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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世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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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世界三(四)

溫泉水珠已經盈滿了寶扇的腰窩,她略微發白的臉龐距離泉水只有咫尺之隔。

寶扇纖細的手掌被抓住,整個人也免於墜落於溫泉水中。

盡管此處霧氣蒸騰,蕭與璟還是能看到如同初春剛抽出的嫩芽般白皙的肌膚,他眉峰攏起,偏頭移動視線,錯開那晃眼的肌膚。

蕭與璟並非想要救她,只是若任由寶扇向前撲去,便不可避免地會觸碰他的大腿內側,那裏毫無遮掩。

寶扇借著手腕處的力氣,站直身子,她水眸微掃,瞧見了蕭與璟看向旁處的視線。寶扇喉嚨發澀,支支吾吾道:“我崴了腳。”

蕭與璟神色一僵,細聽寶扇接下來的打算,她卻突然沒了聲響。

蕭與璟微微轉身,卻見寶扇雙眸水光盈盈,一片祈求神色。

她竟是想讓蕭與璟想辦法。

蕭與璟眉頭緊鎖,若再在此處僵持下去,恐怕會引來旁人註意,到時鬧出誤會,定會招惹許多麻煩。他長臂一伸,將丁香色腰帶握在手心,兩手抓住腰帶,繞過雙眸,在腦袋後虛虛地打了個結。這腰帶足夠遮擋光線,蕭與璟綁上以後,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他伸手摸索著溫泉池旁的衣服,摸到了折疊整齊的褶皺,手指微微一頓,而後抓起衣服,披在了寶扇肩上。

朱色錦袍被溫泉水浸濕,下擺在水中飄散,顯得異常瑰麗惑人。

寶扇攏緊身上的錦袍,但溫泉水將身上衣服盡數打濕,身體的起伏輪廓若隱若現,讓人目眩神迷。

這番美景,卻只能給蕭與璟一人觀賞。

可唯一有幸觀賞的蕭與璟,此時被腰帶擋住了視線。

蕭與璟膚色極白,與寶扇身上的肌膚不相上下。

兩人不同的是,寶扇肌膚如冬日霜雪,雪白滑膩。而蕭與璟則是天上皎月,帶著凜冽冷意。

丁香色是女子的顏色,這抹柔順的顏色卻落在了蕭與璟的臉上。

細長的腰帶遮擋了蕭與璟的絲線,多餘的部分則是垂落在他的肩膀處,頗有些糜艷的意味。

蕭與璟聽到了水聲,錦袍落入溫泉池中的聲音,他眉峰微皺,待聲響逐漸停止,冷聲說道:“快些離開。”

寶扇看他面容冷峻,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向著岸邊走去。

只是身下的水草纏繞的緊,寶扇費力向前走去,額頭沁出一層薄薄細汗,腳下卻分毫未曾移動。

蕭與璟也註意到了她的古怪,偏頭看向她,寶扇聲音細弱,帶了幾分委屈:“似是被水草纏住了雙腳,動不了。”

從蕭與璟主動系腰帶,綁住雙眸,寶扇便知道是自己錯怪了他,他這般正人君子,又怎麽可能是浪蕩子。

寶扇看出他對自己的抗拒,也不願意多停留在此處,可她想走,卻走不掉。

蕭與璟眉峰緊蹙,忽地俯下身去,整個身子埋入溫泉水中。

隔著一條丁香色腰帶,蕭與璟看不清水底的狀況,只能用手探查著水草的位置。

他寬闊的手掌,撫上了一片柔軟嬌嫩。

寶扇悶哼一聲,兩頰緋紅艷麗,低聲提醒道:“你摸到我的腳了。”

泉水下的蕭與璟身子微僵,很快松開了寶扇的腳,向四周摸索去。

細長的水草落入蕭與璟的手中,他略微用力,便將水草扯斷。寶扇動了動腳,弱弱道:“還有一根……好似纏在腿上了。”

蕭與璟眉眼冷峻,手掌分外小心,盡力避開寶扇的肌膚。

但那根水草緊貼在寶扇的腿上,而且蕭與璟面前辨認不出水草的位置。

因此無論蕭與璟如何謹慎,還是碰到了寶扇的腿。

在揚州城時,姆媽便以寶扇為傲,說她怎樣精細地將寶扇養大,那副嬌美的身子算得上膚如凝脂。

若是男子碰過,便心甘情願沈溺於其中。

寶扇的腿修長筆直,蔥白似的肌膚。因為泡久了溫泉水,而染上了點點粉色。

蕭與璟將水草從寶扇腿上扯下,那只腿陡然失去了鉗制,向前邁去,貼到了蕭與璟的胸膛。

水波晃動,蕭與璟從溫泉池底露出身子,水珠從丁香色腰帶上,嘩啦啦地滴落。

“水草已經除盡。”

寶扇輕應一聲,朝著岸邊走去。朱色錦袍浸透了水,寶扇爬上白玉臺階時,還有些費力。

她抱緊了雪枝準備的換洗衣裳,低眉瞧著蕭與璟。

蕭與璟已經將身子轉過去,以背朝向寶扇。

寶扇匆匆換好了衣物,將朱色錦袍放在距離蕭與璟最近的地方。

她望著蕭與璟的背影,柔唇輕啟,欲言又止,終究沒開口,匆忙地離開了此處。

聽到白玉臺階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溫泉池中歸於平靜,蕭與璟這才解開濕透了的丁香色腰帶,他望著沾染了大片水痕的朱色錦袍,眸色微微發沈。

小廝為蕭與璟送來了換洗衣物,待蕭與璟穿戴整齊,走出溫泉池,聲音清冷:“泉水底部有水草,盡快除去。”

小廝身子一彎,忙道:“是。”

至於進入溫泉池的女子,蕭與璟並未開口打探。

想起水底的柔順滑膩,仿佛還殘留在指尖,蕭與璟眉眼越發冷寒:今日太過失禮。若派人尋找那女子,恐會滋生流言蜚語,不如到此為止。

頭次來府上,對於只走了一遍的路,寶扇自然是不記得,她並未惶恐不安地待在原地,等到王氏發怒派雪枝來尋她,那時怕她說出什麽理由,都惹得王氏生厭,將她的理由當做托辭。

寶扇尋了一處四通八達的道路,此處應該常常有人經過。

寶扇等候了片刻,果真有丫鬟途徑此處,見寶扇未梳理鬢發,焦急張望的模樣,出聲詢問。

寶扇眉眼垂下:“大娘子讓我去溫泉池水沐浴換衣,再去見她。

只是我初到府中,記不清回時的路了。”

丫鬟得知寶扇便是王氏買來的揚州瘦馬,又得知她被王氏允諾,能用溫泉水沐浴,可見王氏對寶扇的看重。

因此寶扇還沒開口,丫鬟便滿口應下,自己可以領路。

寶扇自然是感激不盡。

雪枝將寶扇丟在溫泉池,自己並未回了王氏身邊。

若她早早回去,王氏必然會責怪她沒照顧好寶扇。

雪枝便瞅準了時間,待覺得時辰差不多了,丟下手中的點心茶水,施施然朝著正院走去。

她調整臉上的表情,雙腳剛邁進門檻,便聽到王氏動怒的聲音。雪枝心道:定然是王氏等的急切了,小小一個瘦馬,還敢讓主母等候。

雪枝加快了腳步,匆匆走到屋內,但見一柔弱身影站在王氏面前。

雪枝只覺得這身影陌生,收回視線,腳步站定,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王氏嚴厲的眼風掃過。

那抹身影轉過身來,雪枝霎時睜圓了眼睛,竟然是寶扇,她怎麽找到回來的路的!

雪枝領寶扇前去溫泉池時,還特意兜了圈子,饒是記性再好的人,也難以記清。

雪枝瞧見了寶扇纖細的身姿,低垂的眉眼,頭腦中頓時警鈴大作,先發制人道:“大娘子莫要聽信一人之言!”

王氏瞧了瞧滿臉著急慌亂的雪枝,又看了看溫順的寶扇:“哦?”

雪枝立即開口為自己辯解道:“小娘子初來乍到,之前從未有人在身旁伺候過,一時半會兒不習慣我待在旁邊,也是自然的。

只是小娘子在這宅院中,需要學的東西有很多,識路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日後恭順主母,通曉人情,還需多下力氣,萬不可只憑借一時的小性子,誤了大娘子安排的事可就不好了。”

雪枝這番話,將自己擇的幹幹凈凈,只字不提為何她陪伴寶扇去溫泉池,兩人卻一前一後回來。字裏行間卻在辯稱:是寶扇不習慣有人伺候,耍了小性子,才讓雪枝先行離開。

雪枝自認為此事不妥,又站在王氏的角度考慮。

倘若寶扇這般任性,恐怕會誤了大事。

這字字句句,都綿裏藏針。雪枝又是王氏身邊的親近人,和寶扇相比,王氏定然更相信雪枝所說。

只是寶扇並未告狀,也沒有說過雪枝半分不是。

丫鬟將寶扇領到正院,為了在主子面前討一個賞賜,特意將寶扇帶到了王氏跟前。

“小娘子不識路,奴婢碰巧見了,帶她來大娘子這邊。”

王氏自然對丫鬟稱讚一番,見寶扇溫順地站在一旁,模樣乖巧。

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無非是雪枝有意使絆子,想讓自己惱了寶扇。

這會兒王氏聽到雪枝的辯白,臉上分外平靜,端起手旁的茶盞,幽幽道:“不該聽信一人之言?”

茶盞被重重放下,雪枝身子一抖。

王氏冷冷道:“我確實是不該聽信你一人之言,本覺得你是個懂規矩的,沒想到這般大膽妄為。”

雪枝冷汗淋淋,為自己開解的話,再也說不出聲。

王氏看向寶扇,問道:“你以為如何,該如何處理這不懂事的丫鬟?”

寶扇擡眸,眸色清澈澄凈,她蛾眉微蹙。

因為王氏的詢問,眉眼中滿是猶豫糾結,良久,才開口道:“妾身愚笨,全聽大娘子的。”

王氏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雪枝:“既然這般沒規矩,不如發賣出去,可好?”

寶扇水眸輕顫:“會不會重了些?”

王氏聞言,面容稍緩:“那就聽你的,不發賣了。雪枝,你可記得,今日你能留在府中,是寶扇的功勞。

寶扇初進府,也沒人照顧,便讓你戴罪立功,去了她身邊,日後可不要再生出愚弄的心思了。”

雪枝連連應是。

寶扇得了一個丫鬟,還是剛剛欺負過自己的丫鬟,面上不見嫌惡,也沒有欣喜。

待寶扇離開,王氏瞧著她裊裊婷婷的身姿,眼底沈了沈。

買瘦馬的主意,雖然是旁人提出來的。

可歸根到底,也是奴婢們看主子的眼色想出來的,王氏親口答應的。

她本以為,不過是從府外領回來一個揚州瘦馬,伺候人的玩意兒而已。

但見了寶扇,王氏心底生出一絲惶恐。

雲鬢花顏,這樣的臉蛋和身姿,蕭與璟會不會動心。

王氏心中糾結,她既怕蕭與璟不動心,又怕他沈醉其中。

王氏故意讓人給寶扇安排了艷麗的衣服,壓一壓她那柔弱的模樣。

綠裳紅裙,是分外俗氣的顏色,任誰穿上都是一副俗不可耐的樣子。

王氏本想等到寶扇換上,瞧一瞧她狼狽的模樣,再好生安慰,另外準備一件正式的衣裙。

可寶扇換上了綠裳紅裙,更顯得其細腰纖纖,柔姿花貌。

緋麗的顏色,襯的白瓷般的臉蛋,越發楚楚可憐。

王氏心頭越發沈重,又借雪枝的事,試探了寶扇一番,結果讓她心頭稍定。

雖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只是過於愚笨,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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