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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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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掌嘴

張媽媽看見大丫鬟提茶壺的時候就知道要糟,她惡狠狠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那個丫頭,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不是叫這個丫頭泡茶的嘛,怎麽還是忘了,或許是之前怠慢沈容怠慢慣了,哪怕自己叮囑過沈容如今的身份已經不一般了,她還是沒記住。

小丫頭被張媽媽一盯,連忙跑到前面跪下,紅著眼睛道“都是奴婢的錯,張媽媽早就吩咐過奴婢要泡茶,是奴婢忘記了,還請少爺責罰。”

小丫頭慌張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個大丫鬟手段如何她不知道,但她在沈府待了好幾年了,見過不少張媽媽教訓下人的手段,心狠手辣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可怕。

她剛進府的時候就聽人說過,沈府的主子們現在都不管容少爺了,這個院子裏,最大的就是張媽媽以及她丈夫王管事,之前容少爺身邊的那幾個忠仆,全都被她用各種手段弄出了府。

聽聞那些人大部分都不知去向,有人說他們被殺了,有人說只是回鄉去了,將張媽媽得罪的最狠的一個丫鬟,被張媽媽用不幹凈的手段賣進了青樓,聽說現在人都廢了。

而容少爺是個傻子,受張媽媽蒙蔽,別說給忠仆們報仇了,他自己的月錢和上面給的各種好東西被張媽媽跟她丈夫貪墨了他都不知道,還以為張媽媽是真心對他好。

攤上這麽一個主子,丫鬟小廝們自然只能聽從於王管事和張媽媽,日子久了,發現沈容是個任人拿捏的蠢包子,他們也就不再把他當主子尊敬了。

前幾個月,沈容一直沒有回府,這院子已經成了他們這些仆人的天下,知道沈容是未來的攝政王妃以後他們也不怕,反正沈容遲早是要嫁出去的,而且他又是個傻子,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昨日沈容要回府的消息傳來以後,老太太還特地叫人過來,讓他們把院子打掃幹凈,好迎接沈容回家。

張媽媽今天特地吩咐她記得泡茶,但她只顧著跟小廝玩笑,完全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本來就是她的錯,而且為了不被張媽媽事後報覆,她必須得把張媽媽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現在看來,這個丫鬟應該是賀衍川安排來給沈容撐場面的,只是不知道王府來的這個丫鬟脾氣如何,是隨便教訓她幾句就算了,還是……

“主子,你看要怎麽處理她?”小丫頭還沒想完,就見大丫鬟恭敬地彎下腰去,柔聲詢問沈容。

沈容打了個哈欠,杵著下巴,懶懶道“唔,我不想管這些,夏梨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意思,是把權利暫時借給大丫鬟了,從此刻開始,夏梨她們代表的不止是賀衍川,還是沈府的嫡次子沈容。

“是。”大丫鬟,也就是夏梨應了一聲,轉頭仰著下巴看向外面的張媽媽等人,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張媽媽等人同時感到背脊一涼,心裏直道不妙,跪在地上的那個小丫頭更是身體猛地一顫,臉上冷汗都下來了。

夏梨走到小丫頭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你連泡茶水這種小事都記不得,想來定是天氣暖和了,讓你這個懶骨頭犯了困,腦子不清醒了,恰好,我這裏多的是讓人清醒的辦法。”

夏梨對自己身側的兩個小丫鬟示意,兩人立即上去將驚慌失措的小丫頭制住,夏梨繼續道“掌嘴,給她醒醒腦子,她什麽時候清醒了什麽時候停。”

小丫頭聞言直接傻了,清醒是要做什麽說什麽才算?要是自己做不到,她們豈不是會一直打下去,那自己還要不要活了。

小丫頭反應也是快,立馬就想俯身磕頭,但可惜的是被兩個下丫鬟拉住了,她還想開口求饒,但只喊出了“少爺”兩個字,就被兩個丫鬟堵住了嘴。

夏梨嫌棄地看了一眼不停掙紮的小丫頭,淡淡道“拖到旁邊去,別驚擾了主子。”

“是。”兩個小丫鬟應了一聲,拖起那個丫頭就往旁邊去了,那丫頭掙動得厲害,但兩人硬是沒有脫手,可見力氣有多大。

三人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但巴掌聲卻清晰地傳了過來,一聲又一聲的脆響,像是落在了張媽媽等人的心上,讓他們心如擂鼓,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夏梨看著瑟瑟發抖的幾人,蹙眉道“她腦子不靈活,你們也是木頭做的?還不趕快去泡壺茶來!”

“哎哎哎,奴婢馬上叫人去。”張媽媽答應一聲,正想轉身吩咐身後的小丫頭,誰知夏梨卻道“你去,快點!”

張媽媽在這個院子裏為非作歹這麽多年,都是別人給她跑腿泡茶,她都多久沒有幹過這些粗活了。

但對上夏梨的視線,她又只能把話往肚裏咽。

算了,反正沈容這個傻子和這個死丫頭也只在沈府待兩天,自己暫且忍忍。

“是,奴婢這就去。”張媽媽嘴角扯出一抹諂媚的笑來,轉身小跑著朝廚房而去。

張媽媽不在這段時間,夏梨一一詢問了剩下的那些下人的名字、他們是什麽關系,以及都是做什麽的,去泡茶的張媽媽和正在挨打的那個丫頭的名字就由王管事代說了。

問完一遍後,夏梨發現除了王管事張媽媽夫妻倆,其他人都是外院幹粗活的。

夏梨臉色不太好,“少爺的貼身伺候的小廝和丫鬟呢?”

沈府再落魄,好歹曾經也風光過,如今有薛家提攜,在京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人家,怎麽沈容一個少爺,連貼身丫鬟、小廝都沒有?

就像她就是在賀衍川身邊伺候的,他們這種奴才是最得主子信任,也最忠於主子的,別說月錢要多些,就連在其他下人面前也是極為風光的,屬於名利雙收。

按說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做主子最親近的人才對,怎麽這些下人都這麽“淡泊名利”,只甘願當個做粗活的低等下人?

王管事提前猜到可能有人會問這個問題,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他恭恭敬敬地說“姑娘有所不知,少爺之前身邊也有貼身的下人,是從小就在少爺身邊伺候的,但他倆心思都不正,一個企圖爬少爺的床,一個趁著少爺有癡傻之癥就偷少爺屋裏的財物出去賣,兩人都在幹壞事時被抓了個正著,最後被發賣掉了。”

王管事邊說邊偷看夏梨,見她表情沒什麽變化,這才緊接著道“後來也重新挑了幾個去伺候少爺,但無一例外,都是心術不正的,也都被罰了,或許少爺是厭煩了,就不再讓人近身伺候了。”

夏梨聽完王管事的話,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太巧了。

那兩人可是從小就伺候沈容的,怎麽偏偏就這麽蠢,放著長久的福氣不要,而是選擇背叛主子,最後落得個被發賣的結局?

還有後面那幾個也是一樣,怎麽早不作惡晚不作惡,偏偏貼身伺候沈容以後才作惡,並且還無一例外。

攝政王府只有賀衍川一個主子,又是個明事理的,所以府裏關系還算單純,但夏梨到王府伺候前曾是某位官員家的小丫鬟,廟小妖風大,上面主子們鬥下面下人們鬥,像沈容院子裏這種情況的也不是沒有。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她問道“那些犯事兒的下人,都是你和張媽媽處理的?”

王管事道“前一兩個小的去找過老夫人,後來人多了,老夫人嫌煩,就讓我們自己處理了。”

夏梨在心裏輕嗤一聲,果然,這不過是下人們排除異己的方法罷了。

沈容身邊沒了可用的人,不就是只能仰仗王管事和張媽媽了麽,而其他下人要想在這個院裏好過,也只能討好他倆。

這樣看來,這個院子的主人早就換了,也不知道沈容這些年來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夏梨轉身回屋轉了一圈,屋裏簡陋得可以,名貴的家具擺件沒有幾個,桌椅板凳甚至還有掉漆的,她又過去拉開衣櫃門,翻看了裏面的衣物,心裏更是憤怒。

衣櫃裏衣服有些亂,一看就沒有好好打理,看顏色和磨損程度,最新的一件衣服至少都有一個年頭了。

意思是去年一整年沈容都沒有添過新衣服,去王府那天穿的漂亮衣服,估計也是臨時換上的。

可方才她看見的沈家人,別說那幾個主子了,就連張媽媽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去年時新的布料所制。

夏梨看向沈容,眼眶已經紅了。

沈容這麽好一個人,他們怎麽敢如此對他!

沈容見夏梨看他,還傻傻地沖她笑了笑,“夏梨,怎麽了?”

“沒事。”夏梨勉強扯起一抹笑來。

這時,買被褥的人和張媽媽都回來了,夏梨沒讓張媽媽把茶水放下,張媽媽就只能一直端著。

夏梨和其他人一起幫沈容把床鋪好,然後才讓表情僵硬的張媽媽把茶放下,夏梨給沈容倒了一杯,“主子你吹吹再喝。”

沈容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吹了幾口才放到嘴邊,結果他剛喝進去就吐了出來,委屈巴巴地看向夏梨,“夏梨,這個茶好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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