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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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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家

平時依樓面前的葉雪像一枚軟綿綿、甜膩膩的奶油蛋糕, 而今天的奶油是苦的,蛋糕胚裏藏了個手榴彈。

依樓和葉雪上車後誰都沒說話,葉雪任可緊貼車門也要和依樓保持距離。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依樓一方面覺得自己讓林菀來是對的, 就應該讓葉雪把這些年遭過的罪告訴林菀和蕭茗風, 一方面又覺得自己仿佛也是那個傷害葉雪的人,傷口都結痂了, 雖然今天有人撕掉了表面的痂, 但有必要再豁開傷口給大家看裏面是什麽樣的嗎?

“去你家那個老房子嗎?”斯影問。

“嗯。”依樓簡單地回覆了他。

斯影有點頭疼,本來就是個不愉快的夜晚, 怎麽末了還鬧不愉快了呢?就仿佛剛才撒狗糧的不是她倆。

“葉子你別坐得那麽靠邊, 邊上沒有座椅加熱。”斯影努力幫倆人找臺階。

“沒事, 我不冷。”葉雪拒絕了斯影送過來的臺階。

依樓有幾分沮喪, 通過車內後視鏡給斯影施壓, 讓他再幫自己一把。

就在斯影絞盡腦汁想著要找個什麽輕松愉快的話題分散下註意力時, 依樓的手機忽然響了。

“餵, 你朋友還好吧?”電話那邊傳來雷震霄低沈而淡漠的聲音。

由於依樓手機聲音開得比較大, 斯影和葉雪也能聽見。

“現在沒事了,受了點傷。”

“沒事就好, 以後遇事別那麽慌張, 有我在怕什麽,我都會安排好的。”

依樓打電話的時候無意轉了下頭, 這才發現葉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慌地望著她。

電話那邊的聲音似曾相識, 十多年前似乎也是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著極其恐怖的話。

“人都抓起來了還有什麽需要你安排的?”依樓並不怎麽認同他的說法,“就是你這種做事風格才會讓別人誤解你。”

依樓掛斷電話後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舒服嗎?”

“他是誰?”葉雪問。

“雷震霄,我大老板, 慶雷集團的董事長。”斯影替她回答了。

“有什麽不對嗎?”依樓問。

“沒事,聲音蠻好聽的,跟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似的。”葉雪稍稍放松了下僵硬的身體。

葉雪垂眸,思緒一片混亂。

人的聲音有相似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時間過去那麽久了,或許她的記憶也存在了偏差。總不會那麽巧,當年的那個人剛好是依樓的養父。

依樓覺得葉雪的情緒似乎比方才更低落了。

為了讓媳婦不再郁郁寡歡,依樓決定發揮自己一貫不要臉的精神可勁兒哄。

她拉著葉雪的手隔著衣服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可憐巴巴地撒嬌:“肚子好疼啊,你能給我揉揉嗎?”

是啊,她還大姨媽呢,葉雪出校門的目的就是幫她買藥。

“沒吃藥嗎?”葉雪關切地問。

“哪有工夫吃藥,”依樓嘟起了嘴,“都擔心死你了,從你走到現在連廁所都沒騰出工夫上呢,現在疼得都直不起腰了。”

依樓幹脆躺在了她腿上,達成“直不起腰”成就。

葉雪冷靜下來倒也沒多生她的氣,她知道依樓找林菀過來是為她鳴不平,不想她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憋著。

“我手太涼了,怕越揉越疼。”一直拿冰袋冰敷臉的葉雪小手冰涼。

“沒事,我給你搓搓。”依樓一邊說一邊給葉雪搓手,還送到嘴邊給她呵氣取暖,吹了幾下又忍不住親了一口。

剛消停不到十分鐘,狗糧又開始天女散花了。

“小雨,咱能別在那惡心人了嗎?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惡心地說過話。”前面開車的斯影忍無可忍,“媽的我之前說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真心,現在百分之百了!這他媽你談起戀愛這個酸臭!”

“能不能閉嘴!”依樓不悅。

“沒事,我知道,斯瀾和我說過。”葉雪小聲說。

年幼時的黑歷史啊!依樓說什麽也想不通自己當年為什麽會喜歡斯影。

“但詳細的斯瀾沒說過,講講唄什麽情況?”葉雪的八卦之魂頓時燃起。

“有什麽好說的,誰還沒年少眼瞎過,一廂情願地單相思了幾年,後來人家結婚了就沒什麽聯系了。”依樓敷衍地解釋了下,最後還不忘給自己找補,“十多歲的孩子懂什麽喜歡,現在想想都是瞎吵吵。”

“切,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斯影雖說得酸溜溜,其實內心是狂喜的。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依樓能走出當年那段幼稚的感情,他明白,她對他的依賴更多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

三個人在車上閑侃的時候,郁竹和蕭茗風正徒步走在大街上。

公安局到洛大起碼有三公裏,而且這個時段洛大的宿舍早鎖門了,也不知道蕭茗風吵醒宿管大爺後會不會挨罵。

“要不你今晚去我家睡?”郁竹試探地問了一句,蕭茗風沒理他。

他還沈浸在剛才葉雪的那番話裏,沒走出來。

郁竹又自覺地找了新話題。

“對了,關於你失憶的事我找了一些專業的心理醫師咨詢過,據說比較資深的催眠師是可以通過催眠來更改一個人的記憶的,不過這種方式通常是用來進行創傷治療的,修改記憶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倫理的事,正規渠道下不會有催眠師這麽做。不過岳向華的路子一直比較野,保不齊她從哪個國家、什麽渠道找來的催眠師。”

“你是說,她為了創造一個和諧幸福的家庭,特意找人對我催眠了?那為什麽不對蕭雨玨催眠?她就沒想過蕭雨玨也會對重組家庭排斥嗎?”郁竹的話引起了蕭茗風的興趣。

“大概是覺得她年紀小更容易糊弄吧,況且事實上,她確實欣然接受了。”郁竹有些為自己的堂兄鳴不平。

“呵,”蕭茗風不禁冷笑,“我是多萬人哄搶的香餑餑啊!”

為什麽那麽相似的一對兄妹,命運會相差那麽多?他八歲以後從沒為錢憂慮過,學習、生活從未遭遇過任何坎坷,整個人生一帆風順,眾人投來的目光只有艷羨。

她在遭受趙佑德欺負的時候他在學校被校長、老師捧在掌心,她在武安街上垂死掙紮時,他在家裏享受著最優渥的生活。更可笑的是,葉雪說她被認定為說謊精是因為她說她有個哥哥,而那個時候他的哥哥早就忘了自己在春陽還有個妹妹。

他真是全天下最沒用的哥哥,就連今天,如果不是依樓和斯影騎著摩托去河邊找人,恐怕等他找到線索時葉雪已經沈入河底了。

蕭茗風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是蕭凱東打過來的。

“找到了嗎?”蕭凱東那邊壓低聲音問,估計是他等岳向華睡著了,偷著給蕭茗風打的電話。

蕭茗風沒想到蕭凱東還會關心葉子。

“找到了,受了點傷。”蕭茗風說。

“你想起葉子的事沒和你媽說吧?”蕭凱東問。

“我沒告訴岳阿姨。”蕭茗風冷冷地答覆。

“一定一定一定不要讓她知道,明天中午我去學校找你,咱們詳談。”蕭凱東主動掛斷了電話。

蕭茗風太了解蕭凱東了,他是一個對家庭關系很冷漠的男人,他日常表現出對妻子和子女的愛不過是出於對岳向華的敬畏。

蕭凱東此時的緊張,幾乎不可能是擔憂他恢覆記憶會影響家庭的和睦和穩定。郁竹和蕭茗風相互對視,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想的那麽簡單。

“我托家裏的關系再打聽打聽吧,能不能再通過催眠的方式恢覆你從前的記憶。我總覺得,你可能除了葉子,還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而那個重要的東西才是岳向華真的想讓你忘的。”

蕭茗風點點頭,他也有同感。

“今晚……要不就去我家睡吧,我家前面就到了,大冷天的走到你們學校都凍死了。”郁竹再次向他發出了邀請。

還在想事情的蕭茗風稀裏糊塗地答應了,等進了電梯才意識到這不是學校。

“你怎麽把我拐你家裏來了?”蕭茗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你不是答應了嗎?”郁竹詫異。

“我什麽時候答應了?你是要對我圖謀不軌嗎?”

說話的工夫電梯已到了2樓,兩人出電梯進了電梯間。

“上次明明是你喝多了貪圖我的美色,想對我圖謀不軌。”郁竹一邊說一邊用指紋開了入戶門。

入戶門打開的瞬間,郁竹有種不祥的預感。

客廳燈開著,玄關上放著一個橙色的女款手包,門口地墊上躺著雙黑色的高跟鞋。

站在他身後的蕭茗風也看到了,有些一言難盡地問,“家裏有女人你還帶我回來?你是覺得我今天還不夠累嗎?”

說話的工夫一個穿著性感秋冬款睡裙的年輕女子趿著拖鞋走到玄關。

女人一頭冷棕色的卷發自然地落在鎖骨上,從容貌上很容易判斷出她和郁竹的親緣關系,只不過她一看就是那種精明強幹的人,和憨氣十足的郁竹截然不同。

她雙手扶著郁竹肩膀、踮著腳向外張望了下,難以置信地問,“杭蘇越,你帶男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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