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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沈容馬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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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沈容馬甲掉了

沈容今天進宮本就是為了打探小皇帝為何明知形勢對秦家不利還竭力保秦家,沒想到卻半路遇見了沈樂,從她嘴裏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

回府的馬車上,沈容看著從太後宮裏帶出來的食盒,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

分析沈樂的話,不難得出小皇帝對自己有意的真相,沈容不明白,自己是何時被小皇帝看上的?而且連沈樂都知道了。

在他的記憶裏,他跟小皇帝根本沒有多少接觸,哪裏來得機會產生情愛?

既然沒有過多接觸,那小皇帝可能也就是看上了他這張皮囊而已,這些年來打他身體主意的也不止小皇帝一個。

難不成小皇帝力保秦家,跟小皇帝喜歡自己有關?

倒不是沈容自戀,而是小皇帝跟賀衍川本就不太對付,究其根本,原因還是賀衍川有奪皇位的實力。

並且賀衍川還是小皇帝的叔叔,兩人同姓賀,所以他哪怕奪位,這天下還是賀家的天下,只要他能夠找到正當的理由趕小皇帝下臺,就能光明正大地坐上皇位。

所以小皇帝親近外戚也不是沒理由的,就算最後真的是外戚專權,小皇帝至少還能坐個傀儡皇帝,不至於沒了性命。

並且論身份,他沈容還是小皇帝的嬸嬸,他一個做侄子的喜歡自己的嬸嬸,要是被賀衍川知道了,先不說賀衍川能不能容忍他肖想自己的愛人,如果賀衍川想篡位,這也能作為廢帝的理由之一。

如果秦家以這個把柄脅迫小皇帝別對秦家出手,沈容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歸理解,沈容不會放縱,無論是為了社稷安穩還是自己跟賀衍川,秦家都不能留。

還有,秦家大兒子掌控著的西南軍也是個威脅……

沈容閉眼想了想,然後叫馬夫掉轉頭去了一趟茶樓,見了一個人。

沈容從茶樓出來後不久,一封密信就快馬加鞭送去了西南,這封信最後會送到沈易手裏。

回到王府以後,沈容屏退丫鬟和小廝,一個人躲在房間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下午賀衍川當完值回家,剛踏進家門,劉管事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劉管事氣喘籲籲,也顧不得禮數不禮數了,邊喘氣邊道“王爺!沈家的老管事交代了!”

賀衍川心臟猛然一跳,倏然瞪大了眼睛。

劉管事派去的人從老管事兒子的債主手裏買走了他的債,並且雇傭他們,趁著兒子回家問老管事要錢時沖上門去,要兒子還錢,不還就剁了他的手。

老管事的兒子自然是沒錢還的,就在生死攸關之際,劉管事派去的人出現,說只要老管事說出當年的真相,他們就幫他兒子還錢,免得他兒子遭受剁手之痛。

老管事本來還在猶豫,但他兒子邊哭邊磕頭求他,涕淚橫流,額頭都磕破了,老管事沒辦法,只能答應劉管事派去的人,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因為老管事年邁,經不起舟車勞頓,所以就把真相寫在了紙上,並且以兒子的性命發誓,自己所寫都為事實。

現在那幾張紙就在賀衍川手裏,送過來時是用信封封著的,劉管事一眼沒敢看,現在賀衍川在書房,他也只是在外面候著。

一個時辰以後,賀衍川從書房出來了,臉色冷得嚇人,劉管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看他。

“王妃從宮裏回來了嗎?”賀衍川語氣平靜地問。

劉管事趕緊答道“下午些就回來了,半道去了趟茶樓,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王府了,說是困乏了,就沒讓下人們在近處伺候,這會兒還在屋裏休息呢。”

話落,賀衍川便擡腳往居住的房間走去,劉管事巴巴地跟在後面,頭都沒敢擡一下。

守在門口的夏梨感受到了賀衍川身上的低氣壓,她悄悄看了一眼劉管事,劉管事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今天招惹不得這祖宗。

眾所周知,沈容可是賀衍川心尖尖上的人,在這種要命的時候,提沈容的名字準沒錯。

夏梨請了安以後,道“太後聽王妃說王爺您想吃宮裏的糕點,在王妃回來的時候特地送了一盒,王妃等了王爺您好一會兒了。”

說起沈容,賀衍川冰冷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松動,他踏進屋裏的同時說了一句“守在外面,沒有傳喚不許進來。”

夏梨點頭“是。”

等賀衍川走後,夏梨小聲地跟劉管事打聽,“王爺今天這是……”

劉管事垂著頭,只說了一句“王妃當年在沈家的事。”

夏梨不是傻子,她跟在沈容身邊這麽久,怎麽可能不知道沈容當年在沈府時冬天落水,最後高燒變傻的事。

但誰都知道這事兒絕對沒有沈家人對外公布的那麽簡單,看王爺今天這樣子,難道他已經知道真相了!

夏梨握緊手裏的帕子,即便心裏好奇,也不敢再去問劉管事了。

屋裏,賀衍川進去時,沈容正靠在榻上,手搭著窗臺,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微風拂過,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聽見動靜,他轉頭看過來,眼神裏沒了平時的天真與傻氣,反而滿是恬淡與寧靜。

“衍川,你來了。”

聽見這個稱呼,賀衍川心裏的猜測終於落到了實處,他坐到沈容對面,道“我還是更習慣小容兒你叫我川川。”

沈容聞言笑了一下,眨眼間,眼神再次變得懵懂可愛,他歪了歪頭,“川川說的是這樣嗎?”

賀衍川看著他的臉,唇角揚了揚,眼圈微紅,笑容裏滿是苦澀,“偽裝癡兒十幾年,受盡嘲笑和奚落,小容兒,你心裏可覺得苦?”

沈容垂眸,打開兩人面前小幾上的食盒,將裏面的糕點一一端了出來,“保命之計,苦也只能忍著,不過……”

沈容捏起一塊糕點,俯身餵到賀衍川唇邊,笑得眉眼彎彎,“不過我這人小氣得很,睚眥必報,誰要是讓我不高興了,我心裏記得一清二楚,都會一一報覆了回去,川川你知道的不是嗎?你也是其中之一啊。”

賀衍川張嘴吃了糕點,心道自己知道也不知道。

沈容演技卓群,要不是為了幫他報覆秦黨的人,又故意漏出那些破綻來,可能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看透沈容的偽裝。

而且沈容說自己睚眥必報,可在他回京之前,曾經欺負過沈容的人都還過著安康的生活,哪裏像被報覆了的樣子?

反倒是為了幫他對付秦黨,沈容手裏平白沾上了無數人命。

賀衍川微笑著道“如果說小容兒等了我十幾年,現在又嫁與我為妃是報覆的話,那我希望這樣的報覆永遠不要結束。”

沈容手腹在賀衍川臉頰上摩挲著,眸色沈重,“我騙了川川你這麽久,你不恨我嗎?”

賀衍川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無用,狼狽逃到西北,獨留小容兒你一人在這吃人的京城裏面對昏君的忌憚、家人的迫害,小容兒,是我對不起你。”

沈容微怔,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賀衍川點頭。

沈容又問“什麽時候?”

“就在剛才,你祖……沈老丞相身邊的老管事歸鄉,我讓人找到了他。”

沈容默了默,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神情恍惚,宛如一片破碎的琉璃。

他道“川川,你可以抱抱我嗎?”

賀衍川立即伸手將沈容摟抱進懷裏,沈容將臉埋進他肩窩,悶聲道“再抱得緊一點好不好?”

賀衍川感受到了沈容微顫的身體,他收緊圈在沈容腰背上的手臂,側頭輕吻著他的臉頰和側頸,“小容兒不怕,我在。”

沈容抱住賀衍川的腰背,靠在他肩上,忽然輕聲笑了笑,語氣有些自嘲的意思,“我們沈家的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賀衍川沒有回答,只是輕拍著沈容的背,像是在哄被噩夢驚醒的小孩。

不過要是沈容當年的遭遇都只是噩夢就好了,但遺憾的是,那些痛苦,都是沈容切切實實經歷過的。

當看完那幾張紙上承載著的沈府往事,賀衍川恨不得立馬把先帝和沈老太爺從墳裏挖出來鞭屍,面對當年只是個稚童的沈容,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原來當年先帝離間薛沈兩家後,一直在打壓沈府,偏生他疑心病重,覺得沈家受了委屈,以後肯定會報覆回來,影響他坐穩皇位。

特別是沈家嫡系的兩個兒子,沈易是京城有名的翩翩公子,學問更是出眾,未來金榜題名的讀書人裏定有他。

小兒子沈容更是不得了,年紀小小就有神童的名號,京城的某位大儒還曾斷言過他有貴人之相,未來肯定會有很大的作為。

先帝見過沈容,曾經還一度感嘆,要是這樣聰慧的小孩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如果沈容是皇子,他一定會立馬立他為太子。

這樣可怕的人,如果等他長大,要是設計報覆皇室,先帝覺得自己肯定會吃大虧。

所以他決定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其實一開始,沈家兄弟倆先帝一個都不想留,但他又怕做得太絕沈家會反撲,也會引起朝臣慌亂。

所以他便暗示沈老丞相,想保住沈家的話,必須除掉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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