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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怎麽這麽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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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怎麽這麽黏人

劉管事要是現在還看不出賀衍川對沈容的在意,那他就白活這麽些年了。

他心裏的想法確實就是如賀衍川所說的這樣,但看著賀衍川陰鷙的眼神,他哪怕再蠢也知道不能說真心話。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劉管事的腰彎得更低了,他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王爺您娶正妃是大事,牽涉頗廣,至少也得找老將軍商量,權衡利弊,再下定論也不遲。”

在劉管事看來,攝政王妃是需得由朝中重臣的嫡親女兒來當的。

如今小皇帝一派和賀衍川一派的矛盾眼看是愈演愈烈,如果賀衍川能夠通過結親拉攏一位朝臣,這無疑是為自己增添了一份勢力。

沈家被先皇打壓了十年,現在在朝中基本說不上什麽話,所以攝政王妃的位置不適合由沈家人,更不適合由沈容來坐。

劉管事想,老將軍肯定是不會同意賀衍川娶沈容為妃的,而放眼望去,如今能勸得動賀衍川的,也只有賀衍川的祖父薛老將軍了。

賀衍川盯著劉管事看了半晌,似乎已經洞穿了他的想法,最後只冷冰冰地問了一句“劉管事,你覺得你是本王的人,還是薛家的人?”

劉管事渾身一顫,後背立馬就冒了冷汗,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忙不疊地磕頭,啞著嗓子道“老奴對王爺忠心耿耿,其心日月可鑒,還望王爺明查!”

劉管事此刻恨不得回到剛才,撕爛自己那張惹是生非的嘴。

他剛因為怠慢了沈小少爺得罪了賀衍川,這會兒怎麽就糊塗到拿老將軍來壓賀衍川,規勸到主子頭上去了呢?

賀衍川肯給薛家幾分薄面,不過是看在薛家兩代人對他的養育之恩,可論地位,賀衍川是攝政王,薛家再強盛也始終是臣子。

薛老將軍能不能在賀衍川面前說得上話,到底還是要看賀衍川願不願意聽,主導權在賀衍川手裏。

薛家尚且如此,他一個小小管事,在賀衍川手底下討飯吃的奴才,居然膽大妄為到管起了賀衍川的婚事。

他方才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賀衍川仿佛沒有看見劉管事抖如糠篩的身軀,語氣依舊平淡“當初祖父看你在薛府勤勤懇懇半生,才將你贈與我管事,可哪怕你跟了我五年,骨子裏似乎依舊刻著薛家的姓,這可讓我怎麽辦才好?”

說到最後那句話時,賀衍川嗓音森然,宛如寒冬野外隱藏於雪下捕獵的獸,陰鷙嗜血。

劉管事頭磕得更響了,滿口都是求饒的話,“老奴知錯了,是老奴多嘴,請王爺責罰!”

再重再狠的刑罰他都能受,只要留他一條賤命就好,如若被送回薛家或者是直接趕出府,那他這輩子就算到頭了。

劉管事磕這頭可是半點水也沒摻,沒過多久地上就見了血,賀衍川看著厭煩,冷聲道“行了,少在這裏汙我的眼,罰半年月俸,再去領二十大板,腦子清醒了再回來做事。”

畢竟是祖父派來的人,平時辦事也算得力,這次雖越了矩,但本心是向著他的。

賀衍川懶得再培養一個管事,不過也不是會永遠容忍他,要是下次再犯錯,直接殺了便是。

“多謝王爺開恩!”劉管事心裏高懸的大石頭轟然落地,身體一放松,差點跌地上起不來。

但賀衍川身上散發出的殺意還是讓他迅速清醒了過來,慘白著一張臉起身,哆哆嗦嗦地站到了賀衍川的視野範圍外去,害怕礙了他的眼。

賀衍川也沒看他,只是道“往後你們就將沈容當做府上第二個主子,要是哪個奴才敢眼瞎冒犯了他,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老奴明白了。”劉管事回答得很迅速。

賀衍川不再理會他,轉身回了暖閣裏,大夫已經為沈容診好脈,此刻正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規矩得要命。

“川川,你回來了。”沈容正無聊地扯著衣角,一看見賀衍川臉上就露出了天真的笑容,說著話便要往賀衍川懷裏撲。

今天被賀衍川護在懷裏暖了幾個時辰,沈容得了趣,知曉被他抱著是件極舒服的事,也不顧周圍其他人的目光,擡手就摟住了賀衍川的脖子。

賀衍川倒也沒有避開,順著沈容的心意將人摟抱起來放在腿上,笑道“怎麽這麽黏人?”

沈容蹭了蹭賀衍川的下巴,語氣似在撒嬌又似在抱怨,“川川騙人,明明出去了很久,還說一會兒就回來了。”

賀衍川失笑“行,在下給小容兒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可好?”

沈容本身就沒有真的在怪賀衍川,他也舍不得怪他,賀衍川這番“伏低做小”的表演倒是把他逗樂了,還沒完全撇下去的唇角,又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川川這麽好,自然是要原諒的。”被賀衍川哄了,沈容笑容裏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得意。

“瞧瞧,嘴角都要翹上天了。”賀衍川笑得無奈,伸手摸了摸沈容的頭。

賀衍川對沈容的寵溺,在場的下人以及那個大夫都看在眼裏。

稍微聰明些,知道點外面那些事兒的,都暗嘆沈家真是走了步好棋。

把沈容哄乖了,賀衍川才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大夫,淡淡道“說吧,他的身體可有大礙?”

大夫低著頭上前,彎腰答道“回王爺,沈小少爺本就比同齡人孱弱些,到了冬季更應小心保養,但今日受了凍,寒氣入體,對身體損傷極大,服不得烈性的藥,只能先固本,再慢慢用湯藥滋補回來。”

沈容年幼在冬日時落入荷池,不僅發燒燒壞了腦子,身體更是留下了病根。

這些年一直請人開藥調養著,但就是一直不見好,這在京城已經算不得什麽秘密了。

賀衍川當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他垂眸看著一臉懵懂的沈容,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雖然人現在看著無恙,但我怕他半夜起燒,你今夜就在府裏住下,隨時待命,至於固本滋補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希望不要讓本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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