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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世界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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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世界三(七)

加了料的醒酒茶,漸漸在蕭與璟體內起了反應。

蕭與璟只覺掉落於湖水中,身子不斷地向下沈去,周身被軟綿綿的水擁著,吐息漸漸變得不穩,他俊美的面龐浮現出一絲難耐,耳邊傳來水中鮫人般的呼喚。

“蕭郎……”

有傳聞曾經言說在深海中,生有異常美貌的鮫人,這些鮫人在湖水江畔各色水域游蕩,以聲音做餌,誘得人心神蕩漾,自願邁入深潭。

蕭與璟素來不相信這些鬼怪傳說,若當真有神仙鬼魅,為何他幼時的期盼,一次都沒得到過回應。而鮫人之說,也被蕭與璟當作漁夫出海時,無聊時一時興起的杜撰。但此時,耳畔響起的惑人聲音,嬌怯悅耳,似蜜糖般纏綿。如果不是水中鮫人的佳音,還有何人能發出?

蕭與璟睜開了雙眼,醉意和昏沈交加,使得他眼前蒙上了一層白紗,只看得見模糊朦朧的身影。如雲堆積的鬢發間,斜插一只海藍寶碎珠步搖,指甲大小的三枚珍珠鑲嵌其中,發出月光般皎潔的光芒。蕭與璟瞧不清她的眉眼長相,但即使隔著眼前的白紗,也能猜測到她的美貌,只見那紅唇張張合合,喚著他的名字。

“蕭郎。”

蕭與璟只覺得雙耳中,也仿佛蒙上了輕紗,周圍萬籟寂靜,只有那一聲「蕭郎」落入他的心上。

寶扇見蕭與璟睜開雙眼,緩緩醒來,只眼前一片迷蒙,心中稍覺安穩——

這般還好,王氏準備的湯水,不是讓蕭與璟完全昏睡過去,而是意識不清。

不然她一個弱女子,對著沈睡的蕭與璟,當真是手足無措。

寶扇柔聲喚著蕭與璟,揚州城養成了她特有的吳儂軟語。

無論如何普通的話語,落到寶扇口中,便變成了嬌俏妙音。

何況她還特意軟了聲音,那聲音仿佛鳥雀的羽毛,在人心尖輕輕撥動,惹人耳尖發燙。

蕭與璟手掌撐著床榻,坐直了身子,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瞧著寶扇,寶扇瞧他面容冷清,身子不由得向後退去。

但寶扇忘記了,她此時正與蕭與璟共用一張床榻,咫尺之地,還能往何處退卻。

如冰似雪的聲音響起,饒是旁人聽了,也瞧不出蕭與璟的醉意:“你可是鮫人?”

寶扇耳尖微動,美眸輕顫,聽到蕭與璟這番話,才確信他當真是醉了,她見識過蕭與璟清醒時刻的模樣。

若是意識恢覆,定然問不出這樣稚氣的話語。

寶扇垂下眼眸,鴉羽般的睫在臉頰投下一片陰影,她溫聲道:“妾——聽蕭郎的。”

蕭郎君說如何,便是如何。蕭與璟若認定她是鮫人,寶扇便只能自認為鮫人。

蕭與璟卻長臂一伸,手掌撫上她鬢間的海藍寶碎珠步搖,目光微沈,他手掌移動,滑到了寶扇的桃腮。

那裏分外滑膩,猶如打磨的光滑無瑕疵的上品玉石。

因為飲過酒不久,蕭與璟的身子是暖的,指尖也泛著暖意。

快要將人融化的溫暖,攀上了寶扇細長的脖頸。

蕭與璟細細摩挲著,好似在品鑒大家的書畫名作,極為認真細致。

手掌微微收緊,寶扇的喉間不由得洩出一聲輕呼,蕭與璟黑眸更沈了幾分,緊緊盯著白玉般的脖頸:這就是發出惑人聲音的地方嗎?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寶扇瞧蕭與璟意識不清,怕是以為入了夢境,見到了鮫人,素手柔荑撫上蕭與璟的手掌:“蕭郎,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她聲音綿軟,再加之兩頰似三月桃花,粉嫩嬌俏,春意綿綿,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蕭與璟無意識地重覆道:“休息?”

“是。妾身替蕭郎更衣。”

寶扇見蕭與璟未露出抗拒的神色,便將手掌撫上他胸膛。

但當寶扇看到那白色的裏衣,手掌一僵,不知道何時蕭與璟已經將外袍除去,裏衣不能再褪,寶扇便將手掌向下,為蕭與璟除去下衣。

蕭與璟已是一副入寢的打扮,而寶扇還穿戴整齊,她面頰浮上丹霞,溫順地垂下腦袋,為自己解開身上的盤扣。

寬大的手掌覆蓋上寶扇的柔荑,寶扇輕顫著羽睫,擡頭瞧著手掌的主人。

蕭與璟眉頭緊攏,他素日裏奉行有來有往的道理規矩,寶扇為他換下衣衫,他也要按葫蘆畫瓢,照樣還回去。

手指修長,似宅院中栽種的青竹一般,枝節分明。

蕭與璟的這雙手,平日裏可作錦繡文章,繪制秀麗江山,持玉筆,握笏板……

但此時卻用在一柔弱女子身上,層層褪下她的衣衫裙裾。

纖細的腰帶已經被蕭與璟解開,虛虛地纏繞在手掌上。

蕭與璟擡起眸子,瞧著眼前的美人佳景。

雪似的肌膚,比河蚌的皮肉還要嬌嫩,楊柳細腰,挺直修長的雙腿,因為羞怯而染上了淡淡的粉意。

蕭與璟又想起了那鮫人的傳說,平日潛入深海,懵懂無知,一朝被世家公子所惑,費盡心力救下他後,卻被旁人搶了功勞。

無知的鮫人竟然不知道就此收心,將心力耗費降低至最少,反而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最終為了心愛之人,甘願用美妙的嗓音,換取一雙可以行走的雙腿,真是可憐可笑。

寶扇周身上下,只剩下素色小衣,和遮掩不住雙腿的白色褻褲,她抱著雪臂,面上有幾分不知所措。

蕭與璟卻突然欺身而上,將本就無路可退的寶扇逼迫到墻角。

他大手握緊寶扇的下頜,薄唇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

“說話。”

寶扇被蕭與璟眸中的灼熱怒意而驚嚇到,想要垂首。卻因為下頜處的疼痛,不得不直視著蕭與璟。

“蕭郎……”

蕭與璟讓寶扇說話,她便只能開口。但由於驚嚇,她的頭腦中一片迷蒙,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喊著「蕭郎」。

朱唇檀口近在眼前,蕭與璟想起那令人惱火的傳說,愚蠢至極的鮫人,心中怒火更甚,垂首銜住那柔唇,將那嬌嬌怯怯的聲音盡數吞下。

還好,這只鮫人沒那麽蠢,擁有了雙腿,還保留著聲音。

蕭與璟曾經沈入河水中,企圖自溺而亡,最後狼狽地從水中爬出,命沒丟掉。

反而學會了鳧水,尤其擅長吐息之術。

當他將吐息術法用在了寶扇身上,只叫寶扇沈溺於蕭與璟的掠奪中,身子暖融融的,仿佛成了蜜糖甜水,幾乎要支撐不住。

但整個身子卻被蕭與璟牢牢抱在懷裏,掙脫不得。

待兩人分開時,唇瓣分離,絲絲銀線卻仍舊拉扯著兩人。

寶扇見到那番羞煞人的景象,心如鼓躁,面頰一片紅潮。

可是長夜漫漫,如此種種,只勉強算的上開胃小菜,正式宴會的膳食還未呈上,更別提還有令人口舌生津的甜湯,松軟甜膩的點心。

素色小衣系帶松散,七零八落地掛在寶扇的脖頸處,兩只飛舞的彩蝶沾染了大片的水痕,那水痕中心顏色最深,周圍則是雨露均沾。

水痕暗色覆蓋了小衣,連揉捏搓扯的褶皺,也讓這件剛剛制成的小衣顯得極其狼狽,怕是再也無法上身了。

既然是無法上身,那便被幹凈利落地扯下來。美人玉膚,色如凝脂。世人皆道,男子好細腰,蕭與璟素來不以為然。可當他的手掌滾燙,撫摸上纖細脆弱的腰肢,才知道他也是俗人一個。

筆直修長的雙腿似藤蔓般纏繞,勁腰繃緊,蕭與璟緊皺眉峰,額頭掛著幾滴難耐的汗珠,他埋首於寶扇的脖頸間,汗珠掉落,滾到寶扇的肩窩,讓她身子一緊,下意識擁緊了蕭與璟的背。

深海中沈浮波動,讓蕭與璟想起了已經快要淡忘的往事,他一貫冷峻的面容有了波動,在寶扇耳旁軟了聲音:“為何不救我?”

寶扇勉強睜開眼睛,瞧見蕭與璟眉梢眼底的愁意,面帶疑惑:“救誰?”

腹部一陣溫熱,是飲下的醒酒茶在作祟,蕭與璟意識越發迷茫,他恍惚記憶起。

曾幾何時,對於那些欺騙稚童的傳說,他也是信過的。

乞討的地方是在城門下,那裏有茶棚,和一條細長的護城河。

來往的人會講些稀奇古怪的傳說故事,蕭與璟為了緩解身上的饑餓疼痛,會轉移註意力聽他們的交談。

海中有鮫人,會在各處水域游動,河邊,湖泊。甚至是狹長的小溪流,都可能會有鮫人的身影,鮫人雖有惑人誘騙之輩。但也有生來懵懂,容易被蒙蔽的小鮫人。

若是朝著它們許下心願,哪怕是良田萬頃,黃金百兩,愚蠢好騙的小鮫人也會心軟,跑去尋來珍寶,獻給許願人。

當時只是個小乞丐的蕭與璟不想要珍珠寶石,華服宅院,他只想有人來救他。

於是蕭與璟站在護城河旁,祈求鮫人,救他出去。

他蕭與璟不是恩怨不分的壞人,只要鮫人願意救他出苦海,他定然傾盡一切回報。

可是城外的護城河尤其平靜,連波瀾都未泛起,蕭與璟沒等來鮫人,他拼命一搏,自己離開了乞丐窩,漸漸開始明白,世人多薄情,唯有自己可以信任托付。

可是面對和他相擁,彼此深切糾纏不能分離的寶扇,蕭與璟頭次將自己的怨念說出。

她烏發如墨,似海底生長的水草,周身如同珍珠般璀璨,散發著柔和的光輝,更如同蚌肉,軟糯至極,她朱唇中吐露的聲音,像極了傳說中的靡靡之音,足以迷惑人心。

聽到這般無故的責問,寶扇蛾眉微蹙,面上滿是張皇失措,她輕輕起身,將花瓣似的柔唇,印在了蕭與璟的眼角。

柔聲響起:“是我錯了,應該救你的。”

蕭與璟面容一僵,堅不可破的心似乎裂開一角,他扯動嘴角,想朝著寶扇冷笑,卻怎麽都做不出這個動作。

“我是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蕭與璟抿緊唇瓣,冷冷說道。

寶扇輕嗯了一聲,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柔軟的青絲自然地垂下,緊密地貼在蕭與璟堅硬的胸膛上,如同她的主人一般,弱質芊芊,只能依附蕭與璟過活。

蕭與璟嘴中的「不能輕易原諒」果真付諸實踐,將寶扇裏裏外外折騰了一宿。

直到寶扇聲音哭喊的嘶啞,蕭與璟才堪堪停下,兩人彼此相擁,沈沈睡去。

次日,小廝站在屋外,絲毫不敢靠近,昨日院子裏只留他一人守候,屋內的動靜有多大,除卻屋內的兩人,只有他最清楚。

小廝因此越發心驚膽戰,動靜鬧騰越大,等蕭與璟醒來,怒火也越重。

屋內,蕭與璟強撐著發昏的腦袋,睜開雙眼,只覺得一面團子軟和的手掌正搭在他腰間。蕭與璟神色冷靜,昨日**顛倒之事,盡數在他腦海裏浮現。他冷眼瞧著躺在他胸膛酣睡,面頰紅潤的寶扇,一眼認出了她是那日溫泉池水中的女子,眉峰越發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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