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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世界二(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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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世界二(二十三)

錦繡將紅檀木手串塞回了衣衫中,出了屋子,用冷水凈面,數次後,臉上的潮濕熱意才漸漸褪去。意識恢覆清醒的錦繡心頭暗驚:這般強勁的虎狼之藥,鄧姑娘是從哪處尋到,又要用到何人身上。錦繡心中糾結,又不敢貿然將此事告訴他人,萬一當中有別的蹊蹺,她便成了心思不正的婢子。

鄧姑娘自生辰宴那日起,往宇文玄那處去的越發頻繁,藥湯也不假手於人,親自熬煮,配上幾碟子小巧點心,一同送到宇文玄的院子。

藥湯和點心都被收下,王府中眾人都瞧的出宇文玄的變化,似乎對鄧姑娘的接近不再抗拒。

眾人皆道:鄧姑娘費了這些軟磨硬泡的功夫,終於令鐵樹開花。

錦繡瞧著心中焦急,她看的仔細,鄧姑娘整日紅檀木手串不離身,連熬煮的藥湯中,都帶上了纏綿的香氣。宇文玄到底是接受了鄧姑娘的心意,還是被那古怪的香氣所迷惑?

長溟劍被送到了宮中,院子裏的侍衛都被調離到他處,屋內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寶扇。

錦繡推開門時,只見寶扇正端坐在圓凳上,手上拿著繡繃,目光柔柔地盯著穿梭其中的絲線,日光照在她如瀑青絲,曳地長裙上,在她白瓷般的臉龐上,鍍上淡淡的金色。

只因為少了一柄長溟劍,屋內卻顯得極其空曠,寂靜的能聽到紅絲青線穿破布帛的聲音。

錦繡在寶扇面前站定,低頭瞧著繡繃上的花樣——是幾朵小巧皎白的梨花。

寶扇繡完最後一線,拿起桌上的銀剪裁掉多餘的絲線,將繡繃取下,手心中便躺著一條嶄新的繡帕。

寶扇擡眸,目光柔柔地瞧著錦繡:“今日得了閑,特意來找我嗎?”

錦繡見她滿臉懵懂無知的模樣,言語中怨念頗深:“王爺他這些日子,和鄧姑娘關系親密……”

寶扇垂下眼眸,聲音輕如雲霧:“是嗎。”

“自然是,當然是。”

知道院子裏無其他人,錦繡也不再小心翼翼,焦急地在屋中踱步,口中念念有詞。

“平日裏府上的小廝說,若有女子投懷送抱,男子不論喜惡與否,通通收入懷中,我只覺是他們的渾話,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道理。

王爺既已有了你,為何還去惦記旁的女子。

這般貪戀女色,也不怕,不怕精魄損傷……”

寶扇兩頰緋紅,雙眸訝然:“錦繡,你在胡說些什麽,怎麽能胡亂議論王爺……”

何況,她哪裏就是宇文玄的人了。錦繡竟這般大膽,明明是未曾出嫁的女兒家。卻連什麽精魄之事,都這般明晃晃宣之於口。

錦繡只當她面皮薄,不願議論這些,也不再與寶扇爭論,雙足輕跺,嘴裏念念有詞:“你只需告訴我,你到底對王爺有沒有那份心思。

若是沒有,我瞧那叫雲起的,也勉強配的上你……”

錦繡心想:雖然宇文玄憑借蠻力,占了寶扇,可他如今這般表現,屬實讓人覺得他並非良人。若寶扇對宇文玄無意,只是畏懼他的權勢才委身於他,不如借此機會,另尋了他人。

寶扇匆匆地垂下腦袋,耳尖發紅,如同上好的鴿子血寶石,鮮艷欲滴。她櫻唇微啟:“自進了王府那日,我便只是王爺一人所有,以後萬萬不能提及其他,若落入旁人耳中,怕是會招惹事端。”

錦繡握緊了手掌,悶聲答應了。

長溟劍留在宮中數日,便惹出了許多事端。

先是小皇子夜間噩夢不止,冷汗涔涔,後是宮中餵養的珍禽異獸,皆躁亂不止。

皇後本人的寢殿,因為與長溟劍擱置之地相距極近,也覺得胸口發悶。宮女將「長溟劍煞氣重,恐會招惹事端」的傳聞稟告了皇後,皇後心頭驚懼,便生出了將長溟劍送回的念頭。

於皇後而言,將長溟劍從宇文玄手中,已經是落了宇文玄的面子,多留長溟劍幾日實屬無用,何況它還招惹了這許多躁動。

只是此言不合聖上心意,他只覺得宮中眾人,包括皇後,都是小題大做。因為區區小事,便將長溟劍歸還給宇文玄,豈不是顯得他堂堂天子,竟然懼怕於一柄劍。

皇後無功而返,深夜還未曾入睡,反而聽到聖上將那被關的宮女和孽子救出,單獨安排了住處。

皇後心中羞憤至極,聖上此舉,是對她生出了嫌隙,故意敲打於她。

皇後徹夜未眠,在佛像前靜坐了一夜。

次日,貼身宮女領了皇後的令牌,往宮外去了。

花晴這些日子可謂是春風得意,宇文玄何曾對待一個女子這般放縱,如此給鄧姑娘顏面,難免讓人浮想聯翩,猜測鄧姑娘何時會登堂入室,成為王府的女主人。

而花晴,作為鄧姑娘身邊最親近之人,眾人對她更是異常恭敬,奉承的言辭換著花樣地送進花晴耳中。

錦繡正抱著一盆浣洗的衣衫,花晴見狀喊她停下,將木盆裏的衣衫左右翻看。

錦繡面笑皮不笑道:“你若想接收這盆衣衫,便盡數拿去,不必一件件翻看。”

花晴手下微頓,她哪裏願意做這樣的粗活,日後鄧姑娘做了真正的主子,她勢必要水漲船高,指揮一眾婢子,哪能去浸泡井水,將手心揉搓的通紅,再晾曬這些衣衫。

“哼,這種粗活,還是你來幹吧。”

錦繡神情未變,將衣衫重新整理,抱著木盆走開。

待到了水井旁,看周圍無人,錦繡才翻開衣衫,從最底部取出一枚紅檀木手串。

她將手串收入懷中,去廚房尋了砸核桃用的小銀錘,重重一鑿,手串便裂開了紋路。

錦繡又舉起銀錘砸下,圓潤的紅檀木串珠便四分五裂,中心出露出細沙般的粉末。

這粉末香氣更為濃郁,錦繡不敢細聞,用帕子裹好,草草收了起來。

剩下的幾枚串珠,錦繡用原本相連的金線串好,兩枚串珠之間留出細小的縫隙,待重新戴上手腕,竟看不出少了一枚。

錦繡將晾曬好的衣衫拿回屋中時,正遇到鄧姑娘和花晴在尋找紅檀木手串,她將衣衫放置在櫃中,順勢將手串也擱置在木櫃的最底層。

錦繡滿臉焦急地來尋寶扇,眉眼中盡是慌亂:“廚房新做了甜湯,鄧姑娘非要我給王爺送去,可我——”

錦繡指了指自己胡蘿蔔一般大小的手指。

寶扇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只覺得異常冰涼,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是替鄧姑娘浣洗衣衫,花晴說我洗的不幹凈,又盯著我重新洗了幾遍,手指上本就有裂痕,又浸泡在井水裏幾個時辰,才弄的這般難看模樣。

若是王爺見我手指這般醜陋,怕是什麽食欲都無了,嗚嗚,寶扇,我可怎麽辦……”

寶扇輕輕拍著錦繡的肩膀,取來藥膏,為她塗抹手指,直至手指生出暖意才停下。

“無礙,我去替你送。”

錦繡撲進寶扇懷中:“還是寶扇你待我最好!”

聞到寶扇身上的盈盈暖香,錦繡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寶扇將錦繡安撫好,細細叮囑她記得擦好藥膏,日後才不會留下疤痕。

錦繡一一應過後,寶扇才去了廚房,按照錦繡所說,取走甜湯。

托盤上的甜湯是剛做好的,熱氣被瓷碗盡數遮掩,聞不到其中的氣味。

寶扇美眸輕垂,錦繡素來知曉她脾性怯懦,畏懼宇文玄,遇到此事即使另尋他人,也不會來找自己頂替。

想起方才錦繡眼神裏的閃躲,寶扇心中微定:此事必然和宇文玄有關,只是錦繡不願多言,她也只當做不知便是了。

寶扇停下腳步,低垂著眉眼,輕聲道:“鄧姑娘吩咐,奴婢來送甜湯。”

侍衛打開屋門:“進去吧。”

寶扇將甜湯放在桌上,掀開瓷蓋,一股奇異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寶扇身子止不住的發軟。

宇文玄聞聲走了過來,這甜湯的氣味他並不陌生,往日裏,管家將甜湯端進來時,便說道「鄧姑娘心思巧妙,手腕裏藏著暗香,香氣還沾染在藥湯和點心上了」。

宇文玄五感敏銳,心中記住了那不屬於藥湯的香氣。

如今這香氣沾染到甜湯上,甜膩中帶著軟綿綿的濃香。

寶扇雙腿綿軟,勉強將羹勺放入瓷碗,端到宇文玄面前。宇文玄冷凝的話語落在她頭頂:“我不喜這些甜膩的食物。”

寶扇斟酌著宇文玄的意思,他不喜,便不會喝,宇文玄又不會浪費食物,這甜湯必然是不能丟掉的。她怯生生開口:“那奴婢便將甜湯帶下去,謝王爺賞賜。”

“在此處用。”

寶扇眉心微跳,垂首應是,將甜湯捧在手心,熱氣透過碗底滲入肌膚。

這甜湯中不知加了什麽食材,只讓人頭腦發昏,兩眼迷茫。

濃郁的香氣向四周彌漫,宇文玄擰眉看著寶扇飲盡了一整碗甜湯,她這般乖順,說讓她用,便不顧甜湯的古怪,老老實實地用完。

方才用甜湯時,寶扇還顧忌著規矩,挺直地站在那兒。

如今甜湯服下,雙腿卻貼在了圓凳上,手掌無比乖覺地放在膝蓋上,兩眼迷蒙,小巧的鼻尖沁出幾滴薄汗,胭脂紅唇緊緊抿著,像極了學堂裏費力念書卻聽不懂夫子高談闊論的小兒郎。

宇文玄走近了幾步,勁腰剛好擋住寶扇的視線。

“寶扇?”

他聲音極冰極冷,落入寶扇耳中,卻好似一副良藥,為她驅趕身上的難耐燥意。

她的視線漸漸凝聚在宇文玄的青玉腰帶上,那是一塊水頭極足的玉,被打磨的光滑細膩。

寶扇身子前傾,不出所料地將臉貼到了青玉上,果真如同她猜想的那般,絲絲涼意,令人愛不釋手。

那青玉雖大,卻只能讓寶扇半邊臉頰觸碰,待一面臉頰的燥意被冷卻,她便將另外一面貼上,紅唇發出輕輕的喟嘆聲。

寶扇神色朦朧,絲毫沒註意,她紅唇吐露的氣息,盡數往一處去了。

宇文玄神色冷若霜雪,若是在平常,寶扇早已經兩股戰戰,跪在地上求饒,可此時她神志不清。

在宇文玄往後退卻之時,還伸手捉住了那青玉腰帶,臉頰輕蹭,惹得腰帶的主人身子更僵硬了幾分。

香氣漸漸縈繞在宇文玄身邊,一抹白嫩而小巧的肩頭,啃咬留下的斑駁紅痕,女子如泣如訴的哭鬧聲……種種畫面,在宇文玄的腦海中重現。

他臉色瞬間黑如玄鐵,身體雖被香氣影響,但終究是由自己把控。

直到那嬌嫩柔軟的紅唇,隔著輕薄衣衫,印上了他腰部的疤痕。

似一泓暖泉,流入他肌膚的每一處,最終匯聚到腰部。

難以忍耐。

如此姝麗景色,怎能強自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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