惑道:“不見韓小姐,那——世子爺這是……”

明明即將就寢,卻穿戴整齊,連皂靴都已經換好,定是要準備出府。

陸聞鶴神色冷冷,小廝立刻噤聲不語,隨意詢問主子的去處,他這頓責罰是逃脫不過了。

思慮起府外的韓文歆,陸聞鶴眉峰微攏,出聲安排道:“以國公府的名義,差遣幾個護衛,將韓小姐送回去。

務必要當面告訴韓大人,城中雖然一片安穩,路不拾遺。但畢竟是女子,在街道游蕩難免惹人非議。”

小廝心中暗暗咋舌,為的是陸聞鶴的冷硬心腸,這番興師動眾地將韓文歆送回去,又向韓家說出這般言語,將韓文歆上門求見之事,變為不通規矩,夜深人靜之時,仍在街上行走。而國公府只是好意為之,將其送回。在話語中敲打韓家,管束好自己家中女郎。

小廝將陸聞鶴的叮囑,如實告知了門房。面對韓文歆時,小廝苦笑道:“韓小姐來的當真不巧,世子爺剛剛睡下,我們又不敢貿然打擾。

不如先派幾個侍衛,將韓小姐送回去。

若是改日韓文歆想見世子爺,遞了拜帖便是。”

韓文歆面容慘淡,只瞧小廝的安排,便知道他是聽從了主子吩咐。

之所以這般說話,是給自己留有餘地。

雖然韓文歆想要見到陸聞鶴,但卻明白,再執意問下去,只會落的個顏面掃地。

韓文歆跟著侍衛們離開,臨走時,回首看向國公府——

昔日,她曾經整日被禁錮在此處,寸步不能離開,想要逃離卻沒有法子。

前世的她,未曾想過,有朝一日再進入牢籠中,竟然是如此艱辛。

皎潔朦朧的月光,透過糯色的窗紙潑灑在軟榻上,映照在寶扇筍尖般白皙的臉頰。

寶扇身上蓋著一層單薄的錦被,將其柔弱纖細的身子盡數遮掩。

月光籠罩下,黛眉越顯烏黑,櫻唇越發柔軟惑人。

院子裏像是吹起了風,這個時節的風總是輕柔的,輕輕拍打了幾下糯色窗紙,便停下了動作。

因為院中的聲響,睡夢中的寶扇黛眉蹙起,待聲響停歇後,她攏起的眉峰逐漸舒展開來。

濃稠如墨的身影,似一團看不清的、樣子模糊的雲霧,輕輕籠罩在寶扇的床邊。

那身影駐足在寶扇面前,伸出帶著涼意的掌心,輕撫著寶扇的臉頰。

被這等冰涼的手掌觸碰,寶扇眉心皺成一團,柔唇中洩露出綿軟的輕吟聲。

見到此等境況,陸聞鶴並沒有收回手,他指腹加重,摩挲著觸感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膚。

直到將那寸肌膚,盡數沾染上自己的氣味。陸聞鶴才松開手,緩緩向下。

入睡時的寶扇,模樣乖巧柔弱,臉頰兩側泛著灼灼桃花般的粉意。

她身著素白裏衣,唯有領口繡著一簇小巧嬌艷的夾竹桃。

裏衣松松垮垮的,隨著寶扇的翻身,而微微敞開,露出晃眼的細膩肌膚。

陸聞鶴宛如青竹般的手指,從寶扇裏衣領口的夾竹桃撫過,而後輕輕一扯。

滿室黑暗中,陸聞鶴眸色沈沈地看著那抹白皙。

衣衫交錯,一陣窸窸窣窣過後,陸聞鶴擡起頭,緊抿的薄唇上,有瀲灩的水光,與旖旎的春色。

寶扇鬢發微亂,毛茸茸的發絲,垂落在她的胸口。

領口是精致的夾竹桃,再往下,點點紅痕,恰似雪中開的正盛的夾竹桃,灼灼其華,令人移不開眼睛。

撫弄了一番夾竹桃,陸聞鶴只道不夠,遠遠不夠。

他伸出手指,輕一下重一下地按著寶扇柔軟的唇瓣。

直到睡夢中的寶扇,再也無法忍受唇瓣上的異樣,她張開檀口,試圖用貝齒懲戒這作亂的小賊,竟然這般無賴地欺辱她。

陸聞鶴的手指,被貝齒咬住。即使在睡夢中,面對「窮兇極惡」的賊人,寶扇都是極其柔弱,連區區「報覆」,都不敢用上大力氣。寶扇像只剛長出來牙齒的小獸,用微小的力氣,啃咬著如青竹般的指尖。

陸聞鶴不以為意,甚至捉弄一般,用其餘的手指,滑過寶扇的臉頰。

只是指尖輕觸,如同羽毛般輕柔縹緲,如夢似幻。

寶扇終究是抵不過賊人的無賴和蠻橫,連在睡夢中,眼角都帶上了緋色的紅意。

月光映照下,陸聞鶴瞧得分明,柔唇已經微微發紅。

陸聞鶴俯身,將柔唇含在口中,輕咬慢舐,良久不肯退去。

即使寶扇因為吐息不暢,伸出手臂想要推開陸聞鶴。

但兩只纖細的手臂,被輕易地鉗制住。

“吐息……難受……不……”

細碎的哭泣聲,在屋內響起,但卻因為太過綿軟無力,而無奴仆回應。

對此唯一做出反應的,便是陸聞鶴,他將輕柔綿密的吻,深淺不一地落下。

寶扇睜開雙眸,輕顫的眼眸中,倒映著如霜的月光,和模樣沈醉的陸聞鶴。

寶扇身子輕顫,發出的聲音也微微嘶啞:“世子如何……到的此處……”

這分明是寶扇的閨房,而陸聞鶴卻仿佛如入無人之地般,輕易而來,且沒有招至秦府中一眾奴仆的註意。

陸聞鶴終於松開寶扇的唇瓣,兩人唇齒分開,相連的銀色細線,泛著水光,在朦朧月光下,越發彰顯繾綣糜艷。

月色皎潔,銀線艷麗,兩相融合,令人神色恍惚,心頭灼熱。

得以正常吐息,寶扇坐直身子,輕輕呼氣。

領口之下的涼意,讓寶扇垂首望去,是大片細膩白皙的肌膚,這昳麗的景象令寶扇耳尖發紅。

她慌張地攏好裏衣,用身上的錦被遮掩,顫聲問道:“陸世子怎會在此處?”

陸聞鶴嗅著寶扇芬芳的發絲,聲音淡淡:“不是你邀我私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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