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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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

馬車停在徐府門口, 程放鶴讓人扶著下車,一步步別別扭扭,感覺路都不會走了。

臨國公府雖然低調, 路上還是遇見幾個軍中的熟人, 他們向季將軍打招呼也就算了, 還非要和臨川侯說兩句。程放鶴早已頰邊泛紅, 身體僵硬,回應的話音都帶喘。

有將士覺察到他不對勁,關切地問:“侯爺身子抱恙?”

“嘶。”程放鶴嘴角一抽, “嗯……下車時崴了腳。”

對方露出古怪的眼神。崴腳?整條腿都不好使,恐怕不是崴腳,而是痔瘡吧?

一邊走一邊被悄悄折磨,程放鶴眸光逐漸迷離, 偏生自己這誘人樣子人人可見,他仿佛被窺破秘密, 羞恥又加劇面上紅潮, 愈發像個熟透的果子,惹人註目, 任人采擷。

一旁的季允見他模樣,遂解開一半披風, 用寬大的布料遮住他容貌身形, 擋了一路。

徐府裏裏外外十分熱鬧,但以季將軍的身份,自然不會同他們坐在一起,而是特意安排的閣樓二層的雅間。大扇窗戶推開, 整個府苑的情形盡收眼底。

院裏宴會開場, 歌舞聲起。

雅間中只他二人, 卻上了一桌子精致菜肴。程放鶴坐在原地不動,一來被折磨得沒什麽胃口,二來他挑食,吃不慣別人家做的菜。

而季允則耐心地把桌上葷素一道道嘗個遍,最後舀一勺糯米丸子,送到人嘴邊,“這個是侯爺的口味。”

此時的程放鶴不敢惹他,乖乖吞下了素瓷勺子中的肉丸。

味道果真不錯,他下意識舔舔嘴唇,誰知這動作落在季允眼中,對方立即又送來一勺食物。

漸漸地,那不安分的勺子不滿足於停在他唇邊,而是撬開他唇瓣,將丸子澆在他舌上,然後與之纏卷,有意無意掠過口腔,在聽到他呼吸一亂時及時撤離。

不待他平覆心跳,便迎來了下一勺。季允饒有興味地餵他吃飯,用個破勺子勾得他眼尾紅到了耳根,一旦耐不住活動身體,便又惹到身後的玉。

“侯爺問為何不能給人抱?”季允用瓷勺在他下唇輕點,“吃個飯都能把侯爺撩成這樣,侯爺抱著那公孫猛時,豈不遠甚於此?”

季允俯身貼在他耳邊,往他耳垂上吐熱氣,“他受得住麽?季允要受不住了。”

程放鶴發絲淩亂,散下的碎發粘在鬢角,發紅的眼眶裏盛滿淚水,一邊死咬著唇不許自己哭出來,一邊緊張地望向窗外,生怕有人擡頭看向這扇窗,撞破他狼狽模樣。

其實以季允的私心,只有程放鶴看得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他。可僅僅是這樣,也有種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錯覺。

他又是害怕又是興奮,忽然聽見叩門聲,接著是雲佐的話音:“季將軍,屬下進來了?”

“等等!”程放鶴大喊,扭曲的音調令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匆忙用沾水的巾帕擦把臉,也知無多大用處,急忙起身離座,出了雅間。

跨過門檻的動作過大,那塊玉讓他禁不住低呼一聲,他不管門口雲佐迷茫的眼神,匆匆逃離現場。

程放鶴站在走廊裏,一步也不敢再挪,見雲佐進屋關門,但其餘房間都是空的,所以屋裏二人對話清晰可聞。

“……臺下左邊數第三張桌子,那個鵝黃衣裳的姑娘,就是宋國公家的小女兒。將軍覺得如何?”

程放鶴靠著墻壁,想起方才窗外的情形,離這麽遠也就知道個高矮胖瘦,臉都看不清,哪看得出喜不喜歡?

可他仍是懸起心,沒等多久,便聽季允低低“嗯”了一聲。

一瞬間,程放鶴有些難過。分明是個意料之中的回應,他卻覺得失望。身上尚餘欲念,在這股強烈的失望之下,顯得頗為可笑。

“那屬下叫她上來,和季將軍見見。”

“……嗯。”

雲佐出來了,朝走廊上的程放鶴點點頭,徑自下樓。程放鶴完全不想見什麽宋國公的女兒,一點點往樓梯口挪,可脆弱的身體禁不住勾,每走一步都如萬蟻噬心。

最後還是沒來得及逃走,他見到了那位宋姑娘。

十八歲的女子在古代已不年輕,但在現代人程放鶴看來,本是極為動人的年紀。她生得清秀溫婉,是那種初看不起眼、越看越有味的人。

程放鶴覺得挺好。季允之前被臨川侯的媚態沖昏了頭,該換個細水長流的。

宋姑娘進了屋,程放鶴便繼續往外挪,屋裏時不時傳來說話聲,是季允在問對方身世年紀。

季允話音略顯不自然,但宋姑娘是大家閨秀,絲毫不畏懼大將軍威名,對答落落大方,帶得季允也多說了幾句。

趴墻角沒多久,程放鶴就斷定這一對能發展下去,日後定然相敬如賓琴瑟和鳴,也不枉他一番苦心。

明明是極好的事,程放鶴卻一句也不想再聽,大步走到樓梯口,不顧那塊磨人的玉,快速下樓。

可他走得越快,玉雕攻擊的頻率也就越高,只是下了一層樓,他便趴在臺階上大口喘氣,雙腿抖得厲害,幾乎站不住。

再想想方才聽見的對話,程放鶴只覺得荒唐——去他奶奶的,老子不玩了!

他徑自走向茅廁,躲到無人處取下玉雕,汗水濕透衣衫,他略一活動身體,總算不再瞻前顧後。

就算季允要懲罰他,他也認了!反正季允有了新歡,那家夥就是個瘋子,指不定已經和人家姑娘在屋裏搞上了,還有工夫管他?

程放鶴現在心是臟的,看誰都臟,一副破罐破摔的心態,只想趕緊遠離這個地方。

這是別人家院子,他不敢直接扔掉玉雕,便扯塊破布包上,拿著出了茅房,找到候在門口的魏清,把東西塞給人家,“幫我處理掉,找地方扔了。”

此後,徐府的喧囂傳進他耳中,他只覺得聒噪,打算先行上車。

誰知才出了府門,卻見一名中軍將士出現在門口,看見他後,竟直直朝他走來,“侯爺,請您即刻往軍營去一趟,還有季將軍也要去。”

“誰的令?”

“……是陛下,現下禦駕正在中軍。”

程放鶴大約猜到發生了什麽,點點頭回到車上。片刻之後,季允掀簾坐在他身旁,吩咐車夫趕路。

和程放鶴預想的不同,季將軍臉上並無親近美人之後該有的情意,反倒目光森寒,比方才還多幾分戾氣。

這是咋了?在他走後,那倆人吵架了?

“那個……”

程放鶴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去問,卻立刻被季允接上話:“宋姑娘很好,多謝侯爺。”

二人視線相對,季允眼中銳利有所收斂,黑眸深沈無波,蘊含著猜不透的心緒。

“侯爺放心,”他輕輕啟唇,“待侯爺走後,季允會立刻去宋國公府提親。”

程放鶴覺得似乎哪裏都沒什麽問題,又似乎的確有什麽問題。

馬車將二人徑直送往中軍營地,此刻聖駕在營中,各處守衛森嚴。程放鶴在宦官的要求下,與季將軍一起進入主帳,面見皇帝。

來了才知道,昨夜前鋒軍副將吳江強闖城門,在一間酒館中試圖逼o奸戰俘公孫猛,被中軍將士及時拿住,然後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張京城布防圖。

皇帝問:“臨川侯,這是你安排的?”

程放鶴笑笑,“算是吧。”

城防圖是他安排的,逼o奸並不。

“一張布防圖而已,臨川侯的意思是,前鋒軍派吳江回京是為了拿這圖,然後謀反?——朕憑什麽信你?”

程放鶴挑眉,“陛下叫我們來,不一起聽聽他如何狡辯麽?”

“也好。”

皇帝讓二人去屏風後,那裏有一張坐榻,不知道是不是程放鶴的錯覺,季允似乎故意貼在他身邊坐,隔著衣料甚至能感受到體溫。

程放鶴呼吸一滯,假裝坐得不舒服,往另一邊歪倒。對方卻立刻不裝了,一把從身後攬住他,扣著他的腰。

程放鶴:……

雖然這裏沒人,但跟皇帝就隔了一道屏風,你有點囂張啊。

不是早就說好,二十天內讓皇帝相信前鋒軍謀反,然後放他程放鶴離開麽?看他有點進展就不高興,至於這麽小氣?

程放鶴方才悄悄拿掉玉雕,正心虛著,不敢招惹他,便故作凝神,聽外頭皇帝審問吳江。

“……臣深夜入京,只為向陛下稟報秦城戰況。流寇來勢洶洶,前線需要支援啊!”

“那為何直奔深巷,先見那公孫猛?”

“臣……只是路過那裏。公孫猛是以前侍奉臣的人,臣記得他住在那巷子中,一時心癢……臣好色誤事,請陛下責罰!”

“你到巷子裏見孌寵,然後從他手上拿了一張城防圖?”

“不、不是!那皮袋子是公孫猛塞給臣的,說是傳情的書信,臣並未拆看,不知竟是什麽城防圖啊!”

程放鶴聽著二人對話,根據已有證據推算,雖然吳江可疑,可若說公孫猛為陷害吳江故布陷阱,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算不上確鑿的證據。

但原書裏,皇帝就因猜疑李光耀而殺了他,沒道理放過這個機會。

然而程放鶴想錯了,皇帝審完吳江,竟繼續將人軟禁,然後打算再審公孫猛。

於是程放鶴突然明白過來,或許在原書中,李光耀之死根本不是因為被猜疑,而是——真的想謀反呢?

“不必審公孫猛了,他說的話都是我教的。”程放鶴從屏風後踱步出來,“我讓公孫猛假意投誠,以城防圖引誘吳江回京。吳江昨夜如此匆忙,為的就是從圖上得知京城布防,為謀逆做準備。”

“可是……”

“可是我沒有證據。”程放鶴懶懶擡眸,“反正約定的時日還未到,陛下先不必處置這個吳江,權當信了他的話,放他出來扣在京裏,然後命他護送我前往焦山。”

“到時候陛下另派心腹隨行,也好做個見證。我手裏有確鑿的證據,在離開之前,會公之於眾。”

這個提議一出口,皇帝尚未發話,先聽季允突然低吼:“不行!”

作者有話說:

程·得了痔瘡·放鶴:嗚……

接下來最後一次黑化play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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