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後悔

關燈
第186章 後悔

“經過我們的努力,我們終於在初夏那天收到了T大的錄取通知書,我很開心,以為就要夢想成真。”

說到這裏,佟品萱原本含著笑意的眼眸,在一點點地暗淡下去。

她繼續輕聲說道,“就在我們18歲那個夏天,子瑜的媽媽找到了我,她告訴我子瑜的真實身份,也告訴我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其實我早就知道子瑜不是普通人家,因為我就讀的高中,是北城有名的貴族高中,我爸媽不過是普通的工薪族,我之所以能進入這種貴族高校,是因為我的成績拔尖,才會被招進去的。”

秦笙明白,一般能進入貴族學校就讀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則貴之人,但學校每年都會留有少量學位面向成績優異的學生開放。

佟老師正是那些少量的,因為成績優異而被招進去的學生之一。

“子瑜的成績也非常優異,並且他身上沒有那些貴族子弟的陋習,他跟我一起吃食堂,穿校服,會跟我一樣認真地對待繁重的學業任務,所以一開始我以為他跟我一樣,都是靠優異的成績考進這所高中的。”

“但隨著跟他的相處加深,我又從他身上看到不一樣的地方,他的優雅和見識,卻又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所不能及的。”

“我沒跟他打聽過他的家庭,他也沒主動跟我提及,可能是因為,當時的我們都覺得這些並不是很重要。”

“直到子瑜的媽媽出現在我面前,才給了我當頭一喝。”

秦笙聽到這裏,心也不由得跟著緊緊揪著。

宋子瑜的媽媽,她也是見識過的,所以她很能共情當時佟老師見到宋子瑜媽媽的心情。

那個女人,一定會讓佟老師很難堪。

秦笙一邊揪著心,一邊繼續聽佟品萱繼續往下說。

“他媽媽當時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送我去國外留學深造,並承諾永不回國;二是選擇留在T大,等待著家破人亡。”

秦笙震驚得睜大雙眼,“那個女人怎麽能這樣!太過分了!”

同時也替佟老師感到心痛不甘和惋惜。

因為她知道了佟老師的選擇,可她有選擇的餘地嗎?

佟品萱苦笑道,“是呀,她很過分,甚至我做出了選擇後,依然不肯放過我。”

秦笙臉色煞白,“她對你做什麽了?宋子瑜呢!他不知道他媽媽的所作所為嗎?他沒有保護你嗎?”

佟品萱的眼底滑過一絲傷痛,她垂下眼眸,搖搖頭,“我什麽都沒跟他說。”

秦笙不解,“你為什麽不跟他說?”

隨後又想到,佟老師如此溫柔的人,肯定是因為不想看到宋子瑜夾在自己和親人之間為難,所以才什麽都不跟他說,選擇默默離開。

佟品萱淡淡地笑了笑,“子瑜有他的抱負,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將來想要幹一番大事業,雖然他沒有具體提及要做什麽,但我覺得,憑他的能力,他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實現的。所以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秦笙心道,果然是為了不影響宋子瑜的前途。

佟老師真的太傻了。

“那他母親在你選擇離開宋子瑜後,還對你做了什麽?”秦笙問道。

佟品萱輕扯唇角,有些苦澀,“她還要求我做子宮摘除手術。”

“什麽?!”秦笙的三觀被震碎!

“那你答應了嗎?”秦笙又緊張地問道,後背冷汗直冒。

那個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怪不得宋子瑜當初反覆強調要讓她遠離他母親那邊的人。

佟品萱苦笑道,“我可以不答應麽?”

秦笙竟無言以對。

“我當時心如死灰,我知道我要是將此事告訴子瑜,他一定會去阻止他媽媽,可我不敢冒險,也不敢賭,因為我真的很害怕他媽媽會傷害我的家人。”

秦笙可以理解佟老師的這份擔憂和恐懼。

要是宋子瑜的媽媽拿她家人的生命去要挾她,說不定她也會做出跟佟老師一樣的選擇。

所以她沒說話,只是替佟老師感到難過。

“遇到這種事,一開始,我以為我才是最痛苦最難過的那個人,可是我錯了。”佟品萱繼續說道,只是她說這話時的眼神和語氣,無不充斥著著深深的愧疚。

秦笙目露驚訝,大惑不解,“為什麽?在這件事當中,最難過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她當然知道宋子瑜也會難過,可是受到威脅、擔驚受怕的人,是佟老師和佟老師的家人。

所以宋子瑜應該可以理解佟老師的選擇吧。

而且因為他的關系,佟老師永遠失去了當媽媽的權利。

佟品萱似是看穿了秦笙的想法那樣,微微地搖搖頭,嘆息般地說道,“不,最難過的人是他,因為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拋棄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努力都沒有嘗試,就選擇了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

“秦笙,你知道嗎?當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準備接受麻藥的時候,聽到那個麻醉師在我耳邊說的話時,我是怎樣後悔的心情?”

秦笙屏住呼吸,問,“那個麻醉師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宋大公子讓我放心,等醒來之後,我還是個完整的女人。”

說著,佟品萱忍不住端起面前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秦笙知道,佟老師此刻的內心,絕對不像她的語氣那樣平靜。

而她自己的心,也在剛才佟老師說到她拋棄了他的時候,竟然陣陣地抽痛起來。

“等我醒過來,確認了我身上的‘傷口’後,子瑜的媽媽也信守承諾地將我送出國去深造,還給了我爸媽一大筆錢。”佟品萱放下咖啡,繼續說道。

秦笙越聽,心裏就越是難過。

佟品萱見了秦笙這個難過的表情,微微一笑,語氣中有著淡淡的傷感,“我當時的心情也跟你一樣,很難過,哪怕知道了我的子宮沒被切除,還安然無恙地在我體內,可我仍舊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那他有怪你嗎?”秦笙問。

佟品萱再次苦笑地搖搖頭“我倒寧願他怪我怨我,可是他都沒有。”

“可是我聽說,自從你們分開後,他就不允許家裏出現鋼琴,也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你的事情,就連有人在他面前彈奏《唐璜的回憶》,他也會很不高興。”秦笙至今還記得當天那個情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