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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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陸巡聽著陳也一本正經問出這話有些想笑。但陳也一臉嚴肅, 他要是笑了陳也估計要生氣。
不過這個，他不知道該怎麽給陳也解釋。更何況，這個對於他們倆說起來也太遠了一點。
“你知道嗎？”陳也沒註意到陸巡臉上帶著猶豫的神情, 還在繼續追問，“他為什麽是0？代號嗎？”
“這個我知道是知道, 但是……”陸巡捂嘴咳了咳, 試圖拉回跑遠的話題，“我們還沒有到需要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 我以後再給你解釋？”
“我們？”陳也擰了擰眉，“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陸巡頓了一會兒, 想了想, 最後還是抽了張草稿紙，拿出筆, 在上面分別寫下了這兩個數字。
“這是1, 這是0。”陸巡介紹。
“我知道啊。”陳也看著兩個數字。
“你可以把它們看做一種象形符號。”陸巡又重新寫出了兩個符號, 這次換了位置, “比如這樣。”
陳也盯著看了半響, 接著罵了一聲：“靠。”
陸巡笑了。
陳也擡起頭嘖了一聲：“那你是什麽？”
陸巡看了眼陳也, 手上的筆移了位置，筆尖沖著其中一個數字。
陳也：“……”
“我也是。”陳也很確定的說。
兩人大眼瞪小眼。
陸巡咳了咳：“以後再說。”
“行。”陳也偏過了頭, 臉有點紅。
陸巡畫的可以說是簡單明了, 他雖然一開始沒把這兩個數字跟兩個男的聯系在一起, 但他也不傻，猜也能大概猜出來是個什麽意思。
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會做的那種事他倒是被程進東拉著看過, 不過不是太感興趣, 那會兒他忙的腳不沾地, 沒有心情想這個。
只是男人跟男人, 如果也要……
陳也把頭埋進了書裏。
1跟0組合排列，就像固定公式。
公式要是錯了，那還能套題嗎……
兩個1在一起，那不就成2了。
這個問題陳也沒能想太久，蔣建軍讓人喊陳也去他辦公室。
陳也進教導處門之前，還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些天應該沒幹什麽事兒。別說曠課了，作業每天都按時交了。
辦公室裏很安靜，蔣建軍正寫著教案，見陳也豎著門口，坐直揮了揮手，“過來。”
陳也擡腳——
蔣建軍接著提醒，“下次記得敲門。”
陳也退回去在門頁補敲了兩下。
蔣建軍看他這樣子看的頭疼，嘆了口氣，側身在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張卷子，遞了過去，開口說，“這是一張數學卷子，你拿去做，明天給我。”
陳也接過卷子看了兩眼，是他們學校老師自己出的卷子，難度還不小。
“幹嘛？”陳也疑惑。
“要你做你就做，哪那麽多廢話。”蔣建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走走，記得明天給我。”
陳也聳了聳肩，拎著卷子，轉身出了辦公室。
剛出轉角沒幾步，迎面碰上了一堆人，四五個，都搬著練習冊，領頭的是何承宇。
知道了何承宇說的1跟0是那個意思之後，這會兒陳也看見何承宇覺得怪怪的。
何承宇顯然也有同感，張了張嘴，招呼都不知道該怎麽打。
陳也點了點下巴，就當打招呼了，側身就準備走。
“哎，陳也，等等。”何承宇喊住陳也，又偏頭跟周圍幾個同學說了幾句，幾個同學搬著書先走了。
等人走遠後。
陳也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何承宇，“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何承宇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那天我說的那話，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你道個歉，是我太莽撞了。”
“沒事兒。”陳也不在意，頓了頓又突然開口問，“那個你說的0跟1是固定公式嗎，1跟1能不能解？”
“啊。”何承宇楞住。
陳也問完自己也傻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當我沒問吧。”陳也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
“啊……”何承宇倒是好說話的點點了頭，並且善解人意的試圖轉移話題，看向他手裏拿著的卷子，“你這是什麽卷子？”
“不知道，蔣建軍給的。”陳也簡單回答，擡手遞給他。
何承宇翻了一下有些驚訝，“這是數學競賽班的考試卷。”
“什麽班？”陳也疑惑。
“我們學校有個傳統數學競賽小班，班裏人數不多，就三十個。只會抽個晚自習上課。”何承宇解釋，“這個卷子算是入班考試。”
“噢。”陳也明白了，隨即有些茫然。
“拿到這張卷子還挺多人的，二班、三班都有人拿過，但也不一定都能進得來。別有壓力。不過，”何承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你是準備沖二班嗎？”
陳也擰了擰眉，沒做回答。
何承宇見他不說話，就當他是默認了，繼續解釋，“如果你要沖二班，那我建議你好好做這張卷子。如果進了數學競賽班，能更好的提高你的數學成績。這樣進二班的希望大一些。”
“知道了。”陳也點頭。
何承宇走之後，陳也拿著卷子看了一會兒。
蔣建軍不是一向看不上他嗎，這又是什麽意思。
想讓他進這個競賽班嗎。
還是覺得他可以進這個競賽班。
無論蔣建軍是哪種，他都挺不可思議的。
至於二班……
陳也卷好卷子，擡手拿卷子敲了敲自己腦袋。
今天拳館有課，放學之後陳也直接上了去拳館的公交車。
陸巡也跟著一起上了車。
“你先回去唄。”陳也拉開了公交車窗戶，看著跟上來的陸巡。
“在哪裏寫作業都是寫，還不如看著你寫。”陸巡坐在他邊上，“對了，你放學故意沒拿的那張語文卷子我給你拿了。”
“……”陳也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我手上可是拿了拳套的。”
“也哥別打我。”陸巡勾了勾嘴角。
車窗外的逆風刮進來，吹開了陸巡額頭的額發，一側濃黑眉毛正微微挑著。
陸巡這種人，嘴上雖然說著求饒的話，但說話時候整張臉構成的驕慢囂張，就像在說你打我試試。
誰信誰倒黴。
“媽的。”陳也偏頭看他，“我服了，你才是我哥哥。”
“多叫幾聲聽聽。”陸巡笑了。
“你他——”陳也剛瞪起眼睛。
“陳也。”陸巡突然湊過去。
“幹嘛。”陳也沒好氣的看著他。
“我一直沒告訴你，”陸巡聲音壓的低，“我最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
公交車開到這站，人已經不多了。
陳也瞠目結舌，還不忘看了看左右，繼續瞪著他，“你說什麽？”
“你每次生氣，我都想——”陸巡還沒說完。
一邊的陳也嚇的蹦了起來，手臂膝蓋碰著前座，弄出一大片響。
“哎！怎麽了？”前面司機聽見，回頭喊，“到站啦？”
“……啊，到了！”陳也一把推開陸巡，紅著耳根就往後車門沖。
陸巡嘆了口氣，拿起陳也忘提的書包，一邊跟了上去，一邊無奈喊，“你手沒事吧？慢點走！”
陳也快步走進拳館後，臉上的紅暈還剩了一半，
練拳的客人已經到了，是個熟悉的老客人了。
“我去那邊去等你。”陸巡拎著兩個書包，指了指一邊的休息室。
陳也先去更衣室換好了衣服，出來陸巡等在外面。
“慢點打。”陸巡把運動飲料遞給他，“不舒服就停下。”
“啰嗦。”陳也接過飲料，轉身走到擂臺邊，示意客人開始熱身，準備上臺。
正式開始對練之前，陳也在心口處摸了摸。
心臟鬧過一次罷工之後，又恢覆了他前十幾年的正常。甚至有些時候他都懷疑是不是檢查錯了。
不過，就算這樣，他現在也會盡可能的註意運動強度。
比如，改了防守的步伐，以及出拳的速度。這樣下來就算打完一整局，也只是一般強度。
“今天就到這裏吧。”男人喘著氣停下，撐著圍繩開口說，“這點兒了，一起吃個飯，把你們勇哥叫上。”
“今天不行，我要去寫作業。”陳也解開護腕。
“啊？”男人怔了一下，“真看不出來你還要寫作業呢，是老師下最後通牒了嗎。”
男人說著大笑起來，拿了瓶水擰開了，“跟我一樣的，我那會兒也混著，成績也不好，但還是怕老師，非要交作業的時候也得交。”
陳也跟著笑了笑。
“以前沒問你在哪個學校念書，十四中？還是十八中？”男人問完，仰頭喝了口水。
“一中。”陳也說。
“噗——”男人嘴裏的水吐了一半，訕訕擦了擦嘴，“一中的啊……”
“嗯。”陳也想起那年初三，老太太病發過一次，家裏實在沒錢了，他就不想學了，自己跑到彭勇拳館裏幫忙，最後被老太太揪著耳朵覆習了好一陣，成績雖然落了不少，但還是考上了，老太太當時高興壞了。
男人看著陳也轉身準備走，接著又不死心的問了一句，“考進去的嗎？”
“嗯，考的。”陳也沒回頭的說。
就打這一場，汗都沒出多少，陳也直接穿著運動衣回了休息室。
陸巡正翻著書，聽到腳步擡起頭，“今天這麽快。”
“那大哥今天沒什麽狀態。”陳也一邊回答一邊坐下，“你寫完了？”
“還有一點。”陸巡把自己脫在一邊的外套扔在了陳也身上，“這邊有空調。”
走過來這邊確實有點兒冷，陳也套上衣服，打開書包把卷子都拿了出來。
拿到一張卷起的卷子，陳也動作停了停。
陸巡看了一眼那張卷子，開口，“這張卷子是你今天從蔣教那邊拿過來的吧。”
“是。”陳也回答，想了想又說，“這是什麽數學競賽班的卷子。”
“嗯。”陸巡把散亂的卷子收轉歸類，又抽了一張出來，“先做語文？”
“行。”陳也咬開筆蓋，填了名字之後開始答題，做了兩道題之後，陳也忽然偏頭問，“我記得，你在這個數學競賽班裏？”
“對。”陸巡簡單回答，“除了常規的兩節晚自習，他們有第三節晚自習。”
“你好像沒去過？”陳也疑惑。
“是，我刷題快，只拿卷子。”陸巡點頭，“消息群裏有老師解題。”
“你覺得……”陳也猶豫再三開了口，“我能進去嗎？”
“能。”陸巡毫不遲疑。
陳也嘖了一聲，繼續低頭寫題，過了會兒小聲嘀咕，“這麽肯定。”
陸巡看著陳也微微低著頭的側臉。
過了一會兒他開了口，“陳也。”
“嗯？”陳也應了一聲，手下還在答著題。
“要聊聊嗎。”陸巡說。
陳也手上的筆一頓，接著慢慢放下了筆，
“聊。”陳也說。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很聰明。”陸巡說的不快，說的認真，“你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聰明。”
“有很多事情，越逃避就會越害怕，真正面對反而會找到勇氣。”
“陳也。”陸巡最後認真說，“要不要再定個小目標。”
“什麽？”陳也看著他。
“去二班吧。”陸巡說。
陳也看了他一眼，轉過了頭。
他知道陸巡等期末就會去一班。
他也知道，如果他要想離陸巡更近一點，拼個命，沖二班是最好的選擇。
陸巡看著他，瞳孔映著燈，很暖和的顏色。
“不。”陳也拒絕。
陸巡呼吸停了一秒。
陳也轉了轉筆。
所有人都在跟他說二班，二班，二班。
如果真的決定要選擇。
陳也手上的筆在他瘦削的指骨上上轉了好幾圈，完美的弧度，最後穩穩落在了他掌心。
陳也握緊了筆，說，“去他媽的二班。”
不夠 。
二班不夠近。
陸巡怔了一下，“……什麽。”
“一班。”陳也平靜看著他，“我要去一班。”
【作者有話說】
來了寶感謝在2022-10-13 07:05:31~2022-10-20 11:31: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禰衡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禰衡、洋糕 10瓶；貞子、！ 5瓶；小羅小羅愛新覺羅、Celligheid、鹿晗的指甲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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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他不知道該怎麽給陳也解釋。更何況，這個對於他們倆說起來也太遠了一點。
“你知道嗎？”陳也沒註意到陸巡臉上帶著猶豫的神情, 還在繼續追問，“他為什麽是0？代號嗎？”
“這個我知道是知道, 但是……”陸巡捂嘴咳了咳, 試圖拉回跑遠的話題，“我們還沒有到需要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 我以後再給你解釋？”
“我們？”陳也擰了擰眉，“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陸巡頓了一會兒, 想了想, 最後還是抽了張草稿紙，拿出筆, 在上面分別寫下了這兩個數字。
“這是1, 這是0。”陸巡介紹。
“我知道啊。”陳也看著兩個數字。
“你可以把它們看做一種象形符號。”陸巡又重新寫出了兩個符號, 這次換了位置, “比如這樣。”
陳也盯著看了半響, 接著罵了一聲：“靠。”
陸巡笑了。
陳也擡起頭嘖了一聲：“那你是什麽？”
陸巡看了眼陳也, 手上的筆移了位置，筆尖沖著其中一個數字。
陳也：“……”
“我也是。”陳也很確定的說。
兩人大眼瞪小眼。
陸巡咳了咳：“以後再說。”
“行。”陳也偏過了頭, 臉有點紅。
陸巡畫的可以說是簡單明了, 他雖然一開始沒把這兩個數字跟兩個男的聯系在一起, 但他也不傻，猜也能大概猜出來是個什麽意思。
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會做的那種事他倒是被程進東拉著看過, 不過不是太感興趣, 那會兒他忙的腳不沾地, 沒有心情想這個。
只是男人跟男人, 如果也要……
陳也把頭埋進了書裏。
1跟0組合排列，就像固定公式。
公式要是錯了，那還能套題嗎……
兩個1在一起，那不就成2了。
這個問題陳也沒能想太久，蔣建軍讓人喊陳也去他辦公室。
陳也進教導處門之前，還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些天應該沒幹什麽事兒。別說曠課了，作業每天都按時交了。
辦公室裏很安靜，蔣建軍正寫著教案，見陳也豎著門口，坐直揮了揮手，“過來。”
陳也擡腳——
蔣建軍接著提醒，“下次記得敲門。”
陳也退回去在門頁補敲了兩下。
蔣建軍看他這樣子看的頭疼，嘆了口氣，側身在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張卷子，遞了過去，開口說，“這是一張數學卷子，你拿去做，明天給我。”
陳也接過卷子看了兩眼，是他們學校老師自己出的卷子，難度還不小。
“幹嘛？”陳也疑惑。
“要你做你就做，哪那麽多廢話。”蔣建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走走，記得明天給我。”
陳也聳了聳肩，拎著卷子，轉身出了辦公室。
剛出轉角沒幾步，迎面碰上了一堆人，四五個，都搬著練習冊，領頭的是何承宇。
知道了何承宇說的1跟0是那個意思之後，這會兒陳也看見何承宇覺得怪怪的。
何承宇顯然也有同感，張了張嘴，招呼都不知道該怎麽打。
陳也點了點下巴，就當打招呼了，側身就準備走。
“哎，陳也，等等。”何承宇喊住陳也，又偏頭跟周圍幾個同學說了幾句，幾個同學搬著書先走了。
等人走遠後。
陳也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何承宇，“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何承宇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那天我說的那話，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你道個歉，是我太莽撞了。”
“沒事兒。”陳也不在意，頓了頓又突然開口問，“那個你說的0跟1是固定公式嗎，1跟1能不能解？”
“啊。”何承宇楞住。
陳也問完自己也傻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當我沒問吧。”陳也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
“啊……”何承宇倒是好說話的點點了頭，並且善解人意的試圖轉移話題，看向他手裏拿著的卷子，“你這是什麽卷子？”
“不知道，蔣建軍給的。”陳也簡單回答，擡手遞給他。
何承宇翻了一下有些驚訝，“這是數學競賽班的考試卷。”
“什麽班？”陳也疑惑。
“我們學校有個傳統數學競賽小班，班裏人數不多，就三十個。只會抽個晚自習上課。”何承宇解釋，“這個卷子算是入班考試。”
“噢。”陳也明白了，隨即有些茫然。
“拿到這張卷子還挺多人的，二班、三班都有人拿過，但也不一定都能進得來。別有壓力。不過，”何承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你是準備沖二班嗎？”
陳也擰了擰眉，沒做回答。
何承宇見他不說話，就當他是默認了，繼續解釋，“如果你要沖二班，那我建議你好好做這張卷子。如果進了數學競賽班，能更好的提高你的數學成績。這樣進二班的希望大一些。”
“知道了。”陳也點頭。
何承宇走之後，陳也拿著卷子看了一會兒。
蔣建軍不是一向看不上他嗎，這又是什麽意思。
想讓他進這個競賽班嗎。
還是覺得他可以進這個競賽班。
無論蔣建軍是哪種，他都挺不可思議的。
至於二班……
陳也卷好卷子，擡手拿卷子敲了敲自己腦袋。
今天拳館有課，放學之後陳也直接上了去拳館的公交車。
陸巡也跟著一起上了車。
“你先回去唄。”陳也拉開了公交車窗戶，看著跟上來的陸巡。
“在哪裏寫作業都是寫，還不如看著你寫。”陸巡坐在他邊上，“對了，你放學故意沒拿的那張語文卷子我給你拿了。”
“……”陳也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我手上可是拿了拳套的。”
“也哥別打我。”陸巡勾了勾嘴角。
車窗外的逆風刮進來，吹開了陸巡額頭的額發，一側濃黑眉毛正微微挑著。
陸巡這種人，嘴上雖然說著求饒的話，但說話時候整張臉構成的驕慢囂張，就像在說你打我試試。
誰信誰倒黴。
“媽的。”陳也偏頭看他，“我服了，你才是我哥哥。”
“多叫幾聲聽聽。”陸巡笑了。
“你他——”陳也剛瞪起眼睛。
“陳也。”陸巡突然湊過去。
“幹嘛。”陳也沒好氣的看著他。
“我一直沒告訴你，”陸巡聲音壓的低，“我最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
公交車開到這站，人已經不多了。
陳也瞠目結舌，還不忘看了看左右，繼續瞪著他，“你說什麽？”
“你每次生氣，我都想——”陸巡還沒說完。
一邊的陳也嚇的蹦了起來，手臂膝蓋碰著前座，弄出一大片響。
“哎！怎麽了？”前面司機聽見，回頭喊，“到站啦？”
“……啊，到了！”陳也一把推開陸巡，紅著耳根就往後車門沖。
陸巡嘆了口氣，拿起陳也忘提的書包，一邊跟了上去，一邊無奈喊，“你手沒事吧？慢點走！”
陳也快步走進拳館後，臉上的紅暈還剩了一半，
練拳的客人已經到了，是個熟悉的老客人了。
“我去那邊去等你。”陸巡拎著兩個書包，指了指一邊的休息室。
陳也先去更衣室換好了衣服，出來陸巡等在外面。
“慢點打。”陸巡把運動飲料遞給他，“不舒服就停下。”
“啰嗦。”陳也接過飲料，轉身走到擂臺邊，示意客人開始熱身，準備上臺。
正式開始對練之前，陳也在心口處摸了摸。
心臟鬧過一次罷工之後，又恢覆了他前十幾年的正常。甚至有些時候他都懷疑是不是檢查錯了。
不過，就算這樣，他現在也會盡可能的註意運動強度。
比如，改了防守的步伐，以及出拳的速度。這樣下來就算打完一整局，也只是一般強度。
“今天就到這裏吧。”男人喘著氣停下，撐著圍繩開口說，“這點兒了，一起吃個飯，把你們勇哥叫上。”
“今天不行，我要去寫作業。”陳也解開護腕。
“啊？”男人怔了一下，“真看不出來你還要寫作業呢，是老師下最後通牒了嗎。”
男人說著大笑起來，拿了瓶水擰開了，“跟我一樣的，我那會兒也混著，成績也不好，但還是怕老師，非要交作業的時候也得交。”
陳也跟著笑了笑。
“以前沒問你在哪個學校念書，十四中？還是十八中？”男人問完，仰頭喝了口水。
“一中。”陳也說。
“噗——”男人嘴裏的水吐了一半，訕訕擦了擦嘴，“一中的啊……”
“嗯。”陳也想起那年初三，老太太病發過一次，家裏實在沒錢了，他就不想學了，自己跑到彭勇拳館裏幫忙，最後被老太太揪著耳朵覆習了好一陣，成績雖然落了不少，但還是考上了，老太太當時高興壞了。
男人看著陳也轉身準備走，接著又不死心的問了一句，“考進去的嗎？”
“嗯，考的。”陳也沒回頭的說。
就打這一場，汗都沒出多少，陳也直接穿著運動衣回了休息室。
陸巡正翻著書，聽到腳步擡起頭，“今天這麽快。”
“那大哥今天沒什麽狀態。”陳也一邊回答一邊坐下，“你寫完了？”
“還有一點。”陸巡把自己脫在一邊的外套扔在了陳也身上，“這邊有空調。”
走過來這邊確實有點兒冷，陳也套上衣服，打開書包把卷子都拿了出來。
拿到一張卷起的卷子，陳也動作停了停。
陸巡看了一眼那張卷子，開口，“這張卷子是你今天從蔣教那邊拿過來的吧。”
“是。”陳也回答，想了想又說，“這是什麽數學競賽班的卷子。”
“嗯。”陸巡把散亂的卷子收轉歸類，又抽了一張出來，“先做語文？”
“行。”陳也咬開筆蓋，填了名字之後開始答題，做了兩道題之後，陳也忽然偏頭問，“我記得，你在這個數學競賽班裏？”
“對。”陸巡簡單回答，“除了常規的兩節晚自習，他們有第三節晚自習。”
“你好像沒去過？”陳也疑惑。
“是，我刷題快，只拿卷子。”陸巡點頭，“消息群裏有老師解題。”
“你覺得……”陳也猶豫再三開了口，“我能進去嗎？”
“能。”陸巡毫不遲疑。
陳也嘖了一聲，繼續低頭寫題，過了會兒小聲嘀咕，“這麽肯定。”
陸巡看著陳也微微低著頭的側臉。
過了一會兒他開了口，“陳也。”
“嗯？”陳也應了一聲，手下還在答著題。
“要聊聊嗎。”陸巡說。
陳也手上的筆一頓，接著慢慢放下了筆，
“聊。”陳也說。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很聰明。”陸巡說的不快，說的認真，“你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聰明。”
“有很多事情，越逃避就會越害怕，真正面對反而會找到勇氣。”
“陳也。”陸巡最後認真說，“要不要再定個小目標。”
“什麽？”陳也看著他。
“去二班吧。”陸巡說。
陳也看了他一眼，轉過了頭。
他知道陸巡等期末就會去一班。
他也知道，如果他要想離陸巡更近一點，拼個命，沖二班是最好的選擇。
陸巡看著他，瞳孔映著燈，很暖和的顏色。
“不。”陳也拒絕。
陸巡呼吸停了一秒。
陳也轉了轉筆。
所有人都在跟他說二班，二班，二班。
如果真的決定要選擇。
陳也手上的筆在他瘦削的指骨上上轉了好幾圈，完美的弧度，最後穩穩落在了他掌心。
陳也握緊了筆，說，“去他媽的二班。”
不夠 。
二班不夠近。
陸巡怔了一下，“……什麽。”
“一班。”陳也平靜看著他，“我要去一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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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禰衡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禰衡、洋糕 10瓶；貞子、！ 5瓶；小羅小羅愛新覺羅、Celligheid、鹿晗的指甲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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