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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還可以休了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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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還可以休了沈容

沈易走後,賀衍川也休完了婚假,繼續忙公務去了,好像就只有沈容一個人無所事事。

平時賀衍川去上朝,又要輔佐小皇帝處理政事,要到下午才會回來。

前幾天沈容就乖乖待在家裏等他回來,後來賀衍川大概也察覺到了他一個人在府裏會很無聊,而且現在也不像冬天那樣不適合出門,所以就叫了於大寶過來,讓他和夏梨每日陪著沈容出去外面散心。

於大寶之前暫替了劉管事的活,現在劉管事回來了,他又回歸了原來的位置,平時也不算忙。

現在賀衍川叫他貼身伺候沈容,算是提了他的位置,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每天就變著法地給沈容搜羅京城熱鬧的地方和好玩的玩意兒。

這日陽光暖和,夏梨給沈容穿上春裝,淺綠色的料子,襯得沈容愈發的唇紅齒白,再拿上一把折扇,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的,看見他定會認為他就是哪家養尊處優的小公子。

沈容明面上就帶了夏梨和於大寶出門,但賀衍川手底下好幾個暗衛都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們,既不會打擾沈容游玩,在他遇到危險時也能及時上去救人。

今日的太陽雖然好,但在外面逛久了還是有幾分燥熱,沈容到了街上以後就買了些糕點和兩個糖人,走到一半覺得渴了,便找了個茶樓進去喝茶。

沈容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坐在人多的大堂裏,小二看他衣著不凡,笑吟吟地將他迎上了二樓的雅間。

於大寶給了小二賞錢,讓他趕緊把茶水和點心送來,小二拿著碎銀子笑豁了牙,點頭哈腰地應了聲好,連忙到廚房端東西去了。

夏梨拿著小扇子給沈容扇風散熱,笑著道“王妃,您愛聽說書,這個茶樓新來的說書先生可會講故事了,您應當會喜歡。”

沈容杵著下巴,擡頭看向夏梨,眼眸黑白分明,“夏梨你來聽過他說書嗎?”

夏梨搖頭,“奴婢也是聽別人說的,待會兒王妃您親自過過耳,您還在沈府時就經常出來聽書,這說書先生講得好不好,王妃您一聽肯定就知道了。”

沈容這回沒有回應,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夏梨一眼,明明眼神還是那樣的幹凈無辜,但夏梨卻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就在她撐不住快要下跪謝罪時,雅間的門打開,小二端著茶水糕點回來了。

於大寶幫著把東西放在桌上,也打斷了沈容對夏梨的凝視。

於大寶看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夏梨的一眼,又迅速垂下了眼眸去。

小二走了,房間再次恢覆了安靜。

沈容看著桌上盤子裏的糕點,笑容乖巧甜蜜地對夏梨和於大寶道“你們倆也吃糕點呀,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沈容現在的表情無辜極了,像是方才差點把夏梨嚇跪下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於大寶率先道“小的謝謝王妃賞賜。”

夏梨也跟著道了謝,看向沈容的眼神卻變了許多,不過她藏的好,沒被人看出來。

二樓的雅間靠著大堂那側的走廊,可以清晰地聽見大堂的聲音,打開窗戶以後,裏面的人坐著都能看見一樓的客人和說書的先生,但下面的人卻看不見包間裏的人。

沈容剛喝了一口茶,下面就開始說書了。

說書先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聽說還是個秀才,聲音洪亮,吐字清晰,講起故事來一波三折,聽來也頗為有趣。

沈容神情淡定地喝茶吃點心,倒是沒評價這個說書先生說得好不好。

等說書先生講完三回故事,堂下爆發了激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說書先生下去歇息以後,大堂裏的人就自由交談起來,有人在說剛才的故事,有人在說其它的事情。

這時,忽然有人道“如今的朝堂,權臣當道,攝政王和秦黨明裏暗裏鬥得那樣厲害,倒是可憐了陛下。”

聽見攝政王幾個字,沈容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說這話的是一個讀書人,跟他同桌的自然也是讀書人,大晟國風開放,不忌民間百姓談論朝政,只要不過分,一般不會有人管。

先皇在世時倒是頗為註意自己在讀書人之間的名聲,因為他是弒兄殺弟逼父退位才登上皇位的,所以格外忌諱別人說他的不是。

當初有耿直的老臣罵了他幾句,都被他找借口砍了頭,朝堂命官尚且如此,民間那些沒有官職的讀書人就更難保住性命。

因此,先帝在位時期,談論政事的讀書人還是比較少。

但小皇帝登基以後,權利被賀衍川和秦黨一分為二,自詡忠君愛國的讀書人自然不會罵他,而是會可憐他。

至於賀衍川和秦黨,雙方都想得到百姓的支持,特別是這些將來可能會入朝為官、而且能輕易引導民間輿論的讀書人。

百姓大多不識字,覺得讀書人懂得多,讀書人無論說什麽做什麽,他們都會想,讀書人都這麽說了,那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

賀衍川和秦黨都不是皇帝,占不了“大義”二字,他們在很多讀書人眼裏就是權臣奸臣,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都很是看不起他倆。

如果這兩邊有任何一方因為一個讀書人罵了他而為難這個讀書人,那無疑就是給對手送拿捏自己的把柄,到時候只需要引導天下人讀書人都咒罵厭惡犯錯的那一方,那那一方很快就會失去民心。

失去民心有多可怕,他們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所以賀衍川和秦黨都不會理會那些罵自己的人,反正被罵又不會掉塊肉,不過要是一些人的言論過分了些,比如說他們二者中的誰有謀反之心,那肯定是要制止的。

皇帝在百姓眼中是正統,謀反可是要被天下人唾棄的,誰也不願意背上這個鍋。

兩方都不管,是以民間討論兩人的言論就自由很多。

方才那位書生話音剛落,另一個人就接道“是啊,當初陛下繼位時還年幼,攝政王和秦家趁機把控朝政,即便如今陛下已經長大了,但這兩方都沒有要歸還權利的意思,除非他們兩邊有一邊倒了,不然這永遠是個死局。”

有人感嘆“先帝這麽多個皇子,恐怕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最後會只剩下小皇子一人,哪怕換做是其他任何一位皇子,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先帝……”有人應了一聲,但終究還是沒有說下去。

民間都在傳,先帝這麽多皇子之所以都沒保住,是上天對他踩著兄弟和父親登基的懲罰,他屠盡兄弟只留自己一人,上天也屠盡他的皇子只留最不適合繼承皇位的小皇子。

不算因為各種意外而死的那些皇子,其中最有望成為太子的五皇子和七皇子,可都是被先帝逼得謀反,最後慘死的啊。

先帝自己得位不正,因為心虛所以疑心病重,不僅打壓朝臣,更是懼怕自己的兒子也學自己,一旦有優秀的皇子冒頭,就會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等他殺了兩個最優秀的皇子,再回過頭去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皇子可用了。

不知道先帝臨死前後不後悔自己以不恥的手段登基,又害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不過不管民間傳言有多過分,都不適合拿到明面上來說,所以大家很快又轉變了話題的方向。

“不知攝政王和秦家,誰會成為唯一能站在陛下身邊的贏家。”

“在下更看好攝政王,先不說他在西北苦守十餘年,為穩固大晟江山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就說他當年手握太上皇密旨,恢覆皇室身份以後卻依舊甘願俯首稱臣,扶持侄子登基,而且這些年來一直兢兢業業輔佐陛下,不曾有半分懈怠。單純沖這一點,在下就佩服他。”

“仁兄說得是,而且他不顧世俗言語,即便知道沈容是男人又是癡兒,還念在舊情的份上迎娶他為正妃,此等有情有義之人,在下相信他定不會有二心。”

緊接著,這人又道“更何況沈容身為男子,不能生育子嗣,這就意味著他們倆不會有後代,這不就是攝政王對陛下表忠心的一種方式嗎?”

沒有後代,賀衍川奪了皇位也傳承不下去,臣子們也不會支持一個無後之人,所以賀衍川謀反的可能又降低了許多。

不過每個人想法不同,有支持賀衍川的,自然就有反對他的。

“此言差矣,攝政王是娶了沈容為正妃,可他還能立側妃,還能納小妾,怎麽就不能生育後代了?況且娶了妻子又不是不能休,說不定這只是攝政王欺瞞聖上和百姓的一種方式,待以後尋到合適的時機,把人休了不就行了嘛。”

什麽合適的時機?自然是賀衍川當了皇上以後。

自古就沒有男子為後的先例,走得最高的那位也不過是成為了太子妃,如果那位太子沒有意外死亡,誰知道那位男太子妃又能不能成為皇後。

這人不知道,他嘴裏說的沈容就和他在同一家茶樓裏,並且清楚地聽見了他的話。

夏梨氣憤地揪著帕子,對沈容道“王妃你不要聽他們胡說,王爺才不是那樣的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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